七凰楼-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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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百应,就凭同您一起出使的兵部那几个草包,如何经过神秘的罗敷岭,到达凶险不可测的那木措赫,又如何完成皇上交给的任务?孙少爷和余少爷也是成名江湖已久,又有巨大的后援支撑,竟如此惨死,可见此路凶险。”
寒池默然……目光停在前方不远的车上。
见寒池不语,葛庭也感抱歉,余公羽和孙梦昀出事之后,他们几乎不敢再寒池面前提起。
“我……我……”葛庭支吾道。
“你说江湖中谣言四起,损了我的威望,一路出使会少了相助?”寒池问,知葛庭怕自己难过,便拉回了话题。
“是啊,是大大的不利。”葛庭道。
“我看未必。”寒池轻笑道。
“为何?”葛庭不解问道。
“你会背叛我吗?”寒池问。
“这是什么话?当然不会,我是最衷心的葛庭。”葛庭道。
寒池笑而不语。
葛庭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是你自己放出风去说要当武林盟主的!你是想试探谁是真朋友!”
寒池苦笑道:“我好像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吧?你把我想得太高深莫测了!”
“你难道不是吗?”葛庭道,“别走……别走,你难道不是吗?”
文依也听说了种种传言,这几日孟绍濂走到哪里都带着文依,赶路时亦是让文依坐在自己身边,好在皇上的九龙车内极宽敞,文依便靠窗坐了。
“再过一日便到长安了。”孟绍濂道。
“嗯。”文依道,“皇上,我总是觉得那日方大是冲着我来的。”
孟绍濂稍一迟疑,道:“你……”,想了想,又觉得无需隐瞒,便道:“朕也是这样以为。”
“不过,那晚我也饮了那汤,为何没事?”文依不解道。
“你喝的虽也是墨樱百合复花汤,但不是御膳房做的,是朕让碧生熬的,这个季节墨樱正盛,你连日病中,这汤很适合你,卢才人死后朕问了碧生,碧生说她去御膳熬汤之时遇到了卢才人的侍女小珍,见自己正在熬汤便问了一句,碧生说是给娘娘煮汤,小珍便也要御膳房煮了汤……”
“那为何我没事?毒不是应该放在我的钵里吗?”文依道。
孟绍濂道:“因为熬好之后,只剩下了一包洁粉糖,小珍说卢才人极怕苦,便拿了过去放在了卢才人的钵中。”
“皇上是说……那糖是……”文依问。
“是,掺了□□,后来侍卫找到了糖包。”孟绍濂道。
“方大不料小珍会半路杀出来也要煮汤……小珍是为卢秀微争了一死。”文依自语道。
孟绍濂点头:“卢秀微死后,方大曾想逃出去,只是……”
“只是,有人要他死?而且死之前,要将我和寒池之事公诸于众。”文依道。
孟绍濂点头,颇有赞许之色。
“这周围还有潜伏之人?”文依道。
孟绍濂微笑道:“不要怕,宫中更多。朕会护着你。”
“方大与三塘镇刺杀皇上的可是一路?”
“朕着人看了,方大没有图腾纹身。”孟绍濂道。
“他们也可以不用带有图腾纹身之人,第一次已经被葛庭发现了,这次不用也在情理之中。”文依道。
孟绍濂点头:“你说的有可能,但是这两拨人确实不是一路,三塘镇要杀朕和曹维商的是那木措赫,这次奔着你来的是谁尚不得知。只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江湖中人。他们还有一个目的,若是刺杀你我不成,那么寒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残杀江湖人士,甘为朝廷鹰犬,李不掂、鲍威、方大,无一例外。他们比朕想得速度还要快,行事还要歹毒。”
良久的不语,二人皆在沉思。
孟绍濂慢道:“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栖。夕阳岛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
“归云一去无踪迹,何处是前期。狎兴生疏,酒徒萧索,不似去年时。”文依望着窗外出神接道。
落日西沉,月华初上,暮色中骊山远远可见……
空余暗香飘
近长安,约还有半天的路程,路边已经开始热闹起来,途经的几个小镇也不同乡野之地,处处皆是繁华富庶所在,来往行人举手投足彬彬有礼。
就有官员迎出城外,礼仪渐次繁复。长安较洛阳天气热了些,文依只觉得有些心气烦躁,王太医忙添了散瘀平气的丸药。
皇帝怕她本来就病着,再因为时常接见官员添了劳累,便想让她另乘一车,可以省去与自己共乘之礼,只是离了洛阳之后,队伍急急赶路,皆是轻装,文依此前乘的车并没有一路带着,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车来。
午后,只见孙梦昭依依走来,笑道:“皇上,民妇的车本是皇上赐的,舒适宽敞得很,若是衿妃娘娘不嫌弃,还请娘娘车内坐了,民妇出身江湖,谙熟马术,随着夫君骑马便可。”
孟绍濂以眼光询问文依之意,文依笑道:“夫人的车上宽敞的很,外面炎热非常,夫人与臣妾共乘就好了。”
孟绍濂想想便应允了,只嘱咐文依当心。
一队人浩浩荡荡前行,即临京城,本来劳烦的队伍,现在步伐都显得矫健些。
车上,只有文依和梦昭。
青宁三人和梦昭的侍女因为车内不大都在车边随行。
虽说之前见面,梦昭语气轻慢,文依却着实不讨厌这位极美貌又爽利的女子,又因知道她与余公羽之事,更是多了敬佩。
车行颠簸,文依不慎头碰了车板一下,碰得文依一皱眉。
梦昭便道:“娘娘这样娇弱,到了宫中可要当心了,虽说锦衣玉食,皇上宠爱,只是宫中宫殿颇多,宫殿多了棱椽边角就多,边边角角的若是碰上了,那木头可是够硬的。”
“着人砍去便是。”文依揉了揉头道。
“是啊,娘娘金贵,一般宫殿的角啊楞啊碰着娘娘了,皇上必是说砍就砍了,可是……赫宁宫的呢?雅正殿的呢?娘娘能尽数砍去吗?”梦昭道,杏核般的眼睛直视着文依,眼波明媚。
文依知她说的是太后和文乔的宫殿,也知她虽不清楚自己此去目的,却是可信之人,便也不避道:“文依一己之力自然不行,到时还要请寒塘和梦昭帮我。”
“帮你我着实没兴趣,若有那一日……我也是帮我自己。”梦昭道。说罢也不看文依,竟自扭向窗外。
“不知寒池怎么想的?”梦昭小声嘀咕道,“如此负他而去,有什么值得惦念的?”
文依虽听到,只做不闻。
“夫人是有什么话对我说吗?来往官员越来越多,再晚就不好说了。”文依道。
梦昭回头几乎是瞪了文依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文依也不恼,苦笑道:“夫人并不喜欢文依,邀我乘夫人的车自然是有话要说了。”
梦昭又一次仔细打量了文依,道:“你究竟为何要去皇宫?还有那日初见,看皇帝的情形是知道你与寒池的关系的,为何你还是成了衿妃娘娘?你知道些什么是不是?难道你和我们是……”
文依倒是不奇怪梦昭有此一问,她也不是糊涂人。
文依道:“这话夫人也问过寒塘吧?或者也问过寒池,若是他们都没有答案,夫人以后也不必问我了,也不要和别人提起。夫人亦有非嫁寒塘不可的理由不是吗?”
“非嫁不可?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寒塘配不上我?未免小看了寒塘……我是心甘情愿的。”孙梦昭笑道。
“或许心甘,情却不愿,我怎会小看寒塘,寒塘曾在文依落难之际多方照拂,为人更是博学多识,家学深远,是不可多得的人物,你二人很是相配。只是……我不敢小看孙梦昭罢了。”文依笑道。
梦昭稍一沉吟,看着文依的眼神有精光闪动,亦不再答此言。道:“此去宫中你可作了准备?”
文依摇头,事出匆忙,就连心中尚不能完全明了,何来准备。
“那好,你听着,我来说,我不过是受人之托,话也没有一说再说的道理,只此一遍,娘娘可要听好了。”梦昭道。
文依心中清楚,时近长安,再未得与寒池说话的机会,梦昭此来定是受了寒池所托,当下点头应是。
“别人不说,在明处的自然你都知道,但是娘娘的妹妹是必须提防的。”梦昭道。
“夫人对文依知之不少。”文依道。
“不多……”梦昭冷声道,“我说了,不过受人所托。”
“好,夫人请讲。”文依含笑点头。虽然不能说明白,即便她和梦昭的的确确是一路的。
梦昭看了看窗外,只有寒塘离他们最近,其余人皆有些距离,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便回身拉上帘子,轻声道:“近几年,皇后娘娘迷上了炼丹制药,你可知道?”
文依点头:“小有耳闻。”孟绍濂曾向她提及过。
“当今圣上年纪轻轻,后宫妃嫔却不多,你知道为何?”梦昭道。
文依摇头。
“因为入宫的女子最后必由皇后亲自验试,合格者才能伺候皇帝。而这验试据说非常奇特。”梦昭道。
“有何奇特?”文依道。
“皇后第一关验试的便是贞洁。”梦昭道。
文依听说过入宫选秀女子都会由宫中年老的嬷嬷查验身体,以确定是否乃处子之身,便道:“选秀之中便有这环节,皇后为何多此一举?”
梦昭脸上微微有些红润,道:“听闻此环节能作弊之处颇多……”
文依也是脸上一热,不知怎样接口。
梦昭道:“听闻在此关被退回的秀女也是有的。皇后在给位份之前邀秀女喝茶,会在茶中放入一种药,据说喝了之后,若是未经人事的女子便会神色如常,全无反应,若是……便会脸红心跳,不能自已……”梦昭说罢脸色更红。
“所选秀女均是大臣之女,有的还是身居要职,以这样的理由退回,岂不是?”文依诧异道。
“皇家自然是要保存大臣的脸面,并不会言明。”梦昭道。
文依目光流转。
“你是奇怪这样隐秘的事情我们是怎么知道的吧?”孙梦昭笑道,“许大庄主何许人也……”
文依点头,听闻江湖中有势力的帮派均有眼线在宫中。虽说皇家之人颇为忌惮,不遗余力想要清除,奈何能被派入宫中的人又怎会轻易暴露,看来寒池的这一眼线扎根很深,竟能知道皇家秘而不宣之事。
文依知梦昭受寒池所托,必须将此事说得详细,只是两人此时说起来,都不免脸红。文依便道:“文依记下来了,夫人请接着说吧。”
梦昭道:“第二关便是忠诚之关。”
文依道:“这是何意?”
梦昭笑道:“第一关茶毕,皇后娘娘便会请秀女们到琼花苑走走,据说皇后娘娘颇爱曼依之花,秀女刚才所饮茶中的幻药与曼依之花相遇会让人时有幻境,幻境之中便有心上之人,每每有人出声相唤啊……”
梦昭说到此,文依不禁一身冷汗。
梦昭见文依不语,道:“这一关你可有把握过得去?”
文依正自思索,见梦昭问,便道:“夫人还请往下说吧。”
梦昭自傲然一笑:“第二关能过去的人……不多。最后一关倒是不难了……”
文依细听。
梦昭道:“第三关因人而异,是为皇后试药。听闻皇后会根据每位秀女的特点让她们试药,有人面色不好试完就面若桃花,有人过于丰腴试完则腰若杨柳,有人试完体生异香,有人试完若驻童颜,总之,都是女子求之不得之事。”
“如此好事,为何会称为“关”?”文依问。
梦昭一笑:“因为甚少女子能抵抗如此诱惑……进入皇宫,谁不想一举得到皇上喜爱,怎能容得别人比自己姿容俏丽,而只要吃过此药若不继续服食,三个月后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所以……皇后统领后宫有方?”文依问。
“正是。”梦昭道。
文依微笑:“谢夫人。”
“不忙谢,我还有话要说,虽然你我不是一路的人,但是寒池与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刚说的这些话自然你也能猜出,是受谁所托,他既然还念着你,我便需要提醒你,若是你心中还有半分他的影子,我劝你早早忘记……莫要连累了旁人。”梦昭道。
文依郑重点头,“三关”之事孟绍濂为何没有告诉自己?第一关对自己本是最容易的,可是偏偏自己现在的身份,按常理怎可能还是……若是被皇后看出,定是会怀疑的。
就算第一关还可装一装,那么第二关无论如何也是过不去的。寒池,寒池,我若是说出你的名字,岂不是满盘皆输?文依简直不敢想。若是能过了第二关,第三关倒真是容易,美与不美,能否得皇上喜欢,文依倒是不放在心上,只是文乔若是真的赐药,自己还是要吃的,三个月后,也必须去求文乔再赐药,不然必定会被怀疑。
虽然文依想得通透,但是第二关怎样应对,还是不得要领,一时便无语了。
梦昭见她不语,便道:“你不必太紧张,以你现在身份进宫,皇后自然不会堂而皇之验试,只是日常在她宫中饮茶宴食或请安问候,更要提防。我是不喜欢你,但是刚才寒塘求我了一件事,我还是勉强答应了,衿妃娘娘听好吧。我碧海堂有一心腹,在琼花苑做莳花宫女。”
文依不禁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梦昭道:“我不能告诉你她的名字,需防着有其他变故。”
“这个当然。”文依道。
“我也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帮的上忙。”梦昭道,“但是为了寒池,我会让她尽力一试的。”
文依深谢寒池和寒塘想得周到,也深感梦昭虽不清楚其中关节,仍愿意动用碧海堂的力量帮助自己,一时间便有些发愣。
“除此之外,还有几人是云衔心腹,已在宫中多年了,寒池已经启动他们,这是他们所持的信物,我不便相看,你看过之后马上毁掉。”说罢递过来一蜡封小罐。
文依接过,拿在手中。
“好了,长安近在眼前了,民妇与娘娘言尽于此。娘娘养养神吧。”说罢,梦昭不在言语,自顾自地合目而眠。
一入宫门
日落时分队伍进了长安。
寒池与寒塘夫妇没有随皇帝回宫,而是去了寒池在京畿的府邸。统领官阶不高,所以寒池的统领府离宫城很远,只在小松鹤巷一处七进的院落。
安顿了下来,除了本来府邸里原有的家奴,寒塘夫妇也带了随身的几房人来,一时调停安顿完毕,就有厨上的人摆了晚饭,寒池本就懒于说话,一顿饭功夫,一语不发,梦昭想说什么,也觉得没意思,草草吃完,便都歇了下来。
身后……端正门合上的时候,文依觉得心口发闷。
青宁便问:“是不舒服吗?奴婢怎么觉得娘娘脸色越来越差?”
文依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本来已经见好了,可这两日又觉得不舒服。胸口发闷,总想睡觉。”
“咱们离开洛阳也有个把月时间了吧?”采葭道。
“算日子是的。”青宁不知道她为何如此问。
“娘娘,您……是不是有喜了?”采葭睁大眼睛道。
文依差点没呛死。
“你这疯丫头,说什么呢?”文依道。
“主子,这可是好事啊!我娘怀我哥哥便是在爹娘刚刚成亲时,我家婆还笑着说:“哥哥是坐着轿杆来的呢。”采葭欢喜道。
文依被采葭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更觉得胸口发闷得厉害。
采葭还在兴奋地说,青宁见文依脸色越来越差,忙让采葭禁声。
“让王太医来看看吧,娘娘这样,明日怎么见得太后啊?”青宁道。
一路上文依已经有选择地将一些事情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