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逑-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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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几日她就要离开相府进宫,心里面很不舍,她已经完全融入,将他们当着真正的家人。
翌日,秦玉拂用过早膳,一夜风雨之后,空气格外的清新,秦玉拂去了母亲的房间。
见母亲一早已经在翻看账目,“母亲,不如女儿帮您。”
王氏放下账本,是每日必看的进出货的近况,随时掌握行情,“你才学了几日账目,是看不懂的。”
秦玉拂拿过母亲翻看布庄的进货账目,大致翻看了几眼,便能够大致说出数目。
王氏从未想过女儿有行商的天分,“女人最好的归宿还是嫁一个懂得疼惜自己的丈夫,能够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过抛头露面,做一个商女。”
母亲的意思似乎表明她并不想让自己嫁给就九皇子,“母亲放心,女儿一直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王氏是很怕失去她唯一的女儿,女儿性格刚烈,齐王又是个嚣张跋扈的人,女儿若是嫁给齐王弄不好会丧命的。
“母亲,今日天气晴好,不如女儿陪着您出去走走!”
这是秦玉拂第一次怕陪着母亲在院子里走走,转眼已经入秋了,可惜她不能够在相府过中秋,那时候她已经进宫了。
管家禀告玉台娇的玉琳琅已经在客厅等她,秦玉拂命桑青陪着母亲,独自一人赶往客厅。
玉琳琅已经等她很久了,秦玉拂将门关好,命元脩看着,不准任何人进来。
秦玉拂上前道:“秦玉拂失礼,让琳琅姑娘久等了。”
琳琅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注重些许繁文缛节,直接讲明来意,“两日后,我会带你去玉台娇参加一个慈善募捐的聚会,参加的人大都是京城内世家子女,秦姑娘要想拔得头筹,怕是要破费一番。”
“嗯,既然是做善事,破费些也无妨!”秦玉拂颔首应道。
玉琳琅见秦玉拂爽快,将一本卷宗递了过去,“这上面记载了参加聚会的名单,你了解清楚每个人的背景以及个性。”
秦玉拂接过卷宗展开,阮菀和尚雨璇的名字赫然在目。阮菀便是阮豫章的女儿,阮素同父异母的妹妹。
如今阮素尚未归京,阮菀一直把自己当成阮家的嫡亲血脉自居。
尚雨璇是丞相尚元忠的女儿,日后的贤妃,如今尚元忠是当朝御史。
再往后面还有几名熟悉的身影,温静姝是温御史的女儿,如今他的父亲温有道,不过是二品的曹判。
平日里都以姐妹相称,当初她被萧琅打入冷宫,一个个都躲得不见踪影。
玉琳琅见秦玉拂的眉间时而颦眉,时而舒展,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一件事还是要提醒她的。
“齐王这几日都在玉台娇,你要做好遇见齐王的准备!”
秦玉拂闻言,手中的卷宗落在地上,她对夏侯均心里还是有些胆怯,毕竟暗室内发生过那样的事。
琳琅见秦玉拂胆怯,还是有一丝失望,不过是提醒她而已。
“你也不用紧张,齐王在三楼,不过两个雅间间隔的很远。若非意外齐王是不会发现。”
秦玉拂躬下身子,将卷宗从地上拾起,有些愧色,“是秦玉拂失礼了。”
玉琳琅该说的已经说了,不过有一句话易寒特别交代过。
参加聚会的每一个人的性格易寒都研究的很透彻,秦玉拂要拿出的物什必须比所有世家公子小姐,所捐出价值的总和至少三倍以上。
才能够引起太后和九皇子的注意,引起某些人的嫉妒,从而加害。
“秦小姐,先生说了,卷宗最后面的那行字一定要看仔细些!”
秦玉拂方才注意到,纸页上清俊的字体,如同他的人一般,这本卷宗竟是易寒亲手所写。
“秦玉拂会仔细专研。”
玉琳琅见她会意,“好,两人日后辰时中,琳琅来接秦姑娘。”
秦玉拂躬身见礼,“谢琳琅姑娘,恕不远送了。”
客厅的门扉朝两边开启,玉琳琅走了出去,管家迎上去,送其出府。
元脩从门外走了进来,秦惊云命她寸步不离的保护她,见秦玉拂捧着卷宗翻看。
“小姐,人已经见过了,可有什么消息需要传给少爷。”
秦玉拂在研究易寒最后留下的标注,听到元脩问起,“暂且不用,将桑青叫来。”
桑青刚刚送夫人回卧房,见元脩来找她,定是小姐有急事,秦玉拂已经回了绣楼等她。
桑青急匆匆的赶回绣楼,见秦玉拂在房间内翻箱倒柜,“小姐,您要找什么?桑青帮您。”
秦玉拂已经找过了,她的首饰华美,却不奢华,并没有她想要的,“桑青,我的首饰中可有价值不菲,价值十万两银子的首饰。”
“小姐,那等规格的首饰,可是公主和皇后佩戴的,即便夫人经商有道,却还要养着一大家子的人。”
桑青的话极为中肯,父亲每年的俸禄也就几千两,秦家本就是没落世家子弟,一向本着读书人的清高,却还要仰仗着王家来供养。
母亲行商不易,却也是需要本钱的,前些日子聚宝斋内那一枚无暇怀古送给了九皇子,母亲连一句埋怨的话都没有,想必背后也是很心疼的。
易寒卷宗上最后一句话,便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用银子来买她失去的尊严和清白。
秦玉拂不肯去求母亲,她一个妇人既要行商,又要操持整个家族,已经很不容易。
外祖翁可是掌管着皇宫内的供应,外祖翁可是一直想要攀上皇亲,如今也算半个皇亲国戚。
母亲可是说过她若是能够与齐王联姻,她的嫁妆可是由外祖翁出,外祖翁对她一向大方。
如今时辰尚早,看向桑青在整理妆匣,“桑青,命管家准备马车。”
桑青将所有的妆匣整理之后,放回原处,听秦玉拂要管家备马车,“小姐,您这又是要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
外祖翁和舅舅很疼她,她传绯闻时,外祖翁和舅舅曾经来府中看过她。
即便这一次她出事,外祖翁来了不止一次,只是在门外,想必心情也不是很好。
王家的府邸坐落在京郊,一处清幽雅致的别院,母亲说外祖翁年纪大了,想过着悠闲的日子,便在京郊单独建了别苑。
马车停在别苑门口,护院一见是秦家的马车,不用通禀,直接开了朱红的大门。
马车进入别院内,秦玉拂下了马车,穿过幽深华丽的游廊,是别致的花园,亭台楼榭,花鸟鱼虫,却是个适合修养的去处。
走了几进的院落,方才来到大厅,已经有人去通知外祖翁,婢女端了茶点进来。
秦玉拂毕竟是官家小姐,是很少来府中,也很少见面。
须臾,门口便围了七八名年龄不均的男孩,看样子是尾随着她们进来的。
最小的六七岁,最大的也要她小个三四岁,锦衣华服,头扎总角。
秦玉拂知晓他们应是舅舅家的孩子们。其中一个还不足十岁,眼神里透着精亮,模样也讨喜。
秦玉拂一向很喜欢小孩子,朝他们示意道:“快进来!”
那些孩子撒了欢的奔了进去,那个精明的孩子拉着她的袍袖,“姐姐可是姑妈家的孩子。”
秦玉拂摸了摸他的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认得马车上的秦字儿。姐姐可不可以让云哥哥来教我们习字,祖翁常常夸赞云哥哥。”
这倒是让秦玉拂感到意外,不过哥哥的博学多闻,却不错的。
而面前的这些孩子聚在一起,想必舅舅已经给他们请了教书的先生。
“舅父应该为你们请了先生的。”
“新来的教书先生,我们不喜欢!”
“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一道明厉的冷喝声传来。
秦玉拂朝着门外看去,一身淡墨青衫的男子,五官棱角分明,颇为刚毅俊朗。
秦玉拂的心下一颤,这个人是认得的是季名扬,曾经裴大哥向她保举过他,季名扬是个有才能的人,受到萧琅的重用。
裴绍翊曾经说过季名扬是他的朋友,既然季名扬在京城,那么裴大哥又在哪里?
一切不过转瞬之间,季名扬见到秦玉拂,只是尴尬看了一眼,“原来有客人在。”
秦玉拂压制内心一丝悸动,“先生切莫责怪他们,还只是孩子。”
季名扬见秦玉拂柔声细语,也便没了责备之意,他是严厉了些。
“这些孩子甚是顽劣,不做课业,季某只罚他们在院子里洒扫,就都不见了。”
秦玉拂还想说几句,没想到远处传来外祖翁的说笑声,“小丫头,今日怎么想起到外祖翁这里!”
人未到声音已经到了,季名扬也便止语,朝着笑声的方向看去。
一身浅褐色华服,身材微胖,浓眉大眼,气色红润,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四旬左右。
“季先生也在!”
孩子都躲在秦玉拂的身后不敢出声,可见外祖翁对他们是很严厉的,“拂儿,见过外祖翁!”
季名扬只是颔首,还是有些读书人的清高,“有客人在,季某告辞了。”季名扬带着孩子们离开。
秦玉拂很想将季名扬叫住,问他认不认识裴绍翊,此时不和时宜,眼看着人带着一群孩子离开。
秦玉拂转身迎上一道探寻眸光,是一双油锅里练过的眼,眼含笑意道:“你个小丫头,你来一定有事?”
秦玉拂明媚一笑,将素手递了过去摊开,“外祖翁,拂儿是来打秋风的!”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华胜
王崇听到秦玉拂说她来是打秋风的,呵呵笑道:“王家别的没有,银子还是多得是,小丫头要多少尽管开口!”
难怪太后想着与王家联姻,秦玉拂直明来意,“拂儿只想要一套既不奢华又价值不菲的首饰,还要不易碎裂。”她是知道易寒的计划,玉镯之类很容易破裂。
“就这么小小的要求,小丫头既然已经是齐王妃,就算要座银楼也无妨。”
秦玉拂咬了咬唇,外祖翁要知道她是要拒绝与齐王联姻,定会伤心吧!
秦玉拂知道她要做的事是瞒不住的,也便如实讲出,“拂儿想要首饰是去做慈善的,毕竟前些时日名节尽毁,拂儿想借此机会,找回一些颜面。”
秦玉拂被九皇子掠走的事情惊动整个沐阳城,王家的人也是大肆寻找,对一个女孩子来讲,却是奇耻大辱。
“无妨!只要是能够银子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要什么跟着管家随便去银库取!”
秦玉拂可没有那般贪心,她相信外祖翁给的一定是好的,明媚笑道:“管家看着办就好!”
王崇命管家去仓库里取首饰,他有四个儿子,诞下的大都是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寄予厚望,对外孙女更是宠爱有加。
“小丫头也不常来,不如陪着外祖翁下一盘棋!只准赢,否则输了是要受罚的。”
初云国女子不学下棋,只学歌舞乐器,以及弓马骑射,是与萧琅相识之后方才学的下棋,虽然与萧琅相比十赌九输,毕竟萧琅平日里与易寒对弈,棋艺不可相提并论。
她的棋艺不算高,却也不差,既然外祖翁要下棋,她自然奉陪。
秦玉拂觉得,外祖翁定是故意输给她,害得她一直在盘算,如何不让他老人家输得太厉害,毕竟是长辈,她又是来讨便宜的,即便受罚她也认了。
王崇见外孙女心思玲珑,却也放心了,以半子之差赢了一局。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管家将首饰盒子递了过去,王崇命管家直接送到秦玉拂的面前。
秦玉拂知道外公对她一向出手大方,并没有打开验看,“愿赌服输,敢问外祖翁的惩罚是什么?”
王崇见秦玉拂并没有打开验看,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慈爱笑道:“就罚小丫头陪着我老人家用午膳,如何?”
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请求,毕竟她现在是齐王妃的身份。
秦玉拂留下来陪着外祖翁用午膳,还没有尝试过一大家子坐在一起用膳,每个人都很和善,外祖翁叮嘱她以后也常去府中坐坐。
像这种平起平坐,寻常百姓家的聚会,是不曾有过的。秦玉拂应允,也便告辞了。
回到马车上,秦玉拂打开首饰盒,里面摆放着镶嵌红宝石的华胜,样式华美,下坠红色流苏。红色的宝石是很少见的,她不懂行情,不知价值几何?
外祖翁送的东西是不会差的,将盒子关上,接下来她要了解每个人的资料,很多人也都是熟人。
清秋里,月色如霜,微风吹起淡淡薄雾,漫漫的轻纱一层层荡漾开去,宛如被吹皱的一池春水。
将军府内,夜已经很晚了,萧琅依然没有睡,处理着公务。
管家前来几次,说云梦霓亲手做了羹汤,希望萧琅忙过公务,可以去凤引轩坐坐。
原本云梦霓还在生气,等着萧琅主动去哄她,过去了一整日,云梦霓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主动前来示好。
萧琅忙完不了手上的公务,她不能够将云梦霓晾在一旁,毕竟他还需要利用青云卫,找到初云国累世家累计的宝藏。
西有月氏国,北有戎狄,虎视眈眈。
多年战乱,国库空虚,即便他夺了皇位,为了不被他国吞并,必须让扶风在最短的时间内强盛起来,
萧琅起身,出了书房,房间外,皓月当空,好风如水。
管家跟在身前提着灯笼,萧琅看着远处易寒的书房,灯烛熄灭,一片漆黑,易寒每日都是很晚才睡。
“先生刚刚出府了。”
易寒很少出府,这么晚了,定是去了丞相府见秦玉拂,萧琅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像异物卡在喉间那般堵得慌。
云梦霓等了许久,汤羹已经凉了,命绿芜拿到灶上再热一热,听到门外步履声,知道萧琅到了。
忙不迭对着铜镜稍整仪容,人便已经推门而进,云梦霓见萧琅面色沉毅,主动迎了上去。
“将军,云儿准备了羹汤,送去灶上热了,很快就会送过来。”
“你是在埋怨我来得晚了!”那声音就像漂浮在云间的风儿轻柔。
想起萧琅的避而不见,云梦霓听着他的话却如数九的冷风刮得人耳根生疼。
云梦霓没有看他,垂下眼眸,眸中盈盈有泪,却是没有哭出来,满腹委屈。
萧琅挑起她的下颚,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颊,“难道你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云梦霓知道她不该耍性子,萧琅岂是她能够要挟得了的人,含情双眸,凝望着他幽深的眼眸。
“云儿不该对将军耍性子,只是云儿太爱将军。”
萧琅松开手,将云梦霓打着横抱在怀中,“那个女人是齐王妃,是易寒的徒弟,你觉得我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云儿见那女子狐媚的模样,她的风评不堪,为了云儿,将军不要再见她。”
“当然不可以,那名女子她见过青云卫,云儿不是也希望尽快找到青云卫?”
萧琅的一句话让云梦霓哑口无言,她虽然是初云公主,却没有见过青云卫。
丞相府内,秦玉拂研究了一整日,出席聚会名单,每一个人的个性,易寒果真是将这些人的个性摸得透彻。
她只要按照易寒说的做,还有玉琳琅在旁边,她相信计划万无一失。
将卷宗放在案几之上,躺在榻上无法成眠,从床头摸了青铜盒子,拿在手中把玩。
这是易寒送给她的蜃楼,她一直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