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逑-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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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允芳将床榻翻了一个遍,秦玉拂又命将被子拆开,里面除了棉絮,并无他物。
秦玉拂不相信事情没有牵连,见到隐藏在榻角的锦枕,大部分是睡觉木枕,夏天睡比较凉快。
苏映雪是绣花枕头,“将锦枕拆开!”
“大人,您究竟要找什么?”
“赵掌制,这件事关乎到整个司制房已经尚宫局的安危。”
赵允芳取了剪刀,将锦枕剪开,露出荞麦闪落一地,里面竟是藏着小巧的灵牌,吓得赵允芳脸色清白。
“映雪莫不是疯了,竟然将灵牌封在锦枕里面。”
秦玉拂伸出手,将锦枕内的灵牌取了出来,是江兖的灵主牌,苏映雪果然是江兖的妹妹,她进皇宫是为了报仇。
赵允芳看着秦玉拂手中的灵牌,她在尚宫局没有见过,江兖这个名字很熟悉,“江兖,可是前朝绣衣使的统领!”
因为绣衣使为非作歹,名声不好,夏侯溟登记后,撤销了绣衣使。
“正是!苏映雪就是江兖的妹妹,认为是皇上害了她的哥哥。她进宫来不是完成母亲的遗愿,是来报仇的。她故意设局留宿尚宫局,在我皇上引用的茶水中投毒,幸好绿枝发现了,皇上若是出事,司制房也会受到牵连的。”
赵允芳直接跪在地上,念在苏盈袖的情份上,“尚宫大人,映雪那孩子是偏激了些,她的哥哥和母亲都死了,她才会怀恨在心,做错事,求尚宫大人饶她一命。”
“赵掌制,我若是想杀她,就不会找你来,秦玉拂与江大人算是朋友,在皇宫时多有照付。江家只剩下映雪一人,趁她还没有铸成大错之前,将她送出宫去。”
赵允芳跪在地上,“谢大人饶过映雪的性命。”
“这件事你去安排吧!记得将牌位藏好。我在凌司制的房间等你。”
赵允芳将灵牌藏好,将床榻稍作整理,悄悄离开房间去了御花园,姑娘们四处分散,描摹花卉,并未发现赵允芳离开御花园。
凌沁竹见赵允芳回来,她的脸色很不好,“允芳,难道出事了?”
赵允芳颔首,“先将姑娘们带回去,稍后你就知道事情原委。”
凌沁竹眼了看天色,“姑娘们,可都画的差不多了,闲暇时来御花园走走,善于观察才能够成绣出好的绣品。”
众女跟着凌沁竹与赵允芳回到司制房,赵允芳明他们站在院中,看着人群中尚不知状况的苏映雪。
她只有狠心一些,也是为了保护她,“司制房女吏苏映雪剽窃女吏沈蒹霞的图样,依照宫规逐出司制房,赶出皇宫永不录用!”
一句话犹如投石与湖,溅起巨大波澜,容月华直接站出来,“赵掌制,这件事不是已经惩罚过了,映雪她跟本就没有剽窃。”
沈蒹霞一副兴灾乐货的神情看着默不作声的苏映雪,“多谢赵掌制公平对待,剽窃者是没有资格留在司制房的。”
“赵掌制,映雪他是被冤枉的!映雪,你快解释清楚!”
赵允芳见默不作声的苏映雪,也许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日,“包袱已经收拾好了,跟我出宫吧!”
“映雪!”容月华道。
这是苏映雪很好的脱身机会,她很感激容月华天真的傻丫头,“月华,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多多仰仗赵掌制,不要多生事端。”
“映雪,你这样走了,那就真的是剽窃者,你是被冤枉的。”
苏映雪既不承认她剽窃,也不反驳赵允芳的安排,“月华,保重!”
苏映雪进了房间,见榻上景象,知道她的身份暴露了,捡起榻上的两只包袱,走出房间,同赵云芳离开司制房。
赵允芳将苏映雪带到令凌沁竹的房间,苏映雪意识不妙,难道赵允芳不是带她出宫,而是想秘密审查。
推开门,见凌沁竹与秦玉拂都在,苏映雪上前,刚要拜,“不用拜了,江映雪!江兖是你的哥哥。”
如今身份暴漏,苏映雪也没什么惧怕,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死了,只剩下她一个孤女,除了报仇,她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
“没错,江兖是我哥哥,还有我的母亲,都是被皇上害死的。”
“所以你进宫是来报仇的,在尚宫局投毒,还好绿枝警觉发现了。”
可惜她只在尚宫局住了一夜,没给住够的时机,“要杀便杀!不用废话!”
凌沁竹感到震惊,苏盈袖的女儿竟是江兖的妹妹,前朝叛臣,还向皇上投毒,都是灭族的大罪。
“盈袖怎么会生出你这般狠毒的女儿。”
苏映雪看向凌沁竹,“如果你也家破人亡,你也会如此狠心的。”
秦玉拂经历国破家亡,她也很想为父皇和母后报仇,她的仇人是齐王还在初云,也许正在赶往扶风的路上。
“江映雪,你哥哥也算是我的朋友,我不杀你,你跟着赵掌制出宫,不要再想着进宫,衬着还年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江映雪难以置信,“你说什么?朋友?我哥哥杀了那么多人,很多人都惧怕他,你竟然是他的朋友。”
“你也说你哥哥是杀人不咋眼,他有那样的下场不是报应吗?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杀了皇上又如何?皇子尚在襁褓,齐王定会杀入京城,扶风就会大乱,倒是死伤的人会更多,你的自私会害了更多人。”
江映雪只想到自己的仇恨,从未想过百姓如何,想起染毒的内衫,“你真的要放了我?你不会后悔?”
“趁皇上没有发现,出宫吧!”
苏映雪有那么一刻迟疑,想要说出内衫的事,面对秦玉拂的以德报怨,还是没有说出口。
“好!我走!秦玉拂,映雪相信你是哥哥的朋友,哥哥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的。”
秦玉拂摸了摸袖口,“等等!”
从袖口取出江兖送给她的匕首,递到江映雪的手中,“这匕首,是你哥哥送给我防身的,你拿着留着念想吧!”
江映雪看着匕首,却是哥哥常带在身上的,哥哥那般冷血的人,竟然将贴身的物件送给了她。
“多谢!”
秦玉拂看着赵允芳带着江映雪离开,一切凌沁竹看得真切,“大人,皇上那里你该如何解释?”
“皇上那里还没发现,人已经送出宫去,应是平安的。”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愁别绪
秦玉拂回到尚宫局,见着绿枝匆忙的朝着她走了过来,“小姐您去了哪里?可算回来了,映雪出事了,月华跑到尚宫局哭着求我,小姐就帮帮映雪求情。”
不是秦玉拂不帮她,这件事就是她做的,映雪是不能够留在皇宫,等待她的只会是死路。
“这件事已经查清楚了,是映雪剽窃了沈蒹霞的图样,按照宫规被逐出皇宫!”
绿枝不相信苏映雪是那样的人,“怎么可能,映雪那般有才华,沈蒹霞算什么东西,映雪怎么会去剽窃她的图样。”
“映雪已经招认了,而且已经出宫去了。”
容月华站在殿门口,听到秦玉拂的话,苏映雪已经送出宫去了,“尚宫大人,映雪她是冤枉的。”
秦玉拂看着容月华,仿若见到了前世自己的影子,被苏映雪设局竟然还不自知,她留在司制房定会受欺负的。
她已经叮嘱过凌沁竹,相信赵允芳也不会反对,“月华,赵掌制会认你为干女儿,你不用担心回去受欺负。”
绿枝亲自送容月华回了司制房,秦玉拂回到内殿,她能够为江兖做的只有这些了。
夏侯溟说过,易寒就要离开皇宫,只怕以后要见面也不容易了,除了皇上,在这后宫里她只能够靠自己了。
两日后,秦玉拂与六司议事后,单独留下宣了司设房的慕惊鸿,司乐房的安澜,以及司仪房的谭秋砚 ,商议中秋宴会。
秦玉拂希望将夜宴搭建在湖面上,或者户外,这样会比较有新意,希望司设房能够想到好一点的办法。在乐舞方面也要与以往有所不同,希望能够集思广益,必定是皇上下了命令,要与民同乐。
正在议事,绿枝步履匆匆,从殿外走了进来,悄悄的在秦玉拂的耳畔道:“小姐,霁月来了,说易先生今日要出宫了。”
她已经几日没有见到易寒,皇上下了命令不准她去探望,让易寒好生休养身子,易寒也说过不让她找去见他。
她一直避嫌没有去见他,如今易寒就要离开皇宫,以后想要见面就难了。
秦玉拂看着三女,“各位,宴会的事明日再议,各位回去也好好想一想。”
“是,尚宫大人。”
秦玉拂拉着绿枝匆匆忙忙的离开,安澜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尚宫大人如此匆匆忙忙的。”
慕惊鸿没有言语,谭秋砚可是玉顾婉音是好姐妹,“刚刚听到先生二字,估计是见他的师父去了。那日御花园两个人眉来眼去的,那又有师徒的样子?”
慕惊鸿看着谭秋砚,“有功夫嚼舌根,不如好好想想中秋夜宴的事。”
潇湘苑,易寒用过早膳,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脸上的红色印记依然盘踞在他的左脸之上,取了银色的面具带上。
换上一身月白长袍,青丝简单的束起,插上白玉簪子。
看着已往住过的书房,简单清幽,他没什么可以拿的,除了几件换洗的衣衫,来也干净去也干净。
皇上会派人来将卷册取走,他只拿走了书案上,枣木雕刻的兔子笔筒,原本是要雕给秦玉拂的,怕夏侯溟误会,雕成了笔筒。
还是被夏侯溟发现了他对秦玉拂的心思,总有一日要离开,不过是提前了些。
将包袱准备好,推开书房的门,去了秦玉拂曾经住过的房间,只是坐了片刻,大步走出潇湘苑。
护卫见易寒要离开,阻拦道:“易先生,皇上说下朝之后,会亲自送先生出宫,先生且稍等片刻。”
两个人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既然已经决定出宫,见与不见都是一样的。
“不用了,你们是拦不住我的。”
护卫知道易寒对皇上的重要,易寒蛊毒刚刚好,若是交手受了伤,皇上会杀了他们。
“先生不要为难属下!”
易寒也清楚护卫是不敢同他交手的,只是告知消息,并没有理会护卫阻拦,他笃定他们不会同他交手,直接穿过守卫,护卫无奈只能扣下了马车。
易寒只能够步行出宫,将包袱放在马车上,直接朝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秦玉拂在马车上坐在马车上,马车行至御花园,御花园虽然近,却不可行马车。
毕竟易寒出皇宫必定要经过御花园,也是要坐马车的,她不知道遗憾有没有离开,只能够守株待兔,等在御花园的门口,期望可以遇到。
片刻,见到一身月白长袍的易寒,还好她没有绕道,秦玉拂下了马车,“易大哥!
易寒离开皇宫之前是很想见她,却又害怕给她带来麻烦,想要不告而别,故意走了御花园,还是见面了,两个人的缘分还真是牵绊不清。
“拂儿,你不该来的。”
“易大哥要出宫,不知何日再见,拂儿是该送易大哥一程。”
见易寒孤自一人,“易大哥正好没有乘马车,不如上车吧!”
易寒的马车被护卫扣下,他打算步行离开,步行太过招摇,被人见了也不好。
心里还是没有忍住对她的情愫,想知道最近她过得如何,“好!”
易寒上了马车,与秦玉拂对面坐着,两个人在来仪回来的路上无话不谈,如今见了面倒显得生分。
秦玉拂见他的身子已经好了,“皇上说易大哥会住在将军府,拂儿出宫也可以有地方可见面。”
“易寒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是将军府比较熟悉。”
提到将军府的书房,秦玉拂曾经去过很多次,也是缘分交集的地方,在那里赖上他做挂名的师父。
不过是一年前的是,一切如昨,易寒为她做的,都记得。
思及此,秦玉拂眼中已经眼泛起水光,将头转到一旁。
“易大哥,拂儿谢易大哥一直以来的照扶。”
易寒想将她揽入怀中,还是忍住了,“以后,易大哥不在宫中,皇上是你最大得依仗。”
秦玉拂引着泪光,不让眼泪落下来,强颜欢笑道:“听说皇上封了易大哥做护国将军,有易大哥在朝堂辅佐,皇上也会安心。”
夏侯溟让他掌握兵权,是害怕阮家一家独大,他从未想过入朝为官。
“拂儿想易寒入朝堂吗?”
秦玉拂了解他的心思,“拂儿知道易寒清净惯了,定是不愿入朝为官,即便不在朝堂,相信易大哥不会袖手旁观的。”
果然秦玉拂是懂他的人,皇上初登基,根基还不稳,他不能够袖手旁观。
“易寒没有想过入朝堂,想做一个闲人罢了!”
“是御用贤人!”
秦玉拂的形容倒也贴切,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易寒想知道秦玉拂这几日的近况。
“尚宫局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秦玉拂面对易寒,从不私藏,易寒是那种可以让你放心将一切讲给他的人,面对他会很安心。
“前几日司制房的女眷在尚宫局投毒,被绿枝发现,投毒的人是江兖的妹妹,拂儿念及她的哥哥与母亲都死了,孤苦无依,就找了借口将她放出宫去。”
听得易寒心惊胆颤,经历了前世的事情,她还是心慈手软。她本就心地纯良让人怜惜,若是那种满腹心机的女子,或许就不会喜欢她。
还是需要他在身边保护,他才能够安心,“拂儿,以后饮食寝具都要小心仔细。”
“拂儿谨记,会小心的。”
马车内瞬间又恢复了平静,易寒将头转过窗外,不去看她。
看着两边的高墙宫阙,希望通往宫门的路再长一些,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会更久一些。
路终有尽头,马车停在皇宫门口,易寒下了马车,出了宫门两个人想要见面就难了。
“拂儿,易大哥出宫去了。”
秦玉拂忍了一路,泪水还是没忍住,滑落香腮,躲在马车内,心里很很难受,正是知道他不愿入朝堂,两人想要见面很难了。
声音哽咽,“易大哥保重!”
易寒内力恢复,能够听到马车内传来的抽噎声,如果再能够陪她一路,只是在身旁默默的守着也好。
夏侯溟已经发现他对秦玉拂的心思,从腰间取了哨子出来,奔着马车的窗子递了过去。
什么话也没有留下,转身大步走出宫门,秦玉拂接过哨子,掀开马车的窗子,看着易寒远去的身影。
纤细的指尖,握住易寒送给她的哨子,泪水纷落,仿若有东西从心里剥落开来。
夏侯溟下朝之后,直接去了潇湘苑送易寒出宫,护卫说易寒都下马车独自一人出宫去了。
看来易寒还在怨怪他赐婚的事,除去易寒对拂儿的心思,还是希望易寒身边有人照顾她,易寒在潇湘苑的时候是霁月照看他。
易寒不愿接受赐婚,还好阮家哪里还没有问,即便是皇上也不能够逼他,若是逼急了两个人连兄弟都做不成了。
“来人,去将霁月叫过来。”
霁月在收拾书房,易寒走了潇湘苑更加的冷清了,听到护卫教她,说皇上要见她。
虽然皇上经常来潇湘苑,毕竟是皇上,天生贵气迫人,自带王者之气,心里还是很惧怕。
忐忑上前,不敢抬首,轻声道:“奴婢参见皇上。”
夏侯溟看向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