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投喂日常-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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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叶黛暮又一拳砸在他脸上。“说什么陛下,心里还不是把我当成傻子、笨蛋、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嘴上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不把我当一回事。不,你连嘴上也从没说过什么好话。”
“陛下,陛下,哥哥,……”徐苏英慌忙站了起来,都不知道该拦哪一边好了。
徐景茗本就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格,被叶黛暮打中两拳,那也是因为他没有抵抗,否则十个叶黛暮加起来也别想打中他。他站起来,想去挡住叶黛暮的攻击。
再挨打是傻子,但是叶黛暮的身份也令徐景茗十分顾忌。他不能打陛下,否则这殿外的侍女非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不可。徐景茗只好转身一跃,飞也似的跑了。
叶黛暮这几个月的功夫可不是白练的,她虽不会轻功,但身形还是灵活的。她把袍子扎紧,抄起重鹰,就追他。
在这小小的室内,哪怕这徐景茗有千百般的功夫也使不出来,何况他不能还手。被追得上蹿下跳,徐景茗悲从中来。
“你干什么呀?无缘无故地,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告诉你,叶维桢,哪怕你是陛下,也没有这样折磨人的!”徐景茗跳上房梁怒吼。总算可以歇会儿了,他刚松了一口气。
叶黛暮一句话也不回他,干脆利落地搬来椅子,就开始爬柱子了。这是摆明了要上房梁啊。
“你干什么?哪有姑娘要上房梁的。姒儿,快去,快去叫卢淑慎。卢大人啊,咱们家陛下疯了。你快来啊。我的天。”徐景茗都快要被她给弄哭了。
去岁这个时候陛下连上个高台都费劲,这会儿怎么爬起柱子来蹭蹭的,眼见就要爬到横梁上了。徐景茗赶紧跳了下去。这要再被她打中,他这个右奉宸卫也不用做了,等着被人家笑死吧。
该死,陛下这是在发什么疯。
听见里面叫唤,卢淑慎立刻冲了进来。她一见这屋子里的闹剧,都傻了眼。一国之君居然上了横梁。这是闻所未闻啊。吓得她立刻大喊。“陛下,小心危险啊,您可千万不能乱动!来人呐,快去拿被褥过来,越多越好。陛下,小心!”
叶黛暮当然也不是傻的,她会的那三脚猫功夫还不能保证,她从这三四米的地方跳下去摔不死。她才不做这种傻事。
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已经是傻得冒泡了。特别是叶黛暮以一种特别不潇洒的姿势从房梁上顺着柱子滑下来的时候,那可真的是蠢得没边了。
“陛下,您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呀?”卢淑慎头都大了。纵读史书,也从没有听说过如此冲动冒失的皇帝啊。
叶黛暮没回答卢淑慎,不如说,此时她酝酿出来的情绪不是给卢淑慎的。叶黛暮三步并做两步走,站到了徐景茗的面前,拔出自己的重鹰,对他说。
“安山,抛弃那些世俗之约,也不管过去和将来,我只问你,你把我当作什么?”
这问题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然而只有徐景茗清楚,叶黛暮在质问什么。他没有犹豫。“你是我的陛下,大魏之君。”
“那好。现在,来选择吧。”叶黛暮不想死,也不想要钝刀子割肉,更不想要随时随地身处危险当中时还要去警惕自己身边的人。
命运给不给她活路另说,她不能不去争,争这个一线生机。
“选择什么?”徐景茗眼神里有着惶恐和退缩。
叶黛暮却不给他任何回转的余地,像她手里的这把刀子,直来直往,简单明了地问了。
“你是选我,还是选择站在世家这边——做我的敌人?”
☆、第贰佰零陆章 诀别
室内一片寂静,仿若连一根针落地也能听见一般,众人的呼吸和心跳俱都停滞了。
重鹰的剑刃,映了一室寒光,如同叶黛暮这个问题一般尖锐得直扎心脏。
“陛下,您在说什么呀?”徐苏英感觉到了窒息一般的压迫。一股危机感令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打断这个对话。“陛下,这便是名剑重鹰吗?传闻中武景帝的佩剑,也曾随着文惠帝和诚敏帝上过战场。”
但是无论是叶黛暮还是徐景茗都没有理她。
冰寒一般,刺骨的冰冷,令这室内不由地又一次寂静了下去。
“若是我选择后者,陛下,是想将我斩杀在这长生殿吗?”徐景茗苦笑着回答。他深叹了一口气,跪了下去,向叶黛暮低下自己的头颅。“陛下,若是不信我,想杀便杀吧。臣的命已经是您的。”
叶黛暮没有否认他的话,也没有赞同。
她只是也坐在了地上,望着他,将剑横在了两人中间。没有剑鞘的保护,剑刃露在外面,几乎与叶黛暮的膝盖、徐景茗的头冠碰触在一起了。可是谁也没有退缩。
况且真正可怕的,会伤人的并非是尖锐的武器,而是心意,那一份想要相互靠近,想要相互尊重,想要相互效力的心意。
叶黛暮明白,她将徐景茗扶了起来。
“抬起头来。看着我。”
徐景茗木愣愣地抬起头,直视叶黛暮的眼睛。“陛下……”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是他没有的果决和勇气。
“在桥山上我说过的话依然算数。我不要你的命。”叶黛暮的声音平静而和缓,如同一朵绽放的花朵。
大魏竟得君如此,真是天佑我大魏。可是他。徐景茗苦涩地一笑。“陛下,我姓徐。我流淌的是上京世家的血脉。陛下,我别无选择。”
“何为血脉?”叶黛暮反问他。
“陛下,血浓于水。我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只因为我姓徐。”徐景茗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哪怕他痛恨得想将这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从自己的心上挖去。
无论他的父亲怎么对他,他生是徐家的人,死也要入徐家的坟。他只能为祖先的荣耀而死,决不能背弃这姓氏。
“何为姓氏?姓为母,氏为父。姓氏乃人之父母。父予我骨,母予我血,弃我姓名,失我骨血,怎能苟活于世?”叶黛暮懂得血浓于水。
一个人的名字,能代表灵魂。失去了名字的人,和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可是姓名,是一个人的全部吗?姓名能代表这个人的痛苦和悲哀吗?
叶黛暮有两个姓名,一个是此世,一个是彼世。两个都是她,却完全不同。经历不同,性格不同,连爱的人都不同。她们还是一个人吗?胸口的心脏连跳动都已经不同了。
徐景茗睁大了双眼,眼圈发红。他为何想流泪呢?身为儿郎,这是决不允许的。可是被陛下如此说出了他内心的那股坚持和绝望,叫他如何自持呢?
他不懂温柔,只觉得陛下的眼神,叫他如浴春光,如拂夏风,如食秋果,如赏冬雪,如此地叫人感动至落泪。他不能动摇,但是却由不得他。
“血肉生于父母,终留,一捧黄土。姓氏刻于碑,魂魄葬于何处呢?国。”叶黛暮正襟危坐,声音平静。“我们终会死亡的,白骨化作黄土,刻有姓名的墓碑也会消逝。到那时,我们姓甚名谁,有何重要的吗?不过是游魂。”
“怎会呢?陛下,您是大魏之君,史书绝不会将您遗漏的。”徐景茗激动地反驳。
“若是史书,若是只记载我之姓名,与叶姓家谱无异吧。”叶黛暮笑了起来。“若是记载着:岁中秋初,先帝长女名黛暮登基为帝,年号赤乐。岂不是寡淡?”
然后没等徐景茗回答,叶黛暮自己收起了笑容,自嘲道。“只怕是亡国之书来抒写我这无能之君吧。”
“陛下。”徐景茗想要反驳,却被叶黛暮制止了。
“若是你也不肯辅佐我,便不要再说,我是什么盛世之君了。你说的姓氏,难道真的与国家无关?你的心里明明清楚,若是没了这国家,姓氏不过是春日之雪,哪怕再怎么耀眼,终会融化的。可是你依然选择了姓氏,而不是我。”
“不是的……”徐景茗双手握拳,青筋暴起。他想要反驳的是,他所想要报答的并非是姓氏,也不是徐家,而是生育他,养大他的宗族。
陛下有恩于他,可是宗族将他养大,保护了他的母亲和妹妹。他不能做无情无义之人。世间之义竟不能两全。叹息。
徐景茗不再犹豫。“陛下是能治世的圣君。无需历史沉淀,臣的双眼已经看见了,冉冉升起的盛世。天佑我大魏,幸得陛下。”
叶黛暮感到自己的心脏揪在了一起。虽然她已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虽然内心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嚎叫,想要阻止他,但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望着他,向自己伏身叩拜。
“只是陛下,请恕臣不能相伴了。”
清冷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击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还是输了啊。
此刻的叶黛暮想捂住自己的眼睛,想要哭泣,可是她不能。她多想要用自己伶俐的口齿说服他,击败他,可是不能。因为她明白,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有时候也希望自己能装糊涂。
叶黛暮忍住自己的眼泪,握住两人之间的剑,剑刃朝下,一点一点割裂开两人之间的席子。那细碎的声音持续了很久,终于停止了。
“从此刻起,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了。”
“你走吧。”
这两句话几乎用尽了叶黛暮所有的力气。她拂袖而走。
殿门被关上了。徐景茗一个人跪在那里。其实他是想要再看一眼陛下的身影的,那是他认定的盛世之君,那是他想要效忠的主上。
可是他不能抬起头,因为他泪水已经没办法止住了。多么愚蠢,多么怯弱的表现。郎君是不能哭泣的,眼泪有损荣耀。
但是怎么可能不哭泣呢?
陛下……
☆、第贰佰零柒章 风岸残月
屋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的光亮。黑暗似乎把一切都埋葬了,万籁俱寂。
寝殿的门已经锁了一天,任谁来唤,也没有动静。卢淑慎不是没想过闯进去,然而正殿上割裂的席子还摆在那里,没有替换。破碎的边缘,有些扎手,可是并不是伤人。
但是每一个路过的侍女,都情不自禁地对着那道裂缝感到彻骨的哀痛。她们之中又有多少徐景茗呢?哪怕不是,也难忍这悲痛。谁都没法去收拾这被割裂的席子,哪怕是卢淑慎自己。
内心再多的拷问,都抵不上陛下在割裂席子时那决绝的眼神。那是绝对无法回答,绝对无法回避的质问。
忠诚……
在进这长生殿之前,都或多或少地在心里存有一个退路。
那时,大抵每个人都这般想过:做了长生殿的侍女又如何,做了大魏女皇的侍女又如何?这君王也太不值得她们效忠了。没有才华,没有赞誉,没有家底,甚至连一件合体的衣服都没有,如此落魄的女皇,能走多远?
她们亲眼见着那个衣衫褴褛披着宽大的披风的女皇,一脸迷茫地从御辇上下来,站在这珠宫贝阙一般的宫殿前,多么格格不入。那时候,没有人想过,会有如今,她们再也割舍不了的陛下。
直至今日,她们才明白为何有专诸藏剑鱼腹,荆轲图穷匕见。
“陛下……”卢淑慎再一次收手,轻唤。
叶黛暮听到了,但是不想回答。她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想汲取一丁点的温度也不能。明明是炎夏,她却心寒如冰。割开席子的时候她又多果决多冷静,此时便有多哀痛多绝望。
她猜的到故事的结局,却依然难以接受。她没办法不去想,自己做这个皇帝有多失败。连同生共死的人都不愿意辅佐她。明明死生之际都没有背弃过她,她还以为,那样就意味着可以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地走到最后。
桥山上,大雪纷飞,徐景茗挡在她身前浴血奋战的背影,还在她脑海里不断重演。没有比生死相托更好的交情了吧。现在想来,她还太天真了。
人生如此多的可能,命运怎会只呈现一种色调呢。然而即使她能说服自己,却还是感到失望透顶,是对徐景茗,也是对她自己。如果她能做得更好,也许这一幕永远也不会发生。
然而也许不会。无论她做的再怎么好,她都替代不了对方做下决定。占着大义也好,占着恩情也好,哪怕站在对方最想要去的道路上都没有用。真正做选择,永远只能是他自己。
她已经尽力而为了。
可还是觉得心如刀割,就让她消沉一会儿吧,只限今天。等明天,她又该整装待发,去战斗了。
上面突然地掉下一个身影,叫叶黛暮吓了一跳,她第一个反应便是挥剑斩去。兵器交接,对方没有继续攻击。“维桢,维桢,是我。谢幼安。”
“幼安?”叶黛暮收起剑,只觉得自己再也控制不住的泪水倾涌而出。她扑上去抱住他,哭得一塌糊涂,像个孩子。
“乖,乖,维桢,别哭了。我在这里。”幼安像往常那般安慰她。他已经知晓了大殿里发生的事情。
叶黛暮听了这一句,脑中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他。“你会永远站在我这里吗?”
在谢璇还没有回答之前,她自己否定了。“不会的。你也是世家,总有一天,你也会走的。”
叶黛暮的眼泪还未干,摆出一张嘲讽的笑脸来。要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别说不会了。就如同徐安山说的。生养之恩,怎能不报?如你这般,也不会例外。就算你不愿意,如果他们用你的母亲来要挟呢?到了那一日,便是你要留下,我也不能让你留下啊!孤家寡人……这条路是不是终究只能我一个人走呢?”
“说来奇怪。人人都想要做皇帝,可是偏偏是我这个不想做皇帝的人坐上了龙椅。如果换做是长乐毅王得了这王位,可能哪怕是杀尽天下人,他也不愿放手。可是那种孤独到绝望的路却不是我想要的。”
“若是能选择。我大概不会再来了。哪怕是在那疾驰的马车上跳下来摔死,我也绝不要进这皇宫。”
“这见鬼的王位,谁想要谁拿去!”
叶黛暮哭诉着。她其实并非想要一个回答,只是想要宣泄,她心中压抑已久的苦楚。她不是神,也不是那种意志坚定,不见黄河心不死的人,她只是个普通人。她怕痛,怕苦,怕累,怕死。
小说一蹴而就的人生,现在看来也只是小说而已。经历了一次痛苦,拥有过一次懊悔便会彻底改变的人真的存在吗?叶黛暮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也许该说是没能拥有那样的命运吧。
她的人生便是不断地痛苦,不断地挫折,好像永远过不完的雨季,偶尔还要下点冰雹。哪有这么惨烈无聊的小说,可是偏偏是她自己的人生。
有时候,真的绝望到,想要放弃。
正在叶黛暮沉浸在自怨自艾之中时,她听到笑声,幼安的笑声。说不尽的嘲讽意味。
“你还真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人。别人拿刀想杀死你的时候,哪怕没有一击之力,你都要拼尽全力去反抗,去挣扎。要死的时候,你从不信命。可是你看你现在,像极了只会报怨命运不公的怨妇。可笑。”
“难道命运公平吗?”叶黛暮高声地反驳。她在黑暗里视物不清,只能勉强仰着头和他说话。“为什么我那么努力,那么痛苦了,还是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击。永远永远也得不到片刻的安宁。”
“哦……你的意思是,世界上有人永远一帆风顺,做什么都能成功,是吗?”谢璇讥笑。
叶黛暮被这么一激,失了理智。“有啊,像你这样,天赐的才华,能文会武,又锦衣玉食,想过怎么过你的人生都可以。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命运也把一切都送到你手边,任君取用。难道不是吗?”
话一说出口,叶黛暮就后悔了。她不该那么说的。这一路走来,她明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