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媳-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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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在做什么?”
“被锁了起来,一直很沉默,什么也没说,在牢里静坐。”
凤萧抬起头来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嘴角勾起来,一点讥讽,一点自嘲,“偏偏是这么一个人。”
丁一摇了摇头,“主子,这事错不在您。”
“当然不在我,我错什么了?”凤萧瞪了他一眼。
“……”丁一抿了抿唇,有些无可奈何,“那现在……”
“等王七从南疆回来再说吧,好吃好喝供着,等我爹来亲自去问他,我也懒得审了,”凤萧翻了个身,“对了,尾巴断干净没?怎么跟外面说的?”
丁一说道:“跟外面只是宣布您中了敌人的奸计,受了重伤昏迷不醒,那些人已经被属下处理掉了。”
凤萧点点头,“去提醒慕湛一声,今晚可能会有异动,让他警醒点。”
当夜。果然城外敌军开始攻城,凤萧高卧于榻上,闭着眼睛听了半晌便翻了个身再次睡了过去。
……
镇南王大军忙活了一夜,本以为凤萧突然这么一死。那慕湛肯定会手忙脚乱,夜里突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收获,谁料到那慕湛竟然将凤萧带领的大军练得如臂指使,城内守军亦没有一丝慌乱,他们竟然连一点甜头也没尝到。只得在天将明时灰溜溜撤了回去。
“怎么回事!”慕凌枫厉声问道,“你们一夜都做了些什么?”
负责攻城的将领也不是好脾气,哼了一声说道:“属下还要问问世子这是怎么回事呢,不是说那凤萧死了,城内一团乱吗?”
慕凌枫眯了眯眼,“你是说消息有误?”
“不敢!”那人立刻没什么诚意地一拱手,“那凤萧死没死咱们也没办法核查,如今看来有他没他都一样,只要六皇子在,这城还是破不了。怎么办,世子要不要再派人把那六皇子也给……”
“放肆!”慕凌枫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顿时茶杯蹦起水壶翻倒,浸湿了桌上的纸张,慕凌枫一把将那些纸抹到地上,“这就是你攻城失败后的态度?”
那人没说话,但是面上明显有不服之色。
慕凌枫一挥手,门外进来了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告诉他你们得到的消息!”
“回禀世子、周将军,昨日我等在城内的探子查到凤萧会在卯时(早晨5点到7点)经过桐木大街。于是提前与内应商议好,潜伏在那处,待他骑马至此处之后,我们的人出手攻他于猝不及防之时。但被他躲开,之后内应出手,用淬了毒的剑伤到了他心脉,凤萧在他手下人拼死保护之下离开,但是之后探子查到府中有人暗中收购冰块棺木及一应丧葬用品,且对外放出消息说凤萧重伤昏迷不醒。但我们的人亲眼见了那棺木中之人正是凤萧。”
周将军有些不自在地哼了一声,嘀咕道:“难说是他的计策,万一那人是替身呢?”
灰衣人扫了他一眼,垂眸说道:“内应剑上所淬之毒是南疆奇毒,目前无人可解。”
周将军又是一噎,在慕凌枫将要杀人的视线下点了点头,这才略有不甘地站起来,向慕凌枫一抱拳,“属下攻城不利,请世子降罪。”
慕凌枫冷哼了一声,“不敢,我哪敢降罪?”
周将军不理他阴阳怪气,只是问道:“那如今看来慕湛将这军队把控的牢牢地,我们攻城难度便大了好几倍,凤萧死与不死并没有什么区别,属下斗胆一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慕凌枫气得紧紧攥起了拳头,正要出声责骂,门外一人道:“凌枫,让他们先退下。”
慕凌枫立刻站起来,“父王。”
周将军也是向镇南王一抱拳,镇南王挥退了二人,这才问道:“你为何这般急躁?”
慕凌枫抬眼道:“如今京城近在眼前,早一日攻下咱们便是早一日将那大位握在手中,父王……”
镇南王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片刻后才说道:“你可知这般急躁,万一失手会有什么后果?”
慕凌枫张了张嘴,最后悻悻闭嘴。
镇南王转头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这才道:“行军大忌便是焦躁,父王知道你想要早些将京城握在手里,可是咱们为什么要急?如今自江南起的前朝乱军将南方搅得一塌糊涂,各处守军俱是自顾不暇,无人救援,我们只要围着京城,磨都能把他们磨死,你为何要急?”
慕凌枫沉默着不说话,镇南王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才慢慢踱出去了。
慕凌枫又站了许久,这才出声道:“吴亮,吩咐下去,将凤萧身陨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守着入城的必经之路,一旦发现云瑶,立刻拿下!”
“是!”
他哼了一声,“你死了,剩下的债就只能让她们来偿还了。”
————
云瑶已经有些日子状态没这么好过了,离了京之后每日都是提心吊胆,这两日青杏总是来寻她说话,时不时带来各式好吃的东西。
难得的是那些东西正正对她的胃口,再加上每日有青杏陪她说话,这女子心性爽快。说话也敞亮,她心里那一点担心在青杏的开接下奇异的消失不见,心情好了胃口也好,于是气色便又好了起来。
锦绣看在眼里。心中有喜有悲,喜的是云瑶状态很好,忧的却是那日何三带来的消息,她整日整夜都在祈祷,但愿那个消息是假的。
“小姐。夫人做了几件衣裳,您瞧瞧,真好看。”
青杏今日还没过来,她身子沉又过不去,看书做针线这些事情已经被锦绣完全禁止,云瑶正闲得无聊,闻言连忙道:“拿过来我看看。”
锦绣把那几件小衣裳递给她,说道:“咱们在府上做了那么多,都没能带过来……”
云瑶点点头,翻看这几件小衣服。竟然是越看越爱,凤夫人虽然养尊处优,但是那一手女红真是精巧,她叹道:“我最好的手艺也跟这不相上下了吧。”
锦绣说道:“您那手艺,都能绣陛下寿宴的寿礼贡品了,我倒是觉得还是小姐最厉害。”
云瑶笑着瞪了她一眼,“看我告诉母亲,不打你才怪!”
正说着,腹中孩子一动,她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捂住了肚子。“这臭小子,又踢我!”
锦绣顿时心里一酸,强笑道:“待姑爷来了,您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我都觉得您太辛苦了,一定要让姑爷好好安慰您。”
云瑶红了脸啐道:“臭丫头敢打趣我了,看文六来我一定告一状!”
锦绣觉得嗓子里噎得慌,生怕再说一句就会哭出声来,连忙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
“姐姐今日心情可好?”青杏在门外笑道,“远远就听见姐姐的笑声了。”
锦绣泪意未去。嗓子噎得难受,只是低着头没说话,云瑶已经招手笑道:“赶紧进来吧,外面冷得很,我闻闻,今天是什么好吃的?”
青杏拎着篮子进来,“姐姐猜,猜不到这吃的我就拎回去了。”
她坐下来放下篮子,云瑶深深吸了一口气,“闻着清香,是什么菜?”
“野菜,娘今天做的拌野菜,这东西你一定没吃过。”
盘子里一盘青青翠翠,看着就清爽,也不知青杏她娘是怎么把这菜保存的这么好,云瑶尝了一口顿时叫绝,这菜清脆爽口一点没有野菜的土气,青杏见她喜欢,也是高兴。
“你要是喜欢吃,我明日再带来,这时节,也就这东西不金贵了,”她叹气,“这年头到处打仗,也就我们这里荒得跟什么似的,江南听说是好地方,早就打仗打得乱七八糟,这么说来,这里穷虽穷,清净!”
云瑶点头,“可不是,我们就是逃战乱才路过这里。”
“唉,也不知道到底最后谁会胜,说来谁做皇帝都一样,何必打来打去的。”
云瑶又吃了一口,“唔,你觉得一样,那些人眼里可不一样,成王败寇,胜了就是活着,败了死都死不痛快。”
青杏深表同意,“可不是,就是一打仗还有多少命得填进去,那可都是爹生娘养的,听着心疼。”
她转过头来,“前几日还听说京里死了个将军呢,听说年纪轻轻的,可惜了。”
锦绣正缓和了情绪,便听到云瑶问道:“谁啊?”
“听说以前是个纨绔,没想到打起仗来也挺厉害,听说是大将军的儿子。”
锦绣一声尖叫噎在了嗓子里,见得云瑶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怔怔问道:“谁?”
青杏还要再说话,却被锦绣刷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她顿时意识到不对,云瑶手里的筷子已经掉了下去。
“是谁?”她转过头看着锦绣,“我听错了对吧?”
锦绣连忙点头,“是啊是啊,青杏姑娘说是……”但是她也编不下去了,因为云瑶已经面色一分分白了下去,随机忽然涨红了脸,“你骗我?”
锦绣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小姐您小心身子啊,万一孩子有什么事……”
青杏也站了起来,有些慌乱,心中隐隐明白自己闯了祸,但却不知该如何圆回来。
“多久了?”
“小姐!”锦绣泪流满面,死命拽着她攥紧的手,她掌心一片鲜红,指甲已经是掐了进去。
“我问你多久了!”云瑶忽然高声道。
“十日了,已经十日了,您小心身子啊!”
十日了是吗?
也就是说,她这两天睡觉吃饭,与人谈笑的时候,他早就……已经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七个月了,这孩子……真的成了他唯一的血脉?
她忽然视线一片模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落到了高高隆起的肚子上,在布料中晕开,“没了?”她怔怔说道。
锦绣哭道:“小姐您节哀,姑爷没了,您还有小公子啊,您千万保重啊!”
帘子被掀开,何三冲了进来,青杏这时已经整个人都蒙了,姑爷?原来她竟是那英年早逝的将军的夫人吗?
她连忙上前抓住云瑶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大声道:“哭出声来!不要憋着,哭出来!”
锦绣一把将她推到一旁去,尖叫道:“你走开,要不是你怎么会这样!”青杏挣扎着站起来,却又捂着肚子坐了下去。
锦绣这才想起来,她也是孕妇!
何三扶住怔怔站着只是看着自己肚子落泪的云瑶,转头又看到另一个倒了下去,连忙喝道:“去叫稳婆来,扶这位姑娘出去!”
那两个稳婆也是会医术的,安胎有几分本事,青杏不会有大问题,而这边云瑶已经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
“你这混账,这么走了,我怎么办?”她突然握拳就往自己肚子上打去,何三惊出一头冷汗来,连忙伸手要挡,她却又忽然抱住了肚子。
“你走了我怎么办啊!”她放声哭了出来,“你这混账就这么走了,你征求我同意了吗?你不是能耐吗?你他娘的怎么就这么走了?!”
何三见她哭了出来,这才略松了一口气,若是这一口气憋着,可就麻烦了。
他低声道:“少奶奶您节哀,大悲伤身,如今主子也只剩这么一个……您千万当心身子。”说着,这么一个七尺男儿也红了眼眶。
话音未落,她却蓦地倒了下去。
“少奶奶!!!”(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闯祸精
这一次仿佛神魂都沉浸在了冰冷得水里,云瑶只觉得整个人似乎已经被冻得僵硬,但心中依旧有一股热气不敢散,腹中翻江倒海一般,心也痛得不得了。
她伸手不知道握住了什么,耳边听到有人在喊:“坚持住啊!”
紧紧握住手中的东西,腹中那翻腾的感觉更甚,痛得她尖叫一声,有人抱住了她,是锦绣,低声哭着,又有人在一旁说道:“动了胎气,要生了。”
要生了吗?她有些茫然地想,可是心里好像有什么丢了,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了。
她茫然地睁开眼,锦绣的脸映入眼眸,“小姐,您撑住啊……”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了谁一般,云瑶疲惫地抬手,守在一旁的凤夫人立刻站起身来,“怎么样?”她关切地看着云瑶,“你一定要保重,萧儿如今就只这么一个孩子,你千万要……”
腹中疼痛似乎缓了一点,云瑶点了点头,一旁稳婆问道:“少奶奶醒了?不如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力气也足。”
青杏也在,闻言立刻说道:“我娘做了吃的……”
她有些尴尬地看着凤夫人,毕竟云瑶突然这样,是她说错了话,生怕面前这位夫人拒绝,凤夫人倒没在意她的神情,只是说了几句客套话,吩咐身边跟着的丫鬟去端了吃的来。
“母亲,母亲,是真的吗?”云瑶有些吃力地问道,“他真的……”
她还是不信,怎么能够!
凤夫人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上前拉住她的手道:“现在不要再想这个了,你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可是我不信啊,他什么也没说,我们连最后一面也没见,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死了?!”
凤夫人连忙按住她,泣不成声地说道:“事情还没定数。你要先保重自己啊。”
云瑶闻言沉默了下去,良久之后点了点头,确实,现在无论是丁一他们还是慕湛。都没派人送信来,这事情确实还待斟酌。
只有周围众人都是面色悲戚,何三派了十几人出去,带回来的消息都是凤萧已经遇刺身亡,不管是从慕凌枫的人还是慕湛的属下。得到的消息俱是一致,如今也就是安慰云瑶而已,但是其他人都明白,凤萧是真的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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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亡”了的某人现在正躺在床上,心里惬意自在的很,呆瓜赵四在一旁端着盘子,听见他一出声便立刻从盘子里拿起一颗葡萄喂到他嘴里,凤萧呸地一声吐出葡萄皮,丁一已经带人进来了。
“主子,换药的时候到了。”
凤萧哼了一声。气哼哼坐起来脱了半边衣裳。
只见他肋下到腰间是长长一道伤疤,也算是凤玦最后时刻良心发现,没拿出那把淬了毒的刀,但是这一刀也还是让他吃不消,那日刚刚醒来的时候,整个身子几乎都是没有知觉的。
赵四忙放下盘子帮忙扶着他,“主子小心,那日为了避开六皇子的拳头您弄裂了伤口,这伤可再经不起折腾了。”
凤萧没好气,“还不是你们麻药下得太重了。我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哪里掌控的住力道?”
丁一身后那大夫闻言黑了脸,“将军,老夫的医术在这京城之内也算是有名的。您这是不相信老夫?”
凤萧立刻没甚诚意地恭维了一句:“哪能,您医术高超,我也只是说说罢了。”有道是得罪谁也别得罪大夫,等会儿他要是手底下重些,疼的还不是自己?
“哼”老头子摸了摸胡子,这才眯着眼笑了笑。
“将军今日看来气色好了很多。”
凤萧任他拿了东西在他身上上下其手。闻言点点头,“这两日吃得好睡得好。”
“嗯,照这速度,将军再躺十来天,也就能起身了。”
十来天?凤萧蹙眉,“能再快点吗?”
“再快点?”老头子一激动,手底下立刻重了几分,“你去找神仙给你治伤吧,老夫是不行了!”
凤萧龇牙咧嘴,连忙告饶道:“好好好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慢慢点慢点啊!”
老头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将军征战沙场,怎么连这一点痛也受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