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凰-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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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凌薇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便跟着风寻一同出发了。
风寻护送着凌薇骑着快马向二百里之外的小镇行去。
“这里不像是有人啊。”凌薇见镇上的街道空无一人。
“凌薇小姐不必担忧,谁都有可能逃,这位老先生啊,绝对不会的。”风寻言罢笑了。
“有真才实学之人,性情向来都是不易琢磨的。”凌薇暗暗为自己鼓劲儿。
“到了。”
凌薇抬眸望去,只见眼前是一棵大树。
“这位高人,总不会是住在树洞里吧?”凌薇瞪大眼睛。
“那倒不是,只是要从这里向上爬。”风寻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山坡。
此镇背靠一座不是很巍峨的山,但山坡却并不平坦。
凌薇的体力还算不错,爬起来倒也不算吃力,可见这山坡上到处都是喜阴植物的痕迹,人居住在这里难道不觉得潮湿吗?
风寻顿住脚步,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破旧的木屋,凌薇知道那里便是高人的住所。
“我走前面,凌薇小姐跟上就好。”风寻说着,走到凌薇身前。
凌薇看到风寻的背影,脑海闪现李清让将自己拉向身后的影像,暗暗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竟会想到他。。。。。。
可以清晰地听见耳边传来鸟鸣声,这地方若是夜间怕是更多,胆小之人怕是万万来不了这里的。
凌薇只觉领口处有一股说不清的阴风在向脖颈灌,不由将领口立了立,她是怕冷不怕热的,为了离洛,也只好暂时忍耐。
离洛时刻提醒凌薇注意脚下的碎石和杂草,倒是个细心的少年,凌薇暗自感慨,一个如此温暖之人常伴身边,那个人也不应该是这般给人距离感的呀?凌薇笑了,自己又想到他了。
一阵扑腾声想起,林间的禽类全都飞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凌薇凝神看去,一个清秀的少年从树丛中直起身子,风寻认出那正是那位高人的得意门生——百生。
☆、神医先禾
“百生!”风寻唤少年的名字。
“哥哥!”显然二人是旧相识,言语中倒是没有陌生感。
“你师父呢?”
“在屋里鼓捣着药材。”少年抬手指向那座并不是十分新的建筑。
风寻扭头征求凌薇的意见,凌薇率先向建筑走去。
二人将将踏进房门,便发生了惊人的一幕。
“凌薇小姐当心!”
幸好风寻提醒的及时,凌薇差点被迎面而来的一个瓦罐砸中脑袋。
“你在干什么?!伤着人可怎么办?”风寻冲着正坐在墙角一个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的瘦弱的老头吼道。
“如今这天下不太平了,还不准人防备啊?”老头语速极快。
“晚辈见过前辈。”凌薇凝眸打量着老者,一身粗布衣衫,头发有些凌乱,面色却很是红润,手中鼓捣着一味常见的草药。
老头并没有接凌薇的话,只微微瞥了她一眼,鼻腔中发出“哼”声。
“凌薇小姐您别。。。。。。”
凌薇冲风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不会放在心上。她就不信了,自己也有那样多的忘年之交,向来和那群老头儿相处得极好,到了这里竟然不灵了?岂有此理!
风寻张了张口,又咽了下去。
“前辈这里的草药种类可真多啊!”凌薇环视屋内,墙上挂着的,桌上摊着的,少说也有上百种草药,叫得上名字的,认不出是何物的。
老头依然没有抬头。
“可惜啊。。。。。。”凌薇微微叹息,余光瞥见老头手下一顿,显然是有了反应,便继续说道“只可惜没有那一味,不过知道它的人确实少之又少,也难怪。。。。。。”
“放屁!”老头怒斥。
凌薇也不恼,浅笑着看向对方。
“黄毛丫头,你倒是说说,哪一种是我这辈子没有见过的?”老头扔下手中的草药,显然是被激怒了。
“断情草。”
凌薇此言一出,老头微怔,继而道“天下哪里有这种东西,净胡说!”
“怎么没有?一位前辈的药房里就有。”凌薇说得极不经意。
“何人?”
“您又不信有这等神草,告诉您又有何用。。。。。。”凌薇一边说着,一边俯身仔细瞧着桌上的每一样草药。
“不是。。。。。。。我想。。。。。。”
凌薇见老头突然变得像个孩子似的,忍住笑意,“那你要先给我开一张方子我才同意告诉你。”
“莫说是方子了,你要我这间房子我都会给你,我保证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老头突然起身,冲向床铺,从被子地下找出一支毛笔,又费了好大的功夫找到一张皱皱巴巴的信笺。
“我要前辈的房子做什么?”凌薇笑答。
“说,治什么病症的方子?”
“其实,晚辈也不是十分清楚,只能告诉您具体症状。”
“有症状就够了!”
老头言辞中透着自信,看得出他对自己个儿的医术还是颇为信得过的。
听完凌薇的叙述,他眸中冒出精光,“那你可算是找对人了,是魄。。。。。。是清让那小子告诉你的吧?!”老头差点说出了李清让行走江湖的化名。
“是。”凌薇见老头突然又将纸和笔扔了,向药柜冲去。
“要什么方子,有这个就够了,倘若治不好,我把我的头割下来给你。”老头手中拿着一个脏兮兮的瓷瓶。
凌薇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老头期盼的眼神有些好笑。
“晚辈可以告诉前辈,可能否求前辈同晚辈走一趟,我担心。。。。。。”凌薇担心若是此药不能根除,再次来访必会耽误时辰。
“走走走,边走边说!”老头说着便向屋外跑去,也不问究竟去何处,似乎只要能知道药材的出处,其余的皆不在乎。
显然,他是相信这种草药是存在的,可一开始为何否定得那般坚定?凌薇若有所思。
风寻无奈地摇着头,他从未见过这老头能够这么痛快,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将此等奇事告诉殿下。
老头似乎还嫌凌薇走得太慢,时不时停下来等待身后的二人。
“前辈,我们已给您备好了快马。”凌薇指了指树下一匹枣红色马匹。
“叫我先禾就好,你这前辈前辈的,听着真别扭。”
看着老头冲自己摆手的模样,凌薇觉得甚是可爱,其实像他这样的大师,除了性情有些古怪外,倒是心思单纯。
方才凌薇细细观察了先禾药品分类的风格,像极了她认识的一个人。先前听闻老神仙无意间提起过他曾有一位同门师弟,天分极高,不知是何原因被师傅逐出师门,从此再无对方的消息。当年二人有过一个赌约,便是这世间究竟是否存在断情草,凌薇有意说出这个名字,想看对方的反应。
会是他吗?凌薇觉得八九不离十。
北境防线守得稳固,能够这般畅快地驰骋往来,路上行人极少,想来老百姓到底还是担心战争会进一步扩大,总觉得退得远些似乎就能安全些,可倘若真的有敌国入侵,中原地区便一定是安定的吗?
先禾只觉得凌薇所居之处有如世外仙境,却心心念凌薇提到的断情草,可江湖的规矩他是知道的,必须要先医治好那个中毒的少年。
众人见了这个有些邋遢的老头,心里都是不相信的,眼神里分明写着:这个人。。。。。。能治好离洛吗?看着凌薇信心满满的模样,只得令其一试。
一颗药丸入喉,一个时辰后离洛便不再嘶吼,两个时辰后便睁开了眼睛,三个时辰后再服入一颗,不出一个时辰便能进食了,再过一个时辰,便能开口说话了,能认得每一个人。
凌薇看着老头一脸企盼,便命人给其上茶,待其坐稳后,缓缓讲述断情草的故事。
老头听完,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先禾先生。。。。。。。”凌薇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你的意思是那个草其实是一种可以致人记性越来越差的毒草?”
凌薇点头。
先禾无奈地笑了笑,便走向后院,呆若木鸡。
“哎。。。。。。”凌薇抬手欲要拦住他,却被风寻劝阻了。
“凌薇小姐随他去吧,他每次都是这样,要一个人安静地待数个时辰,过后便又活蹦乱跳了。”
“好吧。。。。。。”凌薇哭笑不得。
“既然凌薇小姐之难已解,在下便放心了,还要赶回去向殿下复命。”
凌薇向少年致以谢意,少年礼貌回礼,便驾马而去了。
凌薇派出几名高手暗中护送其回军营,想来风寻是有所觉察的,但知道跟随的凌薇身边的人,便佯作不知。
原来离洛那日返回途中遇到几个拦路的土匪,几人自然不是离洛的对手,可不知他们从何处得来那个可以发射银针的暗器,离洛躲闪得敏捷,却还是被其中一根扎到了,他立刻将其拔下,当时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回到住处的三日后才发作。
怪老头先禾欲要离开,死活不让凌薇派人护送他回去,执意要独自离开。
自那以后,先禾便像失踪了一般,再也没有见过,凌薇一直想当面致谢,只怕是没机会了。
弩国的君主突然暴毙,彻底打乱了弩国的作战计划,本就占不得太多先机,此时又不得不及时撤回,此番归去,必定是涨了歆国的士气,可却无可奈何。
凌天写了加急折子回京,李衍看了,龙颜大悦,除了凌天身边的一众将领,李清让的表现令其父对其的印象更好了。
尤其是那个极寒之地引诱战略,朝野上下齐齐称好。至于弩国为何会出兵,毓涵早已替李清让想好了说辞,正是因为辅政王的病逝,才得以掌握朝局,故国面临危机,身为它的子民,毓涵定不会不理。
李衍深知毓涵与皇后的交情,她将此重任交予李清让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还未班师回朝,李清让便上书圣上,自己要晚些时日再回京,欲要改道去皇后故里祭拜已故外祖母,李衍赞其孝心可嘉。
李清让此举,孝心是一方面,再者,他不想让旁人觉得自己多了毓涵方面的力量便是威胁到了一些人的利益,要知道,毓涵郡主背后可是辽国啊!
“这位陵王殿下倒是会韬光养晦。”凌薇听到消息时笑言。
凌薇返回外公府的这一天,正是李清让回京之日,李清让没有骑马,而是选择了慢悠悠的马车,倒是巧了,凌薇亦是如此。
两架马车相互交错之时,不知是何原因,凌薇透过车窗恰好看到正掀起帘蔓的李清让。
四目相对,未有言语丝毫,凌薇似是看到李清让眸中有浅浅的笑意,马车已经驶过,凌薇还是保持着掀帘蔓的动作,许久。
“小姐,起风了。”榕筝提醒凌薇。
凌薇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调整好心绪,脑海中想的是此次战争爆发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她不知究竟是什么让她和李清让拉扯在一起,似乎越想挣脱,反而越是靠近,命运吗?可自己不是不信命的吗?凌薇轻叹一口气,似乎不想再去多想,倘若这世间当真有命,那就把困惑交给它吧。
☆、美救英雄
“小姐,这是老九先生送来的密信,说是情况万分紧急,老爷让我立刻拿来给你。”榕筝脚步匆忙地进了屋子。
凌薇知道不是万不得已,老九先生不会贸然派人传递消息给自己,而且自今早起便总觉得心慌,这样的预感非常不妙。
“小姐。。。。。。”榕筝见凌薇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的忌惮之心终是再也掩饰不了了吗。。。。。。”凌薇再次看了一遍信纸上所绘,一条毒蛇冲着一座丘陵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万蛇坑,丘陵。。。。。。很明显,李清冕见识了李清让的军事才能,欲要趁其还未完全展露锋芒之时便下手除掉他。
李清冕怀疑了李清让很久,他总觉得这位陵王殿下长久以来一直暗中帮助李清泫,此番,他正是听了旁人转述凌天对李清让的评价,而心生忌惮,思量:倘若李清泫在军中多了一条臂膀,便是如虎添翼,与其留着成为祸患,不如先下手为强。
李清冕自然不会亲自动手,他买通的正是之前刺杀凌薇之父唐鸿泽的组织,可这个组织早已被凌薇的外公裴老先生制约,先前执行唐鸿泽暗杀任务的一众人等已全部被处死,双方商议:往后裴氏商队要保的人他们不能杀。以此作为不对组织赶尽杀绝的交换条件。
裴老先生自然也不会完全相信他们,便派出精英人马一直暗中监视,确保万无一失。
“小姐,如今我们。。。。。。”
“他们竟然还敢欺瞒!幸好外公早有防备,内部有给我们透出消息的人。如今。。。。。。最合适的怕是只有我了。”凌薇说着,已然起身去柜子里拿夜行衣。
“小姐,你不能。。。。。。”榕筝自是要劝阻。
“你无须劝我,如今陵王殿下乃是我的主君,我不能明知其有危险还不问不顾,外公之所以命你拿这个来给我瞧,便是同意我这么做的。”
榕筝无力辩驳,心想:是啊,否则老爷便只当从未瞧见过这封信便好,究竟是何原因要让自家小姐冒险而行呢?
凌薇为了不让母亲担心,只着了常服去拜见外公。
“薇儿,你可知外公的良苦用心?”
“凌薇自是明白,我们不惜性命相救,便能彻底打消对方的猜忌,可外公,凌薇此去,并不完全为了利益。”
“哎,我怎会不知。。。。。。”裴老先生轻叹一声,“陵王殿下乃是外冷内热之人,从他的所做作为看来,将来定会是一位贤王,为了这样的主君,一切便是值得的罢。”
凌薇闻言,跪地而拜,她知道外公能够看透世事,包括她的本心,外公用贤王之辞来替自己解难,以她唐凌薇的个性,去冒险会只是为了一个贤王吗?
“姐姐,我也要与你同去!”伯懿扯了扯凌薇的衣袖。
“好孩子,你可知。。。。。。”凌薇看着伯懿期许的目光,再想想此番带他前来的目的。
“姐姐,伯懿这些时日得老先生的点拨,已有了很大的惊异,伯懿去了一定听姐姐的指挥,定不会轻举妄动。”伯懿明白凌薇的担忧。
“罢了,你便随我去吧,不过,你得和离洛待在后方。”
伯懿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
李清让只带了风寻陪在身边,一路上安然无事,待马车行至灵翘山附近,只觉得暗处有人,李清让倒是不惧,却还是觉得小心应对为妙。
从山壁上跳下一众白衣刀客,手中所执的并非本土武器,李清让暗暗分析着这些刀的优点与劣势。
风寻腰间的剑早已出鞘,李清让却依旧静立在原地,似乎没有要出招的打算。
白衣人身形矫健,刀法狠绝,眸中透着可怖的杀气。
此刻凌薇正带着商队最顶尖的高手,驾着快马,不敢停歇地向灵翘山飞奔。
快些,再快些,凌薇在心中默念。
伯懿的骑马技术比先前进步了许多,一行人自是可以以绝对的速度奔赴目的地。
“吁!”凌薇勒住缰绳,马儿的前蹄高高立起。
“离洛,你陪着伯懿待在此处,剩下的人跟我继续前行。”凌薇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客栈,那是她信得过的地方,常年同商队打交道。
还未等伯懿回答,凌薇便已扬鞭而去。
那一日的凌薇,一骥枣红色的骏马,一袭素黑的衣服,面庞之上半掩的金色面具,却遮不住她那坚毅果敢的眼眸,哒哒的马蹄有节奏地响彻大地。
李清让闻声回首,见到那个为首的女子。
他和风寻早已杀红了眼,还能应付得来,可毕竟人影单薄,长时间僵持下去未必能有把握一定会赢,就在这一刻,她来了。
虽然他早已猜到凌薇的身手了得,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