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凰-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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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芷萝这样的插曲,榕筝却不会。
有时候,身份地位是负担。
那一夜,每个人都饮了许多酒,紧绷了许久的心弦终是可以松一松了,
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将会比现在难上百倍,他们做好了准备,只
要是为了主人,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是夜,凌薇睡得很踏实,在睡梦中,她见到了父亲,已经很久没有梦到
他老人家了。
“薇儿,父亲沉冤已然昭雪,便要去投胎再度轮回了。”
父女二人执手而泣。
翌日,凌薇醒来,一直惦记着这个梦,只是来和自己告别吗?转世投胎
凌薇突然想到一件事,已有两个月未来月事了,难道
凌薇回想起自己曾经对父亲说过的那句话“来生我来做父母”,又惊又喜
,她慌忙命榕筝去请大夫。
果然,时隔许久,凌薇再次成为了母亲,这一次的喜悦除了失而复得之
外,是她相信自己腹中之子是父亲的下一世。
榕筝激动地落了泪,她知道丧子之痛一直萦绕在凌薇心头,现如今这个
孩子,便是最好的疗伤之药。
李清让回到府中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他将凌薇揽入怀中,没有过分的喜
悦,却能感受到凌薇此刻心底的感受,是蒙着一丝伤感的。
那些往事虽已远去,可它留下的伤痕却未曾褪去。
这一次,他们会更加小心谨慎地呵护这个小生命,他们绝不会让悲剧再
次发生。
凌薇每日过了午饭就会不自觉地犯困,有时候坐在躺椅上便睡着了,被
榕筝唤醒后,回到床榻上,继续睡。
吃的都是榕筝亲自监工完成的膳食,除了营养之外还追求口感,这是榕
筝唯一完美主义之处,她对待吃食绝对严苛。
李清让每日下朝后会带回各种各样新鲜的玩意儿,想着凌薇绝大多数待
在屋子里实在憋闷,便动了许多心思。
凌薇最近总是和李清让说起她小时候在北境的那段时光,自由、肆意而
美好。
烈马、旷野、落日、江湖,如今想来皆是奢望的东西,李清让也回应对
方一些自己隐姓埋名走江湖的故事,凌薇觉得亲切。
李清让说有一次他亲眼目睹了两派厮杀,最终却因为一壶好酒而冰释前
嫌的故事。
江湖中的人简单,因为一件共同爱好的事物便能来往一生。
凌薇握着李清让的小拇指,沉沉睡去。
李清让侧头看向身边的女子,眼角挂着一道泪痕,他想保护她一生,可
却总是令她因为自己而提心吊胆,总有一天,他要带她远遁江湖,做个寻常
夫妻,但前提是:一定得好好活着。
李清让恍惚有些睡意,却听闻院内似有不寻常的动静。
李清让见凌薇睡得踏实,便放轻脚步向门口走去。
一开门便瞧见风寻已然带着一对人马在和一个黑衣人斗争着,那人的轻
功极好,看身形是个女子。
李清让眯眼站在廊下,平静地看着这场极为精彩的博弈。
风寻似是许久未遇到轻功如此了得之人,眸中透着兴奋。
人生在世,最怕的便是遇不到对手,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一点是相通
的。
看了一会儿,李清让觉得眼前之人的身份渐渐清晰,他惊叹小小年纪的
丫头可以这样厉害,不由想到那一日凌薇的评价,丫头的武功是不低的,如
今看来,何止不高?!简直是惊人!
快而狠的剑法令李清让惊艳,女子舞剑颇具气势,上一次瞧见还是凌薇
替自己灵翘山解围。
李清让仔细看了女子的招式,并不是冲着风寻的,显然想要快速摆脱他
,几乎所有的招式都带着以守为攻的意味。
风寻自然也看出了对方并无意中伤自己,却十分贪恋着难得的比试机会
,因而并不给对方脱身的机会。
☆、75。排名之战
凌薇终于被惊醒了; 听到院内的动静,批了件衣服向门口走去; 见李清让正
站在廊下饶有趣味地看着。
“怎么醒了?”
“这么大的动静,再不醒未免太夸张了。”
凌薇看向正与风寻一行打得正欢的身影; “那不是”
“还是你眼尖; 竟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的气质太特殊了。”凌薇第一次见了这个姑娘便觉得她身上有一种大
气和贵气。
“你先前说她武功不差; 没想到竟然好到这个地步。”李清让将自己身上
的披风取下; 披在了凌薇原本的披风之外。
凌薇低眸浅笑,继而抬眸看向那难得一见的轻功和剑招。
灵动的身影像是长出了一对灵巧的翅膀; 时而在檐上,时而又如蜻蜓点
水般在地上轻轻一触; 继而再次腾出两米多高。
剑法之快令凌薇的目光勉强能跟上; 细细分析招式,不得不说眼前的姑
娘是有天赋的; 那剑招的角度之刁足以令一般人无暇去顾及姿势是否好看;
可她却两者兼得;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凌薇恨不得拿纸笔将这一幕幕记录下来,可惜闪现得太快; 无暇离去。
“莫去!你不是她的对手。”凌薇抬手拦住了欲要上前帮忙的榕筝。
“我来。”李清让终是耐不住了; 跃身而起; 示意风寻退下。
女子见了,将剑收了回去; 改为以掌相搏。
如此一来; 倒更像是高手之间的公平竞争; 因为李清让的剑过于锋利和
精致,深知如此是对姑娘的不公平,索性真正比试一番。
凌薇想着李清让许久没有打得这般痛快了,看着他矫健的身手,不像是
许久未练之人,可见他从前的底子打得牢靠。
凌薇可惜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允许自己大打出手,要不然她定不会错过这
样难得的机会。
榕筝给凌薇搬来的椅子,还递给她暖手的手炉。
“罢了,我认输。”李清让觉得自己的伤口隐隐作痛,且如此僵持下去也
一直是平手的状况,只能是有一个先体力不支,李清让虽是男子,年岁却长
于姑娘,且姑娘先前还和风寻相持了那样久,未见其有疲惫之意,这个结果
,李清让也是服气的。
“忆慈妹妹歇息歇息吧,我已备好了上好的茶。”凌薇起身,对夜风中显
得有些单薄的身影道。
“我此番并不是来做客的。”清朗的声音在夜间显得愈发清晰。
“我知道,是来挑战的。”凌薇突然想起最近是江湖重新排行的日子,这
个厉害的姑娘想来今年会在江湖一鸣惊人的。
越是这样一夜之间成名的高手,越是被传得神乎其神,大多数不会记得
他们先前隐忍静默了多久。
“已经出了结果,作为败者理应对你表示敬意,饮一杯再走吧。”李清让
浅笑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姑娘,她的直爽是让人喜爱的,曾几何时,自己亦是
这样有什么便说什么。
忆慈闻言,点了点头,向凌薇走去。
凌薇请对方进屋去坐,于是一行人便先后向会客厅走去。
风寻负责收拾刚才打斗的“现场”,每一次他似乎都是那个将扫尾工作完
成出色的守护者。
“他还好吗?”李清让知道这不光是他一个人记挂的事情,也是凌薇想要
问的。
“很好,成日里都在忙于酒坊的生意,日子过得很充实,似乎在刻意疏远
什么人。”忆慈的这句戳中了凌薇的心,她自上次分别之时起,就感觉到了金
逸晟此番回国,似是诀别。
“忘了也好。”凌薇的这句是金逸晟的语气,李清让听了也不由觉得伤感
,可这时候,靠得太近,反而可能互相造成伤害,尽管握着刀的不是自己,
可那把刀却比自己握着更心痛。
“对了,这个送给你。”凌薇拿出了一把桃花扇,递给忆慈。
“送给我的?”姑娘忽闪着明亮的眸子。
“恩,觉得适合你。”
忆慈不知道,桃花扇象征着姻缘,她希望眼前的这个姑娘能够幸福,她
懂得金逸晟的所有喜怒哀乐,这是最难得的,她相信姑娘刚才所说不是金逸
晟亲口告诉她的,一定是她自己感受到的。
那一夜,忆慈喝完茶便离开了,她去寻找更厉害的高手,完成自己幼年
时的梦想,她没有因为一个男人便放弃自己的所有,这是让凌薇心生敬佩的
。
其实,还是金逸晟告诉忆慈这个道理的,将更多的时日用到修炼自己中
,他自己也会如此的。
忆慈听懂了金逸晟话的意思,于是便去这么做了。
“可爱的姑娘将来要成为了不得的人。”凌薇看着那杯已经凉了茶,缓缓
道。
“兴许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想要努力地去完成她幼年时的梦,如此而
已。”李清让扶起凌薇,“回去睡吧,我一会儿还要上朝。”
凌薇躺在榻上闭着眼睛,却一直没能睡着,她清楚得听见李清让关门而
去的声音,她回想着昨夜忆慈那令人惊艳的身影,她似是明白了为何对于忆
慈有着别样的怜惜,她想让忆慈完成自己并未能实现的夙愿,去过肆意自由
的人生。凌薇抬手轻轻摸着日渐大起来的肚子,轻声道“孩子,希望有朝一日
爹和娘毫不犹豫放下一切荣华归隐之日,你能够欣然接受,而非责怪我们。”
北境的师傅比京城中出色的大有人在,凌薇并不为这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的教育问题发愁,她担心的是这个孩子见了太多的世间冷暖,失了善良的本
心。
榕筝时常宽慰凌薇“有你和王爷这样的父母,害怕世子走偏了不成?”
凌薇也觉得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可她人生中的负担越来越多,许多时候
这种担忧由不得自己。
天完全亮了,凌薇反而睡了过去。
她在梦中见到了许多故人,他们都问了凌薇一样的话“家国和情谊你会选
择哪一个?”
凌薇醒后,始终未曾相通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只好宽慰自己是忧思过重
,索性起身拿了本书看起来。
沉浸在文字的世界里,凌薇才觉得安心,似是忘却了尘世的一切羁绊,
她越来越明白为何曾经外公遇到难题的时候,便将自己关在书房,看一下午
的书,每次皆是如此。
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心态很重要,稳住自己的最好去处,便是书本,
那里面有你想要寻找的一切。
凌薇将这句话铭记于心,似乎年龄却长,越是明白其中的深意。
其间,榕筝进来给凌薇端上一碗鸡汤,在无人打扰,凌薇倒是感谢这个
未出世的孩子,能让自己偷得难得的清闲。
“他们过得好吗?”男子脱下头上罩着的斗篷,惊世的容颜现于阳光之下
。
“很好,狐狸少爷。”忆慈越来越喜欢凌薇给金逸晟起的这个外号,精明
的狐狸,只是,狐狸亦是有软肋的,软肋便是在乎的人。
她倒是不讶异金逸晟会突然出现在自己住的客栈,临别之前,忆慈说过“
我说过,你一定会想我的”。
“许久未见,你似是黑了。”金逸晟看着忆慈虎口处多了一道剑伤,且已
经结了疤。
“歆国的风太烈,吹得人难受,黑了,那便是不美了对吧?”忆慈用手捧
着自己的脸庞,冲着金逸晟咧嘴笑。
“没有,依旧很美。”金逸晟尽量不去看忆慈的眼眸,手却不自觉地去袖
筒中拿装药粉的瓷瓶。
“这个有效吗?”
“不然呢?”
金逸晟见忆慈点了点头,回了句“哦?”倒是想听听她的高见。
“你多来看看我,我便不会害怕受伤了。”
金逸晟闻言,心上一紧,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被任何话语扰乱已经想清
楚的头脑,却始终敌不过忆慈各种听上去像是开着玩笑的话语,可怕的是,
他竟然还有些想念忆慈说这些时脸庞上别致的梨涡。
忆慈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金逸晟总是站在窗前冲着歆国的方向一看就
是半个时辰,管家以为他在想念歆国的旧友,其实他是更加担心那个看上去
大大咧咧,什么也不怕的姑娘。
忆慈在酒坊的这些日子,连小厮们都觉得心情愉悦了许多,忆慈总是擅
长讲许多有意思的笑话,大家想起便忍不住发笑。
金逸晟总是能在房中听见走廊中传来的轻松欢笑声,忆慈讲笑话时丰富
的面部表情金逸晟不用瞧也能想象的到。
这样的笑声突然不见了,金逸晟倒是觉得不适应,虽然还是他建议忆慈
去找寻自己最想要的,可想象和现实总是有那么些不同。
忆慈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倒成了一句预言,金逸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
去见她一面,虽然借口还是担心李清让夫妇的安危,可连他自己都觉得说着
心虚。
金逸晟害怕的时候,就会露出那抹邪魅的微笑。
☆、76。恐怖杀戮
“皇叔摆脱了嫌疑。”李清让将今日宫中发生的最值得关注的一件大事带回给
凌薇。
“哦?我倒是好奇。”
“那个眼线被抓出来了。”
“是谁?”凌薇追问。
“少年十分信任的女人。”
凌薇闻言一惊; “他身边的那个嬷嬷?!”
李清让微微点头。
“她如何。。。。。。肯承认。”凌薇回想着先前听闻嬷嬷告诫小皇帝要小心提
防李清让的事情; 倒是可以理解一些了。
“哪里是她承认的,是她的相好告发了她。”李清让嘲讽一笑。
“她还有相好?”
“你猜是谁?”
凌薇摇了摇头。
“父皇身前最重用的太监总管。”
凌薇听闻这个消息,惊讶更甚。
“许多年前的事了; 他们是对食夫妻。”
凌薇听闻不禁有些伤怀,不同的选择; 二人终将走向了对立的一面。
“皇叔将父皇留下的密旨告诉了总管。”
“无论何时; 留他一条生路?”凌薇听闻过这道旨意。
“总管终究是对父皇极为衷心的。”
“总管是个好人。”
“也是个聪明人。”
能够在皇城中几十年保得自己周全的; 亦是十分智慧之人,换句话说也
是极为圆滑的。
李呈竟然能摸出这条暗线,凌薇好生佩服。
当年他倘若参与夺嫡; 胜算一定大过李衍。
可有些人就是这样,他的能力是有的,可不愿走向那个方向,在他心中
,到底是有更重要的东西。
“其实皇叔是用了手段的。”
“哦?”显然; 这才是凌薇最感兴趣之事。
“总管在告发的前一天夜里; 看见了诡异之事,他坚信自己是看见了父亲
。”
“一切皆是皇叔的安排?”
这场攻心之局; 布得恰到好处,利用了人上了岁数便会极容易产生疑心
和恐惧的道理。
老总管仍旧居住在李衍生前的寝宫的院子里,小皇帝为了表达对祖父的
敬重; 便将此殿空置了; 自己则选择了另一处殿宇; 位置比这个稍稍偏一些
。
老总管习惯在殿的每一处走走看看,怀念着那位已经故去许久的主子。
这天夜里,他途径书房,听见里面传来声响,以为是进去了什么人,本
能推门而入,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老总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就要转身离去之时,突然听到一句“老家伙,
快将朕的那本兵书拿来。”
这是李衍生前常与他说的一句话。
这可吓坏了老总管,可他有不敢继续往书房里走,看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