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凰-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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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
“且这个乐器一定要有特点,让大家觉得新奇,如此一来效果便更明显了。”
“那我倒是想到了一个人。”老九先生浅笑道。
“谁?”
“近日坊里来了一位西域异族美女,会弹奏一种唤作‘金弦’的乐器,据说是她们部落的本土乐器。”老九先生顿了顿,继而道“而且啊,她的舞跳得也是不赖的。”
“如此一来,甚好,异族少女更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凌薇相信:以老九先生的实力定能促成自己的计划,“只是这排练的时间。。。。。。”
“这个不打紧,功夫都是下在平日里的,临时抱佛脚之事,舞坊向来不做。”
有了老九先生这句话,凌薇便算是放心了。
临别时,老九先生将备好的“大漠狂沙”取出,倒入杯中,二人互敬对方,一饮而尽。
“多谢。”凌薇用江湖的规矩,行了握拳礼。
“一切都是老夫应该的,就当是。。。。。。”老九先生的那句“就当是偿还所亏欠的”终是未能说出口。
看着凌薇乘坐的马车渐渐远去,老九轻轻叹息。
凌薇回到府中,府内上下还在沉睡,便不紧不慢地回了房,这一夜,她虽只睡了两个时辰,却是入府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按照帖子上的日子,老夫人携凌薇和碧琪入宫去了。
三人按照规矩先去同皇后、太后请了安,皇后正在太后宫中为晚宴做着最后的准备,凌薇将一个用绸缎包着的物件递给了皇后,说是送给她的小礼物,皇后当时正忙碌着,便说过后再细瞧。
凌薇便随老夫人一同去了偏殿,准备入席。
在这里,凌薇见着了很多王侯贵族家的公子,闺秀却寥寥无几,如此一来,凌薇和碧琪便成了那最显眼的。
凌薇知道如此安排定有特殊的用意,是要为自己和碧琪挑选一个好的夫婿吗?
晚宴之上,凌薇再次见到了总是透着不易亲近之感的李清让,这热闹的气氛似乎与他无关,他的眼眸沉静如水,看不出一丝涟漪,凌薇刻意多瞧了他几眼。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皮肤有些黝黑,眉眼透着英气的男子,一袭绛红色的长袍,发髻高耸,没有一丝碎发。
此人正是李清让同父同母的兄长——二皇子李清泫。
关于他们的故事,凌薇听老九先生讲过许多。
当今圣上身体逐日衰老,成年皇子们之间便开始形成不同的派别,为了同一个目的明争暗斗着。
现如今的太子乃是丽贵妃所出,依照本朝祖制“立长不立嫡”,这个太子之位倒是来得理所当然,可再细瞧瞧这位太子爷,论样貌比不上李清让,论能力不及李清泫,论政治铁腕比不上四王爷李清冕。今夜,李清冕正在替陛下前往西山巡视的路上,因而并未能见到。
太子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姬,凌薇瞧了,低眸嘲讽一笑。
再次抬眸,正好撞见坐在对面不远处李清让那犀利的目光,凌薇不由微怔,莫非自己方才的举动竟被对方察觉了?
此时,贵兰坊的献舞开始了,众人的目光自然被吸引了去,凌薇借机躲闪开李清让的目光。
凌薇不经意地用余光瞥见身旁的碧琪,已经双手攥紧衣袖,显然,她十分紧张,这个节目之后便是她的古琴独奏。
众舞姬华丽的亮相造型便引来一阵惊叹,紧接着便听见一阵清脆灵动的拨弦声,众人身后的异族舞姬正式出场,那个看上去极像琵琶的乐器发出的声音却比琵琶更加摄人心魄,异族少女异于中原的样貌在面纱的掩盖下若隐若现,倒是更能吸引在坐之人的目光。
一身火红色带着铃铛的舞服,伴随着曼妙的身姿,辅以好听的琴声,让所见之人再也移不开视线。
现场已有人按耐不住,拍手叫好,随后意识到这里是宫廷,立刻捂了嘴巴。
凌薇看见:太后的目光一直在舞姬手中的金弦琴上。
想到李清让,凌薇立刻敛了目光,用余光瞥向对面的男子,还好,这一次他没有注意自己,而是随着众人一同向场中央看去。
“凌薇小姐,皇后娘娘唤您去后殿。”凌薇正在暗嘲自己的没出息,皇后身边的宫女来到凌薇身边,在其耳边道。
“烦请姑娘带路。”凌薇起身,在老夫人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便跟随着宫女去了后殿。
“参见皇后娘娘。”凌薇俯身行礼。
“快起来,过来。”皇后摆手示意凌薇过去。
凌薇早已瞥见:皇后手中正握着下午自己来请安时赠与她的扇面。
“我方才仔细瞧了,真是极好,你说这是碧琪的表妹亲手绣的?”
“对,是芷萝绣的。”凌薇刻意说了芷萝的名字。
“下次进宫便带她一起来吧,本宫要好好瞧瞧究竟是怎样的巧手。”
“是。”凌薇暗喜。
“估摸着碧琪的独奏便要开始了,我们快些出去吧。”
凌薇随皇后一前一后出了偏殿,回到宴厅。
看到场中央正弹奏欢快曲调的异族少女,凌薇放心了,果然,献舞过后,太后命其独奏一曲。
如此一来,之后的节目便显得平平了,一旁的碧琪紧握的手掌微微颤抖,凌薇见了,并未多言。
突然,只听闻“喵”得一声,不知从哪里蹿出一只猫,直冲凌薇而去。
“小心!”老夫人话音未落,凌薇的手臂上已经被猫爪狠狠地挠了一下,凌薇本能出掌,将猫甩出。
碧琪受了惊吓,早已花容失色。
凌薇出掌的一瞬,李清让微微蹙眉,虽然她及时收了掌锋,却还是被他看得真切。
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这是让李清让越来越迷惑的。
好奇,是人的本性,也是诸多注意的开始。
哪里来的猫?!凌薇因伤口疼痛,微微蹙眉。
“哪里跑来的孽障!”只闻太后身旁的男子厉声呵斥,此人正是当今天子——李衍。
身旁的太监、宫女闻声跪地。
“不知是从何处跑出来的,奴才这就去查。”说话的是常伴李衍左右的公公。
“抓住它,立刻拖出去,杖毙!一定要查清楚究竟是哪个奴才如此不懂规矩,养了这不听管教的畜生。”李衍稍稍平稳了语气,安慰着身旁的太后。
“是。”公公立刻带了几个太监宫女向殿外走去。
“凌薇可还安好?”太后关切问道。
“凌薇一切无恙,谢太后。”凌薇慌忙起身,跪地谢恩。
“命太医一会儿去给国公府的小姐瞧瞧。”李衍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
“谢陛下隆恩,凌薇并无大碍,涂抹些秘制膏药便好。”
“那膏药臣妾用过,确实神奇。”皇后娘娘向陛下解释道。
“一早便听闻唐卿之女似男儿一般坚韧,方才突发之难,亦能不惊不燥,难得。”李衍浅笑道,凌薇这才看清楚李衍的样貌,周正的五官,一派王者风范。
“陛下过奖了。”凌薇叩首谢恩。
“一切照旧,继续吧。”李衍宣布宴会继续进行。
伴随着舞姬的琴声,一切恢复如旧。
☆、你我野心
异族少女演奏完毕,现场先是一片寂静,继而传来拍掌声,见鼓掌的是李衍,众人才放心跟着喝彩。
碧琪轻咬嘴唇,她深知一会儿自己的曲子弹得再妙,也是无用了。被人抢了风头,心情自是不会好的。
只见碧琪尽量保持稳步地上了场,坐定,纤纤细指拨动琴弦。
凌薇凝神细听,只觉其弹奏得似乎还不如平日练习的。
碧琪因此更加紧张,于是便发挥得更加不好了。
一曲毕,太后给予了赞誉,可那明显是在顾及国公府的颜面。
碧琪起身时,撞到了放置古琴的桌角,老夫人瞧见,微微蹙眉。
碧琪回到原位,凌薇递上一杯热茶,碧琪并没有理会,心中一直想着的是今夜如何丢了国公府的面子。
夜色深沉,宫宴散去。
凌薇离开皇宫之时,伤口只是微微红肿。
回到府中,便出现了浑身发热、起红色斑点的症状,同样的症状,之前不是没有出现过,显然,她是沾了沾不得的东西,可凌薇只碰不得一种东西:鸡蛋!
好在此次症状并不严重,凌薇见榕筝一脸担忧,反是安慰她,脑海中暗暗分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想来,也只有那只猫出现得最为莫名其妙。
“我知道了!”
榕筝看到凌薇眸中闪烁的光芒,一脸诧异。
“是猫爪有问题。”
经凌薇这么一说,榕筝恍然。
“倘若不是我将那猫甩了出去,想必它是要继续发作的,没准会咬我几口。”
“必定是有人在猫爪上涂抹了鸡蛋清,真是卑鄙!”榕筝恨恨道。
“如今,我更加好奇的是:究竟是何人自何处得知了我不能接触鸡蛋的消息。。。。。。”凌薇此刻浑身无力,头也开始疼起来,她暗自庆幸剂量并不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自从回京,便不曾提起过这个问题,没有理由。。。。。。”凌薇突然不说了,看向榕筝,瞧见榕筝的神色,显然,她也想到了。
“李嬷嬷?!”
“榕筝,那一夜我示意你出去看看,你可是一拉开帘蔓便瞧见李嬷嬷正在院中?”凌薇想到“身边人”三个字便觉得讽刺。
上一次是菊若无心办了坏事,可她李嬷嬷呢?也仅仅是巧合吗?凌薇苦笑。
“小姐。。。。。。”
“这一次,我一定要有了万分的把握再采取措施,而且根本无需自己个儿出手。”凌薇想到有人对自己已然起了杀心,便不寒而栗,以外公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要了罗氏的命,可倘若那样做了,和对方又有何区别,况且凌薇觉得:这世间最狠绝的报复,便是令人彻底失去念想,退无可退。
她要罗氏生不如死!她要罗氏有朝一日为了她的罪孽自我了结。还有她的家族,亦是事件的帮凶,也休想白白逃过。
凌薇起身,走向书桌,拿起桌上的笔,潇洒而书。
“这封信是要送去哪里?”榕筝慌忙将披风披在凌薇身上,生怕她受了寒。
“情义堂。”凌薇脑海中显现外公曾经交给自己看过的名单,她早已将其熟记于心。
“为何一定要此时去?”榕筝不解。
“再晚些,便对李清让没有价值了。”
凌薇心想:有了这份名单,排兵布阵便容易多了。
翌日,榕筝借凌薇想要吃板栗为由,将密信通过扮作小贩的接头人传送了出去。
凌薇本想亲自去一趟酒馆,可她现在这个模样,实在不宜出门,且她总觉得此刻府外四处都有盯着她的眼睛,为防万一,她便委托榕筝去办这件事,虽然冒险,可凭榕筝的机灵,躲过府里的这些眼线,还是轻而易举的。
时隔多日,李清让再次来到酒馆。
老板见了他便说上次那位公子留了信给他,顺便向李清让打听上次凌薇所写的,究竟是不是谜题的答案。
李清让并未告诉他。
老板看了他的眼眸,便未敢追问,却仍然心有不甘。
李清让并未在酒馆待太长时间,喝了一杯特酿的酒便离开了。
回到府中,打开密信,看见里面的内容,不由一惊,上面记载的是邻国安排在北境边线守卫将领的分工和特长,他不知凌薇写这份名单给他的用意,可他却猜出了这份名单的来源,如此神通的组织,自然也是他的情报来源。
自那之后,他每晚都会去酒馆,即使没有等到那个人出现,他依然会去。
直到三日后,他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这一夜,凌薇依旧身着那件衣裳,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酒馆,显然,一眼便瞧见坐在角落的李清让。
今夜酒馆的人并不多。
凌薇对着迎面来招呼的老板低语了几句,便向楼上走去。
李清让不解,余光看着凌薇,不一会儿,老板来到李清让身旁,转达了凌薇的话:请他楼上一叙。
二楼空无一人,只有几张闲散的桌子,最靠内侧有一间单独的房间。
李清让示意随从秘密观察周围动向,不得有人靠近,独自一人向房间走去。
推开门,见凌薇站在窗前。
“为何要将这个交给我?”李清让开门见山,这是他一向的行事之风。
“有了它,便可解北境之忧,这可是目前圣上最担忧之事。”凌薇服下老神仙委托老九交予的药,算是基本痊愈了,却还是略显苍白,好在疹子并未发在脸上,旁人并未瞧出她有何异常,只觉得是那日受了惊。
“图的什么?”
凌薇微怔,她没有料到李清让竟然如此直接。
“为了家族的永远安全。”
“我只是个闲散王爷,帮不了你什么。”李清让语气极不经意,目光看向窗外,并不去瞧身旁之人。
“闲散王爷却是二皇子最得力的臂膀,是他那条凶险之路的支持者。”凌薇目光变得锐利。
“放肆。”李清让的语气依旧冰冷,却听不出任何怒意。
“殿下不必同凌薇兜圈子了,倘若直言告诉凌薇此份密信对殿下没有任何帮助,凌薇甘愿领殿下任何责罚。”
李清让没有说话,只定定地望向凌薇,眼前女子眉目清秀,却透着一股坚毅果敢,秀挺的鼻翼,白皙的面容,两腮微微泛红。
凌薇目光并未闪躲,同样冷静地看着他。
“为何不选择太子?他才是如今最得圣宠之人。”
“因为我想赌赢。”凌薇直言不讳。
“哦?”李清让微微蹙眉。
“分析当下形式,太子生性懦弱且贪恋美色,四王爷手腕太过阴狠,令人生畏,欲成大事者,便不能有致命的弱点,而且要懂得礼贤下士。倘若是殿下,会怎样决断?既然是赌,便一定要挑胜算最大的那一方,亦是最安全的一方。”
李清让笑了,他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想到:自己与眼前女子,竟成了因利益而走上同一条路的关系。
“你拥有这样的本事,自是有其他捷径可走。”
“可那不是我想走的路。”凌薇语气凌冽,她知道李清让说的是:嫁入皇家。
李清让微微蹙眉,他没有料到:眼前女子竟有一般男儿亦不一定会有的魄力。
“我的家族里倒是有人想要走这样的捷径,可是,我并不想让其得逞,至于理由,恕凌薇未可奉告。”
李清让没有多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而,拿着密信下了楼。
凌薇知晓:李清让此举,说明他们之间的协议达成了。
这大概是这世间最直白的对话,将彼此的野心毫不掩饰地展现给对方,那样相像的两个人,是否注定就此命运便要纠缠在一起?
凌薇目送着李清让的身影出了酒馆,上了停在街角的马车。
翌日一早,老夫人差人来请凌薇去用早膳,此时,她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前几日明明难受却要佯作无恙的滋味,着实不舒服。
迈着轻盈的步伐,跟着丫头去了老夫人住处。
席间,凤仪和老夫人商议马上便要转暖,需要定制春装的事宜。碧琪因为献曲失败,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罗氏的兴致亦不是很高,凌薇暗忖:想害我没能得逞,果真失落啊,没能让我栽跟头,那便是你没本事,接下来,你且看我的本事吧。
罗氏自宫中回来的那天晚上,便派了丫头去凌薇住处附近查看,见一切如旧,似乎并没有从中传出任何病情加重的音讯,她暗暗怀疑得到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丫头果真碰不得鸡蛋吗?先前不是因为这个差点死掉吗?
凌薇深知:罗氏与透出消息之人间并无太多信任可言,只是单纯的利益关系,因而极容易出现嫌隙。
她便是要充分利用这一点,让罗氏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