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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其凰-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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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薇回到住处,已快到午膳时间,仆人们都忙着张罗,凌薇同榕筝谈起自己今日所见。
  “那女人多大岁数?”榕筝好奇。
  “看模样和芷萝的母亲相差不多。”
  “那没有特殊原因,孩子也该和芷萝小姐差不多大。”
  芷萝说完,见凌薇定定地看着自己。
  “小姐。。。。。。”
  “丫头,你当真比我聪明。”凌薇在听到榕筝说疯女人的孩子应该和芷萝差不多大时,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她现在急于知道两个问题:这个仆人是否是罗姨妈带来国公府的;二则是当年有没有人和她同一时期怀有身孕。
  凌薇急忙转身向书房跑去,欲要去给老九先生写信,榕筝则继续站在原地不得其解。
  这封信凌薇命榕筝在众人用午膳时间传递出去,那个时刻不会有过多人注意。
  没有凌薇的命令,榕筝即使是再好奇,也万不会将信件拆开。
  凌薇去老夫人去用午膳,席间,听到长辈们在探讨近日齐国会派使团来京的消息。
  说到齐国,凌薇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便是两国二十年前的那场战争。
  那时候因为领土争端,两国开了战,因势均力敌,相持了许久才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两国之间协商:共同守卫争端领土。
  两国各自派有驻军,但一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之间相隔的这部分领土便算是界线,谁也不去抢夺。
  经过这些年,歆国的国力日益增强,已超出齐国许多,齐国的态度也在慢慢发生变化,似是友好和善了许多,这几年,会不定期互派使团去对方国家访问。
  凌薇之所以对齐国如此熟悉,只因自幼便常听父亲说起,后来外公也谈及过多次。它是北境最邻近歆国的一个国度,据说开国之君是个义匪,推翻了暴虐的君王,自立新朝,可其生性多疑,当初一起闯天下的弟兄们死的死,疯的疯,唯有一人善终,此人也辞官远遁江湖了。
  现如今是齐国的第三任君王当政,他治理国家主张仁治,奈何辅政大臣们总是爱摆老资格,因而朝内也是风波不断。
  凌薇感慨:歆国当今圣上用其在位的前十年,解决了老臣干政的问题,真乃明智之举。
  当今圣上——李衍,少年时期登基,幸得太皇太后扶持,祖孙二人度过一段最艰难的岁月,太皇太后病逝后,李衍每年都要亲赴皇陵去祭拜,可见感情之深厚。
  “使团来京,估计整个京城都会热闹起来,各种新鲜玩意儿便也能瞧见了。”说话的是凤仪,坐在老夫人身侧,她们近日来关系似乎亲近了许多,倒不是因为老夫人不再记仇了,而是凤仪有了身孕。
  凤仪之所以能受孕,还得亏老夫人替她出了个好主意:一柱唤作“扬花雪”的熏香燃尽,唐佑哲便再也做不到坐怀不乱。
  老夫人将这东西拿出来也是迫于无奈,这么多年了她都将其好好收藏,便是担心有人拿它出来害人,可近日,她隐隐能感觉到一些不对劲,关于那夜宫中突然出现猫伤人的事件,老夫人也给宫中可靠之人塞了不少银两打听,自是不会一点收获也没有——有人事先买通宫人欲要谋害。
  媳妇儿罗氏的野心迅速膨胀,是她最担心的。
  凤仪的能力是值得信赖的,可膝下无子,到底是无法立稳脚跟,老夫人细细思考先前凤仪与旧日情郎之事,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平日里太顺着佑哲的任性了,于是乎,便想趁着凤仪年纪还算不大,帮她一把。
  如此一来,罗氏便要分出一半注意力在她的儿媳妇身上,凌薇倒是正好借机轻松些,不用防备得那般费心。
  “小姐,你看!”用过午膳,走在回住处的连廊上,榕筝拿着一张图样跑来让凌薇瞧。
  “这可是最新的宝剑样图?”凌薇见纸上透着寒气、造型夺目的利剑,不禁来了精神。
  魄心,这个名字令凌薇好奇了很久,江湖之中没有人知道他的本来面目,甚至连性别都不知道。
  每年的这个时候,皆会有兵器的手绘样图寄到以铸造武器声震江湖的盛氏山庄,落款便是:魄心。
  他所绘制的武器独一无二,造型好看且十分具有杀伤力,真乃奇人也。
  奈何江湖多位高人悬赏追查他的下落,均无果。

  ☆、旧案真凶

  这两日,凌薇按照老夫人的吩咐,同凤仪投身春服纹样挑选事务中。
  凌薇发现,凤仪虽是脾气急了些,却也是个行事颇利落之人,与她配合起来倒是极顺畅的。
  “奶奶和姑娘可小心躲着点。”二人正拿着挑选好的图样,走在去往老夫人处的路上,听闻身后不远处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叫嚷道。
  闻声回首,只见几个仆人抬着一头健壮的猪向这边走来。
  “是要拿去屠宰吗?”凌薇看向凤仪。
  “老夫人想吃红烧肉了,外面送来的肉都不大新鲜,索性差了人去买新鲜的来。”凤仪一口气说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凌薇暗想:好伶俐的口齿。
  “这怎么绑得这样紧,你们瞧它叫嚷成什么样了,惹得府里不得安宁。”凤仪对着为首的仆人道。
  “奶奶,这可怨不得我们,方才这畜生趁我们歇息撒腿跑了,好不容易才抓住,刘婶见了便三下五除二的绑了个结实。”
  凤仪闻言,便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仆人们快去后院屠宰了。
  “这绳扣绑得好生熟练啊。”凌薇瞧了一眼,不由感慨。
  “嗨,你是不知道那婆子的力气有多大,尤其是她的那双手,能活生生掐断一只兔子的脖子。”凤仪笑言,却又似想到了什么,脸色略微不自然。
  手劲大、绳索。。。。。。
  凌薇脑海中闪过那个不久前惨死的大丫鬟,脖子上的勒痕那样深,原先以为凶手是个男人,今日瞧见刘婶,便又生出了新的想法。
  “妹妹,妹妹?”凤仪见凌薇并未回应,便开口唤了她。
  “我们快些走吧,莫让老祖宗等急了。”凌薇笑答。
  “那快走吧。”凤仪挽着凌薇的胳膊。
  此时,老夫人正让丫头给她阅读书册,是如今世面上最流行的禅语新说,老太太眼睛不大好使,只能听闻丫头读,可丫头们对于这样晦涩难悟之文实在是无法读得生动,老太太便凑合着听听,当然,这也是她不喜麻烦旁人的心性所致,她总觉得子孙们都有自己个儿的事情要去做,又何必将其时时刻刻绑在身边呢?
  “老祖宗,你快瞧瞧,我们新选出的纹样。”凤仪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内厅。
  “都是有身子的人了,还这般走路生风。”老夫人看清来人,再瞧了瞧她的走姿,稍稍提高声调。
  “我净顾着高兴了,竟忘了,该打。”凤仪扭头,拽着走在身后的凌薇,“妹妹当真好眼光,挑选的纹样别致且耐看,我是越看越喜欢!”
  凌薇暗叹凤仪会讨老夫人欢心,同时也是给了自己极大的面子。
  “哪里,是今年绣工师傅绘制的纹样好,且大部分主意都是嫂嫂拿的。”凌薇岂能驳了凤仪的面子。
  “你俩倒是配合得默契,往后啊,这项事务便都交给你二人。”老夫人抬手将凌薇被吹得有些散乱的碎发拢在耳后,不经意的动作,却被凤仪看得真切,可见老夫人对这位孙女的疼爱。
  老夫人戴着花镜,将纹样一一看了,自是赞不绝口。
  二人先后向老夫人跪安,走在各自回住处的路上,凤仪同凌薇谈起一件事。
  “哎。”
  “嫂嫂为何叹气?”
  “最近啊,我的身子愈发笨重起来,府上上下事务便不似先前看得那般严了,便有偷懒混月钱的了。”凤仪微微抚眉。
  凌薇听出其中深意,是想让她帮着出个主意,其实这种情形下,完全可以换一个人帮着打理府中事务,可见,凤仪并不想放开手中的大权。
  “嫂嫂如此精明之人都想不到好法子,那便无人能管得了了。”凌薇与其打着太极。
  “旁人没有,倒也罢了,可倘若说妹妹没有,那我是万万不信的。”显然,凤仪是笃定凌薇一定能给她出个妙招。
  “嫂嫂过奖了,我倒是想到了外公府上的一些管理法子,也不知对国公府是否仍旧有效。。。。。。”
  “妹妹但讲无妨。”
  “可以派几个伶俐的丫头,旁的事务一概不管,只负责去各个角落巡视,将每个人所做的具体事务通通记录在册,统一向嫂嫂汇报。根据下人们的出力多少,来定他们这个月应得的月钱,手中事务倘若做不好,大可以交给其他仆人去做,只需将这个人应得的月钱转放在真正出力之人身上即可。”凌薇见凤仪眸中闪烁惊喜之色,便知道这个法子她是赞成的。
  “妹妹可真是把当家的好手。”凤仪扶着凌薇的肩膀道。
  “可终究是要嫁与他人的。”凌薇似是玩笑的一句话,却也是在提醒凤仪:自己万不会同她抢夺这府中内务的大权,她大可放心。
  凤仪是个聪明人,自是听懂了凌薇话中之意。
  “也不知将来是哪位男儿这般好福气,能娶到我家凌薇姑娘为妻,三世修来的福分。”
  “嫂嫂莫要拿凌薇取乐了。”凌薇低眸浅笑。
  “竟红了脸?好了,我的好妹妹,今日你可算是解了我的大难题,改日一定备了厚礼,好生谢你一番。”
  二人就此分别,朝着各自住处走去。
  凌薇的院落在府院深处,便要走得远些。
  不经意地一瞥,见柳树上竟已吐了新绿。
  “春天来了。”凌薇轻声道。
  寒冷的冬日已然过去,凌薇算着日子,明日又是老夫人去庙中祈福的日子,一件搁置已久的事情该重新被搬出来了,凌薇仔细思索着此次自己要如何先发制人。
  回到屋子,凌薇自柜中取出那张黄色的符纸,仔仔细细瞧了一遍。
  正瞧着,榕筝走了进来“小姐,你找我?”
  “你去把菊若给我叫来。”凌薇道。
  榕筝看了一眼凌薇手中的东西,即刻明了:自家小姐是要反击了。
  此刻的李清让亦坐在书桌前,手中拿着那张写了“天机不可泄”的信笺,他不知自己为何未在酒馆见到那人之后,便一直坐在这里端详着这一行字。
  昨日李衍在朝堂之上提及春日围场狩猎一事,明确提出今年先猎得猎物的亲王,将赐狐珠一颗。众人皆明,那便是品阶又升了一级之意。奖赏如此之高,是因为此次围猎恰逢齐国使团前来,自是要借机向他们展现本朝的实力的。
  李清让回到府中,不是去马场练习骑术,而是换了便服去了情义堂。
  老板仍旧热情不改,李清让环视四周,并未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心底竟闪过一丝失落之意,不由一惊。
  从来,没有什么能够掌控他的意志,除了他所坚持的信念。
  凡是不在掌控范围内的,皆是被他视作“危险”的存在,他不喜欢不确定,不喜欢困扰,更不喜欢不受自我意识的控制。
  越想越烦躁,李清让索性起身,拿起桌上的毛笔,蘸了笔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也无风雨与无晴”。
  “王爷。”门外传来风寻的声音。
  “进来。”李清让并未抬眸。
  “王爷,其桓方才同培元动了手。。。。。。”
  “所为何事?”
  “培元不许他此番同王爷前往围猎场。”
  “放肆!”李清让微微顿笔,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继续俯首写字。
  “该如何处置?”风寻俯首问道。
  “罚三十军棍!”
  “王爷,其桓也是出于对王爷的衷。。。。。。”风寻替其桓求情。
  “其桓是出于衷心不假,可身为军人如何能够以下犯上,目无法纪?”李清让这才抬眸看向少年,“我平时就是这般教导你们的?!”
  “属下明白!”风寻领了命令而去。
  本朝的郡王、亲王府上都是有三百府兵的,且先前李清让受圣命前往澜山剿匪,故而手下多出五百亲兵。
  李衍对于各府的亲兵的数量控制得极好,且他觉得李清让自幼便不争不抢,是个值得信赖的皇子,可顾忌到李清泫,李衍便又不得不稍加防范。
  李清让治军颇严明,他的府兵从未做出欺扰百姓的事情来,他为下属定下的规矩也极为严苛。
  惩戒力度够了,自然不敢生事端。当然,他自己也起到了好的表率作用,下属服气,自然给统领带来了不少便利。
  方才风寻又提到了围猎之事,李清让不得不放下情绪,去马场练习马术,在他眼里,那颗狐珠并不是首要的,不去争夺,反而能得到父王的青睐,他更担心的是:狩猎场上,会有人趁乱对兄长造成不利。太子虽懦弱,可他的母亲却不是善辈,李清冕的阴毒更是不得不防。
  李清让快步向练马场走去,恰逢管家迎面而来,“王爷,门外有个自称是情义堂的老板说有东西要交给您。”
  “情义堂”三个字,让李清让心神微漾,却语气平静地回了句“你去拿进来吧。”
  李清让从马厩中将马牵出,管家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王爷,这是给您的。”
  李清让接过信封,指尖微微颤抖。
  管家极有眼色,悄声离开了。
  “方丈有要事相商。”简短且隐晦的一句话,李清让唇角微微上扬,暗想:聪明的姑娘。
  秀才问方丈,方丈曰天机不可泄也。
  不知不觉成了二人之间一句特殊的暗语。
  李清让在马场上骑得酣畅,对于探访情义堂一事,竟生出几许期待。

  ☆、下手为强

  李清让带着风寻来到酒馆,按照老板引领,上了二楼,风寻则坐在楼梯口边上的客桌前。
  还是那间厢房,还是那个窗口,还是那个立在窗前的女子。
  “所为何事?”连开场白都没有一句,凌薇明知李清让本就是不喜多言之人,却不知为何,还是希望他能多说几句。
  “有东西要亲自交给陵王殿下。”
  “能让姑娘亲自前来的,一定是极具价值之物。”
  “还是一份名单。”凌薇说着,将一信封递上。
  李清让猜不出是何物,犹豫片刻,终是接了过来。
  展开信纸,见上面罗列的是此番围猎,太子和李清冕要带的贴身随从,且对这些人的擅长及短板进行分析,李清让看过,不禁抬眸看向对方。
  “根据他们所带之人,事先部署好殿下的人,这叫做‘未雨绸缪’。”凌薇解释道。
  “为何帮我至此?”
  “什么?”凌薇被李清让这句脱口而出之语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同殿下之间是有约定的,莫非殿下忘了?”
  李清让为自己的唐突之语略感尴尬,便不再多言。
  凌薇便也不好再追问,方才李清让问自己这句时眸中异于平时的光芒,竟令其不由一怔,和平日里的清冷不同,似乎带了些温热,因只是一瞬,凌薇便只觉是自己花了眼。
  一阵微风袭来,带着春日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殿下受伤了。”凌薇不经意地低眸,瞧见李清让掌心的勒痕。
  “缰绳所致,不打紧。”李清让语气恢复一如既往的疏离。
  “倘若殿下信得过,不妨试试这个,能够好得更快些,万不可影响围猎时的发挥。”凌薇说着,从袖筒内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窗沿上,“此番之行的目的已然达到,凌薇先行告退了。”言罢,便下楼去了。
  李清让看着窗沿上的瓷瓶,微微一怔,瞧了许久,终是将其揣进了怀里。
  下楼,早已不见那人的踪影,便唤了风寻,回府去了。
  风寻瞧见李清让似是心绪不平,不敢多言,暗自揣测究竟为何,思来想去,只觉得定是和方才离去之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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