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独宠之天玑-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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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了她的小脸,眸中满是怜惜,可却如何也缓不下力道……
水波一阵阵荡漾开来,从某一个角落渐渐蔓延至整个宽阔的水池。池上有铺散纠缠的墨发,宛若盛放的墨色花朵,随着水波亦轻轻动荡……
因白日睡得多,沈天玑这夜精神极好,折腾几回都还未像昨日那般晕过去。这倒合衬了纳兰徵的心意,来回数番或温柔或猛烈……
这样清醒又明晰的感官冲击,她无法逃避,心中无限后悔下午睡了那样久。
☆、第093章 六宫嫔妃心各异〔上〕
东华宫中熏香袅袅,暖意盎然。自水雾氤氲的温泉浴池至锦绣朱衾的寝殿床榻,片片轻薄衣衫散落,一路春色旖旎。
与此同时,永巷深处六宫后妃殿宇都笼罩在一片黑暗冷寂之中,一丝热气儿也寻不见。
云深宫临近上林苑,宫如其名,藏在了上林云深之处。宫殿为翠竹所绕,到了夜里尤为寂静,只能偶尔听到夜鸟的鸣啼。
夜半,月色当空时,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两位宫装女子。前者雪白丝缎齐腰襦裙,发髻挽成流云髻,垂下一只白玉水晶穿花步摇,水润的珠子随着盈盈步态叮呤轻响,月下身形摇曳生姿。
后面跟着的绿色宫女服制的女子神色焦急,“娘娘,这么晚了,还要上哪儿去?”
苏云芷脚步不停,“问那么多做什么,你跟上就是。”
冰容只得加快脚步,拿稳了手上的灯笼,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竹林之后,脚步才慢下来。苏云芷瞧着夜色下繁盛热烈的花木浓荫,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整日看着那片竹林,早看腻了。”
冰容听这话,颇感奇怪,因为她家主子虽然住在云深宫,但是日日都要出门散心的。上林苑景致好,主子总是流连忘返,如今怎么说起这样的话来了。
虽然心有疑惑,但是她并不敢多言。这几日皇上大婚,册立了皇后。她家主子心情不好,她若有伺候不慎,保不准就会惹来一顿斥责。
苏云芷静静立在月光下百花丛中,容颜沉静,双眸仿佛一潭冷凝秋水。
她在竹林中困了太久,安静了太久了。当初她进宫,经过了多少波折和阻碍,又背负了多少家族的希冀和父母殷切的期盼。
墨阳年纪还轻,还不能挑起苏府大梁。她作为长姐,又已入宫,若是不做出点什么,只怕到死都会后悔的。
何况,她如今的情况也容不得她继续安静下去。她虽然初入宫嫔中位分最高的,却迟迟未能承宠,宫里的奴才们,哪个不是捧高踩低之辈?她如今,连生活供给都被克扣,哪里还有皇帝妃子的体面?奈何云深宫地处偏避,皇上从未来过,她有苦无处申。
说起云深宫,她眸中闪过几分愤恨的光芒。
若不是顾殷殷那个贱人从中作梗,坏了她的名声,她如何会未进宫就被皇上不喜?分到这样一个偏僻的宫殿,且至今都未能承宠,她觉得,这都跟她“曾经患过时疫”的谣言有关。
过去她还是太天真了,深深栽了这样一个跟头。如今她明白了人心的可怕和残忍。母亲说得对,这才是人生的常态。
昨日是册后大典,帝后大婚。从此,后宫中有了女主人。这平静如死水的永巷,也该开始热闹了。
云深宫的竹林,她早住腻了。这样寡淡而沉默的地方,不是她该待的。
她视线朝凤宸宫的方向望去,可此时夜色朦胧,只隐约能看见飘渺宫灯的亮光罢了,轻轻飘在远处,如梦似幻。
冰容见她的视线,不禁提醒道:“奴婢打听过了,今日皇后歇在了东华宫。”
苏云芷冷淡瞥她一眼,尔后淡淡道,“册后礼仪未完就提前结束,大婚之日不宿凤宸宫却宿在了东华宫。这位皇后,若非深得圣宠,那必是蠢极了。”大昭朝素来注重祖例规矩,她这样无意于自寻死路。
可是,若此女真如此蠢笨,只怕也做不到皇后之位。那么,只能是第一个缘由了……
沈天玑。绣月轩中一面之缘,她虽觉得此女容色倾城却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她会成为皇后。
苏云芷沉思片刻,忽然问道:“兰心殿是在哪个方向?”
冰容轻轻一震,指了指西南方道,“大约是那边。娘娘,您……您要去看静辞郡主么?”
皇上将静辞郡主幽禁在兰心殿,这是苏府昨日才偷偷传进来给苏云芷的消息。
苏云芷淡淡勾起唇角,“去看看吧。”她如今是屈于人下不错,可也有比她更凄惨的。正当帝后大婚之日,皇上只怕正与那沈天玑共度春宵,不知此时顾殷殷会是个什么模样。她越是凄惨,她就越开心。这么一个好机会,她怎能错过?
只是,兰心殿只怕有人把守,进去不易。她想了想,吩咐道,“对了,去厨房中拿几样点心来。”
拿了点心后,一主一仆一路穿花拂柳,小心避开苑中巡逻的侍卫,慢慢走近兰心殿。
兰心殿门口有一队看门的侍卫。苏云芷眼神示意了一下冰容,冰容上前去,一手递了银子,一边笑容灿烂地福身行礼。
“官爷,奴婢是云深宫的掌事宫女,我们娘娘与静辞郡主姐妹情分极好的,我们娘娘听闻静辞郡主被关押,心里挂念的很,做了些小食,想送去给郡主。”
“皇上吩咐过,不许任何人靠近。”那侍卫看了眼不远处的苏云芷,仍是铁面无私。
冰容转了转眼睛,道:“官爷,静辞郡主素来得太后和皇上的宠爱,也是一时言语不当才惹得皇上发了火。再说了,皇上让软禁在兰心殿,可不是押禁在牢里。这其中的关系,想必官爷也清楚。后宫的事情谁说的准,指不定哪天皇上又想起郡主来了呢?”
那侍卫果然一阵犹豫。冰容立刻笑道:“不过几样点心罢了,官爷就行个方便吧,我们送去了,只问候几句话就出来。”
又塞进了些银子,那侍卫才肯放心,并嘱咐一定要快些出来。
苏云芷进殿门时,满意地看了冰容一眼。不愧是娘亲自调教出来的丫头。
殿中凄凉寂静,真比她云深宫还冷漠几分。她初始时得意了一阵,可下一瞬又觉得自己可笑。后宫之中,只有皇上在,宫殿才是有热度的。
兰心殿当初是皇上特赐予静辞郡主,准许她在宫内夜宿,那会子多么风光无限,有的人甚至已经预言,这静辞郡主将来定要当皇后的。如今这里却只剩下两个人,顾殷殷和她的贴身侍女采屏。采屏正端了一个托盘,急匆匆走出正殿,正与苏云芷撞个正着,险险避过。
“奴婢参见苏嫔娘娘。”采屏跪地道。
苏云芷淡淡叫了起,娉娉袅袅地走入殿中。
“就知道,你会来。”顾殷殷正坐在素净简朴的镜台前,视线从镜中自己的娇艳清丽的容颜往旁边一移,落到身后刚进门的女子身上。
苏云芷微微一惊,继而又笑道:“你怎么会知道我要来?咱们过去见的并不多,若不是家父给我查出的消息,只怕我至今都以为,你是个好人。”
顾殷殷亦是浅笑,“你是什么性子,我可能比你自己还要清楚。晋远侯难道没查到么?我顾殷殷天生异能,有看穿人心推测未来的能力。”
苏云芷扑哧一笑,“静辞郡主果真能耐,如今被幽禁在此,不知郡主先时有没有推测到。”
顾殷殷却并不恼,指尖拂过镜台前一朵白梅,“再如何能耐,也有失算的时候。”顿了顿,又道:“你这会子的确可以多得意一下,不然,日后恐怕没有机会了。”
“郡主好气量。”苏云芷赞了一声,又道:“我来也不光是为了嘲笑你。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她一步步走进顾殷殷,盯着镜中绝美的容颜,冷冷道:“为何要害我?我与你顾殷殷根本分毫关系都没有!入宫的女子也不止我一个!为何要挑中我?”
顾殷殷用帕子掩了掩娇笑的唇角,“你应该庆幸,我只是让你‘染上时疫’而已,本来还有更好的方法。”那颗能致女子成为石女的神药竟在最后一道工序忽然出了差错,没办法用上,让她颇觉遗憾。
她一直想知道,这种药到底是不是同古书中记载那般,有如此神效。第一个试验者是前世的沈天玑,结果十分理想,也间接助她彻底铲除了沈府。没想到,这一世却出了这样的差错。
“你说什么?”
顾殷殷转头朝苏云芷一笑,“没有为什么,只是你阻碍了我的道路而已。”
苏云芷手指握紧,冷冷道:“如今幽禁在此,你还如此嚣张。”
顾殷殷冷哼一声,“我就是对你卑躬屈膝,你难道就会对我好了?”她顿了顿,又悠悠道:“苏云芷,你一个无宠的妃子,又有疫病的谣言缠身,你以为你又比我好多少?”
顿了顿,又淡淡敛下眉目,眸中透出几分幽静来,“我如今才知道,我们是鹬蚌相争,两败俱伤时,偏让旁人得了利益。”
苏云芷心头一颤,“你……”
顾殷殷走到窗口,远远眺望禁中重重宫殿中最高的那一座,心头划过锐利的疼。她这也算得上是真情流露,假戏真做。只见她神情脆弱,眉宇满是忧愁,悠悠的声音在空寂的宫殿中愈显冷情。
“你看那边的灯火,彻夜不熄。沈天玑本就生得好,只怕此刻正美艳狐媚的模样,正与皇上共赴巫山……”
“别说了。”苏云芷打断她,秀眉微皱。
顾殷殷轻笑一声,不知不觉间,自己的泪也落下来。
苏云芷见她这样,心里却再生不出任何快感。因为她的心也同样在滴泪,为了同一个男人。
她看得出来,顾殷殷是真心喜欢皇上的。只怕比她对皇上的喜欢还要多,还要深刻。
“苏云芷,你嘲笑完了,可以走了吧。”顾殷殷淡淡道。
“你如今这般,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苏云芷默了一会儿,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要走。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殿门口守着的冰容一脸慌张地跑进来,“娘娘,太后来了!”
☆、第094章 六宫嫔妃心各异(下)
“慌什么!”苏云芷冷冷喝了一声,目光在冷寂简素的殿中一扫,快速躲到了一架屏风之后,冰容也跟着躲进去。
太后踏进殿中,一身宫装端庄高贵,威仪凛然。她神色冷厉,眸光仿佛凝了冰。
她很久未曾这般威仪冷厉的模样了,自从纳兰徵坐稳了太子之位,她用她所有的青春和爱情保得了沈府的荣耀,她离开了宫廷,去到栖隐寺,常年吃斋礼佛,她就敛下了所有锋芒,从此清心寡欲,再不愿踏入这些肮脏斗争。
虽然,她的双手已经足够脏了。
没想到,还会有这样一日。
这个秘密,明明掩藏得很好,竟然会被人捅出来!皇帝说得对,她果真是清闲多了,脑子也糊涂了!竟把这顾殷殷当成自家人一般疼着!
仔细一回想,顾殷殷之所以如此得她心意,不是因为她那年在皇家围场对皇帝的挡箭之恩,而是因为她对衡儿的悉心照顾。
这个顾殷殷,竟然如此懂她的心思,果真有几分看穿人心的能耐。
顾殷殷看见太后时,上前规规矩矩行了礼,脸上神情分毫不变,甚是镇定。
“想必太后您什么都知道了。”
“哀家倒是老糊涂了,本以为你是个善良单纯的姑娘,没想到却是处心积虑来害哀家的!”
“太后的确不如以前精明了。”顾殷殷笑道,眼风微微瞟了一眼那扇屏风。
“庆阳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也是福气得很。过去哀家以为你只是心慕皇帝,一心想着进宫,心思单纯,虽偶有些小算计,但都是为了皇帝而已。没想到,这些都是幌子!庆阳侯的好女儿!为了扳倒我沈府,在哀家身边潜伏这样久!若不是此刻哀家觉察,你是不是预备利用哀家,不止要做上皇后之位,还要让你们庆阳侯府步步高升,最后把这件事抖出来,杀哀家一个措手不及?”
顾殷殷沉默一会儿,殿中烛火寂静燃着,散发着淡淡香气。良久,她才缓缓道:“我若真是只为了顾府,又怎么会在时机未成熟之际,就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太后一顿,勾唇笑道:“你是两样都要,所以顾此失彼。”她走到顾殷殷跟前,声音隐含冷笑,“若哀家猜得不错,或许更在乎的还是皇后之位。只可惜,皇后之位只属于我沈家女儿。”
顾殷殷神色忽然飘渺几分,“太后,您进宫已经几十年了,不知您可还记得当年护城河边与你相约共赏来年花灯的容三公子?”
太后神色骤变,双眸死死盯着她,“这件事哀家从未与任何人说过,你是如何知道的?”
她为何知道?自然是前世就已经被她挖出来的。若不是因此,她哪里能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大展拳脚对付沈府?
“姑且不论我是如何知道的,我想太后大概没忘记吧?”她轻笑道,“容三公子,隐居于闹市之中,却独立于凡俗之外。惊才艳绝却英年早逝,年仅二十五就病卒。幸好他是死了,若是没死,只怕太后您永远也不能全心全意投入到后宫的争权夺利中来。太后之所以对裕郡王世子那样喜爱,只因为,他长得有几分肖似容三。说起来,裕郡王的母妃容妃,本就是容三公子的族妹。”
太后冷笑一声,“你什么都知道。”
“我是什么都知道,可知道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败涂地。”顾殷殷说着,忽然跪地道:“是我把皇上非太后您亲生一事捅出去的,以皇上的英明,只怕也查出来当年蝶妃一族真正的死因。殷殷有负太后厚爱,太后要杀便杀吧!”
话一落,屏风后面的苏云芷瞬间眸光锐利,手指攥紧,才忍住震惊的呼喊。
太后冷冷看着她许久,“知道哀家如今动不得你,你倒是有恃无恐。”
“太后既然敢进来兰心殿,就表示,您并不怕皇上。”她笑道,“若是太后果真杀了我,只怕皇上也不会追究的。”
太后的确笃定了这点,因她如今还是太后的身份,皇帝不能将她怎么样。可是,沈府不一样。她若是此刻将顾殷殷杀了,皇帝或许不会动她,可动不动沈府就不知道了。
沈府……
这封禁了她一辈子的两个字,她也只能继续背负下去。
顾殷殷见太后久久不动,心头浮起满意的笑,面上仍旧带着几分浅淡悲伤,“我想坐上皇后之位,只是因真心喜欢皇上罢了。将心比心,若太后在我的位置上,也会如此。过去,殷殷也曾和太后一样,把家族的兴盛时时背负在身,连追求自己深爱男子的权利都没有。现在,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
这个“过去”,指的是她的前世。前世若非因她负累重重,又怎么会过了双十年华才入宫?
这些本就是她真心想法,同方才对付苏云芷一般,真假虚实,连她自己都难辨,神情自然毫无一丝漏洞。
太后见此,心中微有触动。可是想到她说出去的秘密,不禁又皱了眉,“皇帝心思难测,连哀家都不能窥探半分,你执意要如此,落得这般田地又能怨得了谁。”顿了顿,又续道:“你也看见了,皇上就算知道了这个秘密,也并未对沈府做什么。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顾殷殷冷冷一笑,带着微微讽刺,“先帝知道这事儿之后,只拿了一个沈和淮的命,祭了蝶妃全族人性命。皇上知道这事儿之后,却是分毫动作都没有,连沈府一个人的性命都不曾取下。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不对,应该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才是。”
当年,为彻底掩埋纳兰徵的身世,蝶妃全族被诬陷通敌叛国,最后满门抄斩。这背后,都是由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