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生香-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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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拿着吧,去买个好的棺材,把你父亲安葬了。”
后面传来书生的声音。
元子卿正打算带着影竹离去,便听得身后书生说话语调急转!
“呀!抢钱啦!竟抢别人乞儿的钱!”
元子卿闻声转头,眼神锋利,看向之前放荷包的地方,此时已经是空空如也。
影竹当即转身,双目捕捉人群中那抹落荒而逃的人影。
她看着元子卿。
她当知影竹在想什么,低语一句。
“去吧。”
影竹颔首,一跃便上了旁边屋顶,迅疾追踪而去。
被人抢了钱的少年,蓦地站起,速度比影竹还快,如闪电般向前狂奔。
速度行的太快,从元子卿身旁而过时带起的风掀开她的面纱。
她还没还得及反应过来,便只听到一声惨叫!
啊!
百姓立即躲闪开。只见一男子仓皇而逃,衣摆还滴着血。
“呀!那少年竟徒手撕下了人的臂膀!”
闻言,百姓大骇!齐刷刷看向那处。
人们似无意为他开了一条道。
道前,少年呆呆的站着,没有动作。
在末,女子静静而立,恬然不语。
而地上那一只染血的断臂,是如此的醒目,人们受到惊吓纷纷避开。
元子卿看着这群人的模样,心中厌恶至极。
一个臂膀而已,比的上去目睹钢刀割肉吗?
父亲大哥惨死时,围看的那群百姓又是如何反应,她心底可是透彻的很。
在那一截断臂旁,少年依旧是那身脏兮兮的衣裳,至此人们再也不敢用鄙视和嫌弃的目光看待他,所有人眼中都是无比惶恐,庆幸自己方才没被他给三两下肢解了。
脏乱的头发遮住了少年的眼,他抬头往元子卿的方向看了看,然又缓缓走向那只断臂,将染血的断臂拾起。
人群中立即发出惊疑之声。
就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他旁若无人的掰开断臂上紧握的手。
肢臂刚刚离开人体,拿起时还在流淌血水。
一个被血染红的血色荷包赫然躺在那手中,少年如获至宝般将荷包拿出,用自己衣摆擦了又擦。
奈何身上太脏,荷包越擦越黑,慢慢的他开始着急,抬头看向某个地方,却怔住。
原本元子卿站立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少年有些慌了神,手足无措的到处寻找,身旁的百姓则是远远避开。
大街上,一个似乞儿的少年,因一个荷包,乱了心神。
以往活的那些年,从未有人走不进他的世界,他心中那片孤寂而苍白的天地,似乎永远和人烟红尘颠覆。
很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这个世界除了街头那好吃的大肉包,还有种东西,会使他满受创伤的心体,融化。
那是面前女子柔心。
——
☆、第五十二章 两男相对
“小姐!刚刚那小乞儿好厉害,徒手撕下了人的臂膀!”
连影竹也不禁为此惊叹,那少年不仅速度比自己快,力道也不小。
而京都中竟然突然出现了此人,还真有些奇怪。
斜一眼冥思的影竹,元子卿沉声道。
“话多,既知他并非常人,何须再与他纠缠,还不嫌今日事情惹得不够大吗。”
元子卿步子飞快,心中总有种不妙的错觉,就在刚刚,隐藏在人群里的一双眼,似乎盯了自己很久。
之前面纱不小心被少年疾走的风吹起,也不知道被人瞧见自己容貌没有。
街口人那般多,她还是小心为妙。
事实证明,元子卿的直觉没错。
而就在她离开的后不久,人群里慢慢走出一白衣女子,她黛眉微挑,看着少年,笑着轻语。
“你想不想知道那红衣姐姐住在哪里啊?”
少年警惕退后,与白衣女子保持一段距离,脑中似乎在思考她口中的红衣姐姐是谁。
白衣女子指了指之前元子卿站立的地方。
意思明确。
少年似乎明白了什么,旋即转头看向她,眸中满是坚定,用力点头!
——
行宫。
此刻却是静无人息。
赤岩来回不停地走在宫殿门口,是不是望着殿内,神情有一丝担忧。
今日在朝上。那些朝臣明里暗里都在说着九王来京一事。
那些人话里明枪暗箭,无非是拿龙沧浔擅自回京说事。
龙沧浔他本就是有番的亲王,不在自己地界守着来京城里凑什么热闹,在那些人眼中九王就是个“流放”在外的挂名王爷而已,没有皇帝的召回令箭,一般在番地的亲王是不该随意回京,此事说大也不大,顶多就是个擅离职守的罪名。
但臣子皆附和一道而论,西楚皇难免要做做样子稍微给九王一些惩戒。
当前朝的这些话传进了某位主子耳中时,人家倒也是没什么反应,除了砸烂一个茶杯,摔坏了一把椅子,再把今日送餐来的太监打断了一条腿……
似乎仅此而已。
“小赤赤~”
一听这语调,赤岩胳膊肘一颤,脖子一僵,机械般的转身,目光东瞄西慌,在远处房梁上看到了某个倒挂金钩的白衣女子。他艰难的弯起唇角。
笑得十分和善,牙齿咬的咯咯响。
“梅……梅三姑娘。”
“梅梅梅!怎么有些日子不见竟还口吃了啊。”白衣女子脚一瞪便顺势落了地。
“你家主子呢?”
她拍手,轻声询问,目光不自觉往里看。
赤岩心想,主子还真猜对了,这梅三姑娘还真的来了京城。
梅夭斜他一眼,径直走进大殿。
“浔哥哥!”
话音刚落,一抹紫影便从内穿出,片刻就坐在了卧榻上,面容祥和,嘴角带笑。
“夭儿,何时来的京城。”
梅夭脚步滞住,总觉得龙沧浔这笑得十分古怪。
也没多想,她三两步上前,如同小时候般挽着他的手臂。
“浔哥哥,夭儿这还是头一回来京城,你带夭儿出去逛逛可好?”
龙沧浔手臂一翻便挣脱开她,就在刚刚两人相碰时,他心中立即涌出某种嫌恶之感,不是针对梅夭,而是自从那夜后,他对于女人,总有种拒人离千里之外的感觉。
一想到那夜,龙沧浔眼底浮现一丝冷笑。
梅夭感受到了从他眸底深藏的凉意,浑身打了一个颤。
“夭儿,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梅夭顿了顿,支支吾吾道。
“就……前些日子嘛。”
“哦?是吗?”
看来自己偷溜出来的事情是瞒不住了。
“明日我便飞鸽传书去梅谷,然后顺便问候一下梅叔叔……”
梅夭一听有些急了,若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事情被她父亲知晓了,又该抓自己回去,十多年来的谷中生活快使她都快闷死了,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还不得出来好好溜溜。
不过她还真有些日子未见着龙沧浔了,两人是从小便相识,龙沧浔的母亲和她父亲是故交,两人相识也不足为奇。
只是她一直不知道龙沧浔母亲本为先皇妃嫔,怎和自己父亲相识,老一辈的事情她当然不知道,也没打算去问。
此时她眼神一直停留在龙沧浔身上,无法移开片刻。
男人静默如海的双瞳看着殿外,静静的,连同她的心也是静静的。
她的浔哥哥果真没变,依旧这般风神俊朗。
可是,京中的女子那般多,龙沧浔身份尊贵,肯定有许多人想往他身边凑。
特别是那个在石洞里见着的红衣女人。
而那些样龙沧浔身上贴的女人最终的结果往往是……
思及此,她眸中浮现一抹快意。
但只是那么一瞬,随即闪去。
龙沧浔从卧榻上起身,他十分不喜别人这般看自己的神情。
“那日在石洞中,你来过吧。”
的确是去过,梅夭点点头。
不过她那天害怕龙沧浔知道自己突然来了京城,会让人带她回梅谷,便匆匆走了。
现在嘛,这京城她也玩腻了。
看来果真是梅夭救了他。他那几日功力减退,很容易便会受寒,夜间发热的几率十分大。
本以为是那个女人救了自己,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了。
心中对元子卿多了一丝的厌恶。
而在这厌恶中,夹带了他也不曾察觉的落寞。
——
几番波折,马车行到太子府门口。
元子卿正欲下车。
撩开车帘后看到的一幕却使她惊住。
府门前两个威武壮硕的石狮中间,少年就那样坐着,衣服破旧。头发凌乱。
却有一股凌然之气。
一个乞儿坐在太子府大门口,引起了远处街道上路人的注意。
门口的立着的守卫拔刀相向,而少年看都没看架在自己肩上的大刀。
他的眼神却紧紧盯着前方下着马车的女子,丝毫不怕自己移动毫厘就成了这刀下亡魂。
“小姐,你看。”
元子卿看向那个少年,疑惑他怎么追逐自己到了太子府。
“把刀拿开吧,这小兄弟是来寻我的。”
门口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缓缓放下手中的大刀。
这卿欢姑娘近日来深得太子宠爱,她的命令他们还是要应的。
元子卿走近他。
“你先去把你父亲好好埋了。然后再来寻我便是。”
也不知道这少年听懂自己的话没有,他的眼神一直目送她进府的背影,倒是没有再跟上来。
而在远处屋顶上的某人,已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幻灵一手抛着苹果,一手背在身后。
只是,他的目光没有放在元子卿身上,而是那个乞儿。
身子一个旋转,幻灵已瞬间不在。
——
已是夜。
圆月高挂,月光零零散散洒下。
影竹一人在院内为一些花草浇着水,这是元子卿吩咐的。
淡红衣裙的女子慢慢从屋内步出,她姣好的容颜被白纱遮住。
晚风掠过她的发丝,带起了一弯水光天月。
女子扶着门框,眼里有一丝的纠结。
抬头看看月光,她轻语。
“快亥时了。”
影竹抬头,看着只穿了薄衣的元子卿,皱眉道。
“小姐,夜里凉,快进去吧。”
元子卿并没有理她。自从知道影竹是龙沧浔的人后,两人之间似乎就有了一些隔阂,元子卿没有表现的太明显。
她与龙沧浔有约定,每月十五会见一面。
而这次相见,正是今夜。
“影竹你先去歇息吧,我再等等。”
影竹放下水瓢,还未开口,她耳朵微动,就听得空中一丝衣衫飞舞传来的猎响。
见她这幅屏息以待的模样,就知道有人来了。
可是如果来人是龙沧浔,影竹应当不会是这般神情。
她警惕往某处一看,身子退到屋门口,很好的保护了后面的元子卿。
“小姐,你快速速进屋!”
元子卿也疑惑,大半夜何人会来她这个小院。
只是空中传来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异味立即使她明了。
这味道,她尤为熟悉。
是檀香。
这股檀香不同,其中还夹杂了淡淡的奇异味。
似乎是肉包的香味……
她轻拍影竹僵硬的背脊。
“没事,我知道是谁来了。”
她一笑,朝着院子门口,一脸饶有趣味的神情。
声音顺势提高。
“进来吧!”
影竹还没反应过来,来的人会是谁?
她的双眼紧锁门口,黑夜里,那人像从远方步出,一步一步很慢,却立即到了眼前。
而且,他走路是无声的。
换成平常人,肯定以为自己遇到了鬼魅。
但是影竹却明白,这是一种内功,能如鬼魂一样若隐若现,骤然消失,又骤然出现。
眼看着黑影快行到近前,却又生生止住步子。
元子卿蹙眉。
“你是如何进得太子府的?”
那人没说话,就那样站在阴影中。
影竹算是看明白了,来人不正是白天那个小乞儿吗?
啊嘞?这还屁颠屁颠跑来府中了。
她摸摸鼻子,退到了一旁,静观其变。
元子卿不知道他何故不敢上前来,于是自己步下了台阶,走至他身旁。
依然是那股恶臭,依旧是那乱哄哄的头发衣衫。
她站立,声音轻柔如三月桃瓣流泻。
“你是不是饿了。”
“……”
“你叫什么名字?”
“……”
元子卿耸耸肩,这小子,真是个怪人。
少年从怀中拿出样东西,伸手摊开。
荷包静静躺在掌中,一道幽香传入鼻尖。
没错,之前吸引她的就是这股味道。
自己身上的味道。她还会不知吗?
看着他伸在空中的手,难道他冒险夜来太子府,就为了还自己一个荷包?
一道咕咕声传来,元子卿面颊微红,盯着少年空扁的肚子。
笑了。
“跟我进屋吧,我给你一些吃食。”
少年步子未移动分毫,元子卿这下有些懵了,这少年可真奇怪。
正想去拉他,少年藏匿在发丝下的眼瞳,微微一凝!
他瞬时转身,几个呼吸间,人已不见。
一旁影竹立即奔来,皱眉看着他去的方向。
元子卿思忖,莫非有人来了!
她心中百转千回,有个想法呼之欲出!
难道是龙沧浔来了!
那边,一道极至魅惑的声音响起。
“不要命的东西,挡本王的路。”
元子卿与影竹对视一眼,心中大叫不妙!
这少年和那人遇上。岂会有好果子吃。
“影竹,你快去告诉九王,别伤了那孩子。”
不远处的屋顶上,一人傲然而立,紫色衣襟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男子周身散发出一股子阴霾之气,他正看着站在地上抬头望着自己的少年。
少年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龙沧浔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斜眼看着远处院门口一脸急切的某女。
哼,是她故意带来拦住自己去路的吗?
“不自量力。”男子轻嗤,瞬间手中一股热流涌动。
正朝这处奔来的影竹大叫不好!
“主子!”
话还卡在喉间。龙沧浔一掌飞出,不是朝着少年,而是她。
啪一声!
影竹栽坐在地。
她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出。
“吃里扒外的东西。”
近日,龙沧浔对元子卿的成见非一般的大,带着对影竹也有了一丝的厌恶。
听到影竹的闷哼声。
元子卿心中一紧,她知道,影竹定是被龙沧浔伤了。
这般大的动静,偌大的太子府无一人察觉。看来龙沧浔已经步好了一切事情,就算他们今夜打到昏天黑地,也不会有人发现。
龙沧浔眼中无意掠过元子卿带着面纱的娇容。
大掌一翻!
衣袖无风卷起一旁大树的叶片,混凝一处!
拈叶飞去!
气流割破空气中的层层阻碍,直直朝着少年袭去!
少年身姿挺拔,双腿伫立不动,丝毫不惧破风之势的飞来之物。
就在叶片与他脸相隔毫厘之时,少年姿势陡转!
也没见他如何动的,但那双臂扫去的劲风把叶片一瞬挥去了一旁!
叮!
入木七分,叶片被硬生生的钉在了一旁木柱上。
薄唇勾起一抹邪似的笑意。
“有趣。”
龙沧浔语罢,身子一转。
他的身躯如鬼魅般,悄然无声飞身靠近少年旁侧。
站在屋门前的元子卿自然看不清这边的情况,不过从方才影竹的闷哼声里已察觉出了一些不测。
加在男子的飞身下屋檐时朝她这边暼来的诡异目光……
她心中咯噔一声,不好!
撩起衣裙就朝着那边跑。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沧浔的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