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生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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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是烧开的,元子卿慌忙中用手擦桌。
烫意从指间袭遍全身,她浑身一个激灵。
有人触碰她烫红的指间,但却在下一刻收回。
破云烈余光掠过这般的动静。
“九王,您可真闲。”
低眉端走茶具,元子卿抑制住刚刚心中的悸动,走下去。
“皇兄宫中的婢子都是这般毛手毛脚吗,下去自己领罚吧。”
“是。”
跟着赤岩的脚步,元子卿一步一步往外走,殿前大门应声而关。
一双充斥着暗芒的眼,慢慢隐匿。
——
“原来,九王也是多情之人。”
爽朗的笑声响彻整个行宫偏殿。
龙沧浔偏头看他,端起方才元子卿泡好的茶轻嗅。
“皇兄的寿辰在即,到时定有别国的使臣赴宴,不知大王子有兴趣与本王看场好戏否。”
破云烈眼睛眯起,络腮胡下的唇蠕动,阴测测地笑。
“不知九王所说的好戏是什么?”
两人眼睛交汇,随即笑了,某种不明的协议在这静默无声的殿内悄然达成。
——
☆、第二十五章 漠北王子
元子卿站在殿外廊上,赤岩依旧抱剑而立,眉间皱起,直直盯着偏殿门口。
本以为出来后就可以离去,谁知这那男人的这侍从古怪的很,还不让她走。
其实说来也是自己的过错,无意弄湿了堂堂王爷的衣服,自己这是等着受惩吧。
殿门缓缓打开,紫袍男子步出,与破云烈那等草原糙汉子站在一起,更显得一身华贵,这样的距离,她看不清男子的脸,所以并不知道男子自出来,目光就投向了她。
两人似乎相谈甚欢,面容皆和善。在门口说了两句话,破云烈目送龙沧浔离去。
“她怎在这。”
赤岩诧异,这……
莫不是他思虑多了,瞧着主子之前的神情,这女子将他喜爱的紫色缎袍都弄脏了,竟也不恼。
他还记得以前想近主子身的那些女人,个个结果惨烈。
“你回去吧。”
这是对自己说的吗,元子卿不为所动。
“难不成还想与本王接着干那夜剩下的事?”
话语轻浮,眼神诱惑,眉间朱砂似血。
元子卿微微福身,“奴婢退下了。”
后方,窗口处,有一双极黑的眼正看着他们三人。
“王兄,你这是?”偷窥吗……剩下的几个字没说出来,怕被敲脑袋。
少年看着自己王兄古怪的姿势,有些语噎。
拉下窗纱,破云烈冷冷道。
“你当着以为那个九王来此处只是闲谈?哼,他可没那么有闲心。”
相传西楚九王就是个挂名王爷,其不然。自己方才故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就是想惹怒他,如若自己在西楚皇宫被他家的亲王揍了或打了,这个罪名可不小。
但他当时却如同没什么反应般,连他那侍从也面色不改。
天下的男人不就是想要个至高无上的地位吗,最在乎的也是那张面子,自己这般羞辱他,竟然还像个没事人。
这证明什么……西楚九王比表面上还隐藏的深。
破云烈眯眼,这西楚王朝,怕是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只是他漠北对别国的内斗,一丝都不感兴趣。
倒是父王交给自己的大计……怕要遇上劲敌了。
九王可比那白脸太子难对付。
少年看着破云烈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甚感疑惑。
不过一想到那九王的卓越风姿,少年就双夹泛红。
破云烈见少年如此,脸一下就沉了。
“淼淼,记得你的身份。”
自己的身份……
王兄这是暗示自己吗,她只是漠北王侍妾生的女儿,虽说自己只是侍妾所出,但父王怜她是唯一的女儿,平时也是极疼爱的。
她并不知道漠北王疼爱她的最终目地,一个女儿,又是侍妾生的,为了漠北,未来她的亲事定是由父王定夺。
和亲……或许就是她为皇家女的宿命。
——
当元子卿走了一路,内心依旧无法平静,两个男人无形“刀光剑影”,她当然知道,步子加快,想赶紧回去。
心中对西楚皇室的恨意越来越深,有些事她要从长计议了。
“子卿……”
前方有人立着,挡住了她的必经之路。
元子卿面色立即变了,那抹明黄色身影越靠越近,她踌躇不定。
旋即跪下。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一句奴婢,一个下跪的姿态,已将两人的沟渠拉至最远。
只是,隔开两人的岂止一条沟渠,还有那黄土漫天的“坟墓”。
手放在空中,本习惯性想摸摸女子别致的发髻,他才惊觉面前人是一袭宫女装扮,而不是曾经如烈火般的红衣。
以前的热烈,肆意,全成了今日面前这毕恭毕敬的宫女。
“你……病好了吗?”
他怎知道自己之前病了,难道琴桑带来的药徒是奉他的话来的?
轻叹,又欠了这人一份情。
“承蒙殿下关心。”
“我们之间当真要此般疏离吗?”说着龙璟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绣的是鸳鸯,只是只有一半,“另一半在你那,你……还记得吗?”
☆、第二十六章 夜袭
龙璟神情有些恍惚。
想起多年前在皇宫里见到她时,那日是元子卿及笄,她随父亲来宫中参拜皇奶奶,宫道上,那蓦然回首的一刻,如娇花般的年纪,女子红衣似火,笑吟吟着走上前来。
轻喊他:“阿璟。”
她笑颜如花,那花从此开在他独有的岁月里,从未有一刻真正得凋谢。
如今那花,开在哪方白石路,苍穹之巅了吗?
或许是她自己凋亡了,或许在丞相府灭门那一刻,两人就已没有回头路了……
元子卿依旧跪着,目光平视前方,她面容少有波动,近来的宫中生活,已将自己心性练得平稳。
而那些的昨日承诺,今日已是泡影。
“太子殿下。”停顿了一下,“儿时的胡诌,切勿放在心上了罢。”
荷包瞬间掉落在地,龙璟疲惫的声音响起。
“好好好……”
龙璟拾起粘上尘土的荷包,一步一步后退,随即他转身,黄影一瞬便已不见。
只是在两人身后看不到的地方,几双眼正在诡异的发着光。
——
夜。
除了来往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一切都安静如死。
最近因着各国使臣的到来,宫中的守卫换的越来越勤快,防守也多了,看来这西楚皇还真是小心谨慎。
御茶殿后方有个茶园,茶园旁有个小屋,此时小屋灯火通明。
一道身影走来,手中提着水桶,正冒着热气。
老公公让她住在这里,说是晚上要给茶树浇水。
这般久了,她终于可以洗个热水澡了。
片刻后,屋内传来水花声。
冬夜,冷凝的空气中,水冒起的热气更稠密。
屋内屏风后,女子衣衫半解,用手荡着盆中水。
衣襟顺着纤细的颈脖滑下,水雾氤氲下,女子优美的蝴蝶骨若隐若现。
只是,在腰间,原本如白玉般的肌肤上,有道长长的疤痕,现已结痂。看着程度,受伤那日定是受了不少苦。
刚想伸腿跨进浴桶,耳边一抹冷风吹过,她转头,原来是门被风吹开了。
关上屋门,咯吱一声。
更猛的风从窗户猛灌,元子卿虽觉得有些古怪,但还是走过去关上窗子,拉上窗纱的那一刻,她感觉手里黏糊糊,定睛一看,红红的,带着些腥味,竟是血!
心生不妙,赶紧退回内屋中,越接近内屋,血腥气越浓。
此时她披了一间单衣,手脚都有些冻的发颤。
越走步子越慢……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屋内还有其他的人。
操起一旁地上的铲土的铁锹。
“谁!出来。”
正与此时,窗户忽地打开,“喵~”一团黑影闪过。
呼一口气,原来是只夜猫。
铁锹在手中脱落,她抬袖擦擦汗,心中有些后悔,以前没跟大哥学些护身的功夫。
被一只野猫吓得全身湿透,元子卿走近澡盆,想清洗一下。
可是,她眼神忽地凝住,此时早已无风,烛火徐徐燃烧。
而浴桶中的水竟无风自动,烛光映照下,泛着点点涟漪。
元子卿心中也似有涟漪轻晃,直到水面晕开淡淡血红……
☆、第二十七章 惶惶之夜
一只带血的手从后方蓦地伸出,擒住元子卿颈项,哗啦一声!
她整个人载进浴桶中!
水漫入整个口鼻,她奋力挣扎,此时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后背那人沉重的呼吸。
猛一用力!钻出水面,使劲咳嗽。
外面有些嘈杂,好像有御林军进来。
她听到了老公公的声音。
“各位何故来此,仔细别踩了老奴这些茶树。”
“宫中入了刺客,看到是进你这里了,别耽误我们做事,让开!”
刺客?
难道说的是身后这人?
元子卿缓下心中情绪,慢慢移动,想找个机会对外吼。
身后之人似乎察觉出了她的意图,如此般拙劣演技瞒不过他习武之人。
“别动!”
那人用手掐住元子卿细颈,瞬间勒出一道红痕。
声音沙哑沉重,显然是受了重伤。
虽然他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是元子卿还是听出了他是谁。
漠北大王子,破云烈。
真是有趣,堂堂大王子夜闯西楚皇宫,这是要盗窃什么东西?
敛下眉眼,心中已有计较。
凡是对西楚皇室不利的事情,她现在可是喜闻乐见。
“漠北王子,可否放开奴婢。”
门外脚步声嘈杂,屋内情况紧急,不想女子轻缓声音一起,扰乱了破云烈此时紧张的心绪。
她怎会识出自己,破云烈眼中浮起杀意。
女子全身湿透,侧脸黏上层层发丝,睫羽忽闪忽闪,元子卿笑笑。
“不要再费气力了,杀我对你来说,你也逃不出这间屋子。”
“你想如何。”
“呵呵……”
门外,御林军领头在门外踌躇,一路追赶,刺客到这御茶殿就不见了。不是藏匿在这,又会在哪。
低头,脚边茶树叶片上,点点鲜红夺目。
冷笑。
“进去!搜!”
老公公拦不住,站在外面眼神有些担忧。
门被人踢开,只见几人凶神恶煞进来,刀光乱晃。
领头人眼一眯,纱帘里雾气萦绕,还夹杂了淡淡血腥味。
勾唇,看你往哪里跑!
一刀砍断层层纱帘,惊得里面的人一阵尖叫。
“啊!”
女子坐在浴桶里,正在往上拉上衣襟。
进屋的几个男子一见此等风光,都露出狼性目光,贪婪的盯住女子侧肩。
“你们是谁?出去!”
女子面颊微红,手中拿着白巾擦着手臂上的伤口,浴桶旁有些带血的衣衫,地上还有一滩血水。
领头人眼神古怪。
“你的伤?如何得来。”
“奴婢只是不小心弄伤了手臂……”元子卿目光看向一边,“各位官大哥,还没看够吗?”
冷冷的话语,几人这才发觉似有些不妥。
那刺客伤在腰上,而不是手臂。领头人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装饰简单,根本无法藏住人。
心中大叫不好,莫非中了那贼人的计!
“走!继续往前看看!”
“是!”
几人迅速出去,元子卿方才还挺直的脊背突然像失去了重心般倒入水中。
一人猛地窜出水面,立在一旁,浑身湿透,衣摆还在滴水,只不过他穿的夜行衣,看不清腰上那摊血。
破云烈奇怪看着躺在水中的女子,她眼神飘忽,嘴角带笑。
“说吧,你想要小王干什么。”
一个西楚人,不惜给割伤自己,帮着他个漠北人躲避御林军,他可不觉得这女子是如那些平常女子,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心思非一般的深沉,是个狠辣的人。
“奴婢没任何要求,你腰上的伤应该不轻吧,快快回去擦擦药吧,错过了西楚皇的寿诞,以他多疑的性格,今日之事还不是要怀疑到你身上。”
元子卿句句说到要点,破云烈不得不佩服。
“小王竟栽在皇宫那些守卫士兵上,哼,女人,等着小王。”
说完一闪身,人已从窗户飞出!
她缓缓坐起,手臂上的疼痛令她呲痛皱眉。
刚刚一时情急,下手略微重了。
拉起衣襟,眼中厉色一闪。
可这也算值得,漠北大王子的人情可不是谁都能得到。
——
☆、第二十八章 下套
西楚皇的寿诞就在次日,近几日宫中人杂事多,就连这小小的御茶殿也是人来人往,元子卿每天都要送茶料去各宫。
今日,后宫嫔妃全在御花园赏桃花,早春临近,花香四溢。
日光和煦,御花园景色宜人,雕栏玉砌之美也不及朱颜,美的是景色,还是人。
御花园有座绛雪亭,只因这有连绵桃树,每当花瓣飘落时,宛如红色雪花纷纷降下一般,遂将此亭名为绎雪。
几个着华贵宫装的妃嫔正坐在亭中下棋。
面若芙蕖,身姿翩若惊鸿,左侧女子身着红衣,黛眉飞扬,眼角灼一点红,那是最近京城流行的点泪妆。
在她对面年纪看似稍小的黄贵人,樱唇一勾。
“襄姐姐这步棋走得好啊,果真棋艺精湛啊!”
襄妃手执白棋,听着这奉承的话,眼尾一挑,笑的意味不明。
她无意往旁的一瞥。
“妹妹说笑了,本宫的棋艺哪比得上华嫔,人家曾经可是西楚第一才女啊。”
立在亭外正赏花出神的华嫔,听到这些讽刺的言语,也不恼。
对着一旁婢女低语:“起风了,回去吧。”
“哼,华嫔这是怕了不成。”
当元子卿拿着茶料来到御花园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她站在亭外,无人注意到她的靠近。
“襄姐姐,你就没有说对了吧。华嫔妹妹怎会怕,她才女的名头当年可是名扬整个西楚啊!连丞相家的大公子……”
襄妃一听到此,瞪说话女子一眼!果真是绣花枕头,关于丞相的话也敢在宫中说道,也不怕传到皇上耳中。
黄贵人惊了一下,注意到自己话中的不妥,连忙捂住嘴。
这丞相等逆臣,已成了宫中的禁忌,谁都不敢提起。
元子卿依旧立在亭外,看不出喜怒。
华嫔手中绢帕越捏越紧,最后,她呼出一口气。
笑了,有些释然。
“姐姐们的好雅兴,妹妹就不打扰了。”
“你!”襄妃着实有些气,就是她这般冰清玉洁的勾人模样!把皇上迷的神魂颠倒,明明才进宫几月,就以升成嫔位!
她恨啊!不止是她,宫中哪个女人不恨她,年轻,有姿色,家世不俗。
呵呵,真是个倾城美人,可是……
襄妃眼里寒光乍泄!
今个可不是随便出来,贵妃娘娘交代下来的事情,可不能耽搁。
“妹妹,别急啊~”说着递给黄贵人一个眼神。
黄贵人点头,连忙走下去,拉扯着华嫔衣袖。
“华妹妹怎这么快就走了,是不是身体有些不适啊,姐姐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越说黄贵人越往湖边走,现在是早春,湖上冰面已经融化,只是湖水依旧冰寒刺骨。
眼看着黄贵人把华嫔往湖边挤,襄妃以袖遮脸,黄贵人看到她这个动作,冷笑,手中力道加大。
只听扑通一声!华嫔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人救被推下了冰湖中,寒水浸没身体,她吓得惨呼!
“救命啊!救我啊!”
她的侍女不会水性,站在岸上干着急,这也不能叫巡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