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小医妃-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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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初雪自嘲地掐了掐手背上的皮肤,直视着莫白薇和安凌远投来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我同你们一道去。”
“初雪。”
安凌远有些惊喜,乌黑的眼睛里闪着光。
少女扬起的眉角,倔强而高傲的样子,与他记忆里那个年方五岁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松林,你收拾一下,我们去一趟胭脂楼。”
恐怕长姐再后悔,莫白薇趁热打铁,急忙转过身去交待松林。
沿路上,安凌远重新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我本是想写封书信给你告诉你实情,奈何父亲说,林家与莫家久不通书信,信鸽早已不能用。
别人来我又不放心,所以,我便自告奋勇说要独自来京城走一遭,顺带……顺带着……向莫家提亲。”
话说到后来,安凌远居然出人意料的支支吾吾起来。这与他昨日他谈及此事的表现,相去甚远。
莫白薇于这些事上,一向又敏感,所以,她暗自替长姐笑了笑,愈发觉得自己昨儿的决定,一点儿没错。
莫初雪的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她几次三番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舌头跟僵掉了一般,根本不会打弯。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才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杨梅的味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许久未吃,昨天一吃,倒叫我将小时候失去的那段记忆全找了回来。”
“真的么?”听她这么一说,安凌远顿时喜出望外。
其实,他何尝不是将那些事一直记挂在心头,偶然想起来,便一个人坐着傻笑。所以,才会再听见莫家大姑娘那一瞬间,立即就联想起莫初雪。
莫初雪点点头,双手不安得绞着帕子,复问道:“凌远哥哥,那你的脚?”
“养了足足三个月,才勉强能下地走路。不过,好在那时候年纪小,伤口长得快,没落下任何后遗症。”
“那就好。”莫初雪松了一口气。
当年要不是她贪吃,也不至于酿成大祸。她现在越发觉得,自己儿时的选择性失忆,根本就不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是别的原因,比如逃避。
“初雪,你千万莫要因此自责。摘杨梅是我的主意,所以就算掉下来,也是我心甘情愿,不关你的事。”
安凌远抿着嘴,淡淡地笑了笑。明明有帘帐遮挡,他的眉宇之间却像是折射着阳光,耀眼的不敢叫人直视。
莫初雪吸吸鼻子,心底涌满了感动。说到底,长这么大,还是在林城住的那些日子最快乐,叫人难忘。
所以,后来其实她好几次央求着娘亲,允准她再去林城小住一段时间。
可安氏说什么也不同意,而且义正词严的告诉她,是老祖宗的意思违抗不得。
她自小守规矩守惯了,哪里敢像莫白薇一般,抱着老祖宗的脖子卖乖撒娇,只好将念头打消。
想不到,这一隔竟然整整隔了十年。
“林府还跟从前一样么?”
“变化很大。不过,你当年住的屋子并未动,还是原先的那一间。就连里面的摆设也是一模一样,我娘说,要是我想你了,就到这屋子来瞧一瞧。”
莫初雪还想问,我害你跌下来,舅母不生气。不过,瞧着安凌远真挚而认真的神情,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这些年来,对那些事她一直记得模模糊糊。所以,她根本没机会好好的同舅父母道个歉。
直到昨日她还以为,莫家与林家这些年的疏远,是为了那件事。现在看来,根本不是。
马车停下之时,莫初雪仍在发着呆。若不是安凌远那句柔声细语地提醒,她可能还要再想上一会儿。
胭脂楼。
她愣愣的瞧着门匾上斑斑的字体,想问莫白薇为何选在这儿。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忍了忍最后也就没说。
胭脂楼的名头,她早就听过的,自然也知道这里曾经是烟花之地。
安凌远却不知道,他轻声念了念胭脂楼三个字,勾头看着莫白薇道:“这名字听起来充满脂粉气,难不成从前是烟花之地?”
莫白薇淡淡地点了点头,抬脚便往里面走。莫初雪和安凌远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满脸的小心翼翼。
与别的烟花之地格外不同,这里的环境,看起来倒像是大户人家僻静的后花园,整个装扮,都透着一股清新的气息。
安凌远环顾四周,又确认一遍,“当真是烟花之地么?”
莫初雪也是满心质疑,她现下所有的好奇心根本不在孙仁孺身上。
“就在草丛后的那间小木屋里。”莫白薇抬手往远处指了指,心有余悸地对松林道:“松林,你去前面探探路。”
那天被自家少爷一吓,松林此刻亦觉得心有余悸。他拨开草丛,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顺利地到小木屋的门口,他从回头向几个人挥挥手,朗声喊道:“姑娘,一切安全,快来吧。”
“这般小心谨慎,倒不像你的作风。”
安凌远笑嘻嘻地看着莫白薇,虽与莫白薇拢共就见过两次面,但他从她的言行举止中,一眼判断出来莫白薇该是个风风火火的主。
第二百五十八章处置
安凌远的话不无道理,上次来便是她打头阵。只是,上次她被刘允一惊吓,难免心有余悸。
她便尴尬地笑了两声,没有作声。
及至那把锁被打开,孙仁孺脏不堪的身体,重新暴露在天光底下,莫初雪忽然掩面转过了身子。
“你就是孙仁孺?”
因为安凌远身材伟岸,所以,尽管孙仁孺也站着,却比安凌远整整低出了一截儿。此时,他问起话来,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姿态。
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孙仁孺之前从未听见过。他挡不住好奇,抬起了头,“你又是谁?”
“初雪的未婚夫,帮她出头来了!”安凌远咬着牙,一字字道。
孙仁孺一怔,却没有接话,而是看向了远处。他的声音里,透着哀求,“初雪,你也来了么?你是来救我的么?”
好几天没正儿八经的吃过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虚无缥缈。
莫初雪咬着嘴唇,眼泪簌簌往下掉,一股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叫她哽得说不出话。
“狼心狗肺的东西!”安凌远长这么大,从未像今天这般愤怒过。
“初雪,初雪……”
孙仁孺一声跟一声的喊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莫初雪是他唯一的希望。
“孙仁孺!”莫白薇横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他的背上,厉声道:“休要再胡言乱语!”
他一吃痛,从嘴里发出的喊声,立即便停了下来。
霍地,莫初雪转过了头,大步流星的朝着孙仁孺走了过去。孙仁孺以为她是要来扶自己,惊喜得暗淡的眼睛里发出两道光来,并顺势伸出来了手。
结果,莫初雪双手交叠于胸前,冷冷看着他,一字字道:“你想我救你,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孙仁孺急不可待地便问,被囚禁的滋味儿并死要难受太多。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死,只是牙齿要在舌尖上,怎么就下不去口了。
他想着,后头又补充道:“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你听好了。”莫初雪的口气,冰冰凉凉。尽管她的眼眶周围,还留存着泪水的痕迹。但这一刻,她出其的冷静。娇俏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莫白薇与安凌远自然也猜不透,莫初雪要说什么,不自禁地勾头去看她。
“很简单,给我叩一百个头。”
提这个条件,莫初雪无非是想试试孙仁孺的态度。
俗话说的好,男儿膝下有黄金。假若他为求生,连尊严也甘愿舍弃。那么,只能说明,她当初瞎了眼。
一听说只需要磕头,孙仁孺大喜过望,忙不迭跪下来,一边磕一边数,“一……二……三……”
莫初雪望望头顶上的骄阳,此刻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阵的反胃。
想不到她千挑万选,当初看上的居然是这种人!她咬着嘴角,感觉到心底所有的介怀,在孙仁孺下跪的那一瞬间,便似风刮走了一般,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扭过了头,看着莫白薇,疲倦道,“我累了,薇儿你想怎么处置他都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孙仁孺听见这话,面色大变,愤然道:“莫初雪,你怎么出尔反尔!说好的只要叩完一百个头,就放我一条生路!”
安凌远将莫初雪轻轻推到一边,俯头望着孙仁孺,冷冷一笑道,“初雪,莫要理会他,你权当被狗咬了一口!不过,这条狗显然不是条聪明的狗,被别人耍得团团转,在临死前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与素日里的温良不同,安凌远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之前听莫白薇提起过,孙仁孺蓄意隐瞒的事情。恰逢孙仁孺丑相毕露,气急败坏。他少不得要激他一激。
果然,孙仁孺咬着牙,愤怒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你还不清楚么?”安凌远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真以为那小妾是真心的,殊不知,人家早跑得远远的。
如今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留你在这儿受苦。我听莫姑娘说,你誓死要为她守口如瓶呢!”
“她……她……”孙仁孺似是极震惊,口齿含糊不清,“她说过……待她安定下来,就回头来找我。”
“也许是因为她不知道,我被你们关起来了。”孙仁孺的脸上满是悲戚,片刻之后,他的神情陡然一变,恨恨地道:“要不是那日东窗事发,断不会到此地步,都怪墨菊那个贱婢!
还有你,莫初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叫你说服你父母答应我们的亲事,你连这点儿小事也办不妥……”
孙仁孺没有机会再说下去,因为安凌远抬起了脚,冲他的头狠狠地踢了过去。他立即昏死过去。
“白薇。你想打听的事,恐怕要问别人了!”安凌远攥着拳头,胸廓大幅度的上下起伏。他冷冷地瞥着地上躺着的孙仁孺,一字一句道:“这姓孙的命,我不想再留!”
这是他第一次想亲手结束掉一个人的性命。
这种人,早该下地狱!
“凌远哥哥。”莫初雪恐怕安凌远一时冲动,惹上人命官司,忙不迭地道,“不如将他送到官府,叫那里的人看着处置。”
她此时说话的口气,又与之前不同。如果说她之前的口气里尚且夹杂着一丝同情的话,那么,现在则像是烧开后的白水,冷冷淡淡。
“也好。”莫白薇补充道:“倘若长姐的心结能去,我也不愿再同他打交道。至于林府里的事情,留到日后再说吧。”
找不到那道士的下落,再急也是无用。而且,她隐隐约约地总觉得,林府与二皇子的交情不匪。
若非如此,二皇子惯不会选在林府里吩咐那些事情。要么,他有眼线在林府。要么,就是林远和与二皇子之间早就达成了某种共识。
毕竟,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死而复生的小妾,出自林府。而这其中有没有猫腻,除了当事人以外,并无旁人知道。
所以,这样看来,破解一切谜团的关键,还是是找到那道士。
第二百五十九章放下
商议之后,便决定由松林先将孙仁孺送去官府。莫白薇恐怕生变,便将孙仁孺的一切恶劣行径写下来,当作罪证。
也许是孙仁孺身子弱,也或者是安凌远那一脚踢的太重。待他再醒来,已身处大牢之内。
他趴在监狱的大门上,看着漆黑一团的黑暗,吵着嚷着,“小人冤枉,小人冤枉。”
巡视的狱卒不厌其烦,冷冰冰的道:“你是七皇子送来的人,有冤去对皇上说。而且,我们大人说了,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若是再喊,我就做主割了你的舌头!”
狱卒掏出腰间的长刀,孙仁孺吓得面如土色,条件反射般的捂住了嘴。
他想不通,明明是莫家人将他送到了衙门,为何又说是七皇子。
其实,这中间的原因很简单。只不过,因为孙仁孺对莫白薇的了解太有限,这才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哪里惹到了七皇子。
然而,在他想清楚之前。判决就下来了,说他勾引良家妇女,按照南陵律法,以浸猪笼处决。
他当时就吓了一大跳,跪在地上又哭又喊,小人冤枉。
狱卒们早听惯了这些,根本不当一回事。京兆府尹的王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有露面,更别说会听他辩解。
而且,最关键的还有一个原因。七皇子在彻查李相一案上,并未将他牵扯进去。只凭这一点,他就不能不给七皇子面子。
孙仁孺被装进猪笼之时,还在哇哇大叫。那些行刑的狱卒们觉得被吵得心烦意乱,直接就将他投进了塘水中。连个泡也没冒,就沉到了塘底。
听说消息的时候,莫白薇他们三人正在御花园里饮茶。
莫白薇勾起了唇角,安凌远淡淡一笑,莫初雪则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仿佛无关之人。
这几日来,三人变得越发熟稔。茶余饭后,天天凑在一起高谈阔论,聊东聊西。
安氏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偶尔,还忍不住调侃,这还没出阁呢,就天天往凌远那儿跑。待日后嫁过去,你们小两口还不得天天腻歪在一起。你舅父要是知道,凌远因此误了家业,一准儿来告我的状。
安凌远入京的半个月后,莫白薇假称李郎中的方子出来了。并按着方子上的药材,抓了三四副。
这方子,自然不是治病用的。而是,调养身体的旧方子,用的全是大补的药材。
两三副一下肚,莫初雪的气色立马变得奇好。她的肌肤本来就白,如今被脸颊上的绯红之色一衬,外人看过去就健康了很多。
安氏大喜过望,兴冲冲的准备了一些糕点,叫莫白薇给李郎中送过去。
老祖宗也没闲着,她恐怕事情有变,急急忙忙就召了三房的长辈过来,一起商议莫家与林家的婚事。
这一次,一向足不出户的莫长青,居然难得的出现了。
他的神情仍然倦怠,不过,眉目之间却稍稍有了两分生气。
大老远瞧见莫白薇,他局促地笑了笑,“薇儿,上次你买的茶叶很好喝。”
安凌远第一次见莫长青,也赶紧打招呼,“莫姑父。”
“很好,很好。”莫长青捋着胡须,仰头看了眼天空,又笑起来。
他记不清自己已经有多少时日,没看见过太阳。
若不是为了那一罐茶叶,兴许他仍躲着不见天日的屋子里,像一个蜗牛。
宋氏的疏离,女儿的厌弃,都叫他觉得心凉。殊不知,他曾经也这般待过他们母女二人。若真的算起来,他也不过是自食其果罢了。
“父亲若喜欢喝,薇儿下次出门再给你带。”莫白薇淡淡地回以一笑,不痛不痒的说。
如今她做什么事都是为了尽孝道,而非别的原因。
莫长青颇有些受宠若惊,张口道:“真的么?”
莫白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抬起脚迈着莲花步,款款走了进去。
长姐的心结一去,加上她的身子“见好”。莫林两家的婚事,自然而然就成了板上钉钉之事。是以,这次兴师动众的商讨,除了择个黄道吉日之外,就是修封书信,询问一下林家的意思。
很快林家便带回了消息,说一切以莫家为准,宜早不宜迟。
老祖宗特意又带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