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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你温柔,我歹毒-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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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既明在威凌宇发觉前把视线移开,继续夹盘里的菜,余光却观察着青筝,
  心里琢磨的是,我得当认识还是不认识。
  威凌云没有过来,找了张空桌子坐下,大手大脚地点菜。
  “青筝姑娘,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真巧!”
  青筝用帕掩了下嘴,起身微笑行礼:“威局主,是好巧!”
  “你们这是前往何处?”
  “恒阳。天音阁有几间铺子要去看看。”
  “也是恒阳?正好要押镖去恒阳,可要同行?”
  南既明顿时响铃大作,耳朵竖了起来。
  “多谢威局主。我们四人行路慢,恐耽搁威局主正事,就不同行了。”
  耳朵放了下来,唔,这松鼠桂鱼确实不错!
  威凌宇有些失望,但难以让人察觉,又闲话了几句去自己那桌。
  明一水颇感兴趣地低声问:“女娃娃,这小子喜欢你?”
  青筝似笑非笑:“乌桐根可还要?”
  明一水缩起头,继续奋战他的大酱骨。
  天大地大,没有金主大。


第17章 
  楼下熙熙攘攘,客来客往。
  一位佝偻着背的老人,避开人群,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上了二楼。
  有点忐忑地望了望四周,寻了角落的空桌坐下。衣裳陈旧,洗得已经不确定原来的颜色,衣角破损,线头稀稀拉拉。
  “客官,要点什么?”
  老人像似受惊得颤了下身子,犹豫了片刻,小声道:“三个白面馒头,一壶茶就好了。”
  店小二对这位客官掏不出多少银子意料之中,冷淡地应声:“等着,就来。”
  威凌云拨弄着手腕上的银铃铛,撇见老人用袖口擦了擦脸和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整洁点。抬头对上店小二转身换上的殷勤笑脸:“客官可要来几壶梨花雪?我们掌柜独家秘制,闻过酒香的都说好。”
  威凌云当作没听见,重新低下头研究银铃铛。
  威凌宇见手下嘴馋的样子,淡笑道:“来一坛。”
  “好嘞!一坛梨花雪,马上来!”
  “啁——”
  粗粒刺耳的禽类声音响起。
  南既明探头一看,一只鹰展着双翼在空中盘旋,忽然一个俯冲,从栏杆外滑翔而过。翅膀带起的风逼得人眯了眯眼。
  头颈雪白,缀有褐斑,通身暗灰,楔形尾羽,喙爪如钩,是隼中极品,海东青。
  许是附近未见过此种猛禽,食客们探头观望,议论纷纷。老人倒是被猛禽吓得手中馒头都掉了。
  “啧,古香兰居然在这里。”南既明收回身子,满不在乎接着夹菜。
  “唔,谁呀?”明一水在啃着第三块大酱骨,嘴里挤出问号。
  “玄冥教左护使。”
  明一水隔绝江湖许久,对好多名号都感到陌生,可能养着这等食肉猛禽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善茬,还是抓紧吃东西才是正经事。
  在低头继续啃食时,明一水感到头顶一片阴影掠过。
  “啪——”
  明一水抱头侧看,一只酒壶被砸在墙上,碎瓷片跌在坐在角落里的老人脚边。
  错落有致的桌椅间横空立着一个通身玄色长袍的男子,金丝盘成的奇异纹案点缀在长袍边上。大家出奇一致地静默下来,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男子抬起左手。
  在客栈外盘旋的海东青冲进屋檐内,抖抖翅膀落在男子的左肩上。挺着缀着红褐色羽毛的胸脯,低哑鸣叫,琥珀色的双眼直接锁定瑟瑟发抖的老人,威慑得他不敢挪动一步。
  “古,古护使。”老人躬着不能再躬的背,语气充满恐慌。
  “啊,古香兰是男的啊!”
  南既明快速捂住明一水的嘴止住了他的话,又赶忙抬起粘到酱汁的手,嫌弃地在明一水的肩上擦了擦。哪里有男人喜欢听别人叫他如此女性化的名字。
  古香兰抬手就是一掌。掌风擦过老人耳畔,击在墙上,墙如冰裂,炸开。
  “一言不合就开打,这还没一言呐。现在的年轻人呐……”
  南既明直接夹了快大酱骨塞到明一水嘴里,堵住他的唠叨。
  “啊!”食客一片惊慌,蜂拥到楼梯口,争先恐后想逃离。
  青筝本想随大流,看到一时半会也下不了楼,又重新坐在阮霜拉远的桌椅上。
  今日这松鼠桂鱼不错,看待会能不能让掌柜给个方子带回去。
  古香兰毫不在意周围的人,挥手就要出第二掌。
  “住手!你一个大男人欺负老人家,你好意思!”
  青筝听着身后一声娇喝,心下叹气,这威老局主一世英名,怎么生出这么个蠢的。
  南既明似有同感,再拉远了桌椅,要和那桌撇清关系,免受牵连。
  古香兰出手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打向老人面前的桌子。
  威凌云今日接连受到轻视,本来就一肚子不服气。现在又被忽视,不服气直接膨胀到爆炸。想都没想直接腰间的软鞭向古香兰挥去。
  古香兰背后像长了眼睛,头都未曾回一下,抬手准确地楸住袭来的软鞭,顺势往前一拽,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威凌云摔在老人身上。
  威凌宇立马拔剑向前。
  古香兰肩上的海东青当即腾起翅膀,利爪抓向威凌宇,阻止他上前一步。
  这时,古香兰抛出了他出现后的第一句话,不参杂任何情绪。
  “愚蠢!”
  威凌云自己爬起来后,连忙扶起被砸得气晕八素的老人,连声轻问:“老人家,你怎么样?可有哪里伤着了?不怕!我们不会让你这样被恶人欺负了去。”
  驼背老人挣扎着起身,喘了好几下,才顺平了胸中的气息:“姑,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只是。”老人语锋突变,“只是要借用美人为盾!”
  脊梁骨站直了,瘦骨嶙峋的手呈鹰爪,一手死死扣住威凌云的皓腕在背,一手紧捏美人喉骨。嘴里发出嘿嘿的狞笑,贼眉鼠眼,尖嘴猴腮,哪里有半分之前的孱弱和胆怯。
  变故横生,惊得纵横镖局护卫忙亮兵器,与威凌宇布扇形围住老人。同古护使,老人呈三角相抵之势。
  “放开她!”威凌宇青筋暴起,握紧了手中剑。
  “哈哈哈哈哈。”老人大笑几声,“美人执意舍身救命,老子实在难以却之。要想美人完好归还,就先把他杀了!”
  “哥!救我!”威凌云自小娇宠,何曾遇到过此种待遇,当下又急又怒,惊慌的泪水从眼角处渗出。
  老人□□着伸舌,从美人香腮边舔向鬓间:“哈哈哈,美人泪,果然香!”威凌云恶心至极,极力拉开自己的身子,然手腕被攥得钻心地疼,无法挣脱半分。
  “去!杀了他!我就把她放了。”老人厉声威吓。
  古护使自变故后就收起打架的架势,悠悠然地用手指梳着海东青的羽翼,好似这一整个烂摊子不是他先挑起的。
  青筝望着哭泣的威凌云,皱着眉,在桌下踢了南既明一脚。
  南既明侧目。
  青筝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南既明看明白了,哼了声又撇过头。英雄救美?我又不是跑腿的?更何况这美是有这么好救的?你怎么不叫阮霜去。
  南既明不动作,他在等,等另一个脚步声。
  有人上了楼梯。
  是掌柜,依旧满脸笑呵呵。
  “各位侠士,小店小本经营,还请移驾外头切磋。地大,也更方便施展拳脚。”
  局势僵持着,没有人先动作,也没有人吭声。
  掌柜也不尴尬,站在一旁接着笑呵呵。
  四方都只顾着眼前的胶着,没有留意另一边的小动作。
  青筝对阮霜微点了下头。
  阮霜指尖碎瓷片微露,贴近南既明手背,手腕一翻,朝老人飞去。
  “嗖——”锋利如刀的碎瓷片飞出。
  南既明回头看向两人。阮霜已归回其位,青筝若无其事。
  啧,这两人演技简直连望洋楼的名角都自愧不如。
  碎瓷片割开了威凌云的大腿,鲜血如注。
  威凌云惊叫一声,瘫跪在地。老人拉扯不住,身子瞬间暴露。
  就在这电火石光之间,威凌宇剑锋逼前,直刺老人门面。
  老人抡起威凌云就往栏杆外摔。
  威凌宇赶忙撤回剑要去截住妹妹。
  掌柜动了。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回过神来,威凌云已在他怀中。
  威凌宇见妹妹危机解除,全力对付老人。招招狠厉,式式决绝,压上了纵横镖局多年积攒的名号和尊严,把老人困在墙角,左右无处可逃。
  老人突然一把迷香撒向威凌宇双目,撞开面前的压迫,纵身向栏杆外窜去。
  古香兰出手了。
  玄色广袖中飞出一条金色链条,尾端连着锋利的金钩。金光闪烁,追着老人身影而去。
  随着即将逃之夭夭的身形一顿,生生刺穿老人的琵琶骨。
  金色链条往回一收,拖着老人撞断栏杆,扔回客栈内,砸烂一张方桌,摔得瓷器乒呤乓啷碎了一地。老人仰躺在一片狼藉里,喉头猛喷出一大滩鲜血。
  古香兰缓缓收起地上的金链条。金链条叮叮当当作响。
  慢慢踱步到老人跟前,双目微垂,像看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抬脚踏在企图作最后反抗的手上,狠狠碾压:“跑啊!你不是很会跑吗?”
  “古香兰!你这个卑鄙小人!”
  “我卑鄙?我杀你都嫌脏了我的手!”古香兰嗤笑道。
  老人呸了一口血沫,恶狠狠回敬:“呵,你不卑鄙?你不卑鄙当年叶墨夕怎么会死?你不——”
  不甘心的话音瞬间被掐断。
  一把竹筷横穿老人的咽喉,老人双目圆瞠,瞪着古香兰,再无光火。
  青筝猛抬头盯着玄色长袍的背影,眼底风云奔涌。在对方回过身之前,收敛目光,垂下头。
  古香兰掏出帕子,擦试完每一根手指,随手一扔,飞出客栈外,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屋檐上。
  海东青振翅追去。
  离开客栈时,青筝一行队伍壮大很多。
  威凌云脚受伤,无法骑马,借坐在青筝的马车里。
  威凌宇向青筝道谢。青筝含笑推却:“带着我和阮霜两个弱女子上路,已经给威局主添不少麻烦了,何谢之有。”
  南既明心中哼了好几声。弱女子?简直是披着小白兔皮的黑心狐狸。
  威凌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掌柜因承过父亲的情,所以两次出手相助。如果今日掌柜和南既明不在呢,困境能顺利解开吗?一向自视天子骄子的威少局主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感到怀疑。纵横镖局多年的招牌,会不会砸在自己手里?
  威凌宇两兄妹对南既明道了好几次谢。威凌云连唤恩公,感谢救命之恩。南既明对这种替人背锅的恩情感到不胜其烦,又无可奈何,只得趁无人注意瞪了青筝两眼。没想被阮霜逮着个正着,立马拂剑示威地顶回来。
  “恩公,可口渴?”威凌云掀开马车窗帘,满怀期待看着南既明。
  南既明透过车帘掀开的缝隙,只看见青筝朦胧的侧脸,和鬓间插着的那次街上买回的芍药木簪。
  “恩公?恩公?”
  “哦,咳咳,不渴。”
  威凌云失落地坐回去,无聊地望着马车顶,不满地蹬了蹬未受伤的腿。不能骑马真是无趣透顶,损失了多少和恩公进一步相处的机会。
  青筝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少女怀春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了。
  一块碎瓷片打破了谁都无法先动作的僵局,立刻把南既明送上盖世英雄的位置。捧在掌心里宠大的小姑娘,被家里保护得很好,看事情也纯粹得多了。
  自己呀,真做不了纯粹的小姑娘。
  日落山头,卢家庄。
  一路舟车劳顿,一行人总算找到一家农户落脚。
  “没有房间了吗?”威凌云听要跟青筝两人同住一间,撅起来嘴。
  “没了。前面两间已经有人投宿了。”农舍的卢家娘子推着沉重的石磨,轻轻松松。
  威凌云在哥哥的逼视下,没辙,率先入屋选了床睡下。
  灯火熄灭,窗外夏虫鸣叫,声声入耳。
  青筝脑海却一直回响白日听到的那句话。
  “呵,你不卑鄙?你不卑鄙当年叶墨夕怎么会死?”
  可惜那老人当场死透,要不然凭明一水的医术还可以拖上一拖。
  青筝不是个人云亦云的人。沁雪莲现世,本来就是自己一手搞出来的。事情真真假假本来就是一枚铜钱的两面。疑云越来越多,层层叠叠,拨云见日的路还要走多久?
  还有朝廷,这完全在青筝的计划之外,这片情报完全空白。离开扬州前,让碧箫将商铺向都城开分号,不知进展如何了。
  阮霜闪进门来,递给青筝张字条。
  “家里来信鸽了。”
  “说曹操,曹操到。”
  字条上是天音阁特有的一套文字系统。不懂的人只觉得是堆鬼画符。
  快速浏览完,青筝轻弹着字条,眸中暗芒滑过:“看来武林大会是非去不可了。”


第18章 
  夜风轻拂,卢家庄祠堂。
  悬在屋檐下的纸灯笼飘飘荡荡。镂空的花纹组成“卢”的字样,斑驳的灯影随着纸灯笼在白璧上晃荡。祠堂里空无一人。
  黑色的影子一前一后,如夜风闪入,潜进祠堂内院。两人仔细端详着院落,绕着墙角走了一圈,蹲在一处墙角小心翼翼地挖起土来。动作很轻,只有偶尔的碎石滚落声。
  铲子一顿,像似碰到了硬物。黑影心中一喜,抬头望了望四周,赶忙埋头加快手里的动作。一个木箱子渐渐显露出来。黑影丢掉铲子,用手刨开周围的泥土,抓住箱子两侧的耳柄,使劲向上抬。
  没抬动,太沉。
  正准备尝试第二次时,院墙外传来叩击声。黑影停住了动作,侧耳倾听。
  祠堂外有脚步声,哼哼地唱着不知名儿的曲调。
  守夜人回来了。
  一个黑影赶紧气沉丹田,捏紧了耳柄要再试一次,被另一个黑影按住了手。两厢推搡几下,听见守夜人已经迈入祠堂门,手忙脚乱地把泥土盖回去,在脚步声进了内院瞬间,贴着墙根缩在阴影里。
  一层乌蒙蒙的云朵缓缓遮住月光。
  守夜人喝了两盅,背着手迈着微醺的步子,涌起了睡意,停下步子,深吸一口深夜的凉气。
  两个黑影贴着的墙根背对着内院门,看不见来人,只听得见行走声音。两人屏住呼吸,心中企盼来人赶紧回屋会周公。
  守夜人舒展着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起脚再行。两人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探头张望。
  “呼——”
  刚劲的拳风迎面袭来。
  糟糕!被发现了!
  下意识举手相挡,左右臂交叉架住对手一击,却承受不住拳力连退几步。另一人被逼得向上跃起抬起胳膊肘向下砸,腰间系的酒葫芦哐哐响。
  守夜人左手向上出爪,拧住砸下来胳膊肘,抬脚狠踢对方小腹。
  人飞了出去撞在院墙上,抱着骨裂的胳膊直闷哼。
  守夜人举起架着自己拳的黑影,在半空中旋转,屈膝一顶,压着黑影跌跪在地,擒住后颈,想翻转脸过来看看到底是何方人物敢夜闯卢家祠堂。
  不想狡猾的黑影暗暗抓起地上一把泥沙,往后一挥。守夜人恐是什么暗器,后撤好几步。
  黑影趁隙拽起同伴越过墙头。
  等在墙外的第三个黑影忙扶住受伤的同伴,左右架着要走“咱们分头走。我带老二这边。”
  第三个黑影立马调转方向,想着把稍后追踪的人拖一时是一时。
  祠堂外奔进几名年轻人,像是刚刚睡梦中被惊醒,团团围住守夜人:“族长,你怎么样?”。
  守夜人挥手示意没事,嘴里吩咐:“阿忠,放狗!”
  接连的犬吠此起彼伏,由远及近。
  黑影架着同伴,在小树林里仓皇而逃。受伤的抱着胳膊,努力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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