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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你温柔,我歹毒-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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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姑娘顿时横眉冷竖,娇喝道:“约的谁?她吗?安定侯夫人不会同意的!”
  南既明脸色未变,只是语气变得疏离起来,有礼有节地郑重行了个礼:“三姑娘,我的事,不劳您贵体费心了!”
  转身接过青筝的花篮,轻推青筝背部离开。
  三姑娘气得涨红了脸,眼角起了水光。看着人流中,南既明伸开长臂替身侧的姑娘隔开人潮的碰撞,怒气攻心,朝跟着的侍卫呵斥:“看什么看!回去!”
  南既明余光偷看青筝的脸色,喉结滚动半天,还是没有开口解释。青筝倒是并未受到这一波折的影响,兴趣盎然地观赏一只只花灯。
  一个老道士席地而坐在柳树下,与拥挤的人流格格不入。面前摆着一张布,上书“卜字算卦知天地,观面看相晓古今。”
  青筝忽然起了兴趣,在老道士面前蹲下:“先生可晓未来?”
  老道士眼皮未抬,只说:“卜字还是看相?”
  “抽签吧。”青筝狡黠一笑,取过布上摆的竹筒,随意抽了一支竹签,递过去。
  “道士,你这是佛法道理兼修啊。”南既明看这明显就是江湖骗子,忍不住出声调侃。
  老道士也不搭腔,对着竹签念了出来,越念语气越沉:“落凤草木间,骊龙颔下珠。与君同有意,相惜莫相离。”
  一直吝啬看人的老道士,满目惊疑的目光看向面前恬静自得的女子。观面相,明明是金凤之姿,却印堂犯煞。明明面容柔和,却隐隐有杀气之相。这前半句签语,他实在不敢说出来。
  静默了许久,才开口:“姑娘可有心悦之人?”
  南既明耳朵立马竖起,恨不得听清青筝的每一次呼吸声。
  “有又何解?没有又何解?”
  “找到姑娘命中之人,可助你破解心中的执念。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与相爱之人,只得相守,不得相依。”


第54章 
  “只是与相爱之人;只得相守,不得相依。”
  青筝神情依旧平和,没有什么波澜;倒是身边的南既明站不住了,撸起袖子也蹲了下来,嘴角痞笑着,笑意却未达眼底。
  “老道士;我看你算命算得并不怎么准嘛。”
  “小哥儿;凡事自有定数,还请要拿得起放得下。”
  “小爷我这辈子拿得起放得下的,就只有筷子。”南既明眼中飘出股邪气,抬手就搭在老道士颈侧;“你说你知古今;那你有没有算出你今日有一生死劫呢?”
  老道士安然笑道:“算命避自身;小哥儿不知?”
  纤细的柔荑轻轻拂开南既明威胁老道士的手。青筝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气势让老道士顿生一种威慑之感;忍不住想低顺身子,收敛周身棱角。
  人面桃花,浅笑盈盈。挂在树梢上的琉璃花灯;光彩斑斓;给傲然挺立的青筝披上一层绚丽色彩。
  清澈的双眸,光芒璀璨;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却又无法与之平齐对视。
  “先生多虑;我命由我不由天。”
  等南既明随着青筝,在人流里逐渐隐没后,老道士才扶着柳树缓缓站起,目送着两人隐去的方向,喃喃低语:“我不会看错的。金凤之相已显,拨乱反正的局面即将到来……即将到来……”
  官船登入口已经在唱名下一批进献歌舞的乐坊,天音阁正在其中。
  南既明毫不避讳跟着青筝身后登船。在一大群莺莺燕燕中间,翩翩俊公子显得尤为醒目,特别是俊公子手上还提着一篮子鲜花。
  南既明假装没听见周围的窃窃私语,无非是觊觎他的美色。他只在乎身侧的人,情绪实在太过平静了,一点都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姑娘。
  青筝凭栏而立,望着停在湖中央的巨大官船。雕梁画栋,碧瓦朱檐。琉璃花灯悬挂在船侧,更加衬得官船美轮美奂,活脱脱一座精巧的小宫殿。
  当今今上还真是一位会享受,爱享乐的人。
  两船接近,之间架起了木板。南既明拉开与青筝的距离,有意无意地挡着后边的人,不让她们拥挤摇晃了木板。待青筝安稳登上那边的官船,才快步逃离厚重的脂粉气息。
  守在这边的宦官明显是认得南既明的。见到南既明从一堆女人中走过来,惊得一愣一愣,连忙行礼问安,下意识要伸手帮他拿手里的花篮。
  谁想南既明提着花篮避开,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进画阁,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不提花篮的借口。
  今日圣驾前进献歌舞丝竹,青筝还是照例抚筝。刚落座,南既明状似顺路从身后经过。青筝垂眸,那篮子鲜花静静搁在自己脚边,像欲语还休的心事悄悄呆在没人觉察的角落,独自欢喜。
  青筝才微微露出笑意就感到一股不太友好的目光,抬头,同坐在上座的三姑娘视线碰上。哦,不,应该尊称一声三公主。一向平和的青筝这时露出了暗藏的爪牙,毫不掩饰地挑衅看了三公主一眼,随即轻蔑地转开,慢条斯理地调弦。
  三公主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要不是顾及父皇的心情和天家的颜面,她就想立马掀翻小几,拖这个犯上不敬的狐媚子出来痛打一顿。
  南既明一直偷眼瞧着青筝,从未见过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一时诧然,然后端起酒杯掩饰忍不住想翘起的嘴角。警告地瞥了眼三公主,就懒得再分一丝心神给骄纵的公主殿下。
  只是小狐狸今日带的筝怎么不是平日那把碧色青筝?更加小巧些。
  青筝调弦的手势未停,仍然感到三公主仇视敌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自己,不觉好笑。难怪在洗墨池时,南既明说过一句话坚决不娶公主,怕就是被这位逼怕了吧。
  暴脾气,易被激怒的公主殿下才好呢。公主越生气,越记恨自己,后面的戏才能唱的精彩。青筝意味不明的目光,滑过站在中央千娇百媚的姑娘们身上,瞬间恢复清明。
  “叮——”
  一声筝音起,画阁内骤然安静下来,阮声,排箫,葫芦丝各色乐器融入在乐声里。一副“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的静谧画卷,徐徐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
  一轮明月自海面而出,皎洁的光辉撒在海面上,泛出粼粼银光。夜潮声声,推送而来的清风带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乐声太过美妙,让在座的贵人沉浸在其中,有的甚至眼睑微合,对于画阁中央翩翩起舞的姑娘们关注倒是少了不少。
  青筝微抬眼帘,坐在上首的今上懒懒地倚在龙椅上,闭着眼微微打着拍子。这位沉迷于奢靡之音的少年天子,果然不及壁画上先长公主的风采十分之一。
  不单单青筝偷窥天颜,在中央身穿霓衣舞裙,旋转成一朵花的貌美姑娘,也在羞涩地暗送秋波。可惜今上错过了美人的脉脉含情,自然也错过了其它一些东西。
  霓衣舞裙姑娘上一刻还在深情款款地慢旋至御台下,下一刻立马揪住众人失神的机会,手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长的银丝,风驰电掣朝今上甩去。
  南既明第一个觉察到气流的变化,正欲一跃而出,小几下的手被身边的南既清按住。
  “今上!”
  正要悄然欠身离席的玉妃娘娘见到美人来袭,飞身扑过去,一把推开还沉醉于乐声的今上。
  “砰——”
  细长的银丝竟然将今上面前的红木小几一劈为二。碎瓷四溅,割开玉妃的肩头,擦过脸颊,撞朱漆梁柱上,砸个粉碎。
  “刺客!刺客!”
  宦官尖锐的嗓音高声大叫。众人抱着头四处逃窜,撞在一起的撞在一起,钻进小几底下的绝不探头。尖叫声,哭嚎声,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霓衣姑娘如有神力,一手拨开挡在面前的宦官,一脚踢开跪趴在一旁的宫女,手中银丝再次飞出,眼见就要缠上玉妃的玉颈。
  南既清立马一推,将南既明送向银丝。南既明心中暗骂兄长挖坑给自己跳,手里毫不迟疑,抽出腰间软剑迎击银丝。
  见攻击路线被截断,霓衣姑娘面露恼意,出招更加狠辣,专门攻击南既明下盘。南既明挡在今上和玉妃面前,跳来跳去,挥舞着软剑与银丝“叮叮叮”相撞,大叫:“哎你这女人怎么如此阴毒,专挑男人的重点位置攻击,好生无礼!”
  霓衣姑娘左手翻飞,又一根银丝飞出。左右手配合,银丝快速飞舞,“唰唰唰”的气流声居然比南既明手中的软剑还要尖锐。
  银丝划过之处,通通是深深的划痕。这一甩到人身上,岂不是如削刀,血肉横飞?
  “哐啷!”
  银丝抚过小几,打翻了小几上的酒壶。酒水“淅沥沥”倾倒而出。银色穿过酒水,再抽回来,银白的丝线已然变成乌黑色。
  不好!不知是什么邪门毒/药,遇水即溶!
  南既明收起一丝散漫,提起十二分精神,同时大喝示警:“大家小心!银丝有毒!快护送今上离开!”
  一听到有毒,众人立马把身子团成一团,缩进更深的角落。画阁就一个出口,被霓衣姑娘堵死了,谁也不敢冒死硬闯出去。
  “来人啊!来人啊!侍卫呢!侍卫哪去了!”
  今上进侍宦官李公公大叫,却怎么也没听到援兵的声音。
  霓衣姑娘狰狞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别白费劲了。我早已割断了铁锚,船已顺风顺水飘往入海口。他们就是追上,也只能替你们收尸了!”
  南既明眼露诧异,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哪来的自信心,当下也不浪费时间在口舌之争上。身形快如闪电,转眼间已追至霓衣姑娘眼前。
  “铮!”
  银丝左右开弓,绞住破风而来软剑。如被神网缚住的蛟龙,软剑发出一声利啸,竟一时难以挣脱半分。两人手中兵器缠斗,脚上动作也开始凌厉果断。
  霓衣姑娘柳腰一弯,拽得软剑拖着南既明向前一冲。抬脚踢了下地面,绣花鞋鞋尖竟然弹出一截短刃,直戳南既明咽喉。
  银丝上都涂了剧毒,谁知道这短刃上浸染了什么样见血封喉的毒/药。
  拧开腰身,向左一空翻。南既明拽回软剑拖得霓衣姑娘一起侧身空翻。就要一脚横踢在半空中,踹向霓衣姑娘的腹部时,余光瞥见青筝抱着筝高高举起,砸过来。
  南既明心念一动,收回脚,装作不敌霓衣姑娘的内劲,向后一仰,但手里卧龙死死制住银丝,让银丝无机会腾开,转移攻击目标。
  “砰!”
  霓衣姑娘被筝正中后脑勺,耳边嗡鸣一声,鬓角已有鲜血顺脸颊滑下。松开银丝,反手就要抓向青筝。南既眼中暴风骤起,暗暗内劲打在剑柄上,震得霓衣姑娘一僵。
  青筝借此机会用簪子狠狠刺向霓衣姑娘抓来的手臂,顺势一划拉。
  “呲啦!”
  霓衣姑娘急转跌坐在地,正欲起身逃窜出画阁,被一道横在颈边的淡蓝色寒光生生压住。
  衣袖破碎,雪白的手臂裸露出来,上面描着一朵红得发紫的曼陀花。
  苗疆人!


第55章 
  霓衣姑娘下意识要举手去掩;后发觉到此举徒劳,面容也坚毅起来,嘴角泛起嘲讽一笑。
  青筝看了南既明一眼。南小爷立马心领神会;抬手捏住霓衣姑娘的下巴,“喀哒”一下,卸了她的下颚,用长布巾反捆好她的双手。唤来一名医女;细细检查她口牙;果然在后牙槽藏了一枚小小的□□囊。
  又仔细检查了指缝,确认完指缝中未藏毒物。不理会霓衣姑娘失声痛呼和悲愤得喷火的眼神,南既明朝御台单膝下跪,朗声禀告:“启禀今上;刺客已被降伏;请今上发落。”
  今上才从惊变中回神过来;愣愣地看着五皇子焦急地询问玉妃的伤势;才记得扶起趴在自己身上的玉妃;大声喝道:“快叫御医!御医呢?死哪里去了!”
  御医连滚带爬地拖着问诊箱从小几下翻了出来,将玉妃请进内室。
  玉妃安抚地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跟着进来。五皇子紧了紧牙关;按捺住忧心,站在今上身侧。
  今上扶正头上的金冠;脸色迅速恢复;维持着一国之尊的威仪:“南小子;带刺客上前来。”
  南既明不动手,示意两个宦官拖着霓衣姑娘到御台下。宦官虽然不必侍卫强壮,但宫内折磨人的手段多了去,自有办法对付这种硬骨头。膝盖顶住霓衣姑娘的后背,扯着她的头发往后拽,迫使她的面容暴露得一清二楚。
  今上眯着眼端详了片刻,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没错,连叹:“可惜可惜了。手臂上的花是怎么回事?”
  南既明拱手行礼:“禀今上,此女左臂铭描的是曼陀花。南疆人多在臂上描有此物,是南疆的圣花。”
  一旁礼部尚书跳出来了,指着霓衣姑娘鼻子大骂:“此等蛮子胆敢如此不安分守纪!”转身朝今上跪下:“禀今上,今日刺杀绝非小可。宫廷内外对万朝节守卫深严,审查重重,仅凭此女一己之力,如何能办到?恳请今上彻查此事!否则毒蛇匿于墙根,后患无穷!”
  今上沉吟片刻,才迷茫地抬起视线扫视画阁一圈,惊疑道:“宰辅大人何在?”
  李公公上前低声道:“宰辅大人事务繁重,还未来得及登船。”
  “这……”今上明显陷入左右为难,不知面前的事情如何解决。
  青筝俯首在地,把御台上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来今上还真是依赖宰辅大人。一位宰辅大人事务居然比一国之君还要繁重,该夸这位宰辅大人精忠报国,为君分忧呢?还是该谏今上贪图玩乐,荒芜国事?
  显然今上目前失去了习惯性可以商量的人,只得把目光转向对边疆事务较为了解的寒门将军冒亦行,沉声道:“冒将军,你怎么看?”
  冒将军征战四方,对南疆可以算得上是熟悉,大步迈出,鞠身恭谨地答道:“禀今上,据南边传回的情报看,南境目前兵力充沛,南疆没有胜算万不敢轻易开战。末将倾向于礼部尚书大人的看法。此女必有同党,还请今上移交大理寺彻查!”
  “大理寺卿听令,着你十日之内,彻查此事!”今上仿佛找到了新的依靠,对冒将军的建议立马采纳。
  “父皇!儿臣有想法要说!”清脆娇贵的女声出现,止住了大理寺卿起身的动作。
  “哦琳儿啊,琳儿有何事要说?”今上看向自己疼爱的三公主,脸上尽是包容的宠爱。
  三公主行止有度,完全不失天家公主的尊贵和气度,仿佛刚才仇视青筝的视线,只是青筝的错觉。
  相比于南既明隐隐的不安,青筝则带了等候了许久终于开场的看戏心情,迫不及待等着三公主精彩的演绎。
  “儿臣觉得,既然这刺客是从乐坊歌舞中窜出来的,那这件事还得从乐坊里查起。”三公主微微转身,看下尾端俯首的青筝,嘴角快速地滑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不知天音阁阁主青筝姑娘可有话要说?”
  三公主的一番话,引众人视线转向跪在尾端,一直沉默无言的姑娘。
  今上远远望去,似有些惊疑乐坊的主人竟是如此年纪轻轻:“请上前来!”
  青筝沉稳地起身,莲步轻移。悬在腰间的佩环,插在发间的玉簪,恭顺地贴在裙边,鬓间,同他们的主人一般,恬静,而不卑微。
  徐步行至御前,在南既明身侧停了下来,躬身行礼,举止有度,让想要挑个错的三公主都无从下手。
  三公主见并列的两人,愈发觉得刺眼和恼怒,先声夺人:“这女人冒充舞姬行刺当今圣上,你还敢说这与你没有干系?”
  青筝面色迟疑了一下,勉强应答:“请今上明鉴,这女人实在与天音阁毫无干系!”
  “大胆!今上面前,还敢狡辩!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我都要看看,是她的嘴硬还是我的板子硬!”三公主在青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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