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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温柔,我歹毒-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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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筝扑哧一笑;道:“杨叔,你都脱离山匪好几十年了吧?怎么动不动就抢劫?我们是斯文人,不要动粗为好。”
  杨叔无奈;心里嘀咕:比起小姐的斯文手段;他们说不定更喜欢明抢。
  “那?”
  “古香兰这次伪装成商人来都城做买卖,可别把自己卖了;还替人数钱。我们好歹先入都城;各方面也熟悉些。派人在古老板身边保护他;也不枉相识一场。”青筝柔柔地笑着,继续修剪月季花枝,满脸为古香兰安危考虑的样子,让人无法反驳。
  杨叔失笑,摇了摇头,着手派人盯梢,哦,不,是保护古老板。
  被旧人关心惦念的古老板,此时倒是很闲适地在街市上闲逛。在客栈安顿好后,悠哉游哉地逛了一家又一家酒肆。每到一家酒肆都要品尝一下美酒。好几家酒肆下来,即便是习武之人,步伐都泛着醉意。
  直至星光微垂,古香兰才迈着飘忽的步子回客栈。只是醉眼迷蒙的他,脸颊被酒气熏得发红,突然快走几步走进小巷,扶着墙壁朝墙根吐了起来。
  好不容易才停了吐,古香兰晃晃悠悠地慢慢直起身,朦胧的视线向上抬。先见着一双脚,再见着一把尖刀。刀尖亮晃晃地正对着自己的鼻尖。
  “嗝!”
  一口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黑衣人下意识皱眉侧目,立马暗叫不好,身形后撤一大步。金色的链条划破幽暗的小巷,凌空袭来,直朝黑衣人的胸腔而去。
  “嗝!我没醉!没醉!看我猴子捞月!”
  金链条“叮当”地收回,一击落空再出一击。带起的劲风吹飞了黑衣人额前的发丝。金钩堪堪从喉结前不足一寸的地方划过。倘若黑衣人后撤的身形再慢一刻,必定血溅当场,有来无回。
  “嗝!猴子怎么没抓着?”古香兰眯了眯眼,哈哈大笑起来:“咦,跑了一只猴子,又来一只猴子,还有一只猴子。好多猴子!”
  黑衣人身边“唰”地出现两个黑影。三个蒙面黑衣人围成铁三角,手握三尺有余的长刀各守着一边,将古香兰夹在中间。
  金链条在古香兰指尖滑过,尾端的金钩垂在半空中,随着古香兰迷醉的视线环视周边而晃晃荡荡。
  穿巷风吹过。三把长刀似心意相通同时行动。空气中隐隐传来破空利器之音,在幽暗深长的小巷里泛起片片银光。古香兰似醉得不轻地身子一歪,双脚向右踉跄了一步。原先站立的地方被长刀撅起一个深坑。
  金色的光芒甩出去,从寒冷的刀光之中,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兵器碰撞的火星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耀眼,宛如一树铁水开花。
  古香兰一脚踢起地上的柴火堆,纷乱的干柴如同大雨乱坠,扰乱了黑衣人原本不是很清晰的视线。抬脚踩上墙壁几步,古香兰身子借力向后一个空翻,手中金链掷出。金钩钩住左右架上来的两把长刀刀背,使劲往后一拽。
  “铛!”
  两柄长刀与最后一个兄弟在半空中相撞,重重地跌在地上。不待黑衣人将长刀再次握紧,冰冷的金链已经爬上脖颈,紧紧缠住。死死要卡住黑衣人的咽喉,不让一丝气息再进入。
  长刀再次跌落。黑衣人太阳穴处青筋暴突,两手奋力扯着金链,企图抢占会一寸生存空间。
  金链徒然紧缩,拽着黑衣人在地上拖行,向后一抛。强壮的黑衣人如同风筝轻盈飞起,又重重砸向急忙冲上来营救同伴的黑衣人。
  两把长刀劈向金链,惊起接连几朵火星。见劈不断,两刀相格,极力架住不断向后拖拽的金链。
  突然被卡住的金链猛拖住古香兰,身形不稳就要向前跌去。古香兰右手一挥,劲风乍气,托举着自己稳住身形。
  “啊嚏!”
  古香兰揉了揉鼻子,身子刹那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瘫在地。
  黑衣人轻呼一口气。刚才借着古香兰打出的劲风,趁机将三日醉散在空气中,遇酒气瞬间麻痹古香兰全身经脉。
  两个黑衣人左右架着古香兰翻越墙头。另一个收起金链,掩盖了小巷内曾经打斗的痕迹。最后也悄无声息隐入暮色中。
  巷子另一头探出两个人影,在方才打斗的地方搜寻了一遍,低声道:“快回去通知小姐!”
  青筝得到消息时还在灯下看书。这下好了,古老板没保护好,人还丢了。
  青筝指尖在书卷上滑过,停在“识香寻踪”的古法上,敲了敲。若有所思道:“古香兰的海东青呢?去客栈翻下,让海东青帮我们指路。”
  “是!”
  暗卫来时无影,去时无踪。
  待青筝再次收到消息时已是天亮时分。青筝听着身后单膝跪着的暗卫汇报完,略微诧异:“竟然是他!”
  一大早便开始忙活的除了青筝,还有兴致勃勃张罗置办中秋宴首饰的家眷。
  陋室铭二楼雅间内,两位贵夫人在挑首饰。
  “这铺子名字取得怪怪的,首饰倒是卖得不错。”梳着双刀髻的贵夫人从托盘里拿起一只玉镯套在手腕上,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
  旁边一位回心髻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玉镯,目露赞赏:“确实是匠心独运。你看上面的玉色纹路跟一枝腊梅一样。”
  “是很美。那天万朝节,我见安定侯府的小姐,戴了一套琉璃首饰,灯火映着,很是精美。一问才知道是陋室铭的首饰。今天才有空过来瞧瞧。”
  回心髻的注意力却不在双刀髻说的琉璃首饰上,问道:“万朝节那天你也在啊?那夜太宁湖闹得沸沸扬扬的,隔日就传来太子被废的消息。怪吓人的。你那天可有听到些什么?”
  “今上的画阁我们哪里入得了内。只是后来听说天音阁一个姑娘,御前英勇救了今上一命。今上当场赏赐了不少珍宝。”双刀髻似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三姨她表舅的小侄儿在御前当差,说是那姑娘年纪轻轻,貌美如花。你说她会不会入了今上的眼,要收到宫里去?”
  “你想什么呢?太离谱了些吧?”
  “唉这有何不可能?今上正值壮年,最好风花雪月,要不然怎么会让玉妃娘娘给一介商户女递张中秋宴的帖子?”
  “中秋宴?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八姑婆不是同安定侯夫人交好吗?那日宫里来送帖子的宦官亲口说的。”
  ……
  后面两位贵夫人转聊了其他八卦,再讲了些什么,碰巧在偏厢里的柳姨完全听不清了。耳朵嗡鸣,雷霆大震,勉力扶着墙壁,才让身子没瘫软下去。
  脑海里只一直反复回响一句话:“你说她会不会入了今上的眼,要收到宫里去?”
  “这怎么能!这怎么能!小姐与今上是……小姐……”柳姨不敢出声,心里念叨着,难以置信。
  好不容易等两位贵夫人挑好首饰,出了雅间,柳姨才将手按在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大口大口喘气。拔腿跑出偏厢,往天音阁赶。
  好不容易赶到青筝的院子里,却不见青筝的踪影。在前院一把抓住杨叔,手里不停比划。手势太快,让杨叔都看糊涂了,半天没搞清楚是什么意思。柳姨更急了,推开杨叔,往青筝的书房赶。在平日手放拜帖的盒子里,看到了那封有着精美烫金花纹的帖子。
  柳姨颤抖着手打开,熟悉的皇家徽记跃入眼帘。柳姨一目十行看完,帖子自手中滑落,跌在地上,对听到的话又信了几分。
  小姐的想复仇的心思,柳姨一直清楚,甚至比谁都更加明白,对自己有一股狠劲的小姐,已经追查到线索指向天家。如果眼前有个能深入宫中一探虚实的办法,小姐绝对不会放过。
  眼前的视野忽明忽暗,柳姨撑住小几,紧闭了下眼睛,调头就往安定侯府赶去。这是她在都城里,唯一可以求助的地方。
  安定侯府内,安定侯爷正与一位意料外的访客暗暗较劲的时候,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喧哗。
  安定侯爷微皱眉正要起身一问究竟,一个妇人直接冲了进来,在他面前猛地一跪。“咚”的一声,让人听着都感觉很疼。
  紧接着听到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像老旧的破风箱费劲地拉了开来,却莫名让他想起某些遥远的记忆。
  长久未开口言说的嗓音锈透了似的,咿呀了两声,才拼凑出字句。
  “安定侯爷!请你救下先长公主唯一的血脉!”


第60章 
  安定侯如被雷击;呆立当场,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
  “侯爷,小的的错!一时不察;让这妇人从竹园那里的小道抄过来。小的立马把她扣起来!”追赶妇人的下人急忙闯进来,一把反扣住妇人的双手。
  妇人双手被制,上半身仍然极力往地上磕头,嘶哑难听的声音努力叫唤:“安定……安定侯爷!”
  稳定心神;仔细盯着眼前要把前额磕出血的妇人;一瞬间转过千百种心思。这面容,这声音,还有知道竹园直通这里的那条小道,最关键的是她刚才说的话。
  这人是……
  平日闲散的侯爷此时少有的肃然;沉声吩咐:“你先退下;戒守四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一步。”
  下人未有迟疑;立马退下;关上了门。
  “你是……长公主身边的紫嫣?”安定侯极力想起这个十多年前曾经听过的名字。当日,紫嫣也如同今日这般跪在这间书房里,与自己拜别。
  “是。有幸侯爷还记得老奴的名字。请侯爷救救长公主唯一的血脉!”妇人抽泣起来;猛磕着头;将地砖敲得咚咚作响。忽然间,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妇人;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柳姨?你……你能说话?”
  猛磕头的柳姨瞬间一僵;难以置信地微转向头;往声音的方向处看。青筝坐在一大盆绿植边上,刚好在柳姨情急之下冲进来的视线死角里。
  青筝紧攥住一撮衣角,用力到指尖发白,面色徒然成白,不敢相信地再一次重复:“柳姨?你能说话?”青筝有听见柳姨刚冲进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心宛如绑了千斤坠,一个劲儿往下沉。脑子里一片空白,偏偏又努力去汇聚精神,想要好好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仿佛压在柳姨心头十多年的巨石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岩浆,在此刻喷发而出。肆无忌惮地大哭出来,跪行至青筝跟前,拼命磕头:“小姐!公主!是老奴瞒着你!老奴实在不想让公主再踏入这个吃人的皇宫!老奴只想公主平平安安,这也是长公主的遗愿啊!”
  安定侯把目光投向,前一刻还在同自己胸有成竹谈条件的青筝身上。青筝的惊愕显然不比自己的少。自己之前还在诧异,为什么一个商户出身的小姑娘能有这般胆魄和见识,这样一说,便说得通了。毕竟身上流着的是天家历朝以来最杰出的一位公主的血脉。
  因为十多年前见识过紫嫣的忠心护主,也清楚先长公主身死蹊跷,安定侯对紫嫣的话无理由的信任。行至青筝跟前,安定侯行了个大礼,无比恭谨:“臣见过公主殿下!”
  现在轮到青筝呆滞了,脑子乱哄哄地成一团麻。自己怎么突然变成公主了呢?见年长的安定侯仍躬着身,赶忙起来扶起,嘴徒劳地微张,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安定侯明白青筝的欲言又止。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太大,连他都得适应个半天,何况一个被严严实实瞒了十多年的小姑娘。先长公主唯一的血脉这样流落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心中又升起一股深深的叹惋和怜惜。
  青筝看向仍在痛哭流涕的柳姨,前额都磕出了鲜血,心里一抽痛,扶起柳姨坐下,掏出丝绢轻柔地替柳姨整理面容,心里也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柳姨,你别哭。慢慢说。”柳姨接过丝绢拭去眼角的泪花,也明白这时不是哭的时候。既然小姐已经决定要涉水了,自己再隐瞒已是徒劳无益。不说,反而会增加小姐的危险。
  见柳姨情绪稳定了,安定侯与青筝也落座,听嘶哑的声音缓缓陈述一段先长公主不为人知的时光。一个尘封了十八年的秘密,在这个花团锦簇的小书房里被揭开。这个秘密的揭开,直接影响了当今朝廷未来的走向。
  后人编书《史传》中,记载了这段往事:“先长公主遗孤静,足智多谋,举三王之乱,与权臣闵相制,史称‘王相斗’。”(注:相xiang第四声)
  “十八年前,先长公主已定四疆,在军民之中,威望扶摇直上,甚至隐隐有拥护先长公主为女皇的谣言传出。先长公主见今上江上已稳,内有宰辅大人辅佐,外有冒亦行将军定军心。自觉万事皆安,又对广阔的天地心生神往,便想出一计诈死离开皇宫。先长公主仙逝消息一传出,拥护女皇的谣言不攻自破,今上的宝座便更加稳固。”
  许久未曾说如此多的话,柳姨嗓子干咳。青筝递了杯茶水到柳姨手里。柳姨正要唤“公主”,被青筝抬手制住:“还是喊小姐吧。我听得习惯些。”
  柳姨知道此时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便又改了回来:“小姐,你大概好奇长公主与叶大侠如何相识的吧?长公主在南疆之战时,遇伏中毒,是叶大侠碰巧相救。两人互生爱慕,又碍于战情特殊,长公主未能告诉叶大侠真实身份。待长公主离开皇宫,了无牵挂,寻到叶大侠结为夫妻。往事如同云烟,决意与往事一刀两段的长公主更没提起身份的事。固叶庄上下无人知晓叶夫人的过往。”
  “柳姨你是那时便跟着娘亲出宫的?”寥寥几句的往事,已让青筝觉得惊心动魄,紧接着跟问。
  “老奴原是今上妃嫔身边的小宫女,因声音被今上随意夸了一句,引来妃嫔嫉恨,强行灌了□□。长公主危急之下救了老奴一条贱命,但也烧坏了嗓子。事后,长公主便调老奴在身边伺候。长公主诈死一事,瞒了所有人,包括今上,伪装成老奴的样子趁乱离宫。”
  “长公主丧事办完,老奴刚好到了年龄,便被放出宫去。老奴无亲无友,想到长公主曾对老奴提起江南的一个地方,便寻了过去。这才知长公主给自己留了线索,若无去处,可以投奔她。老奴见到长公主与叶大侠恩爱非常,心中甚慰。自觉这副嗓子实在无颜在跟前伺候,便自请替长公主在外经营商铺。”
  “长公主本就因征战身子亏损严重,生下小姐后,大不如从前,不久便撒手人寰。老奴心中对叶大侠有些怨意,照旧在外头照料商铺。没想到……”柳姨又泪水盈眶了。
  “没想到,逃过十年前的那场屠杀。”青筝接过了话头。
  安定侯眼皮一跳,转看向淡淡坐着的青筝,却又感到漫漫的凌厉之气。
  柳姨稳住心神,接着讲道:“杨叔一直认为是江湖仇杀,我却心中总隐隐觉得跟皇宫有些关系。因为长公主在宫中,曾为打压一些人蠢蠢欲动的不轨之心,放出消息称她手里有一支以一当百的黑云骑。朝堂的事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会不会是这个引来杀生之祸?”
  “黑云骑?”青筝疑惑了。
  “这个我来说。”一直安静听柳姨讲述的安定侯出声了,“据说长公主征战四方时,麾下有一支从天而降的黑云骑,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令敌军闻风丧胆。但在长公主交归兵符给今上时,这支黑云骑并不在编内。朝中便有风言风语传出,这个黑云骑只听长公主调动,隐于市野,一旦见到长公主手中的一块玉符,必能立马集结,随时战斗。”
  青筝听着两边的说法,一结合就明白了:“娘亲的用意是在预防朝中军权被有心人控制,除了寒门冒将军外,还预留一支威名在外的军队来威慑这些不轨之心。可是这玉符……”
  “玉符长什么样从来没有见过,但确实因为这支神秘军队,朝廷上别有所图的人才不敢放肆。”安定侯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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