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温柔,我歹毒-第4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霜雪枯松图完成,青筝搁了狼毫,盖上印章。杨叔见了会心一笑,小姐总嫌弃自己的字迹不好看,能不题字就不题字; 用红印章来代替。
上回在园中荷池边完成的残荷图,还是南既明提笔写下诗文。好字好画在一起,看起来确实相配。残荷图被南既明取走去装裱; 再也没有拿回来。杨叔不用想都知道; 装裱完的画作一定是被带回安定侯府南既明自己的地盘了。
说起来,南小子许久没来了。杨叔觉得南小子可能同小姐闹了别扭,可小姐的神情实在是太平静了; 没有一丝波澜,反倒让杨叔有几分不确定起来。
“五皇子还没查到城外的那座小作坊么?”青筝收起印章; 问。
“张城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心血怎么可能那么快被查到?”杨叔回答,“要不要我们透露点风声给五皇子?”
青筝用手轻轻扇风; 吹干画上的墨迹:“想要坐上那把椅子的人,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日后如何能应付一国之家?”
杨叔明白青筝的意思,心里涌起一股心疼。这股心疼不是为了五皇子,而是为了年长五皇子没两岁的青筝。过早地成长,承受不是这个年龄应承受的重担,小姐就如同这画上的松树一般,傲然霜雪,坚韧不拔。
杨叔汇报完,正要退出书房之际,又听见青筝唤他:“杨叔,待会儿将这画送到安定侯府。”
迎上杨叔疑问的目光,青筝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今天画得不错,就是缺点字来衬托。”
杨叔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敢情两人是有了不愉快了,小姐是在示弱呢。杨叔想到这里,本来看好戏的心思立马变成抓南小子过来胖揍一顿的冲动。大步走回书桌前,卷起画卷就往门外走。
“杨叔,你……”
青筝对着早就消失在书房门口的杨叔,心中期盼南既明能让着杨叔一点。
刑部内,中堂安静,只听闻坐在上首的五皇子轻叩茶杯的声音。这招还是同青筝学的。坐在高位的五皇子,一言不发,也不叫下面的人起来,轻击出的声响,仿佛就敲在神经线上,给原本随意放肆接待的刑部官员增添了不少压力。
其实这些体会是五皇子在面对青筝时感受到的。五皇子是有意为之,青筝是无心插柳,但现在五皇子也不管画虎还是画猫了,只要有效果就行。
刑部内有二皇子的人,一听五皇子要翻阅宗卷就推三阻四的。三角眼的主簿拱手回禀五皇子:“五皇子殿下,这四起凶杀案分属不同的街区,待下官从各个街区的衙役处调来。时间上耗费会有些长,要不然五皇子殿下可以先回宫里,等下官收集好再……”
五皇子直接重重地将杯盖丢回茶碗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打断了三角眼主簿推诿的话,严厉地说:“从第一起凶杀案开始,至今已半月有余。明明有各种线索表明四起案件之间有联系,你们还迟迟不并案调查。白白耽误勘破案件的最佳时机,是何居心?!”
三角眼一直听闻五皇子待人谦和,哪里会对五皇子咄咄逼人的一面做好准备,直接愣在当场,随即意图狡辩。
五皇子不给他机会,侧头对贴身太监吩咐:“冒将军那边不是拨了一队战场上厮杀回来的兵将吗?带他们进来。我们主簿大人年纪大了,健忘又腿脚不便,请他们进来抬主簿大人各个区衙走一遭,一次把宗卷收全了。”
三角眼一抖,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一个好主意,赶紧躬身:“不敢劳烦五皇子,下官立即让人快马加鞭将宗卷递回来。”
“今上说要本殿牵头勘查和督办,本殿不敢违抗。可是连最基本的宗案都没有,何来勘查之说?今上对此事甚是关注,每晚回宫都要被叫过去询问一番。如果今日毫无进展,本殿真不知如何平息今上的恼意。本殿看大人是个人才,不过大人教教本殿,该如何向今上汇报是好?”
三角眼立即跪下来,俯身磕头:“五皇子殿下请息怒,下官立马派人去办,一炷香的功夫,下官不敢忘也跑得了。”
五皇子重新端起茶水,说:“来人,点香!”
一炷香还没烧完,三角眼就亲自捧着一叠宗卷进来,搁在桌面上,不敢吭声。五皇子没理会这种见风使舵的人,有礼有节地请仵作和直接勘察现场的衙役坐下,听他们陈述各起凶杀案的始末。
五皇子听了半天,翻了宗卷做对比:“你说第四起和第三起是铁匠,第二起是卖菜的,第一起不知道身份?”
“是。”
“来福,你带两个兄弟去第二起死者家探问死者曾经做过的小买卖。这位仵作大人,得麻烦您去比对下第一起死者和第三、四起死者的手掌,身上皮肤的老茧和痕迹。”
两队人各自领命下去。五皇子心里隐约有个猜测,要验证就得等他们的结果了。只是,如果真的如他猜测的那样,凶手又是为什么呢?
来福回来得较早,而仵作直至日落时分才归。
仵作问来福:“你的结果呢?”
来福老实地说:“第二起死者曾经做过打铁的活,只是因为腰椎受不了了才改行卖菜的。”
五皇子见仵作面上凝重的神色,问:“怎么?你们查的第一起死者手掌上与铁匠有同样位置的老茧?身体肌肤上有火星烫伤的痕迹?”
仵作摇摇头:“五皇子我们可能猜错了。第一起死者并不是铁匠,掌心和指节的老茧不明显,反而是两个大拇指老茧明显,像是……”仵作做了个两手掌心向下,抓住个什么东西往前推的动作。
五皇子看着仵作百思不得其解地做着这个动作,脑海中回想起跟娘亲在村里的日子,灵光一动,击掌:“我知道了!是木匠!”
五皇子迫切地问道:“他的大拇指指腹是不是有一道微微一条线的痕迹?”
仵作细想了片刻:“有。”
“ 那就对了!木匠有个很常见的工具凿子,握手柄的地方左右各有一道细长的凹槽,为了替换凿子刀片用的。这是本朝南边特有的工具,北边这边比较少见,你们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五皇子再次庆幸自己在民间生活的经历。
现在被杀害的四名,有三名是或者曾经是铁匠,有一人是木匠。四人被杀跟他们从事的事情有关系吗?
五皇子摸向袖中的一块筝形玉佩,这是之前青筝留给自己的,必要的时候可以调动天音阁的力量。五皇子凝眉再过了一遍宗卷,写了封信,差人将玉佩和书信送往陋室铭。
杨叔送五皇子的信件过来时,青筝在悠闲地倚着凉亭的栏杆钓鱼。院外有人忙得脚不沾地,院内有人悠闲自得。
青筝嗔怪道:“杨叔,你吓走了我的鱼!”
杨叔心里道:没鱼钩的杆能钓得起才有鬼呢。但他不敢说,怕打扰青筝的大脑放空时间。
青筝将鱼饵用鱼线绑好,重新再甩鱼线入水中:“五皇子的信?”
“小姐料事如神。”
“估算着时间也应该查到些眉目了。既然他要动用情报网查消息就让下面的人听他的。看看他什么时候能靠近真相。”
“靠近?”杨叔有些奇怪青筝用这个词语,而不是别的什么“查明”之类的词。
“对手太强大,难免不会弃卒保帅,顺手把锅推到别人身上。什么可能都有,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青筝说完便静默了,神情专注地望着永远也钓不上鱼的线。
弦月西斜,醉香楼。
都城这月新开了一家醉香楼,菜肴精美又富有特色。大堂里有说书的讲故事精彩绝伦,雅间里有吹拉弹唱的夜夜笙歌,最妙的是从扬州过来的老板娘,钟爱一生红衣,回首一顾百媚生。手上时常拿着一只通体艳红的碧玉箫,在顶楼上轻轻吹奏。
那飘荡下来的音符,与望洋楼里的头牌姐姐弹琵琶不相上下啊。故此,醉香楼老板娘赤笛挤入都城美人榜前三名。
有些达官显贵特意为了醉香楼的老板娘来醉香楼里用膳,只可惜老板娘自己有自己的规矩,不轻易见客,除非客人答对她的三道题。
她的三道题出得刁钻又灵活,而且还随着老板娘的心情好坏经常变动。即便如此,还有无数书生公子慕名而来,可惜至今都还没有人能成功邀请老板娘一块用膳。
如此种种,令醉香楼成为都城最近风雅人士都爱去的场所。
刚升任兵部尚书的张城自然不会被排挤在应酬之外。虽然是个暂代的,谁知道哪一天今上高兴了会不会突然转正。官场从来不缺墙头草的人物,也不缺替主子拉皮条的角色。
张城被同僚轮番灌醉,醉眼朦胧,看人已有重影。最近宰辅大人没对自己过多干涉,周围的人又把张城吹捧得老高,让张城有些飘飘然,不知今夕是何年。
兵部尚书的另一位侍郎是二皇子党的人,虽然不满原先同级的张城如今压自己一头,但碍于二皇子的拉拢兵部尚书的命令,只得满堆笑脸迎合张城。
“尚书大人,您尝尝这蟹,蟹膏肥美,很不错。”二皇子对自己没有争取到兵部尚书之位很是恼火,接下来千万不能再有失败了,否则在二皇子面前会彻底没脸。
张城此刻见往日老与自己一争高下的同僚,如今不得不对自己奴颜婢膝的样子,心头顿时畅快淋漓,晃晃悠悠地抬起手指点了点侍郎,再点了点桌上的螃蟹。
面对这种轻视,侍郎血流倒冲到脑门顶,偏偏又不能发火,耐住性子建议:“尚书大人,这螃蟹还有种特别的吃法。要不我这就请几位歌姬过来,伺候尚书大人用蟹。”
张城眯着眼靠在软靠上,双手抱胸,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坐着的侍郎:“不用麻烦人家了。反正你也是一样的,剥蟹吧。”
旁边还围坐着不少同僚喝酒,自然也听到了这对死对头的对话,默默转过头,耳朵却都竖起来听。
侍郎放在小案几下的手悄悄地捏紧了拳头,脸上却笑容未变。张城将自己与低贱的歌姬做比,此等羞辱如何能忍?可是此时发难,丢了张城这个二皇子一直想要拉拢的对象,明天立马就是自己死。
慢慢伸出手指剥蟹,快速将蟹膏剔到张城碗里,心里的枷锁却越来越沉,两眼眼底燃起暗暗的火苗。张城,你最好能一直如此风风光光,否则哪天你一旦跌入泥潭里,就是我百般折磨你的开始。
趁着张城沉醉于享受上位者的畅快时,接着四周围上来的觥筹交错,侍郎靠近张城,伸手扶了酒醉欲坠的张城一把:“尚书大人,我扶着您。”
另一手偷偷摸走了张城的私章,而张城毫无所觉。
第75章
天音阁; 后院地牢。
扭开院中假山后的一块小石头; 一条密道入口无声地打开。
杨叔掌灯在前,青筝紧跟在后,顺着阴暗潮湿的台阶小心向下; 指尖是不是划过湿漉漉的青苔。
地牢内暗无天日; 碰到雨季时节,又有水流灌入。一入地牢; 潮湿阴冷的气息铺面而来。杨叔时不时回头说:“小姐; 小心。”
穿过狭长的过道,来到较宽敞的空间。杨叔将地牢内四面墙壁上的油灯都点燃了。昏黄的光亮驱散了阴暗,照亮了地牢,也照亮了地牢中央被金钢铁链锁住手脚的囚犯。
青筝接过杨叔递过来的油灯,凑近囚犯脸上照去。除了因长时间未见光明; 脸色有些惨白,身上有些酸臭外,人倒是没有消瘦太多。青筝满意地点点头; 天天好吃好喝地供着; 还是有效果的。
囚犯微微抬起头,目露遭受屈辱的不甘和恨意,手上金属链条摩擦得叮当作响。杨叔上前两步; 就要隔开两人。
囚犯见杨叔戒备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怎么不干脆杀了我?”
“我怎么会想杀你呢?哪天不是好酒好菜地送进来?不知感恩!”
“酒菜里都掺了软筋散; 当我不知道?”
“我也不愿意啊,如果你肯听话的话。”青筝歪歪头瞧着囚犯; 眼中满是狡黠,“大戏就要开场了,假如你临阵脱逃了,我去哪里找这么合适的角?”
囚犯呸了一口,气息有些急促:“我不会背叛我主子的!”
青筝轻笑出声:“我又没叫你背叛你的主子。不过我很欣赏你的忠心和骨气,请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死都不能背叛主子!”
囚犯意识又开始涣散起来,软筋散的药效开始发作。囚犯狠狠瞪住眼前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愤恨得没力气骂娘。完全失去意识前,听到女人再次强调:“一定记得,千万别背叛你的主子。”
杨叔吹灭了墙上的灯,从青筝手里取回油灯,顺着来时的路返回。
“小姐,冒将军将第四名侍卫送了过来,你把他关押在这里如此之久,需不需要转个地方?”
“外面还有风声?”
“至今为止,张城还没放弃对失踪的四名侍卫进行搜索。长留此地,恐怕夜长梦多。”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毫无头绪可追。再说了,我在院中布下的阵法,他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杨叔不必担忧。”
“小姐想好了就行,我们都听小姐的。”
“五皇子那边进度如何?应该也就这两天了吧?确认完后,我好叫冒亦行过来提人。”
“小姐放心,明日一早我亲自去看看。”
杨叔对青筝是全身心信任的,如同天音阁上上下下上百人一样,每一个都对青筝怀有无穷的信任和忠诚。在掌控人心方面,青筝确实有自己的办法,令人明知道是在掌控,却心甘情愿供她驱使。
杨叔手里的油灯在花园的游廊里穿行。青筝的裙摆在油灯的光芒下,飞扬起好看的流线,正如夏日里怒放的繁花。
过了两日,五皇子果然派人来陋室铭送信。送信的宫女乔装打扮成普通人家的夫人,来到陋室铭唤了掌柜去雅间。
见到掌柜,女子从鬓间取下一支毫不起眼的银簪子,用细针捅了银簪子尾端一下,银簪子应声而开。女子从中空的银簪子中取下信函,递给掌柜,安静地守在一旁等着带回函回宫。
青筝心中颇为欣慰,五皇子成长得很快,处事作风越来越周密严谨。青筝从不后悔自己选择无权无势的五皇子,毕竟,对于青筝而言,能协助前进的狼伙伴,比只能拖后腿的猪队友更为重要,不是吗?
写完给五皇子的回函后,青筝另取纸张,写了张字条通知冒亦行。
戏台已经搭建完毕,接下来该请各个角粉墨登场了。
次日早朝,五皇子带着厚厚一叠凶案勘查奏报登入金銮大殿。从未参与过朝政的五皇子由今上御口吩咐参与早朝,这一道御令落在不少人眼里,成为了一个新的信号。
五皇子一迈入殿门,就迎接了来自四面八方惊异审视的目光,还有二皇子愤恨不平的不甘心,三皇子谦和近人的问候。
五皇子穿过各色各样的目光中,手心有些发凉,可一想到昨夜连夜整理出来的宗卷,他仿佛立马找到了可以支撑自己的力量和信念。他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他是为了数十条枉死的冤魂和迟到的公道。
朝堂上,有些大臣意外地扬起了眉毛。在谁也没注意的地方,一颗小草竟然在没人知道的时候成长为一棵挺拔的参天修竹。还没站队,或者还在犹豫徘徊的世家,忽然觉得多了一个可静观其变的选择。
坚定的步伐,沉稳的心性,镇定的目光。
五皇子一步一步迈向御台前,一撩衣摆,跪下。
“参见今上,今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五皇子在御台下行跪拜大礼,庄重严谨,没有任何一分差错。然而真正令今上眼角一眯的是,五皇子对他的称呼。其他两个儿子,无论是什么场合都喊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