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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九重娇_斑之-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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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乍一见便觉得眼熟极了,只是想不起来。等上了车,美妇人展开竹简眉目温婉,她脑中忽然炸开了一个名字。
  卓文君!
  阿娇很肯定她就是卓文君,那个姿色娇媚才华过人的卓文君。
  她被自己的肯定也吓了一跳,卓文君她必定是没有见过的。那么,为什么这么能肯定呢?
  她心中的感觉就像是许久不见得人,一时要辨别一下才敢肯定。但却并不会觉得自己认识,她甚至觉得自己同这个卓文君来往过。
  阿娇被心间这种感觉吓了一跳,她望向低着头认真看书的卓文君。心间却是古井无波般,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呆呆地坐到了这天傍晚,因为接下来的路他们要往另一个方向去,便趁他们在客栈落脚时下了车。
  没走出几步,她听到从前面马车下来的另外一个妇人唤道:“文后……”
  阿娇蓦然转过身去,文后是卓文君的旧名。
  那个美妇人披着貂裘站在门口,微笑道:“嫂子,累吗?”被她叫嫂子的便上前笑道:“不累,不为了能早点回去吗?眼看长卿从长安回来了,嫂子怕迟了你着急。”
  长卿?司马相如就是字长卿!
  阿娇站定,果听的她说:“只盼着这次能叫父亲消气些吧。”她嫂子便爽朗道:“长卿这是衣锦还乡了,父亲高兴还来不及呢。”
  阿娇听得这里,终于肯定这就是卓文君无疑了。
  她在车上听说了此去的目的地便是蜀郡,在蜀郡做着大生意又有个丈夫在长安做官,除了卓文君还能有谁?
  她快步追上道口上等着的张博达,浑然不觉他疑问的眼神,疾步走着。
  阿娇虽然肯定了那就是卓文君,但心中却迎来了更大的疑惑。她为什么会认识卓文君?再联想到她这些年做的梦,阿娇不觉心间狂跳。
  她脑海中有一个猜测,缠绕着她许久的猜测几乎要蹦出来。阿娇不敢再接着想,但是偏偏压不住,越是叫自己不去想,脑中偏偏要去想。
  她在想,会不会正同自己以为的那样。陈皇后就在她身体里,所以她的喜怒伤悲阿娇这么真真切切,所以她认识的人阿娇也会认识。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阿娇这世明明是从婴儿做起的,她并没有占据陈皇后的。也就等于历史的一切还没有发生,这里有肯能只是一个平行空间。那么,陈皇后为什么还能幽怨不去呢?
  姑且不论这些原因,就当陈皇后的灵魂在她体内。为什么她人生的前十几年,陈皇后从来不出现?后来的出现,也不过是做一些过去的梦境。她从不对阿娇说什么,也从不要求阿娇什么,她能有什么所图呢?
  难道这就是阿娇来到汉代意义?可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选中她?
  阿娇始终相信有果必有其因,没有凑巧没有偶然。
  她一路闷不出声地往前走,整个人陷在无边的苦思中。有时候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摸住了什么,但转瞬即逝,整个人更加怅然。
  她不禁在心中轻呼:陈皇后,如果真的是你,如果你真的有所求,为何不对我说?为什么叫我看你的过往?
  阿娇一路沉思中,连疲倦也感受不到那么明显。她混混沌沌地往前走着,还是雪舞惊喜叫声把她从漫无边际中叫醒过来。
  她一直跟在张博达身后,浑然不觉已经走了一夜。隐身符药已经过了药效期,而他们也顺顺利利地同竹歌雪舞汇合了。
  阿娇便把满心的疑惑抛下,挽过许久不见得雪舞手说几句别后之话,又问竹歌。雪舞说:“竹姊姊看着马车和东西,我在这儿接你们。”
  她说到这里却眉眼迟疑了一下,不自觉地余光瞟向张博达,若无其事地说:“女士,我和竹姊姊路上遇着了我们旧时仇家。一个游侠救了我们,他现下也在。”
  阿娇马上明白了,这个游侠必定不是普通的游侠,只怕还同竹歌相识。
  她也不觉看向张博达,他却没有感觉出来什么。围着雪舞翻来覆去地问他们有没有受伤的话,听说都没有受伤,仇家也被杀了才放下心来。
  听闻竹歌涉险,张博达脚下放快。很快便把阿娇同雪舞扔在身后,只是等瞧见了三辆马车同竹歌后,他却迟疑了。
  (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游侠郭解

  天寒色青苍,北风叫枯桑。
  寒风卷在身上连日光也清冷起来,说话时白气茫茫。阿娇同雪舞许久不见,两个人亲热地挽着手也并肩走着。诉说着别后的时光,却见把她们抛在身后去寻竹歌的张博达定定地站在马车一丈多外没有上前。
  阿娇心中生疑,紧步上前。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但见翠竹绿松围绕着的平地间,停着三辆马车。
  一个高达伟岸的男子正立在一株枯槐树上,月牙白的狐狸毛大氅迎风抖开,风度翩翩。半点没有阿娇想象的游戏疏阔粗豪的气质,只觉得英雄了得。
  而竹歌正坐在马车顶上痴痴地看着他,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情愫流转,缠绵悱恻。就是阿娇都看得出来,何况张博达呢?
  难怪张博达站在这里身上却好像冷了半截,挪不动步。还是这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引得竹歌同那游戏转过身来,竹歌见是他们呀地一声惊喜不已从车顶上跳下来。
  雀跃地到了阿娇跟前见礼,“我估摸着你们就快到了……”见阿娇和游侠点头致意,张博达更是一双眸子钉在游侠身上。心间忽地有些说不出口的羞涩和尴尬,脸上却一笑若无其事地为两边引见。
  游侠也早蜻蜓点水轻轻松松地从树枝上下来了,目光扫向阿娇几个如冷电般,一脸桀骜不驯。阿娇微微带着笑任由他打量,同时也得以近距离看着他。
  游侠身材魁伟,三十多岁年纪。浓眉大眼,英气勃勃。,腰悬长剑。顾盼之间,极有威严,显而易见也是做惯了上位者的。
  竹歌的声音轻轻地响在他们耳旁,“这位是我主人,这位是我从前行走江湖时结识的朋友……”
  游侠听到竹歌把阿娇称作主人目光讶异,脸上也多了几分善意。一拱手接过话头,“吾姓郭,名解字翁伯。竹歌一向称吾翁伯,尊驾既是竹歌的主人,还请不要见外,随意称呼。”
  他说话时落拓大气,气质豪迈,极容易就叫人被这份江湖儿女的直来直往折服。
  难怪竹歌……
  等等,他说他名解,又姓郭。
  郭解!汉朝出名的游侠,豪气盖世,引得司马迁为他作传。
  郭解不过是一个普通名姓,重名之人想必天下间不在少数。只是游侠中想必是绝对没有重名的,阿娇心中呢喃着。
  郭解,原来这就是郭解。
  难怪能叫竹歌倾心,难怪能轻轻松松就把竹歌遇到的麻烦解决了。
  阿娇心中低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知道张博达一番痴心只怕要白费。带着笑同郭解见过礼,便含笑站定看着竹歌介绍张博达。
  张博达很失态,他好像出神了,对竹歌说的话充耳不闻。叫竹歌有些尴尬,郭解却豪气笑道说无妨张先生是赶路累了。
  眼看天色不早,总不能在荒郊野地过夜。
  郭解游历天下,经验丰富。当即便提议到此去马车再走一个多时辰便到了永和,可以落脚而后再做打算。
  张博达是浑浑噩噩上的车,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哪。总而言之,皇后心里有数就行了。
  见他这样,雪舞便叫他上车里坐着。
  他也不说话,只呆愣愣地上了车去。
  竹歌自然也看见了,望向他的目光黯然了一下却没有上前。自己上了第一辆马车,给阿娇驾车。
  她的眸光很亮,浑身上下洋溢着光彩。
  张博达的不快她明白,她可以劝但是却不能劝。
  阿娇明白,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在车将要起步时,她轻轻地问竹歌:“是他吗?”
  竹歌曾经告诉过她,她心恋一个游侠。只是因为她游侠的外甥横死,他们又是天生的对立面,根本连开始都没有,就只剩下怀念了。
  但是却不知是不是这个郭解。
  若是,可看起来并不像竹歌之前说的那样关系平淡,为她阻敌,又亲身护送他们。
  怎么都是像有几分情的。
  竹歌轻轻点头,似乎还想跟阿娇说什么。阿娇却止住她,柔声说:“不急,你理清了后再同我讲就可以。更何况,本来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你的事,哪怕是你的主人我。”
  竹歌听了这话,目光间闪过感动。
  她便低下脸不再说话,只是那眼角眉梢的甜蜜是藏不住的。
  纠结和痛苦只是一瞬间,就被甜蜜湮没。
  阿娇不知为何,心底又是酸涩又是感动。上了车去,她又想起了陈皇后。
  陈皇后也是这样,爱一个人就飞蛾扑火地去爱。哪怕这份爱让她痛苦失落委屈,但是只有一霎那的甜蜜她就甘之如饴。
  她死的时候还很年轻,正是最好的年纪,却生无可恋。
  阿娇没有再做跟陈皇后有关的梦,但心间只要一静下来总是想起她。
  阿娇不讨厌这样的感觉,她总是觉得同陈皇后亲密极了。
  哪怕,这份亲密是毫无道理而言的。
  难道就因为她变成了陈皇后?走过她要走的人生?
  阿娇觉得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
  她靠着车厢,任凭扑面而来的情绪把她卷进去。
  最后一辆马车里面坐着张博达,他只觉得浑身浸满了难过失望和愤怒。这样蛮不讲理的情绪,几乎把他折磨的想砸东西想发火。
  她叫他的字,那么理所应当地叫他的字。
  她都不会称呼他的字,不会叫她博达。
  张博达茫茫然坐在车厢里,很多以前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全明白了。
  她为什么突然疏离他?为什么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全明白了,都是因为这个郭解。
  张博达想到这里喉间哽咽阵阵,他颓然地把脸埋在手中。
  张博达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明白了情为何物就被重重地否定了。
  他知道,他做得再好再出色也是没用的。
  就像他祖母这一世,难道做的还不够好吗?
  他紧紧攥着拳头,直觉得自己眼前一阵阵发黑,心像被人用锋利的丝线一点点勒紧。
  天色擦黑时,马车才缓缓停住。
  郭解熟门熟路地引着他们到了一间客栈前,笑着解释说客栈老板同他熟识,地方干净价钱也合适。
  阿娇自然没有异议,在哪里歇都是差不多的。
  于是一行人便在客栈用过了晚膳后上去洗漱歇息,至于是走是留预备第二天再说。
  这夜是雪舞伴着阿娇睡的,许久不见雪舞有很多话同阿娇说。
  阿娇自然问起了雪舞她们遇险的情况,她听着问这个还有几分惊魂未定。
  “来的有二三十人,又都是好手。我和竹姊姊要看顾着车里的东西,只能留下和他们缠斗……这些人都不是好汉,不和我们单打独斗,想用车轮战把我们磨输。”(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招魂李夫人

  雪舞说到这里很是不屑,而后又庆幸。“幸好郭翁伯来了,我从前也听说过他的厉害,只是不知道他竟然那样厉害。”
  她的目光亮了起来,但那仅仅是敬佩而不是仰慕。“他长剑在手,叫我们退到车上去。竹姊姊最理智的人,却突然犯起犟来,叫他走叫他不要多管闲事。”
  “郭解也不理她,就像看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笑笑就罢了。”雪舞说到这里,拽着阿娇的胳膊摇晃起来。眉飞色舞地道:“真的,不是我见了都不信。竹姊姊还有这个时候,可真是幼稚极了,就跟小孩子一样。明明知道没有他帮忙,我们只怕就得被缠死,更明明知道他不会走。”
  阿娇见她满脸因为一向冷静的竹歌也有这样的蠢时候而浮起的笑意,不免心中柔软,伸出手去握住竹歌。轻轻叹道:“傻丫头。”
  雪舞用毒出神入化,心性活泼,只是于情一道却是还是半点不懂。所以,她不懂竹歌那个时候的自尊。
  雪舞不满地撅起嘴,“我哪傻了?”阿娇忍俊不禁连忙哄道:“不傻,你最聪明了。”
  她便又笑起来,继续比手画脚地说起郭解的武艺高强。
  阿娇听到后来目光却更温柔地落在雪舞的笑容上,雪舞像阳光般的笑容,一点一点明媚了她的心。
  她不禁想,会不会陈后没有爱汉武帝,她也能一辈子尊容。
  阿娇的困意慢慢地爬上来,她终于靠着雪舞睡着了。
  雪舞轻手轻脚地把她放平为她盖好被子,才拉过另一床被子睡去。
  阿娇又做梦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梦,因为她这二十多年来鲜少做梦,属于她自己的梦。
  只要是梦,总是回忆陈皇后的过去。
  而这次,她不能确定。
  因为她在一片混沌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宫殿楼阁的样子。只是罩在无边无际的黑雾中,叫人看不分明。
  她这次醒来既不在长门,也不在昭阳殿。
  她就像飘荡在这天地间一样……
  阿娇想到这里,往身下一看。
  自己惊诧地大叫出声,面如土色。
  她没有腿,没有身子。
  她什么都没有,就如一缕轻言飘着。
  她看到的黑雾原来是她自己,难怪她叫这么大声。不远处的宫人也没有投过目光来,阿娇惊愣了半刻才反应过来。
  她做梦了吗?
  她也像正常人一样做梦了吗?
  可是为什么这梦不像别人的梦那样模模糊糊呢,反而这么的清晰。
  阿娇不明白,她也懒得去想。
  一阵风来,她轻悠悠地上了空中。
  她含着惊喜望下望去,巍峨连绵望不到尽头的汉宫在她身下渐渐缩小。
  她顺着风飘荡着,她甚至清楚地闻到了花香味。虽然那样淡,却那样舒服。
  阿娇前世今生还真没有这样的感受,就好像自己幻化成云一般。自由自在地在这天地间飘荡着,她俯身冲下去,又顺着风爬高。
  忽然间,她觉得腰间一紧。
  似乎有根看不见的细绳缚住了她,用力拽着她往下沉。阿娇吓了一跳,往腰间看去,想解开。
  她愣住了,她根本没有腰啊。
  但是这种被缚住的感觉却这么清晰,她极力挣扎却半点用都没有。她一点点沉下去,落到院中。擦过一株开的正好的杏花树,落下一地花雨。
  她被绳子带着往前走着,绳子那头似乎也很吃力。所以她走的并不快,她像风一样穿过实心的木柱穿过人的身体。
  真是诡异极了,阿娇不禁想绳子那头会是什么?
  牛头马面?
  她摇头,鬼差如果真的有,不应该这么费劲啊。
  阿娇心中好奇,倒也没有抵触往前走。
  只是她慢慢发现了不对,因为这是往宣室殿中去的路。
  她一下惊住,为什么是宣室殿?难道这还是陈皇后的梦境?
  陈后死后的梦境?
  阿娇忽然起了抵触情绪,陈皇后不会愿意去的。
  她说过,生生世世只愿永不相见。
  阿娇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拼命反抗着,甚至想要往前走。
  她的反抗不是没有效果的,就像拔河一样,她艰难地往前进了一步又一步。绳子那端的人,似乎很疲惫了。
  这时身后却响起一声痛呼。“阿娇,见我一次吧,就一次。”
  字字泣血,感人肺腑。
  是汉武帝。
  阿娇不觉冷笑,原来是他要引魂相见。
  是啊,阿娇怎么忘了后世那个脍炙人口的故事。
  李夫人死后,汉武帝思念成疾。东方朔献怀梦草,使武帝梦李夫人。
  但武帝渐渐不满足于在飘渺的梦中相见,他想见到活生生的李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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