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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九重娇_斑之-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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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娇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累得慌,就跟昨天走了一天山路似的,说不出的困。
  前阵子跟着刘彻去汤泉供爬山下来也没有这样啊,她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心想或许是越睡的多就越困。
  “海棠——”
  一声轻柔的应承声后,低低的脚步声慢慢逼近。榻边散落的帷帐被海棠细心挽起挂在金钩上,“皇后,陛下叮嘱说您累就别去宣室殿了,好好歇息一天。”
  她的声音里满是疼惜,显然也同刘彻以为阿娇还在为孩子的事难过。
  这次希望落空,阿娇是有些失落,但是想着来日方长,又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倒也把满心的情绪压下去了。
  是以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却没有答应下来说不去。
  阿娇掀开锦被起身,海棠俯身为她穿上明珠绣花丝履,为她披上一件褙子后先引着她去屏风后去换月事带。
  殿内昼夜燃着地龙,这又是帝后的寝卧,自然分外温暖。就是穿着单衣也不觉得冷,待阿娇进去后,海棠把阿娇今日要穿的衣裳从熏笼上拿下来,预备着她一会出来后穿,又去打了盆温热水给她一会洗手用。
  阿娇却是磨蹭了半天才出来,轻叹了口气才由着海棠服侍洗手。
  她漫无边际地放空思绪,一直到玉兰几个都从殿外进来服侍着她洗漱更衣,坐在梳妆台前还没有回神。
  几个人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只当她还在为昨日清晨的事不快,俱都轻手轻脚的。
  其实阿娇只是在想她的月事到今天早上起来看就完全没有了,这也太不正常了。这次不光少、淡还短,太反常了,难道她真的有什么病了吗?一会还真得叫海棠去请太医正来好好给她看看。
  阿娇想着心事,就连挑首饰的心情也没有,随便选了对羊脂玉红蓝宝石金玺花卉簪,再戴上素来最爱的月牙珍珠耳坠,便算打扮停当了。
  雪舞不便劝道:“皇后,也太素净了吧。”
  皇后这样好看是好看,但也是太素净了。加上脸也显小,看起来这样倒像未出阁的小姑娘家。
  而且心情不好,就更该打扮的明艳点,自己看着也觉得欢快不少啊。
  阿娇没有说话,玉兰悄悄拉了她一把。
  雪舞没有再说话,她明白玉兰的意思,宫中帝后最大,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底下伺候的人没有置疑的资格,不然日后惯得奴不像奴,不像样子。
  阿娇微微一笑,她明白玉兰这是在教雪舞帝后的尊贵不容置喙,但还是不愿同最亲近她的人这么有距离感。闻言便招手叫雪舞同玉兰上来给她选首饰,“我今天提不起兴趣来,你们两个帮我选,选什么我就戴什么。”
  雪舞闻言雀跃起来就要上前,却还是先望了一眼姐妹们的神色。见都含笑点着头,且玉兰也挽住她的手上前,她便安下心来。
  雪舞想,她还是喜欢主人像现在这样有几分宫外的样子。和她说话笑闹时,一点都没有主人的样子,活像她的姐妹。而现在的主人,虽然对她们几个还是不同些,但她总不自觉会害怕主人。她在主人身上看到了威赫一生的太皇太后才有的威势,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她绝没有感觉错。
  主人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呢?
  仔细想想,似乎还没回宫就这样了。
  (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五章 求见

  不,不不不——
  就是那场突如其来久也不好却又突然大好的怪病后,主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刚醒来就吩咐雪舞不要再请医工,还叫张博达一回来就来见她。
  雪舞本想劝主人就算身体没有不适了还是让医工看看,但是触及她写满威严的眼睛雪舞到底不敢逆她只得应诺。
  她后来想,那个眼神像极了太皇太后,温和却又暗含着清冷。
  主人回宫后,虽然对雪舞还是像宫外时一样的亲切温和,事事都格外照顾她。但她到底还是不一样了,海棠这几个贴身伺候她的自然觉出来了,但她们却都乐见其成,说主人从前太好说话了,现在才像皇后样子。
  雪舞不知道皇后应该是什么样子,但主人还是像从前一样会对她笑会温柔地问她习不习惯,有什么事都会叫几个姐妹多照顾她,雪舞觉得也就足够了。
  比起从前腥风血雨的生活,她喜欢现在这样安宁祥和的生活。
  至于主人为什么这样,她已经不想去探究。
  人总是会变的,就像她小时候不也是个杀鸡都不敢的人吗?现在都已经杀人不眨眼了。
  雪舞笑着上前,自在地在阿娇的首饰盒里挑拣起来,不时和玉兰商量。
  “这枝珊瑚珠排串步摇怎么样?嗯——这枝檀木箜篌簪也很好看——”
  “这枝金海棠珠花步摇上的海棠花就跟真的一样——”
  两个人小声讨论着,最后终于给阿娇挑了枝银镀金点翠穿珠步摇戴上,再选了贴翠华盛坠在额前。又挑了对和田玉手镯,最后再选了条珍珠流心项链。至此,雪舞才总算满意下来,递了案上的银掐丝镶嵌和田白玉宝石手镜叫阿娇细看。
  阿娇捧场地接过手镜前后打量,见得镜中人黛眉红唇中发髻间珍珠步摇微微颤动恍如春日涟漪微微散开,额前的华盛亦是美轮美奂,颈上珍珠项链愈发衬得她肌肤胜雪、顾盼生辉。
  她便夸道:“嗯,不错。”
  雪舞深受鼓励,唇边染起笑意,侧脸望向玉兰见她也笑着。
  殿中气氛正好着,有侍女进来回道:“中大夫主父偃求见皇后殿下。”
  阿娇一楞,他来见自己干什么?
  继而又想这消息可够灵通,自己不过一天没去宣室殿就被找上门来。
  主父偃,其人的确很有些治国大才,只是心性方面却不为人称道。从前阿娇倒也还真用到过他,就是他牵线搭桥为阿娇介绍的淳于光,两下里倒也不算全然没有交情。不过他现在已经做到中大夫,深受刘彻信重,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哪还是从前需要巴结奉承阿娇的时候?好端端来求见自己做什么?
  阿娇本欲拒了,但转念一想还是叫了起来。
  正好她也想从提出《推恩令》和《迁茂陵令》的主父偃嘴里,看看现在这两项后世闻名遐迩的政策进行到什么程度上了。
  没一会,主父偃就被引进来大礼参拜阿娇。
  “臣见过皇后,长生无极!”
  阿娇坐在案前饮了口茶,方才轻轻叫了声“起”。
  主父偃这才恭恭敬敬地起身,他如今虽颇得陛下信重朝臣们争相贿赂,但对于圣宠不衰的皇后,他是万不敢有一点不敬露出。
  人皆有软肋,而皇后正是陛下那根碰不得的软肋。
  他如今已经快年届耳顺之年,比之从前老了许多,但脸上却透出踌躇满志和自信满满的气度来。
  主父偃在下首坐了,也没多话,单刀直入地进入正题。“汉室如今正是岌岌可危、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候,不知娘娘知是不知?”
  他这话一出,阿娇倒不自觉想起了建元元年时刘彻第一次策问时崭露头角的董仲舒。
  那时刘彻就是说董仲舒虽点出了内忧外患所在,但故作惊人之语,摆高人风范,叫刘彻打发去了江都国为国相。磨了几年脾气,听说如今好多了。
  刘彻爱才也能容人,但谁要是想把他当傻大头一味敲打,他是脾气说上来就上来。
  很不幸,阿娇同刘彻是嫡亲的表兄妹,某些秉性可说是如出一辙。
  听了这话,她灿烂明媚的桃花眼一沉,蓦然冰冷起来而后语带讥诮地说:“主父偃,不必跟孤来哗众取宠,故作惊人之语这招!没多大意思,有什么就照实说!”
  一时间,殿中气氛静滞住。殿内伺候的都被皇后迫人气势镇住,举止愈发不敢出错。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得皇后在朝中大臣面前,亦如此不假言辞的样子。
  阿娇却自在地重新低下头去喝茶,神色寒冷深沉。
  主父偃跪坐在下首,只觉得如坐针毡。他万万没想到皇后的反应竟不是追问到底,他原先还想的矜持退让之路现在是全然用不上了。皇后的意思很明白,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现下可不是皇后求着他!
  帝后两人,可真没一个是能轻易糊弄的啊!
  他原先怎么能以为这位养在深宫中,娇养在太皇太后同大长公主手上,必为此话所动。却忘了太皇太后和大长公主谈笑间影响国策的影响力,作为她们的后人耳濡目染之下又能差到哪里去?
  他苦笑连连,半响才终于咬牙道:“皇后殿下聪慧灵透,是臣鲁钝冒犯。但臣言却也并非空穴来风,皇后只需细观如今天下局势。就该知道倘若一步错,汉室将如履薄冰举步难行。到那时,纵使能力挽狂澜,到底是百姓受害无穷。臣相信,皇后不愿再见到大汉立国之时国力凋敝、人相食之的场面吧!”
  主父偃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几欲有震耳发聩之感。
  侍候在阿娇身后的玉兰、海棠都被触动了,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尤其是雪舞,真真正正经历过民间困苦生活,更是霎时间白了脸。
  阿娇还是神色冷冷的,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挑眉示意主父偃继续说。
  她已经大概猜着主父偃要说什么了,只怕《推恩令》和《迁茂陵令》已在他心中大致成型了。
  主父偃的话倒也算不得夸张,如今内有诸侯巨富勾连纵横,外有匈奴虎视眈眈。一个不慎,的确是如坠深渊,乱世再起。
  但历史选择了刘彻,选择了这个天资英纵的皇帝!
  他以过人智慧和非凡气魄,一路披荆斩棘,以铁腕强势统治硬生生斩断一切阻碍。他之后,匈奴元气大伤,再无南下之力,诸侯亦被分化再无抗衡朝廷之力。
  哪怕这是新的一世,但阿娇还是对刘彻胸有成竹,她相信这些难不倒他。
  比起她的胜券在握,主父偃已经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皇后是不是不懂这其中利害?(未完待续。)

  ☆、第两百八十六章 献策

  主父偃有些犹疑,想了想还是预备同皇后好好说道一下如今天下局势。“皇后,汉室的分封制度本意是效仿周朝以诸侯拱卫皇室。但如今诸多诸侯,隐瞒赋税,独断专行。更有甚者,已经起了串联谋反之心。而巨富豪绅之家,聚敛财富豪奢无度。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更叫人心惊肉跳的是,这些豪富和权贵的结好也是一大隐忧。”
  阿娇还是神色平静,看不出情绪。
  这些她早听丞相说过了不说,前世时更被囚禁在刘彻身边一世,早已看到了结局,她没什么好惶恐的。
  主父偃自然注意到了皇后的神态自若,摸不准皇后到底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整个人被看透的感觉。但话已至此,自然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臣纵观汉室天下,正如人染重症,已快发至五脏六腑了。若还不治,一旦发作起来伤筋动骨还算轻,怕的是元气大伤,几代人的努力毁于一旦啊!”
  “哦——”,阿娇的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只轻声问道:“孤懂了,这意思是你是这能医国能臣?”
  话到尾声,染起了笑意。只是这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夸赞。
  主父偃心中暗叫不好,看来皇后心中对他还是没有多少改观。他知道皇后欣赏的是如李广卫青那等心性磊落之人,而他挟私报复的事传到皇后耳里自然叫她不喜。但他也不预备改了,他这大半生见过太多人情冷暖、白眼鄙视,他不想连人生的最后都不能畅意活着。
  大丈夫生不得五鼎食,死何惧五鼎烹了!
  不过皆有梦,他亦不例外,他想促成他心中所思所想!
  主父偃正神思郁结时,却听得上首的皇后又说话了。
  “说吧,既然来见孤,说服的话就不用再说了,直接了当地说你的来意吧。”
  她的声音还是冰冷,但脸上那淡淡的似有似无的讥讽却去了不少。
  主父偃理了下思路,如在皇帝面前谨慎地咬着字眼。“臣以为对诸侯王,先帝时曾制裁过一次,诸侯势力大不如前。只是要防止他们养精蓄锐,倒不如用软化手段,用他们无法拒绝的手段。诸侯皆有子,然只太子可承诸侯位。其余王子不论嫡庶,臣以己度人心想这些王子总是忿忿不平的。不如以恩典分封的方式一分为几,几再分为几,如此反复,诸侯自然消泯。”
  见阿娇唇边起了一点赞赏的笑,主父偃受到鼓励,愈发侃侃而谈。“至于巨富之家,臣以为可聚迁至长安附近,方便监管。久而久之,也必自化。朝廷可适当给予鼓励政策,如可脱去商人身份,跻身世家名门”
  这份见识纵使是旁观了汉武一朝的阿娇听来,也不得不说主父偃的确是慧眼如炬。
  只是可惜,主父偃为人太过横暴。一朝得势,便要把从前失去的全补回来,贪婪的有些过分了。
  也或许是她养在深宫中,不知世事艰辛。
  但阿娇总还是觉得如若把后半生浪费在对前半生的描补上,没多大意义。都过去了,何必放不下,倒叫后半生也不好过了。只可惜了这满腹才华。这么想着,她难得地给了主父偃一个笑脸。“卿所言,孤会转告陛下。”
  主父偃就是为这句话来,闻言当即松了口气。
  正准备起身告辞,皇后却又说话了。“主父先生,大才若斯,何必不想往前走走?倒一直往后看?”
  主父偃被阿娇绕有深意的话顿住,还来不及说话。就又听阿娇吩咐海棠道:“送主父先生出去吧。”
  海棠当即挪步上前,微微屈身作手势请主父偃。“主父先生,请随婢子来。”
  主父偃满心疑惑哽在心中,却也只得给阿娇行了一礼,随着海棠出殿去。
  待他走后,雪舞按捺不住不解,轻声问道:“皇后,您似乎不喜这位主父先生,为何后来又忠言相告?”
  阿娇微微一笑,若有所思道:“人才难得吧。”
  刘彻心思何等聪敏,早看出身边许多重用之人的诸多不妥,却能择善取之。这份容人之量,这份不拘一格用人的心胸气度几人能有?也难怪汉武一朝时人才济济,为后世感叹。
  打发了主父偃后,已近午时了。
  现在赶过去宣室殿也来不及了,阿娇便想午膳后再过宣室殿去,当即吩咐传膳吧。
  午膳少府上的是清蒸鹅、炖熊掌、花炊鹌子、燕窝肥鸡丝、蒸鹿尾、蚝油嫩豆腐、干烧冬笋、凉拌茼蒿、花糟蒸鲥鱼、参芪猴头炖鸡汤、木瓜鲩鱼汤,配的是一炉烤饼和菰米饭。
  这一桌上的大都是阿娇素来爱吃的,尤其是炖熊掌,历来是阿娇心头好。
  熊掌不光难得,做法还尤其讲究。须将熊掌先封存两年,而后以蜜糖慢慢炖煮一天自然软烂香醇。
  但不知为何阿娇今日一坐到膳桌前,却只觉得油腻腻的,半点胃口也无。她夹了筷熊掌,到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强忍着吃下去后。便停筷,叫盛了半碗木瓜鲩鱼汤,喝了一口也觉得满是腥气。
  阿娇放下碗,叫撤。
  海棠劝道:“皇后再用些吧。”
  阿娇只觉用的两口饭食,还堵在她喉间,叫她恶心想吐。她死死地咬住双唇,好不容易才咽下去。听了海棠的话,摇头示意要水漱口。
  海棠忙奉上茶茗,阿娇含在嘴里再吐出去,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她有些恹恹地,也不想多说话。起身吩咐道:“铺床吧,我倦了。”说着又想起来叮嘱了一句去传唤太医正,待她起来后要见见。
  海棠同玉兰几个闻言便连忙服侍了阿娇卸妆后往寝殿去,海棠轻轻放下金钩上的帐幔同着玉兰缓步退出去。
  初冬清寒的阳光照进井字格的窗,白玉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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