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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九重娇_斑之-第2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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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娇的手到了半空中就被刘彻轻轻地抓住,他轻笑了笑,眸子中满带着无奈的宠溺。
  秋阳柔和的光线从敞开的窗斜照进来,风卷起他额上的发,映着他的笑容,那一瞬间天然而成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英俊风流。
  刘彻自小就以生的好和聪慧而见长于诸皇子中,太皇太后曾说他是神仙送来的孩子不是没有道理的。
  阿娇向来知道他生的英武挺拔,但她自觉和刘彻在一起两世之久,彼此都见过彼此出糗难堪不知道多少次,早对他的英俊生出了免疫之感。
  但是当他眸光里满盛着星光灿烂同柔情蜜意时,阿娇还是觉得心底有什么炸开。
  他握住她的手欺身上前,凑在她的耳边含着无限暧昧说出“你害羞的样子让我好想要你”,阿娇脸霎时就红透了。
  她仰起头恨恨地要抗议他的不要脸,却猝不及防地迷失在他的黑宝石般的双眸中,那双眸中流转着甜蜜痴缠的情意。
  他微微勾起的唇角满含着促狭,声音中含着慵懒性感。
  “你这叫欲拒还休,知道吗?”
  最后那三个字,几乎是贴着阿娇的双唇吐出的。
  他的气息萦绕在她周身间,他长长的睫毛就在她眼前扑扇着,甚至他咚咚咚的心跳声都被放大倾斜出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叫阿娇无处可躲。
  他挑眉笑望着她,而后轻轻吻下。
  这一瞬间,阿娇听见心底再度有什么大声地炸开,震颤的她周身都有些发麻,如同触电般。
  仿若有人在她脑海里放烟火般,在那五光徘徊、十色陆离美丽炸开之际,她的心沉醉迷乱到不知归处。
  她不禁想,自己好像又恋爱了。
  旋即又失笑,那之前不是吗?
  因着是在宣室殿偏殿中,不时便有臣子来觐见,刘彻便是如何放肆亦不能在此处宠爱阿娇。
  为了避免彻底失控,他只是浅尝辄止地吻了吻,就松开桃腮如晕的阿娇。
  阿娇仰起脸有些迷茫地望着他,似是不明白他为何停下来。
  那眼中流转的迷惘如幼鹿般含着无限哀求,他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几乎瞬间就要溃不成军。
  他转过身去,尽力克制住自己,语音里满是不能发泄*而充斥的暗哑。“你去看看太常吧,或杀或剐就交由你处置了。”
  阿娇怔仲过后,醒过神来亦是有些后怕,要是刘彻真的要不分场合地和她胡闹,她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估计是说不出不的。
  是以虽然见着他双腿间顶起老高,有些心疼他,但为了避免惹火上身,阿娇还是低着头乖乖就往议事殿去了。
  秋风徐来,渐渐吹凉心中的燥热。
  等阿娇迈进议事殿时,方才的旖旎甜蜜已经全然抛诸脑后了。
  太常见她进来,行了一礼,惨淡地道:“请皇后殿下给臣一个全尸。”
  阿娇微微莞尔,这个时候也不傻嘛,还知道刘彻把生杀予夺之权交给了他,方才却就像瞎子般见不着刘彻的怒火。
  太常想死,然而阿娇已经改主意了,她不想叫他死了。
  本来上一刻她是想叫不知所谓的太常死一死的,但当她发现他的死反而会成为他扬名的踏脚石,她就改了主意。
  死,多容易。
  活着,才是最难的。
  “卿何罪之有?孤为什么要杀卿?更何况孤虽为中宫,也没权力定九卿生死。”她嘴角漫过笑容,忽地闲聊般地问太常道:“太常有几子几女?”
  太常有些讶异,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臣有三子两女。”
  答完这句,又似乎是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忙忙地补充道:“臣之子女俱已婚配。”
  阿娇先是不解他为何补上这么一句,但旋即反应过来就忍不住失笑。
  这是怕她叫他的女儿们入宫为妃,再受了她的拿捏。
  阿娇笑过后,又不禁讥讽想道原来你也盼着你的子女婚姻美满幸福。
  难道她陈阿娇就不是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吗?
  难道她的爹娘就不盼着她一生喜乐美满吗?
  就因为她恰好成为了皇后,就必须得贤良淑德?就得把她的夫君让出来共享?
  若是刘彻要纳妃,也就算了,她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把这皇后之位拱手相让。
  一个身心俱都不属于她的刘彻,也就不是她的刘彻了,没什么好留恋不舍的。
  但是眼下刘彻自己都不愿纳妃,轮得着他们这些人来掺和他们的事吗?
  阿娇心下怒火冲天,嘴上却是漫不经心的开口,轻飘飘地在太常心口上砸下一声巨雷。
  “陛下和孤怜卿夙兴夜寐地操心国事,特给卿之儿子、女婿俱赐下十名美貌宫人。”
  阿娇巧笑嫣然间,又似忽地想起了什么一样轻叹了一声道:“孤差点忘了——”
  她拖长了尾音,划过太常不安的心湖间,荡开阵阵涟漪。
  “太常也有,二十名。”
  太常的脸已然惨白一片,正待准备勉强开口推辞之际,阿娇的声音再度清清淡淡地响在他的耳旁。
  “想必太常夫人同媳妇、女儿俱是一等一的贤良人,孤就等着明年听太常府上孩子呱呱落地的喜信了。”
  说罢,根本不容太常开口便霍然转身,引得发髻间的步摇乱颤。
  她站定轻笑几声,头也不回地去了。
  太常只得跪下谢恩,老妻贤良大度,从不拈风吃醋,倒是无妨。
  但他可以想见这些美人到了儿女府上,会闹得家宅不宁、鸡飞狗跳,从今以后只怕是没有安生日子了。
  最麻烦的是这些美人因着是帝后所赐,地位上天然就高于一般的姬妾,根本就不是能随便打发的。
  太常心烦意乱之下只觉得头痛欲裂,他不禁苦笑出声。
  皇后真是好手段,偏偏就不肯杀了他,叫他落个清净,却使如此“恩德”叫人生不如死。
  难怪太皇太后从前夸耀说皇后是最像她的孙辈,他还只当是爱之所至,今日一见,方知所言不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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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十三章 扯耳朵

  两个孩子从柏梁台回来就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想来也是真累着了。
  到晚膳时,两个孩子都没醒,睡的正香甜。
  刘彻便吩咐不叫两个孩子起来,让他们睡着。
  晚膳上来后,阿娇胃口好极了,硬是用了三碗饭,引得刘彻都频频看她,怕她一口气吃撑了晚上再难受。
  等她还要第四碗的时候,刘彻终于瞪住了侍膳黄门,叫给阿娇盛碗汤。
  于是,阿娇就有些哀怨地捧着鲜的没边的蛤蜊莲藕海带汤小口小口喝着,羡慕地看着刘彻大快朵颐。
  等半碗汤下去,反应慢半拍的饱感终于上来时,阿娇不得不承认好像是吃撑了。
  但是用元暶的话来说,喉咙还饿着。
  蜜汁糯米藕、莲藕酿、糖醋藕片脆生生的,还带着一股藕才有的清甜味,吃的人根本就停不下来筷子。
  刘彻私下里还吐槽到了夏天,膳桌上哪天都没少过藕,一副吃的够够的样子。
  但等用膳时,还是吃的比谁都香。
  阿娇就说他虚伪,他一本正经地说那也不能浪费啊。
  滚吧,不好吃不喜欢吃你会吃。
  最烦这种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人了。
  噗——
  好像用错地方了,阿娇一下没憋住笑差点叫汤呛住。
  刘彻正夹了筷子豆芽拌莴笋丁,见她没事放下心来,就随口玩笑道:“喝个汤,想什么呢?”
  却不妨一下正戳到心虚的阿娇心口上,她的脸顿时就冒起红晕,赶紧掩饰地喝起汤来,装若无其事。
  刘彻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吃完豆芽拌莴笋丁,又吃了几筷子鲳鱼烧萝卜,鱼鲜香可口,萝卜脆爽,果真是好吃到舌头都化了。
  他仰头示意侍膳黄门盛碗汤给他,小黄门还挺机灵的,不过见他多在当归红枣羊肉汤上停留了一下,就知道该盛这个汤。
  暖呼呼的半碗汤进到胃里,他额头上都冒起细汗来,又就着蒜香烧茄子、蚝油茄子、清蒸菊花茄大口用完了一碗饭,方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阿娇羡慕地看着他,他愉快地享受了阿娇的目光,笑着在宫人捧上来的银盆里漱口净手。
  用过膳后,刘彻督着阿娇习半个时辰的字来消食。
  他自己约莫是念着暠儿要学丹青,临窗作画起来。
  秋夜清凉怡人,风穿窗而过,引得悬着的风铃清脆而动,叫人想起薄暮时的云雀,满载着柔和澄清的霞光振翅飞去,只留下一阵婉转嘹亮的歌声。
  四下里静的连她和刘彻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阿娇也不知怎地,忽地想起一句“秋日薄暮,用菊花煮竹叶青,人与海棠俱醉”,只觉美到了极处。
  她扔下笔,也不管刘彻瞪她,就笑嘻嘻地拉着他往外走。
  “我们去温酒喝吧——”
  见刘彻无奈地一笑,她就理直气壮地又接着道:“饮酒对月赏菊,不好吗?”
  刘彻能说不好吗?自然是连声说好。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刚出了偏殿两个孩子就起身了。
  元暶听说父皇母后已经用过了晚膳,也不知道哪来的委屈,嘴一瘪就开哭。
  阿娇站在一旁见着刘彻心疼的样子,刚想拉住他叫别哄,本来没多大委屈一哄越发不可收拾。
  但刘彻已经大步上前一把抱起元暶柔声哄起她来,还一脸都不脸红地训起阿娇来:“怎么用膳都不等我们元暶?自己就吃了?”
  阿娇瞪他一眼,他是不是忘了是谁说的我们先吃?
  现在倒好,一股脑就推到了阿娇一个人头上。
  真是无师自通,把死道友不死贫道运用的很好啊。
  “就是!坏!母后坏!”元暶哭的梨花带雨还不忘附和,刘彻见她像是缓过点,刚要哄着她去用膳,元暶哭的更厉害了。
  她抽抽搭搭地和父皇说起母后把他们兄妹俩丢在柏梁台上的事情,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越说越委屈的不行。
  暠儿没跟着妹妹哭,他见妹妹哭,还一直轻声安慰妹妹叫她别难过了。
  但有的委屈是不能安慰的,越安慰越觉得自己委屈的不像话。
  眼看着元暶哭的撕心裂肺,阿娇就知道会是这样,当下忍着头疼看刘彻怎么办。
  刘彻还是一脸温柔,在儿女面前他总是用不完的耐心。
  他轻声哄着元暶,忽地伸出手在元暶的耳朵上稍微用力扯了一下,嘴里叫着“呀——把元暶的耳朵扯下来了——”
  阿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弓起中指,假装捏着的是元暶的耳朵。
  元暶还真就信以为真,她大惊失色之下都忘了哭,真以为耳朵被父皇揪下来了。
  她泫然欲泣地望着她父皇,伸手去够她的耳朵,“给我——”
  那可怜小模样连生气她恃宠而骄的阿娇都不忍了,差点想上前告诉她是骗她的。
  刘彻忍着笑再三问她是不是真的想要,待元暶连连点头后方才郑重其事地说:“耳朵还给你了,就不许哭了啊。”
  元暶小鸡叨米般地点头,早忘了哭,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她父皇手里的“耳朵”。
  在她期盼的目光中,刘彻终于痛快地把她的“耳朵”按了回去。
  元暶立时就喜笑颜开,拿小手去摸自己的耳朵,回头跟哥哥说:“哥哥……我的耳朵又回来了……”
  暠儿早就看明白这个骗人的把戏了,要不是刘彻瞪了他一眼,只怕早就对妹妹和盘托出了,当下见了妹妹灿烂的笑脸,他忽地又什么都不想说了,他笑着附和妹妹:“嗯,哥哥看到了。”
  元暶这场脾气就这么结束了,她开开心心地同着哥哥去用了晚膳,又看着哥哥学丹青,还在一边捣乱。
  阿娇笑看着兄妹俩嬉闹,对元暶的天真和暠儿的早慧满是感慨。
  他们俩虽然是龙凤胎,可差的也未免太多了。
  就像扯耳朵,像元暶那样信的才是正常的吧。
  两岁的孩子,正是最可爱最天真的时候,哪怕如元暶被娇惯坏了一点,但是本性里面的纯真可爱却是最耀眼的时候。
  但暠儿就不同,他已经能分辨出这是骗人了。
  孩子太聪明,未见得是好事,他会一早就失去童年,飞速地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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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十四章 交心

  就如刘彻所言,暠儿实在太像他了。
  许多时候,阿娇都没法把哄元暶的那套拿来哄暠儿。
  知儿莫过母,她知道他不信。
  阿娇有些想不明白,刘彻早慧是因为当时的环境逼着他快速长大,他的母亲和三个姐姐都指望着他。
  但暠儿是为什么呢?
  他不需要争,也不需要抢,他完全可以天真快乐地长大。
  难道说单纯就因为智商超群?
  她捧着一杯温酒半晌也想不起来抿一口,刘彻见她一直发呆,便好笑道:“叫着要赏花,真来了又出神不知道想什么——”
  话到这里,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还在想太常的话?”
  阿娇失笑,见他一脸关切遂把对暠儿的隐忧深藏心底,把怎么处置太常的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心情也就明媚了起来,有些得意地总结道:“你不知道他当时脸白成什么样子,还以为我会杀了他,叫他落个贤名。”
  刘彻自然是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笑着点头,又夸阿娇道:“我们娇娇其实也很聪明。”
  引得阿娇当下就不依,“什么叫其实,难道不是本来吗?”
  刘彻连忙笑着承认,“嗯……是本来……本来就特聪明……”
  因着帝后要赏菊,廊下便摆满了开的花团锦簇、素淡恬静的各色菊花。
  白菊花素净高雅、黄菊花灿烂热烈、紫菊花高贵大气、粉菊花浪漫娇嫩,在清凉的秋风中全都泼开了的开着,引得人的目光总是在上面打转。
  阿娇同刘彻笑闹过后,便也把目光投注在菊花上面。
  秋菊美如玉,尤其是那格外清冽的芬芳洋溢开后,愈发叫人沉醉。
  阿娇望着枝叶葳蕤,花朵密密匝匝的菊花,却忽地觉得有些心慌。
  一股不知从哪冒上来的迷茫恍然从幽暗的角落里扑过来往她心头钻,她静静地阖上了双眼,想尽力把这种莫名的情绪压下去。
  这情绪非但没压下去,反而在阿娇明白从何而来后冒的更凶。
  她在不安,不安刘彻今日对她的全力回护。
  她不知道彻底拥有帝王的全部爱恋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她止不住想将来爱衰时这会不会又变成她的一桩罪证?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舍不得,她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未来就舍弃眼下。
  于是她在心底劝服自己,不要问,不要说,就跟前生一样做一个恣意骄纵的陈阿娇不好吗?
  然而,或许是带着酒意,感性冲破了理智,她到底还是鬼使神差地说出了口。
  她听见自己清清淡淡却满含着虚弱的声音,如这秋风一样飘散在庭中。
  “阿彘,我是不是不够贤良大度?”
  刘彻惊讶地望着她,全然没预料到她会突然有此一问,他的心头顿时转过千万种复杂的情绪。
  他有些难受,他给阿娇这么多的宠爱还是无法让她放心地骄纵起来。
  他多希望,娇娇能同元暶一般恃宠而骄。
  然而,她太清醒,太清醒。
  他勉强地咧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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