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娇_斑之-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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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娇看着她们收拾直摇头,不过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是个笼中鸟,刘彻又不是几游江南的乾隆。
等她们终于收拾好,又定下玉兰与紫荆同她去。她们也不知道打哪听说了她在行宫爱用一个叫玲珑的小宫女,非说外面的人不能那么放心的用,现在每次都非要跟着去两个人。
行,阿娇也没意见,挺好的。以前只有杨得意跟着去,贴身伺候的事她又来不了,这才要的玲珑伺候的嘛。
以前上学时天天就关注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到了汉代也差不多,只不过是换成了一堆人来操心的她的吃穿。就好像现在刚到午时不过一刻,早上就被问过中午想吃什么的阿娇,已经被告诉膳桌摆好了,可以用膳了。
要不是还压着纳妃压着宫斗这点不和谐因素,不用考试不用考级不用工作不用买房,现在的生活简直完美啊。
用完午膳也不用想着还要歇个午觉了,略坐坐就该起身去宣室殿同陛下一起去上林苑了。现在的交通工具还是马,得早点出发。
她上辇前左右前后都打量了下随行人员,果然没有韩嫣。其实韩嫣也同刘彻真没有什么,但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韩嫣就难受。
嗯,妒忌啊。人之天性,幸好这还不是卫子夫,要不然说不定真要像历史上的陈后一样把卫子夫发配到掖庭不说,还得想弄死卫青来杀鸡儆猴。
她一上辇毂,刘彻就自觉空出更多的地方给她坐,又递给她一个手炉叫她捂手。她紧挨着刘彻坐下,辇就出发了。
辇毂是皇帝专用的车架,皇后自有皇后专用的。但到了刘彻这里,同皇后是同寝同车的,伺候的人也不会这么没有眼色地抬出皇后的辇进言说皇后就该坐这个。
辇毂很大,除开两个人的坐卧甚至还能放上八仙桌打盘斗地主了。车厢内地面上都铺着厚厚的兔毛毡,又柔软又暖和。角落放着一壶滚烫的热饮,还有条案来放水果零食,甚至还有个小书架来放帝后爱看的书卷。
这样日子久了,刘彻的辇毂里难免打上了许多阿娇的烙印。阿娇喜欢的饰物都往辇里弄,窗纱是她喜欢的山水图案,挂着的是她亲手串的意面珠帘,坐垫上就绣着她画的樱桃小丸子。
也不知道把自己喜欢的动画人物坐着,到底是喜欢她还是讨厌她。刘彻一向对于她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没用意见,由着她布置,只要她高兴就好。
日子久了,甚至觉得那个小子也挺可爱的。
对,大帝一向觉得齐耳短发的小丸子是个小男孩。
小丸子也真是小白菜地里黄心里苦啊。
他们辇上向来是不要人服侍的,服侍的人都坐在后面的车上。一是这样两个人更自在,二是两个人胡闹起来也方便一点。
午时大概就禁严了吧,所以这一路出去说得上畅通无阻。就是没什么人,阿娇每回掀开帘子看到的都是站在街道旁挎着刀站的笔直的兵士。
她看了两三回,也就不看了,去书架上捡本书看。又把丝履脱了,盘腿坐着看。
刘彻就看着她每回都是这样充满期待地朝外看,直看到兴致索然才作罢。又在她的撺掇下也把皮靴脱了,两个人一起盘坐着看书。
等终于出了城,她又撂下书去看城外的景色。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天寒地冻,一片雪茫茫。
寂寥到空旷的白,既叫人心生豪情,又叫人心境平和。
叫阿娇很想赋诗一首,但是想来想去都是古人做的。其中以太祖最叫人心血澎湃,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现代教育还是教会她挺多诗词歌赋,但是她从来没有拿回来炫过。才华这个东西,不是自己的,总是要露的。(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期门军
欲与天公试比高啊!
这是何等的豪情,她对着茫茫雪景感慨了,凌厉的寒风掠过她的脸庞。她很快就放下车帘,去刘彻怀里寻求温暖了。
他毫不客气地就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她瞪起桃花眼刚要不服。他就搂过她,再弹了她额头一下。嗓音低沉,已经不悦了:“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吹寒风,嗯?”
阿娇马上就在恶势力面前屈服了,揪着他的衣角撒娇,也不说话,只是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唉,刘彻气就减了两分。“寒气进了身体,以后有的罪受,怎么总说也说不听呢?”
阿娇赶忙小鸡啄米地点头,扑到他怀里说:“知道了,我知道你为好嘛。”又去壶里倒了热饮,递给刘彻:“那我闷嘛。”
就是坐不住,刘彻抿了一口,沉吟了一下说:“防你也不是办法,回去叫宫中想想办法吧。”
他话音刚落,阿娇就欢呼着抱住他,笑盈盈地说:“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她笑颜如花,温言软语之下刘彻到底绷不住,笑了起来。
刘彻生的极好,英武不凡。平时不苟言笑的时候还有几分寒气逼人,但是一但笑起来就叫人觉得透着温暖治愈。
阿娇每回都要感慨果然是基因好啊,太皇太后和太后年轻时都是以美貌著称。等到刘彻这里,就更不用说了。
他怎么看除了位高权重心性孤傲之外,分明就是后世篮球场上帅的叫少女小鹿直撞的阳光少年。
怎么会变成后世史学家一边称赞他的功绩,一边诟病他的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汉武大帝?
那个时候的他是经历了什么呢?
才会连儿女都不信任,赐死女儿,逼杀儿子。
那个时候的他,一定很孤独吧。
她放下手中的书,又扑到他怀里柔情四射地看着她。他一点没有被打断的不耐烦,放下书摸着她的脸问:“饿了吗?应该再有一会就到了,行程已经通知过上林苑了。咱们到了就能用膳,再忍会。”
我不是饿啊,但也不能说是同情你晚景悲凉啊。
她没有说话倒在他的怀里,当默认了。没想到,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摇晃中,她竟然睡着了。没办法,谁叫走的是平坦的驰道,用的又是减震的御辇。
等到了上林苑离宫前,御辇停住,她才被刘彻推醒迷迷糊糊地醒来。刘彻先下了辇,又去搀扶阿娇下辇。
天上的云细细碎碎,像春天落在水面上的柳絮,遮掩住了明月只留下一圈澄亮的光辉。
原来,已经天黑了啊。
她轻盈地落到地面上,玉兰早从后面的马车赶了上来,给她系上大氅。刘彻牵过她,朝新建的离宫走去。
上林苑大修后,她每回同刘彻去的都还是旧日离宫。这座新修的宫殿还是第一次来,宏伟华丽,处处透着大气典雅。美极了,一看就不同于从前巍峨却内敛的汉朝风格,这座宫殿已经有了刘彻的个人风格。
等到两个人换完衣服出来时,晚膳已经备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坐车都是一件特别累人的事情。所以尽管离宫精心准备的全是合她胃口的,她也只是用了一碗饭就觉得饱了。
刘彻看她累了,没有拘着她去练书法丹青,带着她在新宫里走了会就当消食。看她发困,就放她去洗漱了。
然而叫人尴尬的是,不知道是叫热水蒸走了困意,还是新宫殿的新鲜感。阿娇真躺到榻上,竟有些睡不着了。
她抱着刘彻的胳膊东扯西问起来:“这座宫叫什么名字啊?”
“还没有取名字,不过刚刚有了,承光殿。承皇后之光,怎么样?”他一边躺下来一边说。
“啊?”这取名也太随意了吧,不得有什么寓意象征吗?
刘彻越想越觉得好,还真就这样定下来了。叫什么名字当然是刘彻开心就好,修上林苑东方朔不也极力反对吗?他痛心疾首地说上乏国家之用,下夺农桑之业。就差没有说刘彻会变成纣王那样的昏君了,偏偏刘彻赏过他之后照样修。
大兴土木,用人不拘一格。他有着少年人的锐气,实在不像是爱惜羽毛的人,他是个看重实际的人。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看重她的名声?
这么希望她成为千古流芳的贤后?
她想来想去,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一夜好梦,她完全没有体会过换床换地方就睡不着的感觉。相反,干燥蓬软的被子和熟悉的怀抱叫她睡的香甜。
她惬意地睁开眼睛,壶漏照例放在她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她换算了一下,才五点啊。为什么有种好不容易放假了却醒的比鸡的感觉呢?
不要不要不要……
她在被窝里面打着滚,嗯,床很大,被子也很舒服。然后就滚入了刘彻的怀抱,他正睁着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看着她。
他到底是为什么比定时闹钟还醒的这么及时的,昨天还表扬你有年轻人的朝气来着。大帝啊,前三十年睡不够,后三十年睡不着这话你没有听过吗?
还是只要能干出一番事业的皇帝都要起的早?她记得前世不知道是在哪看到的,说是康熙天天三四点就起来了,几十年始终坚持着。
不可能吧,没有必然联系吧。
天天不早朝的君王多半是昏君不假,但是陛下啊,咱们都出宫了。就小小地赖床一下,最多也就一个时辰这样子,也不至于变昏君吧。
能够在冬天的清晨,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躺在温暖的被窝里,还有比这跟幸福的事情吗?
没有的!于是阿娇坚决不肯让他起床,刘彻象征性地反抗了一下就屈从了。
两个人就在被子里聊起天来,叫外殿听着说话动静但是一直没有叫人的玉兰都和紫荆备好了热水。结果,没有想到还真的只是单纯的盖着棉被聊聊天。
躺到了七点,才叫人起来服侍洗漱。用早膳时,刘彻告诉阿娇他一会要去看看期门军的训练,问她要不要去,顺便骑骑马。
好啊,好啊。
听说骑马,阿娇果然就兴奋起来。扑闪着大眼睛就答应了,等她换完骑装看到刘彻骑在马上,她也要闹着要骑马。
玉兰就劝她,说如今冷得很,去的时候还是乘辇去。
她想到从前冬天跑步的经验,摇摇头,骑上了牵来的黑美人。黑美人乖极了,她把从前卫青教她的一些训马小技巧用在它身上,它马上就领悟了。
刚开始的大概一刻钟,她都觉得自己是策马江湖的女少侠。简直是风华绝代的帅啊,直接可以去拍雪山飞狐了。等到骑了半个时辰后,冷冷的寒风像刀锋割在她脸上,真冷啊。
她错了,她有点后悔。
她微微一拽缰绳,黑美人会意地慢了下来。
刘彻勒住马,回头问她:“怎么了?”看着她冻的通红的脸,他马上就明白了,“春陀,辇。”
吸取这个经验教训的阿娇到了期门军驻地后,不肯骑马跑跑了。只四处看看,刘彻自然不能这么闲散,他是一军统帅。期门军更是他的心头血,是他费尽心力建造的第一支亲军。
叫春陀跟着阿娇后,他就骑着马走了,去期门军训练营地。
军队营地,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除了马就是全副披挂的将士。
略转了转,阿娇就回了春陀为她找好的营帐。
春陀还从来没有这样单独伺候过皇后,他小心翼翼地上了茶就退在一边。
等到刘彻将近午时回来时,明明只是当隐形空气的春陀却好像见着了救命稻草一般。没办法,虽然娘娘看了一上午书,没有用着他别的地方。但是伺候皇后伺候不好了,陛下那可是要真生气了。
两个人就在营地简单地用过了膳,下午刘彻又出去了。要不是顾念阿娇在这,他就随便用一口了。
又被留下来的春陀也不是不想和阿娇拉紧点关系,但是娘娘看起来完全就用不着他啊。连端茶倒水都自己顺手就够了,显得春陀有点多余。
这个时候春陀就不禁想,还是杨得意那个小子奸。听说如今在娘娘面前很能说的上话,也是,陛下娘娘都喜欢看书。他也很该看点书,以后伺候陛下的时候要是有什么问他的,能答得上一星半点的也好啊。
春陀东想西想的时候,营帐外有人轻轻地叩了一下。
有人跪在营帐外,朗声道:“卫青求见娘娘。”
卫青?
这就是那个杨得意说的给娘娘做马奴,然后娘娘可惜他埋没给送到期门军的卫青吧,还真是好福气。陛下这是建亲军啊,选的就算不是将门之子,也是精挑细选过的良家之子。
这哪是一个小马奴该有的造化啊,春陀看娘娘微微点了下头。上前撩开营帐,让卫青进来。
卫青被送到上林苑后阿娇还是第一次见他,她对于卫家的感情实在太复杂了。卫子夫始终是她的隐患,但卫青又是千古名将,他将在刘彻手里焕发出绝世光芒来。
他将带领汉军一步一步收服河套,直到彻底击溃匈奴主力,叫匈奴再不敢南下牧马,叫漠南再无王庭。
他叫刘彻扬眉吐气,叫汉室子民扬眉吐气。
阿娇该为他骄傲的,也该为她做的选择而觉得正确。她实在不该叫他蒙尘,她该叫他遇着他的伯乐刘彻。
她在卫青行完礼后略微打量了他一眼,他长大了不少,军营的历练叫他看起来也强壮了不少,已经渐渐褪去那个瘦瘦弱弱的马奴形象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立誓
纵是女子,临长安城俯瞰时,阅边关急报时,也会生出几分豪情热血来。自己的那点私心,又能算什么呢?
阿娇面容缓和下来,轻声问:“卫青在期门军学骑射学的怎么样?”
十五岁的少年还不是日后那个威震三军的大司马大将军,几十万将士的荣辱系于他一人之身而从容淡定。他听到皇后问话几乎要结巴了:“回皇后娘娘,学的还行。”
少年有点羞涩但更多的是兴奋是激动,他万万没有想到身为骑奴的他竟然能像良家子一样参军。三姐说的对,他是遇着贵人了。
“那就好,怎么想起来见我?”
“回娘娘,是陛下叫卫青来见娘娘的。”少年初进帐几乎激动到涨红的脸和几乎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平静了点。
卫青,史书上说你正直从未以权谋私还真是写实啊。来期门军也有好几个月了,这还是第一次求见,还是刘彻叫你来。在将门侯门之后多如牛毛的期门军中,什么背景都没有想必被欺负被排挤吧,能扯一扯皇后的虎皮大旗也不扯,这还是刘彻看自己欣赏这个骑奴才叫他来见自己。
才华也是需要敲门砖的啊!
“你回去吧,好好在军中习骑射,给你一年时间。到明年这个时候,要是能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就开始学习兵书。”想要为将,光骑射过人能服众,兵法也得学吧。既然自己混乱了历史,卫青不能因为姐姐的关系进宫为官而一步步成长,自己就得把缺的补上了。
起点是在军中,既历练了又能结识点人,对他以后也会增益不少。
兵书?卫青震惊之下,抬起头直视着阿娇。他想说能从军于他就是天大的福报了,怎么还能肖想学兵书?他想到从前别人告诉他的,当上有厚赐时,拒绝了反而会得到欣赏。
因为规矩,因为知道不能肖想这些不该属于自己的。
如果是金银珠宝,他卫青可以第一时间就拒绝了。但是骑射和兵书,跃马沙场是他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的梦。开口拒绝,实在太难了。
“咳!”春陀眼见卫青发了痴似地竟敢直视娘娘,咳嗽一声才把这个傻小子给唤醒。
卫青醒悟过来,稍犹豫了要不要婉拒的时候。娘娘已经再开口了,声音清越:“果然是个痴儿,听到学兵书就这么高兴。安心去学骑射吧,本宫和你的约定算数。春陀,去送卫青回去。”她似乎笑了,听着话音卫青都可以想象到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