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娇_斑之-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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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
馆陶也就住嘴不再说这些朝堂上的事了,转头屏退左右,拉着阿娇的手柔和地问道:“要不要娘从宫外为你延请名医看看?”
看的自然是子嗣了,王少使虽说不受宠,甚至于没有宠。但架不住阿娇膝下空虚,以后源源不断的美人是少不了了。
得把握住机会,赶在这之前生下嫡子啊。
看母亲这样小心翼翼看着她的脸色提出,生怕她生气。阿娇着实于心不忍,她便微微点了点头。
馆陶大喜,但还是尽量克制着。阿娇不是没有生育过,这些年盛宠不衰,但却未能再有孕,只怕是前次生产有了病根。
偏偏阿娇还不肯看医,馆陶也不敢逼她。她是元后,又后宫独宠,身上的压力可以想见有多大。
馆陶从前进宫劝阿娇为刘彻纳妃时,陈午就气呼呼地说别叫你们逼的给不能生了。一向温和的夫君发了这么大的火,还是心疼这个小女儿。馆陶从此也就不怎么敢在阿娇面前说这个话题了,更何况就连太皇太后都惯着她,难道她这个做母亲的还非要让女儿不开心吗?
老小老小,爹娘的心头宝,阿娇这个小女儿也是她同陈午的心头肉啊。
馆陶生怕阿娇反悔,起身就走了。倒叫阿娇又是好笑又是心酸,母亲也实在是难的。
的确,自己该再有个孩子了。
只怕刘彻也是盼望的吧,却一直不敢对她说。
她舒了口气,不准备把要看医的事情告诉他。
阿娇想顺顺利地怀孕好给刘彻一个惊喜,但刘彻却很快就面对着一份奏章高兴不起来了。
是淮南王刘安写的,极力劝阻朝廷对闽越用兵。
中央都下了决定的事,就是大军都走了,你一个诸侯王这个时候跳出来说陛下啊不可啊,这不成心给刘彻找堵吗?(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军臣单于
刘彻心烦意乱地地出了宣室殿,春陀小心地跟在身后,心说不会是朝廷用兵不顺吧?
好在现在有了娘娘,只要回了椒房殿他们这些伺候的人就不用提心吊胆地伺候着,生怕哪下踩着雷。
到了椒房殿,刘彻下了辇深舒了一口气才往里走。朝堂上的情绪他向来不带到阿娇面前,更不会朝她撒气。
阿娇正在院内陪着雪狮子玩耍,它能像小狗一样配合她玩捡球的游戏,就连从前养狗的杨得意都说它是投错胎了。每次这样一说,雪狮子就瞪他一眼,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只有雪狮子郁闷至极:我是马,世界上最聪明的马。而且,我还有一个梦想,当军马。
刘彻一进庭院就见到竹林下阿娇笑的正开心,听见他的脚步声回头嫣然一笑,起身叫了声陛下。他的愤懑忽然就被吹散了,只剩下像花一样绚烂的阿娇。雪狮子见着他回来,上去撒欢。于是刘彻又在院子里好好抚慰了这匹小矮马,才进去洗手更衣。
正是吃藕的好时节,晚膳时刘彻就见到了鲜藕鸡片、醋溜藕片、香菇藕夹、素炒藕片,就连汤都是鹌鹑莲藕汤和莲藕红枣排骨汤。
他看了一眼吃的香甜的阿娇,也跟着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藕吃。小炒的藕用的是脆藕,微甜还很有口感。至于炖汤用的自然就是面藕了,汤味清甜醇厚。
正是季节的蔬菜独有着一份大自然厚爱的香甜味,刘彻反而对少府上的例菜都没有动筷子,把上的几盘小炒吃了个七七八八,汤又用了两碗。还是平民老百姓出身的阿娇实在见不得鲜嫩可口的鹿肉竟然原模原样地端下去,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于是她捧着肚子又把筷子伸向了鹿里脊和炙天鹅,侧头见刘彻还在夹藕,还一脸解恨地吃着脆生生的藕。
刘彻这是哪不开心吧?谁惹他?谁敢惹他?谁能惹他?
最近叫他关注的只能有南越战事了吧,可是她实在不记得除了即位初期时太皇太后给了他几年不如意之外,还有什么大事啊。
用完膳,两个人照例在书房写字画画时。阿娇到底没有忍住,还是问了:“陛下所思为何?”
刘彻正在写字的手微微一停,索性放下笔。“也没什么,淮南王上书,对朝廷此次用兵极力劝谏。”
他话说的轻巧,但阿娇却从中一下就嗅到了他的不开心。这是他脱离了太皇太后后第一次用虎符而用兵,刘安就跳出来说不行,这不是捣蛋多一点吗?
南越一战,输了,天下人则要说他真知灼见;赢了,他也是一片爱民之心。真是怎么都把好话说到自己身上了啊,就更不用说这个淮南王刘安从前还在市井中被传为太皇太后纳入考虑的新帝之选。
又想到这个淮南王这辈子也的确一直在为了帝位而图谋造反,阿娇当下就悻悻然:“陛下何必理这个一天到晚想着修仙升道最后唯一的成就还是豆腐的淮南王?他的上书就是没看,也不外乎还是从前东瓯被围时说的那些话。”
这倒的确是,东瓯被围时众臣以山高水远、损耗颇大且附属国常相争斗的理由劝阻。
到了今天,淮南王刘安上书说的还是那老一套。言道越为方外之地,不可以冠带之国法度理谕之。汉初以来,越人相攻击不可胜数,但天子从未发兵进入其地。如果越人一不奉诏即举兵诛之,恐怕日后兵革无时得息。再则,近年来年成接连歉收,百姓待卖爵、鬻子以接济衣食。大军出动,必然民不聊生。越国甲卒不下数十万,汉军要取胜,至少要以五倍的力量击之,拉车转饷的还不在其中;加上水土不服,疾疫流行,兵未血刃死者即达什二三。虽举越国而虏之,也不足以偿其所亡。
刘彻脑海里转过那份帛书,不由笑道:“朕的皇后所料不假,他刘安也的确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今天我大汉如果不能斡旋于两国之间,失去的就是一直以来辛苦建立的福泽四海的形象了。”
他停了一停,又豪气万丈地说:“但朕相信,朕不会输。”
刘彻的话说过后没有半个月果然实现了,南越一战兵不血刃地解决了,结结实实打了淮南王为首反战派的脸。
闽越王其弟余善与闽越国相和宗族谋议以为即便胜之,汉朝仍要复来,直至灭之,无法与汉相抗。于是杀闽越王,将首级送至王恢处。王恢驰报天子。
刘彻在承明殿内的朝会,当着朝臣们打开了装着闽越王驺郢首级的匣子,扫了一眼又漫不经心地“啪”一声给关上。
殿内众臣眼看着闽越王那双瞪的圆鼓鼓的眼睛倏然消失,背上都叫才弱冠之年却已经有如此冷硬之心的年轻帝王给背上吓得漫出了一层黏糯的冷汗。
刘彻对目露敬意的目光显然很满意,但他嘴上却云淡风轻。“……不为秦楚变节,不为胡越改容。一日刑之,万世传之,而以无为为之……文章写的不错,但可惜了……”
他语调骤冷,含着嘲讽道:“此役,我汉军未动一兵一卒。还真没有劳苦百姓士卒之处,叫咱们淮南王白担心了。”
群臣面面相窥,不敢说话,殿中寂静无声。
刘彻的目光像刀子般在那些淮南王上书后扎堆上书言道不可的朝臣脸上打了个转,直把他们看的头皮发麻。
突然,刘彻问:“中大夫严助来了吗?”
人群中的严助执笏出列恭敬道:“臣在!”
刘彻向严助道:“上次东瓯之围是你严助去的,这次就还是你去吧。替朕传旨着王恢、韩安国班师回朝,令立余善为东越王,与越繇王分地而治。严助再去南越,对南越王赵胡多加抚慰,说朕对他于此战的处置朕很高兴。”
严助道诺,正要退回。刘彻又轻笑出声,缓缓道:“对了,回程时顺道去去淮南国,也把南越一战细细地说给为朝廷担心的吃不下睡不香的淮南王听。”
严助身体为之一僵,这才是陛下真正的目的吧,他低头道诺。
刘彻站起身感慨地朝众臣说道:“希望众位列卿都能明白,这世上哪有不担一丝风险的好事?前怕狼后怕虎,还是好好在跟着先生学几年吧。”
他语气和缓,已不似最初的冷冽了,但是却没有人敢在其时插科打诨,就连一向以幽默风趣著称的东方朔也埋头不敢说话。
刘彻慢慢走下御座前的台阶,一步一步打在众臣的心上。迎着众臣惊骇、猜疑和畏惧的眼光,他大踏步出了殿门,头也不回地上了辇。
刘彻的心情很好,阿娇在他一回来就看出来了。总带着笑模样,就连雪狮子跑来一遍一遍地要点心他也没有拒绝。
这要在往常,要了超过三块,就该叫小冬子把它带下去。说马吃细粮多了也会害病,带出去吃草。
雪狮子很快明白了,所以它死赖在刘彻身旁把他摆在身边的两盘点心都吃完了才依依不舍的出殿去玩。
阿娇含笑问他:“这下马又不会吃出病来了啊?”
刘彻一本正经地说:“主人高兴,马也该跟着庆贺一下。”
的确,这一战赢的实在是漂亮,兵不血刃。既保住了在附属国前的威风,又没有落了劳民伤财的口实。
千古一帝,已经在初现风采了。
纵使亲密如阿娇,在这个时候仍然生出几分感慨。
历史上赫赫威名的汉武大帝,眼看着他一点点地成长,心中实在百感交集。
南方既平,刘彻就腾出了身来开始理一理匈奴。
现在不能打,但不意味着什么都做不了
建元六年,汉朝收紧了通关制度,连日用之物,如谷物粮食、丝绸锦缎和饮酒都被限制。至于铜、铁、以至兵器本就为明令禁止的不可走私物品,一旦发现走私此类的商人,即刻就地正法,不得上诉。
边关猖獗的走私之风为之整肃,边郡汉军将领中更是来了一次大换血,军队整顿训练加倍。朝廷更是免除了新去边郡的移民,免除五年税赋,由朝廷发以农具、种子、安家费用,更直接从国家兵械库中调拔兵器服装,武装边民。
汉朝边郡焕然一新的作风,自然没有逃得过像饿狼一样始终密切注视着汉廷风吹草动的匈奴。
匈奴如今的掌权人正是给了汉廷****之恨、火烧甘泉宫的军臣单于,他是匈奴族中第一个雄才大略的统帅冒顿单于的嫡孙,他向来以重现祖父当年的风采为梦想。
冒顿单于是匈奴头曼单于之子,其为太子时,头曼欲立所宠阏氏之子为太子,将冒顿派往月氏为质,随即发兵攻打月氏。
冒顿冒险逃回一命,其父乃令其统领万骑。但冒顿已有谋反篡位之心,他制鸣镝的响箭,立下军规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出猎时,他先用鸣镝射自己的宝马,左右有不敢射者,立斩。后用鸣镝射自己的王妃,左右仍有不敢射者,斩。
在建立了部队绝对的忠诚后,在一次出猎时,冒顿用鸣摘射头曼,左右皆随之放箭,射杀头曼。随后,冒顿又诛杀后母及异母弟,尽杀异己之大臣,自立为匈奴单于。
冒顿单于即位不久,稳固统治,扩充军备。杀东胡攻月氏,随后,更是征服了楼兰、乌孙、呼揭等国,控制了西域大部分地区。向北则征服了浑窳、屈射、丁零、鬲昆、薪犁等国,向南兼并了楼烦及白羊河南王之辖地,重新占领了河套以南之地。
南起阴山、北抵贝加尔湖、东达辽河、西逾葱岭皆为匈奴占领之地,更多次带兵南下袭扰汉边。于马邑迫降韩王信,次年又以四十万大军将汉高祖刘邦围困于平城白登山。
此后,西汉被迫采取和亲政策,汉室奉宗室女封公主为单于阏氏,岁奉匈奴絮缯酒米食物各有数,约为昆弟以和亲。刘邦死后,冒顿单于致信吕后,羞辱吕后,吕后忍而许以和亲。(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王西语蒙宠
军臣每每想起祖父昔年风采,总难免豪情万丈。
在他眼里,匈奴人从小就长在马背上,吃肉长大,天生就是战士。而汉人除了文文弱弱望着新开的花、落下的太阳吟几句诗,还会什么呢?
他们拿什么和以强者为尊的匈奴民族战斗?
就更不要说这个叫老祖母当家给几乎赶下宝座的儿皇帝,即便在边关弄些小伎俩,但到底不过是刚生的鸟儿叫的欢。
战马、军队、血液里的战意,他们有哪一样比得过草原上的勇士呢?
但是,得给这个儿皇帝一点脸色看看了。
汉朝几十年的平定下来,其国力远非昔日可比了。
富叫人不愁吃喝,也叫人心生懒散。
过惯了安定日子的汉人已经厌战了,他们只愿意把这种殷实的日子过下去,心已经涣散了,他们真的还能心甘情愿地响应他们儿皇帝的征召吗?
小孩子总是会热血沸腾的嘛,既然想闹出点新气象。
那么就再向长安派去请求再次和亲的使者,看看这个儿皇帝是受辱还是愤而起之?
汉皇帝要还是和亲,再想反抗的时候他的朝廷就先不准了。
要是兴兵,正好一战打的他永远翻不了身!
军臣单于快意地大笑起来,大声道:“来人,笔墨伺候!”
建元六年,九月中匈奴再遣使者赴汉求亲。
似乎是一夜入了秋,长安城凉爽了下来。热的像蒸笼一样的天气终于一去不复返了,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秋高气爽,真是天凉好个秋啊。
长安市井街头传遍大街小巷的还是前阵子朝廷在南越的威风,大家都说皇帝到底是高祖的后代,那是在娘胎里就会打仗呢。
宫中金猪送怀之梦也早就传到了市井间,叫大家又多了些茶余饭后的谈资。于平头老百姓而言,猪代表着富足代表着安逸,他们对皇帝的期望就又高了一层。
十月的一天,打长安城东门驰过一队汉骑并匈奴使者。有那年纪稍微长点的就叹了口气,不忍心地说:“唉,为公主难,为宗室女就更难了。”
他小小的孙女很不解,拽着他的衣袖直问他:“爷爷,为什么啊?娘说馆陶公主就够威风了,她的女儿还当了皇后就更威风了,哪可怜了?”
老者俯身无奈一笑:“你还小,还不懂咱们汉朝的平安都背负在这些弱女子身上呢。她们千里迢迢嫁到异邦,但匈奴人能喜欢她们吗?就是生了孩子也拿她们当外人一样防着,难呢!”
小女孩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光芒,似懂非懂。
可惜的是,连民间老者尚为宗室女远嫁而心酸。获得了更多既得利益的上层阶级却似乎麻木起来,刘彻就和亲与否问题征求朝臣意见时,有的朝臣竟然公开言称能以最低限度获得和平何乐而不为之?
刘彻当即大怒,质问身为汉臣却能洋洋自得地说出如此屈辱的话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吗?
他知道和亲势在必然,朝廷现在还没有可一战之力,还需要像祖母临终前叮嘱的那样要忍耐要发展,但他实在没有想到朝中竟然有人已经视这种耻辱为恩典了。
和平,只有强者才有资格说。
如果是汉强于匈奴,那么和平就是汉想给就给的赏赐了。
他心下发寒,当廷免了进言朝臣的官职。群臣默默然,不敢劝。
李广从这片沉默中出列,肃然道:“臣李广历任陇西、北地、雁门、代郡、云中太守,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臣即刻出征,扬我大汉国威!”
他这席话说的掷地有声,叫刘彻心里痛快。刘彻赞赏地看了这个叫匈奴为之色变得飞将军一眼,“皇后说的对,李广用在未央宫卫尉,实在是糟践了。”
李广慌忙道:“不,为陛下同皇后守卫宫禁并不屈臣。”
刘彻含着赞赏和鼓励,“程不识将军已经去了边关,想必李将军也很想念同他并肩作战的日子吧。李广,朕任命你为云中太守,即刻走马上任。”
李广没有推辞,纳头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