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国-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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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呃……不行不行。反正我也没事,我陪你去虞国罢。”
君芜还想说什么,只听浮云笑道:“风郡我也待腻了,出去玩玩也是件乐事!而且你说得那个谜底,我也很想知道!”
半晌,君芜回了她一声:“好。”
浮云高兴地驾着马,哼起了小曲。
日升月落,她们不急不缓地走了几日,待小呆的伤势缓过来,君芜带着浮云御龙前往虞国。浮云兴奋地张来双臂在空中翱翔,觉得自己就跟神仙一般!
很快,他们到达了虞国。
君芜记得曾在韩玉给楚华建的那座宫殿里,看过的那些图纸,找到楚华曾所住的公主府。
当她踏入那座府邸时,一切,好像随着她的踏入,一点点地开始填满她脑海里那片空白与空无。
站在一颗杏花树下,她看着那棵树,好像在树上看到楚华的影子,印照在树上,华美高贵如她梦中,幻境所见那人。
她的手指触向那棵树:“你很喜欢这里?”
树上人朝她微微含笑地点了点头,转身她看向西面的方向。
那是一块落英缤纷的空地,空地上有一个摇椅。她记得,在那个躺椅上,那个女人在失去丈夫后曾每日躺在这里,不知在思索什么,两个孩子再一旁安静地玩耍,不时看一眼他们的娘亲,似乎怕打扰到她。
突地有片片落瑛被火燃着陨落下,上面似写着什么字。
君芜走上前,抓住一片落瑛,看着上面的字念道:“万般皆有因果轮回,造化全在阴阳之间。”
她轻念着不知是何意思,转身,躺椅上的她,还有那两个孩子已不在。
☆、第137章 壹佰叁拾柒。华与离
姬良离为楚华建的墓室是离虞河不远的神女峰处,浮云与萧衍赶来的时候墓室周围风吹着落叶,一个漩涡在墓口,气氛很诡异。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萧衍转身见到一身白衣的姬良离,他嘴角不由地扯了扯。
“开得真是时候。”他微微嘲弄着。
姬良离没理他。
浮云见到姬良离是高兴的,上前几步要去与他打招呼,见他眼睛望向自己陌生的冷漠,当下脚步缩了缩。目光转了转,她发现与他同行的还有明姬,而明姬的神色沉静地一点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君芜……可在里面?”明姬问向浮云。
浮云点了点头:“或许……”说完她看向那个笃定她在里面的萧衍。
明姬微微低头,低叹一声轻喃:“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浮云不解她何意,只听里面一声巨响,众人不由把视线墓室的方向。
“啊!”声的惊叫陡然从墓室里传来,那是君芜的声音。
姬良离几步上前,伸手在山壁一处画了个图,墓室的门开了,他步入,明姬随后跟着进去。
浮云方要进去,只是前方数十名黑衣人不知从哪冒出来,挡住她的去路!
她转后,发现一大帮的黑衣人手上拿着长刀,朝他们一步步杀意深重地走来。
在意识到姬良离要杀她的那么一瞬间,浮云的心说不出来的揪了一下,眼中泛了氤氲朝墓室紧闭的方向。跺脚,她恨恨不解道:“这个人!”
“打起精神来,公孙。”前头,萧衍已抽出长剑,不痛不痒地提醒着。
“我知道。”她神色变得肃静。
墓室内,姬良离他们直冲到楚华的墓穴中央。装置得精美优雅的墓室,里面那个女人正在撕扯屏风。她一块一块的撕扯,双目凌乱而疯狂,手指颤抖着,似乎正在借着撕扯的举动,来平息什么。
突然,她低头抱住头,又是:“啊!”地陡然大叫。
“阿芜……”
明姬看到这一幕有些震惊不解,上前一步,却被姬良离抓住手臂制止。
她看了姬良离一眼,姬良离摇了摇头。
明姬咬了咬唇。
他们两个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发疯,等她终于平静下来的时候,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姬良离走过去,将她抱在软塌上。
她的手不期然地伸过来,抓住姬良离的手,那手微微凉意,沁人心骨。
“良离,你来了。”
她转过身,一双眼睛里藏有些让人看不清的思绪,遮不住的风华,让人无法移开她锁住你的目光。
姬良离浑身一震,看着她张了张口,有些失语地定在那里,一言不发。
“扶我起来。”她伸手。
他那淡淡的神情一点点龟裂,脚步不受控制地过去,伸出的手,没有意识地小心将她扶起来。
她看了看墓室,视线定在那具骷髅上披着的九凤还朝的金红羽衣。只是一会的功夫,她将视线从明姬身上轻瞟过,明姬朝她跪下。
“公主!太好了你总算醒了!”
“你是谁?”她看向那个陌生的女子。
“明奴。”她的声音颤抖,泪不由地滴下。
“明奴……”
“是!”明姬抬头,焦急地似乎想唤醒她可能不明朗的记忆:“是公主当年放走了我的家人,大恩大德,明奴粉身碎骨没齿难忘!”
她顿了顿,看着那个颤抖的女孩,抬了抬手,浑然天成的威仪:“起来罢,我想与良离说几句话。”
明姬赶紧擦完泪站起来:“我在外面等你们。”
楚华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善解人意的女孩离去。她生前救人无数,倒真记不大清她了。
不过这不重要。待明姬离去,楚华转身,将视线投向他。
姬良离一脸木讷地看着他,她忍不住低头一笑,满室华光流泻。
抬头,她轻道:“良离,你做得有些过分了。””过分?”他顿了顿:”我不觉得。”
她看向他:”我不想问你这么做的原因……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们说你的意志一直活着。”姬良离上前,蹲跪在她的面前,抬头看着她:“我以为你知道。”
她看着他默了半会,手伸向他的脸,像是要抚摸,却又在靠近的位置顿了顿。
她轻道,如风吹拂:“我一直把阿芜当做我的孩子。不要伤害她。不要。”
他垂了垂眼:“她并不是,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你难道不想为她报仇?”
一个巴掌触不及防地扇向他的左脸:“她就是我的孩子。”
他微微低头不语。
楚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虽然身体不是她的,可是她的灵魂是我的孩子阿芜的!我不允许你伤害她,因为你伤害她,比伤害我来得更深刻。良离,你不止一次伤我。”
姬良离浑身一震。
半晌,他看向她,想起少年时初见的神圣。虽然她样貌变了,但眼神里的灵魂那么的光华与真切,依旧是他这些年赖以生存下来的心中“神明”。
他对她道:“我做不到,哪怕我杀光全天下人为你陪葬,你也必须与我一同活在这世上。”
楚华看着他,伸出的手,抚向他的脸。
他闭上眼睛,微微侧头,让自己的脸贴在她的手心上。
只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她另一只手狠拍向他的心脏。
当下,他吐了好大一口血。
她道:“我当年可以救你,我现在亦可以杀你。可是我没有时间与你纠缠,也没有精力去承担一个你。所以,放过我。”
说完,她从上塌下来,走向那具骷髅,拿下上面的金凤缕衣穿上。
她喝一声他的名字,带着惊恐。
门外,明姬拨动机关冲了进来,而她用手挈制住她的喉咙,一气呵成道:“带我出去。”
明姬不知里面发生什么会如此,看向一手撑着塌机,低着头,背影无比落寞的老板,心痛了痛。
她没有反抗,这样的结果似乎不难预料,也只有他,还存着侥幸心理,做着他明知道不可能实现的执念。他为什么,就不肯面对那个错误……
明姬心痛地不愿再看他,对楚华叹息道:“公主,我带你出去。”
她们离开时明姬带楚华走的是后山小道,浮云他们赶到墓室不见君芜,只见靠坐在那里落寞而悲伤地笑着的姬良离。
看见他的那刻,浮云的心揪了一下。这样的他,她第一次见。
她上前,但是萧衍比她更快,揪住姬良离的衣服问他:“她在哪?!”
他只是笑,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浮云上去一把推开萧衍:“别动他!”
萧衍转身看了看四周,这墓室他不是第一次进来,发现那具骷髅上的衣服消失了。他眯了眯眼,而前他记得这里有一条小道。无意管身后两人,他料想恐怕楚华醒了,朝小道而去。
走了几步,他顿了顿,侧身对身后人道:“如果你是因为内疚和抱着赎罪感在做这一切,我劝你不如面对过往,与她真心道歉忏愧,让一切来得简单容易许多。”
姬良离的笑声戛然而止,待到他离去,他抬手将手插入黑发中:“道歉忏愧……呵……真要那么容易简单,我做的这些又算什么。”
浮云不懂他们的对话,然而看到他的淡然一瞬间像是被什么击得狼狈不堪,她觉得很无措,她想要陪着他!
不自觉地,她的手朝他伸出,可是‘啪!’一声,被他不近人情的打开。
“我不需要同情,公孙小姐。”
起身,他的语气恢复淡然,连同他的气质,清淡得不再有一点味道。
浮云的心莫名揪了揪,他离开她并未叫住他,而是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像是被一股力牵引。
她想停下来,可那该死的致命的吸引力,让她忘了自己,只能追随这个背影前行。
☆、第138章 壹佰叁拾捌点。烧与见
离开的楚华回到了虞国,而虞国因楚殇的驾崩举国准备着丧礼。
护国寺内,虞殇的亡魂超度法事由神秘的黑衣国师主持着。虞殇正躺在上好的金丝楠木中,眼睛始终睁着。那死前的怨气,似乎并未因为他的离去而散去。
哭声一片中,各国的使者络绎不绝地前来吊唁。虞殇无子,这些使者中的很多人只是打着吊唁的旗帜,目的是过来打探虞国的下一任王位由谁继承。
哀乐袅袅,哭声涛涛,这场浩大的葬礼显得有点闷热与吵闹。
就在大臣和宫人们都显得有着焦躁时,寺外一阵清风吹过,菩提树声簌簌,寺墙外树影婆娑斑斓。寺内,原本焦躁的气氛一时多了些说不出来的清凉舒解。
有些眼尖的发现,有一个红色的影子朝这边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逼人的气势。
楚华记得大概有十二年了,离她过世至今,没想到有一天她还能活着回来。
此刻,离那些熟悉的人越来越近,她的心情竟是无喜亦无悲。
是啊,自己来过与否,与他们何干。
他们只是一个帝国运转的工具,他们最在乎的也只是自己的利益与生死。
想到这里,楚华笑了。
寺中,随着她的走近,一切逐渐地安静下来。
有些臣子转过身去,他们看见她身上的凤衣,那九凤还朝的金缕衣在逆光下有些灼人眼。
她在寺庙门前停下,随着她静止的动作,庙内也陷入一片沉静。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皆转向那位不速之客。
她顿了一眨眼的功夫,提脚继续向前,却被人叫止住。
两个侍卫上前欲拦住她,可是都被她挥一挥云袖,倒在门的两旁。
里面的人楞了一瞬,丞相大喊一声,一群侍卫冲了上去。
她喝了一声,不轻不重:“退下。”里面带着陡然的威慑,让来抓她的众人不由停下了脚步,呆呆地望着她。
“太傅杨安何在?”她的声音寂静地响在庙堂之内。
半晌,走出来一位约五十多的,黑发间夹杂着一些白发,身形瘦削,眼袋醒目的男子。他的声音还算清亮道:“杨安在此,来者何人!”
她的视线越过众人,轻瞟向他。
与她对视的杨安莫名地心中陡然一惊,觉得此女哪里,非常之熟悉。
就在杨安心惊之余,她又朝里走了几步。
莫名地,她那行走时极为优雅高贵的姿态,还有眉宇间浑然天成的华气,让人自觉给她让出了一条道。
反倒忘了问,她是何人?来此做何?
她从容地走到楚殇的灵柩前,嘴角露出一抹一闪而逝的笑意。紧接着,她走向烛台,众人不知她要做什么,她拿着一根蜡烛过去,直到她放掉手中的蜡烛,虞殇的尸身燃起来,他们才倒抽一口凉气。
谁喊了一声:“抓刺客!”
一帮军卫朝她围了过去,她无动于衷地,只是站在灵柩前,专注地欣赏他被一点点烧死的模样。
这时候的楚华突然想起小时候父皇同她讲的一个故事:有一天一个农夫遇到一条受伤的蛇,农夫好心地把它带回去疗伤,等蛇的伤口好了,蛇饿了。于是饥饿的蛇咬断农夫的脖子,一口一口鲜美地把农夫吃掉。
楚殇就是那条蛇,只是她不是农夫,农夫是未生。
搞不清楚她与未生关系的楚殇,这个愚蠢的人,饥不择食地抓了一个它本不该碰的脖子咬。所以楚殇,即便你死了,我也不要让你在地下好过。
“起火了,快去救王,快去救王!”
一群人预备过去扑火,然而只要他们接近那灵柩,便被一股力狠狠地弹开。
十米开外,那女人的周围没有任何人,惟有她,和那团火。
楚殇身上的金蚕丝被和头发先熊熊燃起,很快烧的一点不剩,接着皮肤收缩紧绷,又开始膨胀,肚子像被一个锥子捅破地爆炸,里面的油吱吱地冒着,头骨部分冒着黑色的焦火。即便他死了,似乎也能感觉到痛苦,不一会他张开口,双腿向上曲膝,好像要站起来,然而随着喉咙的破裂……他很快被烧成骨头般的焦尸。
众人惊恐地看着这一切,唯独楚华用近乎欣赏的神情看着他一点一点地飞灰烟灭。
她从喉间发出一声笑声,那笑声几不可闻,但却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轻蔑与嘲讽。
他尸身燃尽,她缓缓转身。
转身的一刹那,杨安在她那抹上扬的嘴角中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时眼睛蒙上一层水花。
猛然,他朝她的方向扑跪过去,双手举头地隆重叩拜道:“大公主!”
庙堂一片鸦雀般的寂静……
七日后,姜国。
王邪听到君芜要登基为虞王的消息,坐在座上就像一座石雕一般,一动不动。
“王,王……”卫风叫了他两声,神色担忧又着急地看着他。
那个尸女难道不知道王一直在等她?也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王回来常做噩梦不说,还饶了一个弯子等尸女来嫁他!王也是!直接把尸女绑回来娶了不就是了!关键时刻傲娇什么!这下得怎么封住那些等待王大婚的臣子们。
若是尸女登基了?!那她还能嫁给王吗?
就在卫风在此忧急不已,王邪终于出声了:“孤要去虞国。”
卫风眼睛一瞪,一下急火攻心,那即将的大婚之礼怎么办?刚登基不久就把满朝文武给愚弄了,背后还有几大贵族随时准备找他的妖蛾子?王到底怎么想的!
然而他所有的利害还未说出口,他的王已摆手制止道:“孤去意已决。你将右相,上林尉,与司马叫过来。”
“王请三思!”
他一声轻叹:“不用思了,只要碰到她的事,孤的脑袋里总是一片空白……”
暴雨连着下了几日,一行马队行了数日至梁国。晨日,被艳阳高照的虞国楼宇之间磷光闪烁,金色的宫宇贯穿京都,就像一头沉睡的狮子。
王邪的马队停在离京都不远的鸿图酒家,稍作休整,在虞国的姜国使者与他接洽。差不多了解宫内外消息,他随那名使者乔装一同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