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榜之娇娘有毒-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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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惠雪一愕,想不到义母也准备对元月砂谦让。
原本此事和和气气的就解决了,也是没什么不好,可是如今,李惠雪却也是蓦然一肚子的不舒服。
这心里好似添了个疙瘩,弄得心里面很是不自在,竟似有什么极不悦的心思,萦绕在胸口。
李惠雪自己也不晓得,为何竟这样子不痛快,她转念也是不觉寻思,是了,自个儿也是为了煊儿不平。
煊儿是为了自己出头,如今却落得几分不是。
李惠雪内心之中,一股子的酸楚忧愁。
是了,自个儿不过是龙轻梅的义女,终究不比亲生的,那可是生生隔了一层。她死去的夫君,是义母的爱将。东海的人说她闲话,说她寡素,瞧着克夫。不然李惠雪怎么年纪轻轻的,这丈夫就没有了。
自己便是受了委屈,也是不打紧,煊儿为自己出头,也让义母不欢喜。
说不定,还怪自己多事,买件东西,都还要招惹些个是是非非。
一股子自恋自伤之情,顿时也是涌上了李惠雪的心口。
这也是让李惠雪的心尖尖,浮起了浓浓的苦涩,那身子更似摇摇欲坠。
她用帕儿擦擦脸,极为急切说道:“义母,其实都是我不好,不该跟昭华县主争。煊儿,煊儿他也是因为着紧我,方才也是,也是为我出头。这一切一切,都是我不好。义母要是怪罪,就怪我,不要责备煊儿。”
元月砂虽然是对龙轻梅那样子的话用意猜测不透,可如今也一扬眉毛。
好一朵楚楚可怜的绝世白莲,且不提她元月砂能不能加以容忍,元月砂只好奇龙轻梅可能相容?
李惠雪这样子一说,顿时衬得龙轻梅并不爱惜自己的儿子,反而是李惠雪对石煊处处维护。
况且石煊并不是龙轻梅的亲生儿子,龙轻梅膝下无出,所以过继了一个在身边,充作继承血脉罢了。既然是如此,这个方面也应当是更加的敏感。
李惠雪很柔弱,可也显得姐弟情深,还主动将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而石煊呢,他面上更是流转了几许的感动之色。这自是因为,石煊觉得李惠雪对她是极好的。
不过寥寥几句话,元月砂也是窥见了这睿王府之中若有若无的暗潮汹涌。
这也是使得元月砂看热闹也是不嫌事儿大,这眼睛里面更不觉平添了几许的玩味之色。
龙轻梅却恍若未闻,轻轻的捏着这枚发钗,缓缓说道:“这枚玉钗,玉质剔透,是昌国的羊脂玉,民间难以寻觅,只每年会充作贡物,送到了朝廷。”
说到了这儿,龙轻梅望向了元月砂:“故而,寻常玉坊,是不会有这档子玉料,应该是昭华县主得了自己的赏赐,然后让此处代为雕琢,做了这枚发钗。”
元月砂也是轻轻的福了福:“睿王妃果真是天生聪慧,通晓天下货物的来处,这一说,可巧就正说到了关窍之处,可谓也是一点儿都是不假的。此物正是月砂将陛下赏赐的一块白玉,切了加以雕琢。如此方才,有了这枚玉钗。”
所以正因为如此,元月砂才有恃无恐。
要是睿王府的人闹,元月砂那也是有凭有据,立足于不败之地。
到时候,丢脸的也绝不是自己。
只不过,可能要得罪睿王府的人罢了。可是元月砂的骨子里面就是有那么一股子的疯劲儿,她才一点儿也是不在意,自己会否将人给得罪了。
想不到,这睿王妃却倒也算得上是玲珑剔透。
这样子一说,居然就说到了关窍之处。
可见龙轻梅盛名满天下,可不似她的一双儿女那般草包。
龙轻梅轻轻的点点头,目光从元月砂身上滑过,却也是落在了红姬身上:“既然此物原本就是属于昭华县主,何不坦率直言,何必吞吞吐吐。若是别人知晓了,岂不是觉得,我们睿王府才来到了京城,居然是欲图巧取豪夺?”
这话,李惠雪却也是听得入耳了,身子也是不觉摇摇欲坠。
她脸颊之上,一时又是泪水盈盈,甚至不自觉的咬住了自个儿的唇瓣,仿佛已经羞愧得无以复加:“义母,雪儿,雪儿当真没想过,要抢别人的东西。”
李惠雪似受了天大的误解,不觉扭过了头去了,柔弱之中又平添了几许倔强。
她双手轻轻的按住在胸口,胸口轻轻的起伏,面颊更是一片红晕,又极认真极无奈的说道:“我,我怎么会去抢别人的东西。”
李惠雪说这样子的话,却也是理直气壮的,毕竟,她当真是问心无愧。
她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那发钗就是元月砂的。
李惠雪十二万的委屈,不过,义母要是不肯相信自己,那可怎么办?难道,难道还当真是要自己受这样子的不白之冤啊?
她才来京城,这样子一闹,瞧着这昭华县主也是不好相予的,必定到处去传自己的丑事。看元月砂那样儿,也是会不依不饶。
这可怎么办?
石煊也不觉略略尴尬,他小小年纪,说谎骗人可谓是信手拈来,偏生龙轻梅又是极为聪慧,能将石煊的画皮生生拆穿。石煊脸皮厚,那也是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如今,却是连累雪姐姐了。
龙轻梅要是误会雪姐姐,石煊也是不太好受。
他知晓李惠雪面皮薄,受不住激,心思也是未免多了些个。
这样子单单纯纯的小姐姐,哪里受得了这份冤枉。
石煊眼珠子一转,却也顿时厉声呵斥:“原来如此,原来竟然是这店里的商妾胡言乱语。母妃,若不是你十分精明,连我这样子聪明的人,都是会被她给骗了。这可真是岂有此理!母妃,咱们可是不能轻饶了这个贱人。”
红姬啊了一声,险些就晕了过去,心中满是苦,还是吐不出来的那种。
方才红姬不敢说实话,还不是左右为难。如今分明是得罪了昭华县主了,想不到睿王府的小主子也记恨上了自己,居然是要处置自己。
龙轻梅却轻声呵斥:“不错,人家是一个商户妾妇,身份低微,她不肯直言相告,是有些不对,可是她怎么会这样子说话儿?雪儿,你也是不要伤心了,我知晓你向来老老实实的,这件事情,定然和你没有关系。阿煊,是你无礼,变着法子下人,才闹成这样儿的,你说是不是?”
说到了这儿,龙轻梅的一双眸子,渐渐浮起了凌厉之色。
石煊被盯着背脊一寒,竟也无端端的流转了几许的寒意,身子也是不由得为之而轻轻一颤。
而他在龙轻梅跟前,更是不敢说谎了。
“好像,我是有些不是。”
龙轻梅淡淡说道:“你如今肯认错,那就好了,去领十下鞭子,以儆效尤。”
龙轻梅说话,可谓是轻描淡写,然而一张口,便是这般狠辣的处罚。
石煊和李惠雪都是容色变了。
要知晓,龙轻梅口中的鞭子,可是蟒鞭,抽打起来,一鞭就是一鞭血,可是疼痛得紧。
李惠雪更不觉凄声嚷嚷:“义母,这可是,可是有些重了。求义母,义母饶了煊儿这一回。”
她颇为怜爱的扫了石煊一眼,仿佛那些鞭子是要抽打在李惠雪身上一样,这一双眼睛里面的爱怜光彩,却也好似浓得化不开了。
龙轻梅一双颇为明亮的眸子,淡淡的扫了李惠雪一眼。
李惠雪又不觉一阵子的心虚,更是不觉呐呐道:“他,他到底是个孩子。”
李惠雪百般委屈,义母说是相信自己,可是现在重罚石煊,这不就是打自己的脸吗?
这样子想着,李惠雪心里面酸溜溜的,好生不是滋味。
别人知道的石煊挨打,必定知道是因为自己挨打的,必定也是会觉得自个儿在其中,也是有着老大的错处。
如果自己是龙轻梅的亲生女儿,龙轻梅也是会留这个脸,不会这样子的不客气。
不过李惠雪当然不是替自己委屈,她是替石煊委屈。
自己不过是损了面子,可是石煊却是挨了鞭子。这年纪轻轻的,却受此苦楚,只怕京城无论哪个少年郎,都是不会受到这样子的责罚。
石煊是过继过来的,所以龙轻梅才这样子大公无私。如果石煊是龙轻梅的亲儿子,只怕龙轻梅绝不会如此舍得。
李惠雪心里也是爱惜石煊的,如今这心口更是一阵子的绞痛,心痛连连。
她忍不住眸光盼顾,眼波流转,落在了元月砂身上,顿时目光一亮。
要说今天,元月砂也是没有吃亏不是。
元月砂一直强势,咄咄逼人,丫鬟说话儿也不客气。李惠雪甚至不由得觉得,若非元月砂的丫鬟言语太过于冲撞,自己也是不会加以误会。
如今元月砂出尽了风头,也顺了心意。
睿王妃决断英明,更全了她昭华县主的脸面。
想来元月砂心里面也是顺意的——
这样想着,李惠雪莲步轻移,却也是到了元月砂跟前,一双软柔手掌却也是轻轻的捏住了元月砂的手臂,泫然欲泣的容貌更似清秀若水,雾气缭绕:“昭华县主,不如你开口,向睿王妃讨个情。煊儿今日,是得罪你了。若你不见怪了,那也饶了这不听话的皮猴儿一次。”
李惠雪心忖,自己为了煊儿,也可低声下气,不觉得委屈。
她更忍不住思忖,元月砂既没有损失,也没有受气。这个昭华县主,若有意结交睿王妃,那也大可借此机会,与睿王府结缘。
对于元月砂而言,也是两全其美之事。
以后京城里面的人,还会觉得元月砂秉性仁慈。
元月砂倒是有些惊讶,想不到李惠雪居然是会求到了自个儿的面前来。
对方手掌轻轻的抓住了元月砂的手臂,让元月砂一阵子的厌恶。
而这样子的厌恶,也不仅仅是因为厌恶李惠雪,而是因为元月砂本来就不喜欢跟别人接触。她亦不动声色,轻轻的拂开了李惠雪的手掌。
“这是睿王府家事,李姑娘是睿王府的义女,插嘴也还罢了。月砂一个外人,怎么去拦睿王妃教导自己的儿子。”
李惠雪一愕,她实在没想到,元月砂居然是会拒绝。
难道元月砂当真是想让煊儿记恨上?
李惠雪的心里面,也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那样子的滋味,确实也是有些发苦。
煊儿到底是养子,所以人家昭华县主也不将他放在眼里面,轻贱煊儿。倘若煊儿当真是龙轻梅亲生的,是睿王世子,是东海王妃的亲骨肉,那么区区县主又怎么敢这般待他。
越想,李惠雪越发怜爱石煊。
她禁不住凄然哭诉:“怎么昭华县主居然是这样子的狠心。”
元月砂又一挑眉,这又变成自个儿狠心了。
石煊倒是并不如何介意:“雪姐姐,怎么求这样子的人。”
他平时因为骄横狡诈,挨罚已经是习惯了,如今心里面更没觉得了不起。
不过李惠雪因为他,竟然是如此失控,哭得可谓是泪若雨下,石煊倒不觉颇为感动。
他干干脆脆的走出去,也不多时,外头居然是传来了抽鞭子的声音。
湘染还有红姬都惊呆了,真打呀!
龙轻梅说领罚,居然并不是句虚话。
李惠雪泪眼婆娑,龙轻梅行事自然也不是虚的,什么都是要落在了实处。
虽然龙轻梅是女流之辈,可她那俏颜铁心在东海也是出了名的。
这朱唇轻轻一语,必定也是要落在了实处,并不会有半点水分。
可怜的煊儿,居然又挨打了,李惠雪心里面很是疼痛。
龙轻梅说要打,那些鞭笞石煊的人,下手也是不会掺和任何的水分,只会鞭鞭狠辣。
红姬一颗心也是不觉惴惴不安,虽然如今龙轻梅断的是公道,可这些也许是表面功夫,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权贵人物,这表面上好似非常讲道理很公平的样子,可是私底下却是很小气,甚至睚眦必报。要是龙轻梅是这样子的人,自个儿还不被碾碎,飞灰湮灭。自己算什么,商人家的一个小妾,留在这儿看店的。
想到了这儿,红姬也是忍不住扫了元月砂一眼。
这昭华县主肯定也得被记恨上。
人家可是睿王妃,倘若真被记恨上了,就算元月砂是个县主,只怕也是吃不完兜着走。
这处境堪忧的昭华县主元月砂倒是泰然自若,听着外头的动静居然是无动于衷。
元月砂淡粉色的唇瓣甚至不觉冉冉绽放一缕笑容:“本来,这是睿王府的家事,月砂也不该多言。只不过,却忍不住想要奉劝李姐姐两句。这家有家规,李姐姐看着懂事,怎么就这样子的不分轻重。这大人教导孩子时候,最忌讳的是自己教规矩的时候,有另外的亲眷在一边纵容孩子,坏了规矩和威信。李姐姐这过分溺爱,这般纵容,只恐虽能让睿王世子亲近于你,却对他没什么好处。乃至于,对他是有些坏处的。”
李惠雪的话儿太多,元月砂当然也是不免要多说几句。
眼前的李惠雪自然是玻璃心肝,既然是玻璃心肝,如此易碎,元月砂也是要狠狠的踩下两脚,心里面才别样的舒坦不是?
元月砂的唇瓣,却也是绽放浅浅的笑容,煞是好看。
果然李惠雪听得心肝碎掉模样,一副不可置信之色,柔言柔语:“你,你居然说我要害煊儿,我当煊儿是亲弟弟,我怎么会去害他。母妃,我,我真的没有想过害煊儿,我怎么会这样子的自私。”
李惠雪唇瓣轻轻的颤抖,眼泪好似断线的珍珠,一颗颗的落下来。
龙轻梅只轻淡的回了一句:“好了阿雪,不必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那嗓音很柔和,却又很平静。
然而龙轻梅再多的话也没有了,视若无睹。
李惠雪也不回嘴了,这静悄悄的也没哭出声,只时不时拿手帕抹脸蛋。
元月砂倒是有些佩服龙轻梅了,至始至终,这位东海的王妃也就将李惠雪当做了空气一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也对,不然这长长久久的相处,日子可怎么熬下去。
石煊挨了鞭子,披了件衣衫,遮挡住身躯之上的斑斑血迹,团团血污。
他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却也还好,面上骄傲之色未曾稍减。
李惠雪一见到他,别的什么都是已经忘记了。
她迎上去,泪水更是不要钱的送上去:“煊儿,煊儿,你,你可是疼坏了?以后,你,你可不要胡闹了,更不要为了我胡闹。”
而石煊虽然是受伤了,却也是一脸感动之色。
元月砂瞧着很是腻味,没趣儿得紧。
自始至终,龙轻梅容色也是淡淡的,瞧不出喜怒。
如今闹了这一遭,睿王府的人呆着也是无趣,也是匆匆离去。
红姬惊魂未定,顿时可劲儿跟元月砂赔不是。毕竟方才对于元月砂,也颇多得罪之处了。
然而元月砂却不理不睬,她捏着那枚玉钗,用一块上等的丝帕一点点的擦,好似要擦拭干净。
李惠雪身上的白莲味道,元月砂是一点儿都是不想留下来的。
她这样子想着,眼底蓦然也是流转了一缕锐光,竟似有些个深邃之意。
东海睿王府,对于元月砂而言,那一直也是一个迷。
上一任海陵王,在未归顺龙胤,也曾广散探子,密布于龙胤各地,探听虚实。
饶是如此,却也是未能探得多少东海之地的虚实。
遥想当初,摄政王石修独揽大权,身份极高,声威赫赫。
石诫斩下其叔父头颅,则必定也是野心勃勃,充满了逐鹿中原的野心。
故而当初元月砂有意谋反,也曾派遣使者,前去东海。
然而,却是石沉大海,了无音讯。甚至于派去的使者,也未见有归来。
面对当时来自于北漠之地的野心,应该具有野心的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