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榜之娇娘有毒-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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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却听着百里聂缓缓说道:“阿麟,你只需再吩咐我两件事儿,我便是可以,如你所愿去死了。”
他说得那样子的轻巧,轻巧得好似没有一点儿分量。也许正因为这样子,反而让元月砂的内心之中,不觉翻腾了恼怒。
“殿下不要再称呼我阿麟!”
阿麟,阿麟,那样子的称呼,曾经轻柔温和的浮起在了自己的耳边,伴随着自己绵长悠远的岁月。
而伴随这样子腔调的,却是灯火下温润而沉和的身影。
他对自己笑了笑,然后很有耐心的教导自己认字,教导自己兵书上的意思。
他曾经和自己说的那些个话儿,一句句的透入了自己的耳中。
那嗓音一句句的唤着自己阿麟,曾经是元月砂美好的回忆。可是后来,这些回忆又变得血肉模糊。
记忆之中的白大哥,是个沉稳、拘谨、温柔的男人。那时候的青麟,虽然无意将自己当初女人,可是白羽奴却是青麟对着成年男人完全的向往和期待。就算是白羽奴面颊之上刺青,也是半点无损白羽奴的魅力。
可是身份名字是假的,就连那为人的性情,也一点儿都不真。
她以前觉得白大哥是个沉稳的温润君子,后来觉得他是伪君子。如今却觉得,他本性连伪君子都算不上,只能说是个生得好看些的无赖。
连个伪君子,都是装出来的,这世上只怕百里聂才有如此神通。
不但自己喜欢的样儿是假的,连脑内恨着的模样也是假样子。
白羽奴,白羽奴,那不过是百里聂亲手缔造,演出来的水月幻影。
而百里聂一以贯之,始终如一的也只有那么一样东西,便是他那一副黑心肝和好心机。
所以,她不乐意听什么阿麟,阿麟。
那些都是假的。
百里聂一瞬间,眼神也好似变得深邃了几许。旋即,他那唇角却也是禁不住泛起了一缕浅浅的笑容:“好,以后我便叫你月砂,以前的名字,都是过去的事情,再也都不必提了。”
他手掌初时微凉,按得久些了,终究是个活人,掌心倒是会有着淡淡的温热。
“你喜欢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就好。”
元月砂却恨不得将按在自己手背之上的手给生生拍开。
百里聂说得深情款款的,可是元月砂却难以动容。
“可我不稀罕。”
元月砂轻轻的眯起了眼珠子,一双眸子之中,却也是禁不住流转了缕缕的寒辉。
百里聂不以为意,温柔一笑:“那是因为如今,你心思激动,自然并不知晓,自己想要什么。等你好好的想一想,自然便是会知晓,如今的你,总有些想要的东西的。”
他说得那样子的笃定,蕴含着说不出的自信。而这副模样,倒是和元月砂记忆之中的样儿差不多。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成竹在胸。
百里聂显然也是肯定,自己必定是会有求于他。只要他为自己解决一些事情,那么自己的态度,始终是会软和几分的。
百里聂,可是当真很会算计。
元月砂心里面冷笑,也许吧,自己再如何聪慧,那份心思在百里聂这等天生会算计的男人面前,始终显得青涩了些。可是,她不会顺了百里聂的意,绝对不会。
元月砂本欲讽刺几句,好似想到了什么,话儿到了唇边,却也是生生的咽到肚子里面去。
最初的激动过后,如今的她,终于也是渐渐的冷静下来了。
说到底,自己还是太在意白羽奴了。不过是瞧见了一把匕首,听了听琴声,居然便恍恍惚惚,一时失神,乃至于落在了百里聂手中。
可那白羽奴,却不过是这位百里聂殿下缔造的一片镜花水月,不过是一片虚假之物,可一点儿都是当不得真。
元月砂心忖,她不应该将这个人,瞧得这样子要紧的。
如今最要紧的,却也是想个脱身的法子。
她慢慢的压下去胸中的愤怒,抬头时候,一张脸颊也是俏生生的煞是娇润。
少女的嗓音,却也是禁不住泛起了一缕柔意:“要殿下怎么回报,月砂一时却也还未曾想到。不过长留王殿下的许诺,是如此的珍贵,月砂又怎么能不好生珍惜,珍而重之。”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泛起了柔润的光彩,好似天上的星子,焕发着难以形容的魅力。
“既然如此,殿下就先放了月砂,容月砂好生想一想,好好的让殿下去做什么。”
而百里聂容色也是变得很温柔,那梦幻般的眸子之中,却好似有着说不出的深邃:“月砂是让我放了你?”
元月砂嗓音沉了沉:“既然殿下说对我并无恶意,既然是如此,何不让我自由。否则,什么话儿听到了耳中,都是觉得说不出的虚伪,一点意思都没有的。”
百里聂微笑:“既然月砂想得十分通透,已然决意让我为你效劳,想来月砂也是会说话算数。至少,暂时不必让我去死。”
元月砂冷哼:“殿下要是怕,那就不要放,要月砂好似囚犯一样,一生一世被你囚禁于府邸之中?”
百里聂慢慢的起身,却弯下腰,在元月砂耳边轻轻的言语:“那我怎么舍得这样子待你。”
不过,他是知晓元月砂的。
元月砂可不是什么天真又正义的女孩子,会耽于什么承诺。她就算虚以为蛇答应了,可不见得会遵守什么约定。百里聂不得不承认,这样子不要脸毁约的本事,还是有那么几分自己的言传身教。
他都不明白了,从前月砂为什么将自己想得那么样子的好。
就算自己是白羽奴的时候,何时又跟君子二字沾边?
对于元月砂,也许这会是一桩十分要紧的难题。
可是今日邀约元月砂前来,百里聂心中自是有了准备的。
对付元月砂,大约便不要施展什么苦情戏了。
这个女人,可是不吃这一套。
百里聂手掌轻轻的一番,掌心添了一枚精巧的金丝镶嵌的檀木小盒子,做得煞是精细,颇为好看。
他苍白的手指头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却也满满都是药粉,香气馥郁。
“这是解醉香,你嗅着一会儿,渐渐就会有力气了。”
百里聂也不觉靠近了元月砂的跟前,忽而不觉目光凝动,好似有些玩味般的故意试探:“如果,月砂真的还要杀我怎么办?”
元月砂心里为之气结,却冷然无语。
百里聂是用解药,逗弄自己吗?
也许他,是根本都没想过放了自己。这个男人心狠手辣,处心积虑。他如此一个会算计的人,就算也许有几分真情,可能不想杀了自己,可又怎么会轻轻放开一个想要杀他之人?
元月砂一时之间,却也是不乐意说话了。
得不到元月砂回答,百里聂也是不以为意:“你若想要杀了我,我也是欢喜的。不过,月砂如此不受约定,自然也是应该有着一个小小的惩罚。你行刺不遂一次,我便,亲你一下,你说好不好。”
元月砂只当没听见,心尖却也是发颤恼恨。
百里聂,他根本将自己当做宠物一般逗弄。
不过,自己是不会跟他逗口了。
百里聂见她不说话,也是没法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你不反对,我便当你答应了。”
如今这乖乖巧巧,柔顺的在自己面前坐着的元月砂,不过是只暂时被药控制住的凶手。
百里聂心里面清楚的知晓,一旦自己解开了禁制,只怕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姑娘,又是会变得无比的凶猛了。
他恍惚之间,忍不住在想,要是月砂能够来去自如,还这样子乖乖巧巧的,可也是不知晓多好。
回过神来时候,百里聂的唇角却也是重新绽放了近乎完美的笑容。
他指甲盖儿挑了药粉,轻轻的挑了一点儿在元月砂的鼻子尖。
元月砂连续打了几个喷嚏,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十分气恼的瞪着百里聂。
百里聂瞧着她瞪着一双漆黑的眸子,几缕秀发轻轻的垂在了脸边了。他有些好笑,伸出了手指,轻轻的为元月砂一拢发丝。
“你便稍稍等一等,等过一会儿,身子便是有些力气。”
元月砂却狠狠一侧头,错过了百里聂的手指。
不错,正如百里聂所言,纵然自己力气慢慢的恢复了些,可是却也不是全部。
可是饶是如此,也是让元月砂缓缓的扶着椅子站起来。
她身子纵然是摇摇欲坠,却也是不自禁的想要离百里聂远一些。
自己可不想百里聂再触碰自己的脸颊,说那么些个暧昧甜蜜的言语。
她宁可离百里聂远一些。
等自己恢复了力气,到时候,才是真有趣。
百里聂却也没有阻止,他只轻轻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之上,给自己泡了一壶茶水,任由这茶香四溢,动人心魄。而他唇角的笑容,却也是宛若那一泓春水,散发出了惊心动魄的魅力。
元月砂走了几步路,便是禁不住气喘吁吁,那娇艳的脸颊,红晕却也是越浓了,越发显得娇艳欲滴。她不自禁的扶着一旁的树,旋即缓缓的背靠上去,这样儿的喘息休息。
她不由自主的瞧着百里聂,看着百里聂泡好了茶水,倾入公道杯中,再取杯自引。
元月砂蓦然咬住了红晕的唇瓣,她想要快些离开,离开这长留王府。
可是,就在这时候,元月砂耳边却也是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
最初的激动过去了,元月砂也是不觉渐渐恢复了冷静。
她那一双极姣好的眸子,流转了惊心动魄的光芒。
回过神来,方才发觉,今日的长留王府是极为安静的。
然后,她便瞧见了一道淡墨色的身影,缓缓而来,在阳光之下也是生生的透出了几许幽凉之意了。
这个男子,自打元月砂入了京城之后,也见过几次。
他不就是百里聂身边那个极神秘的护卫墨润?平时他好似一缕淡淡的影子,令人近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也许是因为墨润极为高明的轻功,又或者是因他那阴郁的性子。
阳光下,他一身黑衣,墨色浓浓,却有着一张冰雪雕刻的极俊美的容貌。
只不过那一双瞳孔,由着光线一映,竟好似微微透明了一般。
元月砂虽然只见过墨润几次,可是不知怎么了,对墨润印象竟似极为深刻。
也许,是因为墨润身上总是蕴含了一缕淡淡的危险韵味。
这个男人,却也好似藏于鞘中的剑,虽然是竭力隐匿,似也能隐隐察觉那么一份难以言喻的危险。
元月砂蓦然一皱眉,有时候,她甚至不由得觉得,这样儿极危险的感觉,竟似有几分熟悉。
只不过,这一次她到京城,有过若干事情。这个墨润,虽是让元月砂心尖儿好似掠动了一缕好奇,可是很快这样儿的好奇,却也是让元月砂抛诸脑后。
可到了如今,原本竭力忽略的那一缕异样,如今却也是再次不自禁的,悄然掠上了自己个儿心头。
除了初遇百里聂时候,见到了这个墨润,之后这个神秘而俊美的侍卫,竟也好似悄然而消失了,瞧不见踪影。
如今墨润那一双眸子盯上了元月砂,好似没什么温度,竟似对这儿有个窘态倍出的少女不觉奇异。
百里聂轻品茶水,缓缓的放下茶杯,和声说道:“墨润,我不是说过了,今日不必来打搅。”
墨润开口:“属下听到此处动静,不知可有什么事情。”
他嗓音一片寒冷,好似被冰水这样子泡过也似,听得不觉令人打了个寒颤。
百里聂微微一笑:“也没有什么事儿,不过是昭华县主和我稍稍闹腾一会儿,没有事的。我虽早便说过,别人不可打搅。你可真有心,仍然是心里面念着。”
他好似是个温润、和气的主人,就算是下属违逆他的言语,可是他却并不生气,甚至不以为意。
百里聂轻轻的再倒了一杯茶水:“你如此服侍我,小心翼翼,可谓是辛苦了。既然如此,何不喝杯茶水,润润嗓子。”
墨润却没有动,不咸不淡的说道:“尊卑有别,不敢逾越。”
他忽而侧头,盯着元月砂。
元月砂依靠着树干,手掌慢慢的扶着粗糙的树皮。她留意到墨润那审视的目光,心里那股子异样别扭之情,好似更加浓郁了。
为什么有些说不出的畏惧和危险的感觉呢?
从前自己,可是没见过这个人。
可是一种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淡淡异样,却也是不觉浮起在心口。
如此萦绕,可谓是挥之不去。
“此女既然是来行刺殿下,殿下何不处之,何必留着这个海陵余孽。”
墨润蓦然开口,嗓音之中忽而流转一缕说不出的厌憎之色。
百里聂轻轻的哦了一声,听见有人让自己处死元月砂,他脸颊之上非但并无愠怒,反而还还不自禁的透出了笑意:“哦,你居然知晓,她是海陵余孽。”
墨润冷冷说道:“属下自然是知晓的,她就是那飞将军青麟。当年便是苏叶萱,将她从雪地之中救了出来。她打小便是个坏胚子,吃里扒外,不知好歹。她如今叫元月砂,以前叫青麟,更早以前,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名唤狼七。她服侍北域尊主,是北域尊主的小奴婢——”
说到了这儿,他呵的轻笑了一声,笑声之中,蕴含了一缕杀机。
而这样子的笑声,是如此的耳熟,熟悉得让元月砂顿时不觉打了个寒颤。
记忆之中那个人,爱戴一张银色的面具,就算是洗澡沐浴,也是从不肯摘下来。
他是老尊主的儿子,是她们这些小奴婢的少主人。他喜爱干净,脾气古怪,为人狠辣。服侍他的,都是八岁以下的女孩子。只因为,他天生警惕,生恐睡梦之中被人行刺。唯独还没有足够本事的小孩子,才能让他稍微放心。可这位北域的少主人,却又万分挑剔,那些孩子服侍不周到,稍有过错,便会被生生处死,毫不留情。
据说,服侍过这位北域尊主的孩子,没一个能活下来。
陆陆续续,也都是死了。
唯一一个能熬过来的,便是一个叫狼七的女孩子。
她容貌精致,为人乖巧,天生比别的人聪明。
这个孩子,据说是从野狼堆里面寻来的,喝着狼奶长大的。老尊主挑她回来时候,她已然是三四岁了,不会说人话,还跟野兽一样吃生肉,喝咸血。谁能想得到,等教会她做人,她居然能有如此的天分。
别人都说,这个狼七以后会是北域最厉害出色的杀手。
元月砂内心砰砰的跳动,不自禁想起了幼年苍白得没有一丝色彩的岁月。那个时候,她就算被教导得会说人话儿了,可是却仍然不像是一个人。若不是,当年雪地之中,苏姐姐温暖的手掌轻轻的握住自己受,再将自己这样儿的拉出来。那么她这一辈子,都会是个野兽一般的人。
小时候所经受的折磨和欺辱,如今却又滑过了元月砂的脑子。
那时候,自己根本没有别的念头,只是想着,如何这样子的活下去。
她熬到了八岁,可以不用服侍北域尊主了。
那一天,是元月砂在北域组织之中唯一开心的一天。
她换下了婢女的服饰,轻轻的踏出了北域尊主那华美而血腥的宫殿。
从此以后,自己便离开了这儿。北域的生活虽然很危险,可是却总胜过服侍这么个喜怒无常的主子。
然后,她便被安排执行一个极可怕的任务。
任务完成了,她双手骨骼也是碎掉了,被人抬着回来。
那是大冬天,天寒地冻的。那个可怕的男人,却戴着银色的面具,穿着华贵的衣衫,身子盈盈,来到了自己个儿的跟前。
他冷冷含笑,那笑容之中,却仿佛蕴含了说不尽的冰冷寒意。
旋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