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榜之娇娘有毒-第3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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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麟一双眸子浮起了涟涟的光彩:“阿缨,你身子骨弱,便好生休息,明日我们还要与阿缨一道离开东海。”
她也不怕洛缨闹什么幺蛾子。洛家如今左右逢源,既讨好东海,又逢迎朝廷。商人就是商人,不会将赌注压在了其中一方身上。她不相信洛缨,一时不好撕破脸,可洛缨何尝不是备受掣肘?
而等青麟离去之后,洛缨容色却不觉沉了沉。
她面颊之上犹自蕴含着笑容,可是眼睛里面却出充满了浓郁的怒火。她有些恼恨的想,想不到这个东海的将军,居然是这样子的俗气。哼,当着自己的面,炫耀百里聂对她是多好,肯为了她对付豫王百里炎。她那么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当真是小夹子气到了极点。青麟不过是得了那么一丁点的宠,却得意洋洋的在自己面前炫耀,平白让人恶心,也是很让人打心眼儿里面不痛快。真不知晓,百里聂怎么会喜欢上这样子一个俗物。她以为以百里聂的眼界,至少会喜欢高雅一些的姑娘。
她手指慢慢的扯下了盆中的月季花儿,手指头一点点的用力,慢慢的撕了个粉碎。
洛缨眼底浮起了幽润光彩,一双眸子却偏生是灼灼生辉。
其实她气虽气,却不得不承认,青麟是有些手腕,也让人捉摸不透。可是这个女子,到底还是瞧轻了她洛沅了。
她洛沅,可不是省油的灯。也许她觉得,自己这个女孩子,就跟苏颖一样,不过是洛家的棋子。可青麟就大错特错了,她不是棋子,而是一个真正操纵棋局的人。
含舒踏入了房中,瞧着洛缨一点点将花捏碎了,却也是不自禁打心眼儿里觉得有些个心疼。
“小姐,其实何必作践自己呢,就算被那个贱婢瞧见你手臂上的刺青,用药水轻轻的洗了去就是,又何必在手臂之上这样子刺一刀?你冰肌雪肤,却平白被这一刀,划破了娇润的肌肤,留下了这样儿的伤疤,瞧着也是让人好生心疼。”
洛缨柔柔的笑着:“其实今天,我一直试探这位青麟将军,先故意让她吃醋,后来又讨好她,一会儿软,一会儿硬。我一下子故意挑衅,可接着又对她软语柔柔,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想要,瞧清楚她的反应,知晓她的为人。她真是可恨,令人讨厌,可还是有些本事的,难怪能将东海那些蠢物耍弄得团团转。我故意划破手臂,我就是挑衅,想要激怒她。不过,她并没有当真生气,你以为她瞧不出我手臂上是新伤?哼,龙胤朝廷,至少不会在这个时候,处置洛家。她什么都没有说!”
“对着她,我是要花些心思,我不会让她好过得。含舒,其实我已然挑到她的软肋了。青麟虽是厉害,可她身边的人却未必如此。她身边那个湘染,和寻常的女人一比,可能还算有些智商。可她在我面前,只能是愚不可及。将军青麟固然是无坚不摧,连我都有些不知晓如何的对付她。可她身边这个婢女,可是没她那样儿有本事。”
含舒的唇瓣,却禁不住轻轻一翘:“可她只是个下人,就算有些感情,可那又算什么?”
她浑然忘记了,其实自己也只是个丫鬟,是洛缨手中的一颗棋子。她长于洛家,见惯了捧高踩低的勾当,打心眼就瞧不上湘染这个婢女。
洛缨心里冷笑,含舒说得不错,青麟就是犯贱。一个做主子的,就不应该当真将丫鬟视得太重要。上位者嘴上虽然可以甜言蜜语,可绝不能真的对下属掏心掏肺。那样儿,还怎么样子用人,怎么做事?这说明青麟本来就很贱,到底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含着金钥匙长大,这通身就没什么尊贵之气,也没将自己个儿瞧得十分高贵。她本来就不过是海陵的草奴,苏叶萱救回来的一个乞丐。苏叶萱稍微施展一点儿假惺惺的情意,就哄得青麟掏心掏肺,隔了这么多年还将苏叶萱的仇恨放在心上。一个草奴,如今再怎么聪明,看着很有本事,也是洗不干净骨子里面那么一股子的下贱味道。
天地无情,视万物为刍狗。一个人要绝情绝意,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谁都不会是你的对手。
青麟是个女人,到底还是心肠不够硬,成就也是有限。
说好听些,青麟是重感情,说不好听些,这个女人到底还是个俗物。
百里聂迟早也是会厌了的。
洛缨心里这样子想着,可是她的嘴里面,却也是绝对不会这样子说。
她盯着含舒,心里想着的是,其实你也是个丫鬟,一个下人,一颗棋子。
这贴身服侍的人,总还是需要用些个心思,来收买网络人心的。
洛缨不觉柔腻低语:“唉,到底是相处久了,总是会有些感情的。就好似含舒你,打小服侍我,情分自然也是不一般。”
含舒的眼中,果真是露出了欢喜与感激之色。
洛缨反而隐隐觉得无趣,这世上蠢物实在是太多,拿捏这些蠢物的感情,实在是太容易了。
那样子的真情,轻轻巧巧的拿捏在手中,反而隐隐有些无趣,也没什么可珍惜的。
311 孽缘之始
洛缨眼波流转间,好似浮起了浅浅的莹润水色,唇瓣却浮起了缕缕冷笑,不自禁撩人心脾。
她虽然是高高在上,可对着那些个低三下四,身份卑微的人,也不能忽略了去。
方才洛缨虽然是和青麟说话儿,可是她也未曾放过别的人脸上的容色。
就好似那个凌洛,自己亲口试药,不过是喝了一口药汤,这个男人心就动了动,分明也是对自己有些感激。
也对,一个人若总是将自己放得太低贱,那么别的人对他稍稍好一点儿,也是会受宠若惊。
而且,这个凌洛,貌似还让湘染喜欢。
洛缨笑了笑,蓦然狠狠的捏碎了手中的花瓣。
虽然是卑微之躯,可这卑微之躯自然也是有那卑微之躯的用处。
就算是贱若蒲草,洛缨也是能将这低贱的蒲草弄出些许的妙用。
青麟的心,她却也想要伤一伤,谁让这个青麟将军,居然是让自己,这样儿打心眼儿里面不痛快了去呢。
次日,洛家的马车却也是缓缓的驾驶出了燕州城。
湘染也是拿出了伤药,为凌洛上药。
她瞧着凌洛苍白的脸蛋,微微有些怜惜,说话也是温柔了好多:“虽然这个洛家小姐,瞧着好古怪,可是拿出来的伤药,倒是极好的。无论她有什么居心,至少能医好你的伤。”
湘染说者无意,凌洛听了,却也是不觉笑了笑,轻轻的点点头。
“也许,也许这个洛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坏人。洛家虽然是十分的可恶,可她年纪那样笑,不过是,一枚棋子。她这样子的岁数,一多半也是不会处心积虑。”
凌洛的脑子里面,不觉浮起了洛缨那浅浅温柔的身影。不知怎么了,他觉得洛缨不坏,心地也很好。
湘染面色却也是沉了沉:“我瞧,她一定不是什么好人。她只是会算计,心里面也不知晓多厌恶咱们家小姐。”
湘染这样子愤怒,并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含舒说的那么些个不如何中听的话儿,还因为她自己感觉。这几年,她随着元月砂在后宅之中,什么样子的恶毒事情,可怕心机,那都是见识过了。她只觉得这个洛缨,纵然是容色楚楚,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人。
凌洛到底在外边日子多一些,毕竟百里聂经常让他去外边办事。湘染虽然这样子说,凌洛倒也是未曾有什么感觉。
他只不觉轻轻的笑了笑:“你放心,我家王爷,心里可只有青麟将军一个。”
湘染不屑说道:“那也许我家将军,还瞧不上你家王爷,也不一定,非要和他相好。”
她内心自是觉得,自从遇到了百里聂,青麟好似也多了些个活气儿。说到百里聂,只要百里聂对青麟好,湘染是盼望青麟能够幸福的。虽然过去有一些误会,可也能瞧得出百里聂的真心。
可她说话,却不能坠了青麟的气势。
凌洛轻轻的笑着:“可王爷最是擅长于死缠烂打了。他喜爱青麟将军,一定会不依不饶的。”
他不觉得青麟能逃出自家主子的魔掌。
这样儿说着话儿时候,凌洛轻轻的撩开了车帘子。
他瞧见了燕州城,自从东海叛乱以来,可谓是处处狼藉,街上行人少了许多。而那一具具腐败的尸体,也没人去理会,臭气熏天。从前繁华的城郭,如今却变成了这样子的模样。凌洛瞧在了眼里,心里也是不觉沉了沉。
如今离开了燕州城,这倒是极好了的。毕竟,这儿如此污秽,令人伤感,谁也不乐意在这个地方呆得太久。呆得久些了,不免是令人悲伤。
凌洛慢慢得放下了车帘子,胸口却也是禁不住一阵子的翻腾。
他轻轻的伸出了手,捂住了自己个儿的胸口,那胸口好似又翻腾起了一缕痛楚。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耳边听到了淙淙的琴音。
而这样子的琴音,却正好是从洛缨所在了马车之上轻轻的发出来的。
所揍音律,宛如天籁之音,令人不觉为之而心悸。
想不到洛缨小小年纪,琴技居然是十分不俗。
凌洛听了,也不觉呆了呆,洛缨的琴声之中有着一股子淡淡的悲悯,好似在同情眼前这一切。他忍不住想,就算洛缨喜爱百里聂,其实她应当也是个善良的姑娘。只可惜,她的命运就如水漂流,并不怎么样好。洛家已然是将洛缨许给了百里炎,洛缨的一腔真心,那也只能付诸流水了。
洛缨美丽高贵,凌洛自然绝不会,也不可能有什么绮丽的心思。
毕竟洛缨远在天边,是遥不可及的存在。而湘染,却是触手可及,彼此加以理解的。
他知晓湘染不喜欢洛缨,故而自己虽然同情洛缨,却不好在湘染跟前说些个什么。
而湘染自然也是不知,此刻她产生感情的男子,听着那淙淙的琴声,内心不自禁的流转了一缕怜悯。
而这浅浅的怜悯,就已然好似一颗种子,悄然的萌芽。又好像那么一根尖刺,开始缓缓的刺入了心里。
湘染虽然是个女子,可是她却没这么的多愁善感。
她知晓燕州城之中发生的一切,可是内心里面,更多的则是浓郁的愤怒,而不是伤怀。
在这一点上,她还真有些像青麟。
马车行驶离开了燕州城时候,她蓦然恶狠狠的回望,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蕴含了一股子的怒火。
哼,她和将军,一定是会回来的。
到那时候,也绝不仅仅去刺杀一个知州。
青麟一个人,却独在一辆马车。她一身浅浅的青衣,褪去了伪装,任由乌黑的发丝,轻轻的垂在了衣衫儿身上。她长长的眼睫毛轻轻的颤抖,可那一双漆黑晶莹的眸子,眼中光辉却也是纹丝不动。她眼观鼻、鼻观心,沉润若水,竟似有那么几分岁月静好的韵味。仿若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儿,都是和青麟没什么关系的。
她耳边也听到了洛缨淙淙的琴声,她也是听得出来,洛缨年纪轻轻,琴技上的造诣却也是极高妙的。
可是那样儿的琴声传入了青麟的耳中,却并未撩拨起青麟心湖的荡漾。
她也似无知无觉,唇角好似浮起了浅浅的冷笑,一双冷润的眸子,泛起了冷月一般的清润光辉。
昨天她见到了洛缨,这个小姑娘用很多法子来试探自己,瞧瞧自己可是会生气动恼。洛缨在试探自己,想要瞧清楚自己个儿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人,可是自己何尝不是也在打量洛缨呢?洛缨了解自己,可是自己也是在了解洛缨。
这个女孩子,也许很聪明,可她不应该去模仿一个人。
百里雪也许会将洛缨看成死去的洛沅,可是自己不会。这是百里雪的心魔,而不是她青麟的。她一眼就瞧出来,洛缨看着很是柔弱,可是实则却也是一只披着衣衫的毒蛇。
可能洛缨自己都没留意到,她一举一动,都是不自禁的模仿百里聂。洛缨想要学百里聂那种疯疯癫癫,风骚无耻,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让人欲罢不能的本事。可惜洛缨虽然聪明,她装腔作势,学到的只是百里聂的皮毛,而不是百里聂的精髓。百里聂终究和这个小姑娘是不同的,百里聂追求的东西,也是和洛缨截然不同,洛缨绝不会懂得。这不过是东施效颦,令人觉得可笑。
若洛缨不模仿百里聂,以她容貌、心机,也许还别有一番属于自己的别样魅力。
可偏偏,洛缨却是去模仿别的人。这就没趣儿了。
而洛缨那雪白水嫩的手指,轻轻的按在琴弦之上。她的琴声是如此的悦耳,带着悲天悯人的味道,可是她那一双眸子,却也是蕴含了一股子如水的凉意,她唇角更浮起了一股子冷丝丝的笑容。
她慢慢的合上眸子,不自禁去回忆百里聂极俊美的面容,她顿时好似染了一场病一样,额头不觉浮起了一股子的潮热。
她遇到百里聂那一年,才六七岁吧。寻常的孩子,也许连事情都是记得并不如何的清楚。可是自己呢,却是洛家的神童,过目不忘,天生就十分的聪慧。
她的早慧来源于自己早年丧父,就在十四年前,她的亲爹死在了东海一场惊涛骇浪的风波之中。那时,洛家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些。他们渴望着,在东海发动一场战争,那么不但能卖出大量的兵器,甚至药物、粮食、布匹,也都能纷纷涨价。洛家只要能够赚钱,并不介意所赚取的银钱,沾染着那么一股子的血腥味儿。
然而彼时,龙胤的朝廷也不是吃素的。龙胤的智慧卓绝之士阻止了这么一场战争,生生遏制了石诫可怕的野心。洛缨的父亲,也死于这么一场极可怕的不见血战争之中。双方谋士的阴谋算计,风云诡谲,令人不觉为之而心悸。虽然没有正面杀场之上的血肉横飞,可是却犹自动人心魄,杀人不见血。她的父亲洛询,死于毒药,洛家的毒药。
龙胤朝廷的咄咄逼人,使得洛家不得不弃车保帅,放弃了洛询的性命。
洛缨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却继承了杀父的仇恨。
从小到大,她必须得关注那个害死自己父亲的凶手。这不是因为父女亲情,至少整个洛家的亲情也可谓是极为淡薄的。她需要报仇,证明自己的实力。洛家的孩子,一旦父母死于非命,他们都必须承担这样子的责任的。
也不独独,是洛缨一个。
可轮到了洛缨身上,这件事情似乎也忽而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了。至少洛家那些个长辈,言谈之间,也似变得并不那么的热切了。他们容色郁郁,提到害死洛询的凶手,口气不是仇恨,而是忌惮和害怕。这跟洛家对其他人,并不那个。洛家虽然是商户,可是却是一向骄傲而果决的。
洛缨是聪慧的,她隐隐约约猜测到,也许是因为害死自己父亲凶手过于强大了。
故而,洛缨打心眼儿里面好奇,那个害死自己父亲的人究竟是谁。
她年纪大了一些,懂事了,便使了些个法子,知晓了这件事情。
表面上,是北静侯萧英教唆挑拨,破坏了洛家的计划,害死了洛缨的生父。
可洛家调查之下,却隐隐发觉,这档子事情没这样子的简单。
这件事情的背后,隐隐有着另外一个凶手,目光森森,窥测着这一切。
那个人,名唤天雪先生,可这也不过是个化名。
要是别的人,洛家早就已经查出了个所以然来了。
可偏生这个人,洛家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方才稍稍窥见了些许端倪。
这个人,是长留王百里聂。
洛家查出来的结果,洛缨也是知晓了。那时候她年纪还小,却隐隐透出异于常人的聪慧。于是乎,六岁的洛缨,在洛家的安排之下,千里迢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