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榜之娇娘有毒-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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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彼时苏叶萱刚生下百里冽,身子还慢慢调理。
百里策虽然偶有留宿,却总会去瞧瞧苏叶萱,就算那时候,他和苏叶萱情分已经不如以前了。
这扎了赫连清的心,无论怎么样,苏叶萱都是正房夫人,生出的孩子是嫡出。以后就算夫妻情分淡了,可是孩子却总是嫡出血脉。
她嫉妒得快要发疯了,想了一个极狠毒的法子。
赫连清送去的春酒叫胭脂泪,女子喝了会迷迷糊糊的,又很想跟人欢好。既然苏叶萱喝了想要男人,赫连清就给她备好一个。那时候,她让个下人悄悄的藏在了院子里面,苏叶萱不是身份尊贵吗?那就让苏叶萱被个下贱货色沾染白玉般的身躯。
这计划前面很成功,后面却出了岔子。
苏叶萱喝了酒,迷迷糊糊的,可赫连清准备的那个男人却被人发现杀死了。
发觉此事,坏了赫连清计划的那个人,却并不是个君子。
赫连清那一天,悄悄的躲在了苏叶萱的院子里面。
她瞧着那个男人踏出了房门,一身凌乱却是一脸阴沉。
赫连清认出了那个男人,却不可置信,瞧得浑身都凉透了。
后来她又偷偷瞧了苏叶萱一眼,一身狼藉,却唇角含春,似乎做了一场美梦,却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赫连清心里欢喜的骂了一声下贱。
这是赫连清内心深处最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她在百里策面前一个字都不敢提。
百里策知晓苏叶萱失身,却不知道是自己安排的。
就连欺辱苏叶萱的那个人也不知道。
就算到现在,百里策也一点儿不知道。
如今百里策告诉她,他厌恶赫连清私底下的手腕。可要是当年她没耍这个手腕,如今她至多是个外宅或者妾,又或是打发出宅子嫁给一个平庸之人。哪能更如今这般,风风光光的做世子妃。
想到了这儿,赫连清甚至不觉笑了笑,这天底下的男人,总以为女人不能够骗过他们的。
不过如今,赫连清自然也应当小心一些。
对付元月砂,也许并不用自己直接动手,借力打力,也是一个好法子。
范蕊娘她也认识,知晓这女郎心眼颇狠,并不简单。
元月砂哄住了唐文藻,如今唐文藻跑去奉承豫王百里炎,又来打听范蕊娘和她表兄周世澜的隐私之事。范蕊娘肚子里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她想拿唐文藻遮羞,可唐文藻却不乐意娶了。
如果范蕊娘知道唐文藻有了异心,一定不能相容。
赫连清答应过百里策不要生事端,所以最好的法子,那就是借刀杀人。
就算元月砂技高一筹,那又怎么样。
范蕊娘要是被元月砂斗死了,一尸两命,不但范家生恨,还有范家后背的周家,甚至那位周皇后,都饶不得这元二小姐。
赫连清慢慢的放下茶盏,既然是如此,何必弄脏自己的手呢。
她笑了笑,唤来了许娘子,在许娘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娘子听得眉头轻挑,领命匆匆而去。
赫连清唇中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颇有倦意。
“世子妃仔细身子。”
陈家娘子进屋,送上药汤,一旁碟子里还放了桂花糖,用来压压药味。
对方鹅蛋脸,高挑身材,并不十分俊俏,瞧着却是顺眼。
她服侍赫连清也有几年了,向来谨慎,也挑不出大错,赫连清用着也是省心。
赫连清喝了药,吃了糖,让陈娘子为她按摩。
陈娘子却也是小心翼翼的说道:“方才瞧许娘子神色匆匆,想来是有要紧的事情要做。若是需要帮衬,妾身也想为世子妃尽一份心力。”
赫连清不动声色,陈娘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很清楚。
罗嬷嬷死了,她身边缺了个心腹,原本手底下的人个个都邀功争宠,只盼能更进一步。谁都想替了罗嬷嬷,成为赫连清的倚重之人。
陈娘子是五年前南边逃难过来的,据说也是书香门第,瞧她样子也读过书。只不过日子过得艰难,也没什么好挑剔。
那时候府中的陈管事六十多岁,染了病,老婆早没了,要娶个年轻的姑娘冲喜。陈管事挑中了这个逃难来的年轻丫头,人家也乐意,娶了没多久,陈娘子就守寡了。
陈娘子嘴甜、勤快,又认了罗嬷嬷做干娘,没几年,也爬到了赫连清身边的位置。她在赫连清身边贴身侍候,也算是赫连清得力的人。说到干练伶俐,其实比其他的人要强。
可赫连清还是挑中许娘子。
许娘子是家生子,王府庄户,女儿还在宣王府做丫鬟。
陈娘子一向恭顺,可到底逃难来的,底子不如许娘子清楚。虽然平时用起来顺手,可有些事情赫连清宁可挑许娘子去做。
眼见赫连清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没什么话儿想说的样子。陈娘子乖巧,也没提这个话头了。
过了几日,元月砂得了书信,唐文藻要见她。
元月砂若有所思,忽而笑了笑。
马车到了陆羽茶楼,雅致的房间里面,清幽安静,不过却并没有唐文藻。
范蕊娘背后垫着银灰色的垫子,软软的靠在了榻上。
她着淡青色缎衫儿,乌鸦鸦头发压着一枚红宝石鎏金钗,眉宇间却透出了几许的倨傲之气。
范蕊娘手指头轻拂,那拢起的小腹也是有些分明。
就连元月砂,也没算出范蕊娘居然是会见她。
湘染有些厌恶的瞧着这个女人,夺人夫婿,坏人名节,却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就算唐文藻也不算什么金贵的玩意儿,可范蕊娘也没资格摆出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
瞧着元月砂来了,范蕊娘眼皮轻轻的抬了抬:“坐下来说话吧。”
旁边侍候的仆妇不觉冷冷道:“我家小姐是范侍郎家千金,有些话儿想和元二小姐说一说。”
范蕊娘未婚先孕,双身子的人,在元月砂跟前却是没见有一丝不好意思。
元月砂轻柔的好似一片柔云,不动声色:“范小姐来寻我,又有什么事情?”
范蕊娘嗤笑:“阿薄,你说一说,怎么会有这般不知羞耻的货色。我范蕊娘才是文藻真心爱慕的人,怎么就有人死缠烂打?”
小玉走了,如今阿薄是周夫人为女儿挑来的心腹。
阿薄也顺着范蕊娘的话:“毕竟是南府郡那等乡下地方来的,自然是死死的抓着唐公子不放,也不晓得唐公子能不能瞧上她。唐家原本是书香门第,只不过家道中落,不得已得人救济。偏偏,有人是商女生出来的下贱货色,居然是拿捏着钱袋子,硬订了婚约,非得霸占唐公子不可。”
范蕊娘想要骂元月砂,她讨厌元月砂,憎恨元月砂。可她到底是官家小姐,有些话儿不能说得太露骨了,否则会有失她的体面。
可有些话她不能说,阿薄这个奴婢能说,还能说得极刻毒。
阿薄待在周夫人身边,别的不出挑,得宠靠的就是骂人的本事。
范蕊娘原先是瞧不上唐文藻的,可她肚子大了,一时之间哪里另外寻个遮丑的。唐文藻并不聪明,范蕊娘原本也将他拿捏得妥妥当当的。
却不料,如今唐文藻竟有些迟疑之意。
范蕊娘怒极,她自然是极瞧不上唐文藻,正因极瞧不上,更容不得唐文藻不要。
她是范家女儿,素来高贵,于她而言,只有她瞧不上唐文藻的,没有唐文藻不肯要她的。
以范蕊娘的心高气傲,更不乐意折在一个南府郡的乡下丫头手里。
倒也眉宇秀美,体态婀娜,可终不及自己一根小指头。
范蕊娘一挑眉:“是了,怎么就有人这般不要脸,事到如今,还故作不知。”
她虽聪明,却信了一件原本不该相信的事情。
是了,元月砂这个小贱妇必定是真心喜爱唐文藻的。正因为没有别嫁侯府心思,才能如此斩钉截铁,才能让自己教导何氏引诱元月砂悔婚的算计落空。
否则上一次,自己也不会出丑。
这绝不是因为,自己不如元月砂聪明。
她故意放缓了语调,轻轻的抚摸自己小腹,流转了几分故意为之的得意炫耀之色:“其实你应当知晓,你的唐大哥,如今已经有了心上人。我肚子里孩子,可就是他的。”
既然元月砂是真心爱唐文藻的,那么如今,她就要戳元月砂的心,撕破元月砂的脸皮,让元月砂好好瞧清楚她的分量。
掂量一下唐文藻真爱的究竟是谁。
要让元月砂心痛欲死,再也接受不了唐文藻。
越深爱,就越不能接受这种背叛。
阿薄更是呐喊助阵:“我家小姐,和唐公子已经是两情相悦,偏生有些不要脸的东西,仗着商人的村俗,捏着一纸婚约,非得要插足他们之间。这样子的女人,可真是丢尽了女人的脸。”
她分明知晓,是范蕊娘不厚道,却故作不知,竟也是颠倒黑白。
这声声辱骂,居然是有几分不要脸的理直气壮。
元月砂抬起头,一双眼黑沉沉的:“原来范小姐也知晓早有婚约——”
话语未落,范蕊娘却蓦然一杯茶狠狠的泼在了元月砂的脸上。
元月砂没有躲,淋了满头满脸。
湿哒哒的水珠子顺着发丝滴落,衣衫上颜色被晕染开了,一团团的污色弥漫。
这样子,竟然是有些狼狈。
范蕊娘却一派淡然,一派趾高气昂:“区区婚约,能阻我跟唐郎的真爱?若他当真在意此等婚约,也不会跟我相好,更不会让我肚子里有了一个了。”
如此言语,理直气壮,颠倒黑白之际,竟无一丝心虚。
分明是故意为之。
可范蕊娘却偏生能说出理来,说得头头是道。
“我懂琴棋书画,能与他花前月下,款款谈心。你才入京城,连礼数都是现学的。而我范蕊娘是京城才女,不但能与他琴棋书画,更能为他谋算前程。我爹是范侍郎,唐郎的差事是我爹为他谋的,唐郎的母亲来到京城,是住在我范家名下的院落。我母亲是皇后姐妹,我更能出入宫中,为唐郎应酬那些达官贵人。他不选我,难道还选你这个南府郡的乡下丫头不成?你怎可如此自私凉薄,毁他前程?”
范蕊娘咄咄逼人,就是要气煞元月砂。
她自认,这样子一番话,足以击溃天底下所有的女人。
偏生,元月砂却只是慢慢的擦去了面颊上的水珠。
元月砂甚至对范蕊娘笑了笑。
这秋天的蝉因为快要死了,总是叫得特别的大声的。
078 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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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蕊娘等着瞧元月砂生气,元月砂却只抽出了手帕,擦去了脸颊手掌上的水珠子。
她略整了仪容,又斯斯文文的给自己倒了茶水。
“蕊娘,何必这样子生气,如今你是双身子的人,动了怒,怕是伤了胎气。”
范蕊娘堵了堵,倒是当真气得胸口微微一窒了。
她冷笑:“如此说来,你便是非得要缠着我跟唐郎不放了?”
阿薄更大声说道:“不知廉耻,这样子不要脸的话,你居然都说得出来。人家两情相悦,这商女养出来的厌物却是不知好歹的来勾搭。唐公子就是念着旧情收了你,那也是养在家里的洗脚婢。”
范蕊娘反而语调柔和下来:“是了,你定然是不相信,你心爱的男子居然移情别恋了。其实唐郎从来没有爱过你,不过是为势所逼,被你这些个破落户欺压,不得不应承婚事。你们南府郡元家,欺辱人家孤儿寡母罢了。这大半年来,唐郎跟我十分亲好,如胶似漆,孩子都有了。他写信都没有给你只字片语,心里早就没了你了。”
元月砂幽幽的叹了口气:“是了,这半年来,月砂也是担心不已。我就担心唐大哥被京城狐媚子给迷住了,月砂也不是不能容物的人,可是又怕他贪恋青楼,染了什么脏病,招惹了不正经的女子。幸好,他在京城结识的是范小姐。若是蕊娘,我就放心,你侍候着比沾染那些烟花女子要强。”
湘染原本恼怒不已,只不过元月砂没暗示她动手,她也不好动。
如今听到元月砂这么说,她唇瓣也是不觉浮起了一缕浅浅的笑容,幸灾乐祸。
范蕊娘却是气炸了,恼恨无比的目光盯住了元月砂,恨不得将元月砂给撕了。
那一日,她也是见过元月砂,瘦瘦弱弱的,瞧着很是斯文腼腆。
可是没想到,一张口居然是这么牙尖嘴利。那斯文柔弱的样儿,竟然是装给那些个臭男人看了。
就连阿薄也是呆住了,回过神来,顿时也是开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家小姐金尊玉贵。我瞧你才跟窑姐儿一般模样,乡下来的下贱货色,恐怕,还没有窑姐儿念的书多,写的字好。”
元月砂却对阿薄的话充耳不闻,她露出了贝齿,浅浅一笑,一双眼珠子亮晶晶的:“论才学,我自然是不似蕊娘。蕊娘若去青楼,那定然是头牌。可蕊娘自然不能跟窑姐儿相提并论,那些青楼货色,认钱不认人。嫖一嫖呢,是要花银子的。蕊娘重情义,一分钱不要,还贴了宅子,贴了银子。如今肚子都大了,你这么重情义,我怎么也不能棒打鸳鸯。蕊娘,我自始至终,都是没有想过要拆散你们这么一对有情人,更没想过插足你们中间。”
说到了这儿,元月砂略顿了顿,然后对上了范蕊娘气得发白的脸:“你就进门当个妾,做对有情有义的有情人。我呢,没福气,做个有名无实的正房太太就是了。你生出个儿子来,也是唐家的香火,我这个嫡母到时候一定爱惜。”
元月砂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笑,笑起来时候唇角轻轻的扬起,不觉有些个促狭。
范蕊娘当真气疯了,尖锐的说道:“你又是什么玩意儿,我做妾,可瞧你配不配。”
她当真动了怒气,也是无法冷静自持。
元月砂反而气定神闲的微笑:“唐大哥若有心娶蕊娘为正妻,也不至于肚子都这么大了也不给名分。而我与他早有婚约,如今来到京城,他总是与我写信叙旧,蕊娘大概不知道吧。要是唐大哥当真要娶你为正妻,月砂也不是小气的人,也是可以让一让。可惜唐大哥不肯给你名分,让蕊娘向我讨要,又让我怎么办呢?待我进门,总会给蕊娘一个妾室名分,不会让你无名无分好似现在这样子,做我们唐家的外室。那是安置窑姐儿的法子,好歹蕊娘是个官家小姐,月砂也不会如此吝啬。”
这字字句句,可谓是诛心之言!
偏生又有几分道理的。
唐文藻别有异心,居然敢忤逆范家,有意不娶。
正因为这样子,范蕊娘才来闹元月砂,想不到元月砂也是个泼辣货。
乡下丫头果然也是狠的,之前那斯斯文文的样儿,想来也是装出来的样子。
眼前这双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深的潭水,又好似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深邃。
而那双眸子,更好似瞧出了范蕊娘跋扈之下悄然遮掩的惶恐与心虚,让范蕊娘竟不觉隐隐有些战栗。
范蕊娘恼恨的说道:“是你不知进退。”
她姨母是当今皇后,自己是范家嫡女,自幼被娇宠,人又聪慧。
是了,唐文藻这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她拿了就拿了,这南府郡来的乡下丫头,简直是不知进退。
范蕊娘气得身躯轻轻发抖,扶着桌子边沿,蓦然嚷着:“阿薄,阿薄,这丫头欺辱我范家嫡女。”
阿薄心神领会,顿时跳了起来:“这南府郡来的贱货,居然来这儿放肆。当真不知晓天高地厚,以为是你那乡下地方,容你这样子放肆?也不瞧瞧你什么样儿,不如我家小姐鞋底下的泥。”
她不止骂,还要动手。阿薄别无长处,能在范家那么多奴婢之中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