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重生-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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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流苏同白泽言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安氏强打着精神同几位夫人交谈。因她本来就生的漂亮,加之性格又温婉,谈吐不俗。几位夫人更是聊得起劲。
隔着一道屏风,郑王府的儿媳们正在后头的隔间里陪着长公主怀玉说话。说起这怀玉长公主,乃是当今太后所出,唯一一个没有远嫁和亲的小公主,自是太后的掌上明珠。几年招了新科状元做驸马,可惜这位状元命薄福浅,去年竟病重辞世了。如今长公主独居公主府,人也从原来的活泼变得如今这般深沉了。
几位王府儿媳陪着小心,纷纷想着法逗乐怀玉长公主。突然外间传来笑声,声音虽小,还是让怀玉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一个老嬷嬷打了帘子进来禀告道:“参见公主殿下,禀公主、夫人,宴席开始了,老王妃请公主和夫人们过去。”
长媳百里氏点点头,转身对怀玉长公主恭敬道:“公主,既然宴席开始了,不如我们现在过去吧。”
怀玉点了点头,便站起身来。外间同样有个老嬷嬷也向众夫人传话,丞相府钱夫人领头,众女眷孩童们跟着一道去往前厅。
在大庆,勋贵人家,无论是什么样的宴席,男女皆不可同席。所以一般都把宴席设在厅阁之中,一层主厅安置男宾,而二楼的阁楼放下纱帘,安置女宾。安氏牵着白流苏和白泽言,同众人站在一侧,让着怀玉长公主入席。怀玉经过的时候,突然抬头看了安氏一眼,叫安氏不由得心中一突。
白流苏握着安氏的手,自然觉察到了母亲的异样,不由得顺着母亲的目光眼去,落在了怀玉长公主的身上。此时白流苏只能看到长公主的一个背影。虽然她衣着华丽,妆容严正,但是那副清瘦依然逃不过众人的眼睛。
白流苏不由得想起,昨日嬷嬷在家中介绍起上京的贵人时说过,怀玉长公主自从丧夫之后,人便消沉了许多。现在看来嬷嬷所言非虚。怀玉落座之后,其他夫人们便依照品级纷纷落座。
隔着一道纱帘,坐在首席的龙千玺忍不住偏头向某个方向望去,而一旁的未央表情同龙千玺几乎如出一辙。紧挨着龙千玺坐着的老王爷,顺着两个少年的目光望去,只见二楼阁楼的角落处端坐着一个穿白纱的女娃娃,正襟危坐,隔着帘子看不真切。
宴席开始,众人纷纷按着顺序来给楼上的老王妃贺寿,说着吉祥话。老王妃笑着应和。一轮酒足饭饱,男宾们便聚在席上谈天说地。老王妃则带着女眷们去花厅看戏。安氏有些体力不支,白流苏连忙取出定心丸给母亲服用。
虽然她们不是今日的主宾,但是提前离席可是对老王妃的大不敬。便是身子沉重也是要撑下去的。
男宾们席上说的热闹,此刻首席上的龙千玺和未央却悄悄离了众人的视线。两人步入郑王府的花园,未央径直走到儿时的那座白玉桥,将箫放到了嘴边,悠扬四起。
龙千玺靠着桥下的假山,目光空远。他也不明白自己,今日为什么回来参加这无聊至极的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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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旧友(求首订)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起了折子戏,第一出是老王妃最爱的四郎探母。长公主怀玉同老王妃坐在首席,两边分别是丞相府钱夫人和其他勋贵人家的夫人。安氏坐的位置并不偏僻。因她是安平护国公的妹妹,又是县主又是吏部郎中的妻子,也是勋贵人家之一。
只不过那些有着几百年根基的勋贵人家照旧是瞧不上安氏的。不过王府三夫人邓氏挨着安氏坐下,两人有说有笑。说起来,安氏同郑王府颇有渊源,只因少女时候的手帕之交正是王府三夫人邓氏。
不同于长媳百里氏的大气端庄,也不同于儿媳王氏的不苟言笑。邓氏出身将门,活脱脱的信马由缰。然而她又是个极会看颜色的人,总是逗得身边人哈哈大笑,因此几个儿媳当中,最讨老王妃欢心的反倒是这个跳脱的邓氏。
说起邓氏与安氏的渊源,那也是一笔有趣的往事。当年安氏冒昧倾城,未出阁的邓氏慕名好奇,曾女扮男装上安氏经营的绸缎庄,意欲调戏安氏,没想到非但没有调戏成,反倒被安氏识破了女儿身,两人因此就成了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一直到两人双双出阁,那份情谊也没有减淡分毫。
时过境迁,两人凑在一起,谈天的内容从当年的胭脂水粉到如今各自的儿女。邓氏不由得打量起安氏身边的一双儿女,不由啧啧称赞:“你这双儿女品貌不凡。果然承了你的样貌!”
白流苏脸一红,笑着称道:“不敢,三小姐和五少爷才是人中龙凤呢!”这一句听得邓氏耳根子都软了。笑说:“阿苏的嘴还是那么甜啊!”
说起来邓氏也生的一副好样貌。不同于安氏的婉媚,而是英气逼人。她夫君郑明道反倒生的俊秀。因之这夫妻二人的样貌也是人中上佳,生出来的孩子也是叫人看了眼前一亮。
邓氏令白流苏倍感亲切,因之儿时来郑王府做客,邓氏就颇喜逗弄自己,那时候她和三小姐郑玉书还是很好的玩伴呢。说起郑王府的第三代,倒是人丁兴旺。三房儿媳膝下皆是儿女双全。长房育有两女两男。二房和三房各有一儿一女。四个小姐分别是琴棋书画,四个少爷依次是松柏竹岚。
邓氏忽的想起来什么。忙对身后的嬷嬷道:“去把玉书、玉竹叫来。”嬷嬷点头应了,便悄然退出去寻两位小姐少爷。白流苏不明所以,便静静听着母亲与邓氏继续说着家常。
因贵妇人们的席位一字排开,呈一个弯月的形状正对着戏台。白流苏不能将其他人的神色看的仔细。索性就拿起桌上的芙蓉糕,小口小口的喂着泽言吃。突然一只纤纤玉手就按住了白流苏伸出去的手,银铃般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这位妹妹怎么这般面熟哩?”
白流苏闻声,嘴角止不住微微扬起,这声音过了五年了还是没有变,依旧充满灵气,依旧动听,让人听了不由自主的高兴。她抬起头来望着来人,眼光闪烁竟有些泪花。若说这世上除了亲人还有谁掏心窝子的待她。恐怕便只有眼前这位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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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这一声喊出来连白流苏自己都惊讶了,没想到她的声音竟然如此哽咽。站在对面的郑玉书也不由自主的红了眼圈,赌气的拍了下白流苏的手背。骂道:“坏阿苏,还是改不了口吗?”
小时候白流苏口齿不清,第一次见到郑玉书又听混了她的名字,竟把她当成了郑玉画,那时候郑玉书气的直接给了五岁的白流苏一个爆栗,后来白流苏便哭闹着一直唤郑玉书“阿蛮”。说她是野蛮人,两人同她们的母亲一样。不打不相识。
白流苏破涕为笑道:“改不了了,阿苏也不想改了。”一旁的五少爷郑玉竹反倒比他姐姐沉稳许多,安慰说:“白姐姐,你走了以后姐姐还念叨过你好多回呢。”
邓氏和安氏看着小儿女们重逢的情状,不由得动容。还是邓氏拍了拍自家女儿,打发她带着白流苏跟白泽言一道去花园玩耍。郑玉书欣喜的应了,牵着白流苏的手就走在前头。沉稳的郑玉竹则牵着白泽言,跟在两位姐姐的后头。
安氏看着孩子们离去,回头笑着对邓氏说道:“这俩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郑三爷。”邓氏也笑的一脸满足,女孩活泼跳脱惹人喜爱,男孩沉稳内敛让人放心。只可惜安氏的儿女同她的儿女年龄并不相称,否则做成亲家,亲上加亲便是锦上添花了。
话说白流苏任由郑玉书牵着,一路上听她唧唧呱呱说了一长串,尽是上京的生活。郑玉书初次见白泽言,不过泽言生的可爱,对郑玉书提的问题都对答如流,很快两个人便相熟起来。郑玉竹带着白泽言去花厅看画,而郑玉书牵着白流苏来到花园里的一处暖阁,阁外一池莲荷开的正好,名门贵女们正在暖阁里玩着投壶之类的闺中游戏,不亦乐乎。
此情此景太熟悉,白流苏不由得想起几年前那个月夜,她曾在郑王府初次遇见阿央的场景,突然心中一动,很想去旧时地看上一看。然郑玉书刚带着白流苏进来,屋里的贵女们都停下了动作,朝向她们俩看去。
郑玉书甜甜一笑道:“我同各位介绍下,这位是吏部郎中家的女儿白流苏。”贵女们纷纷明白了过来,一一上前来见礼,白流苏亦照着嬷嬷教过的规矩回礼。这时候郑家嫡长女郑玉琴带着妹妹和表妹云想容从内阁走了出来。
“三妹妹,什么事这么热闹?”
郑玉书忙拖着白流苏走到郑玉琴身边,又把方才的话说了一次,末了还添了一句道:“大姐姐,你可记得她就是我小时候的玩伴阿苏呀。”
几个姐妹了然的点了点头,当年郑玉书跟白流苏玩的极好,几个姐妹也有映像的。只不过当时爹娘都教导她们注重身份,莫要随意与人来往。所以同白流苏之间并不亲近。如今白流苏的身份和当年比起来,可就是云泥之别了。
云想容大眼睛直直盯着白流苏,冷不等的问了一声道:“你可是从燕北来的那位白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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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被人问起,白流苏微微有些惊讶,不由得打量起云想容来。只见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袄裙,衬得皮肤白皙明丽,丹凤眼睛里满满的生机,一股子天生的娇贵从眸子里散开。只是那副居高临下的表情实在让人不大欢喜。
郑玉书看出了白流苏的困惑,便解释道:“这是我四姑姑家的长女云想容,我的大表妹。”
未及郑玉书说完,云想容立刻说道:“我乃云王府嫡女云想容。”语气中透着高傲,似乎还带着些许敌对的意思。
白流苏莫名的感受到了来自云想容的敌对,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初次见面,为何云想容会如此。不过对方特地强调她云王府嫡女的身份,就是为了说明她比自己高贵。这种人宁愿顺着,也不必与她发生口角。
于是白流苏十分明了的跟云想容见礼。没料到云想容一侧身避开了白流苏的行礼。此刻众人都看出来云想容是故意对白流苏不待见了。郑玉书心中藏不住话,忙问道:“想容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白流苏不愿惹得郑玉书同姐妹争执,便扯了扯郑玉书的衣袖,示意她不必出头。云想容不理会郑玉书的话,直直看向白流苏,问道:“听说你们这一路返京,是神王殿下一路护送回来的?”
白流苏立刻听出来话里的酸意了。难怪第一次见面云想容就要对自己充满敌意。原来是少女怀春,不巧那良人正好是神王殿下。偏偏她回京的时候,的确跟随着神王殿下的大军一道回来的,难免外人会这么看。
“怎敢劳动神王殿下护送,只不过我家舅舅同神王殿下同行,爹爹和我们又正好和舅舅同行罢了。”白流苏几句撇清关系。云想容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转身不理会白流苏,自回了内阁。
郑家几个姐妹面面相觑,皆有些讪讪的。她们这位大表妹被四姑姑几乎是宠上了天。这份高傲已经见怪不怪。郑玉书忿忿道:“你看她是什么态度!”转头连忙安慰白流苏道:“阿苏,我们不理她,我带你去投壶玩。”
说完牵着白流苏去了暖阁一角,和丞相府家的小姐们凑在一起玩起投壶来。白流苏在心中长舒一口气,不由得埋怨起龙千玺来,真是凭白受一份冤枉了。安静站在一旁不语,看着郑玉书屡投屡败,到最后气的郑玉书丢了羽箭,气鼓鼓的说:“今日这投壶也跟我做对!”
丞相府的几个小姐脸色一正,都以为郑玉书是真的生气了。欲言又止,投壶的动作也停下来了。白流苏无奈的笑笑,知道郑玉书并非是生别人的气,而是生她自己的气。赶紧上前一步岔开话题:“我走的时候你种下的那朵兰花,如今还活着吗?”
郑玉书果然被白流苏的问题吸引,眼睛亮亮的回答道:“当然还在了,现在它长得可好看了,我带你去瞧瞧。”说完就牵着白流苏朝门口走去。几位丞相府的小姐朝着白流苏投去感激的眼神,白流苏淡笑的回以点头,便跟着郑玉书一起出来看她的兰花。
☆、115、玉书
两人并肩出了暖阁,郑玉书侧身拍了拍白流苏的手臂安慰道:“你莫要和想容一般见识,她自幼被四姑姑宠惯了,在家里头深得祖母的宠爱,这番脾气,对谁都是一样的。”
白流苏知道郑玉书是怕自己放进心上了,会意的笑笑打趣道:“谁不知道郑王府的三小姐是这家中最受宠的孩子,怎么今日反倒自谦起来了。”
郑玉书叹了口气,两人沿着荷花池子往前走“那是从前,自从四姑姑家的云想容出世,我可就拱手让贤了。谁让她四岁便能识文断字,是个天才童女又长的如花似玉。”白流苏从郑玉书的口气里听出酸溜溜的味道来,当年她年纪尚小,离开京城的时候并没有同这位云王府的嫡女见过。没想到竟然是位小才女。
只不过这位才女的脾气,可真是不敢恭维。白流苏忍不住吐了吐舌头,若是照前世自己的脾性,今日恐怕已经同云想容扭打起来了吧。这边白流苏尚在愣神,郑玉书已经自顾自的把话接了下去:“今日祖母寿宴,一向从不参加此类宴席的神王殿下和天师居然双双到场,大家都觉得惊奇。想容妹妹对神王殿下有意,已经是我们都知道的事情。你这次可算是撞上了。”
郑玉书颇为怜悯的看了白流苏一眼,谁让白流苏恰好和神王殿下同行呢。要知道神王殿下这么多年来从未与哪个女子同行过。即便白流苏只不过是坐在自家马车中,跟在大军里,那也足够令云想容不快了。
白流苏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偏头问道:“说起来,阿蛮你下个月就该及笄了吧。”听白流苏一说,郑玉书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忙轻手推了白流苏一把。在大庆,女子及笄之后,就意味着离成亲不远了。所以郑玉书不自觉的想到了那里。
“哎呦,我不过是问及笄的事情。你脸红什么?”白流苏忍不住调笑起来,心里却已经在想着该给阿蛮准备什么样的及笄礼物才好。毕竟是她珍重的人。绝对不能马虎了。郑玉书被她说的恼了,伸手就去打她。
正好花园里头没有别人,只几个贴身丫头远远跟在后头,两个姑娘一路打闹。来到了郑玉书栽种兰花的花房。说起来那朵兰花也并非什么珍稀异种。只是某次下雨天,她和阿蛮一起在墙脚发现的普通野兰。
当时那小花像个垂死之人一般,躺在污泥当中,白流苏断定这花死了,阿蛮却执意把它挖了出来,栽种在花房里,精心呵护。没想到这小野兰居然起死回生了。
“想当初还是朵垂死的野兰,如今到被你养的亭亭玉立,颇有大家闺秀的气质了。”白流苏不由得感叹道。
郑玉书不语。只是盯着兰花,顺手拿起花洒灌溉,她的眼神中似乎闪烁着某种不知名的亮光:“只要坚持。总会有想要的结果。”
白流苏深深看了阿蛮一眼,这位看似天真活泼没有受过一点风吹雨打的王府三小姐,恐怕真正的经历,是外人不可知的。便是她这位闺中密友,也不能完全知道,这几年在阿蛮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觉得她似乎还是当初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心里从不藏事的女娃娃。又似乎有的时候阿蛮不再是从前那个阿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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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们还在暖阁中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