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门小娘子-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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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老大回来了; 孙氏的腰板都比平常硬了许多。
“也没说不能生养,儿女缘不能将就,要看缘分的,女人受了这么重的打击跟伤害; 自然要好好养着,好在姑娘还年轻,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的。”
讲白了还是不能生嘛。
孙氏在这个问题上替雪娟纠结了很久,最终纠结到孩子到底是谁身上来了。
作为亲娘; 她觉得这个死男人应该为雪娟的终身大事负责; 纠结完了也就不纠结了; 并把李有才叫过来,商量着务必把这个死男人找到,务必找到。
李有才算是听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敢情要把女儿甩出去,好不容易才接回来呢,这当娘的咋这么狠心,说不到两句两口子又翻脸吵起来。
“她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你还问,不行,我不同意。”
“现如今咋办,这个样子住在娘家,对我们也是不好的呀,你娘还躺着呢,现在又多了个姑娘,要说谁弄大她肚子的找谁去,这样算咋回事。”
“孙名霞,你还是人吗,这是你亲闺女!”李有才气的发抖。
“我不管,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走,我走好吧!”
孙氏捂着脸哭,终是自己的闺女,她还真不能走。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番,旁人都心烦,没人来劝,倒是门口一个灰色的影子晃了晃,让四喜见到了。
是何麻子——四喜心一沉,他来做什么,是来看雪娟的吗?
她不知道何麻子心里是怎么想的,若是喜欢雪娟,为啥要骗她,要这样畏畏缩缩的躲在后面不敢出来,这种行为叫人看不起,可若真是只想骗一骗雪娟,为何这个时候他要来,按常理说,他不是该躲得远远的吗?
何麻子小时候读过几年书,因为自卑,家里有穷困,雪娟从小就很看不起他,若是叫雪娟知道跟自己苟合之人是她一直很不在意的何麻子,她会作何感想?
四喜不敢想,也不敢把这件事情轻易捅破,只是这几年何麻子越发的神秘,时常晚上在门口晃上一晃,看得人心慌。
想到这里扭头进了屋。
………………………………………………
李有胜这趟回来确实带了些硬货的,返程经过地方已经得了官职,县上封了个县尉,主管治安,属于县令佐官,从七品,另外赏了百两纹银。
虽说要他三月后去县衙报道,但真论起来,雪娟这件事他还真能插得上手。
大源县是大县,县里设了两名县尉,一管刑事案件,二管治安乡风,雪娟这件事情说起来可以划到第一类,也可以划到第二类。
要说起来王家这事做的确实不大厚道,人姑娘怀了身子嫁过去,你不声不响的做掉了,姑娘也只能吞了这个哑巴亏,但老幺强了雪娟,并且纵火差点把她烧死,这件事情就严重了,说清了也是个□□罪,说重了就是杀人放火。
李有胜决定亲自去县上走一趟。
既然要去县里,刘宣之也表示,只要岳父能用得上他的地方,只管招呼就是了,李有胜倒是不想麻烦女婿,一则大丫才嫁过去,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确实不太好看,二则女婿要读书,清心寡欲的最好,别掺和这些有的没的。
说罢便回绝了,只说这件事情自己也是帮忙,叫刘宣之别太放在心上。
……………………………………
四喜本来要跟爹爹说开酒楼这件事情的,见爹爹心里烦,到嘴边上又缩回去了,这不闹腾了这么久,严铁柱也回来了。
今天收成不好,打了两只野鸡。
山上的菌子也快没了,严铁柱捡了几个小小的,要卖可能没了,自己家吃还够。
刚进门,跟李有胜打了个照面,虽说从未见过,但大概也猜得出来是谁了。
李有胜听于氏说起过这个人,面向看来倒是个正直的年轻人,就是煞气吧,有点重,不过看样子被时间已经磨去太多,要一个这样的人做自己的女婿,他有些拿不准。
这个年轻的人眼睛,让人一眼看不到底。
“爹。”四喜叫的有点心虚:“那个——”
她一时忘记自己伶牙俐齿时的样子了,想起自己一个姑娘竟然捡回来一个男人是多么不体面的事情,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处理办法。
这几个月若不是他,家里真的会很难过,所以到底是谁欠谁的,谁对谁有恩,纠纠缠缠早就说不清道不明。
李有胜点了点头,那意思是叫他进来。
严铁柱便闷不吭声的进来了。
四喜和大丫把晚饭都做好了,估摸着二叔一家也没心情做饭,多煮了几个菜,准备一起吃,刚才去叫孙氏的时候发觉孙氏的目光阴鸷的很,目光沉沉的让人觉着害怕,四喜觉得有些不舒服,把饭菜送了过去,并不打算跟二叔他们一起吃。
从表面上看来,一家人虽然没什么,但是内地里早就暗涛汹涌。
好不容易一家人吃完饭,饭桌上就讲起来开客栈和酒楼的事情,刘宣之居然觉得不错,大丫见丈夫点头说好,也说支持,他家在县里有些关系,要县衙批准倒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四喜觉得很诧异,她之前想的千难万难,没想到姐夫一句话就应承下来了,她都不敢确定是不是刘宣之一厢情愿觉得容易,确认再三,刘宣之只差没写下保书了。
“这件事情原没那么难,我爹在县里做了这么久的生意,人脉也不少,据我所知开客栈要批下来也没那么难,回头跟我爹说一下。”
“真有那么容易?”
“唉哟四喜,在你眼里我说话就那么不靠谱?”
四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问爹的意见。
李有胜目光深深看着女儿,才大半年没见,没想到四喜真的长大了,这半年里若不是她撑着这个家,只怕等他回来之时,早就见不到完完整整的家了,她要做什么,就随她去好了。
李有胜对于氏看了一眼,于氏从屋里拿出一个包囊来,打开里面竟然是一包银子,足足一百多两。
“四喜,你也长大了,做事得有分寸,做生意这种事情,跟人合伙始终不好,你想做,家里的房子都给你,银子也给你,爹就信你这回,你打算怎么做,跟我说说。”
四喜盯着那包银子发了半天的呆,直到于氏唤她名字时,才缓过神来,爹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以后就是要她当家了。
以前爹不在家,她咬咬牙也就担下来,如今爹回来了,还能叫个女儿当家?
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严铁柱隔着桌子,伸到桌底握紧她在手,掌心的厚茧在她手心里摩挲着,磨的她痒痒的,她脸一红,抬脸看他,他脸色未变,还是那样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
好一个厚脸皮子的。
他刚才的意思很明显了,你要做什么,我也会支持你的。
四喜脸红红的,把手抽开,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了一下。
家里的院子不大,原来居住的三层楼房可以改一下,改成八间上房,两个通铺,耳房就做厨房和伙计住宿用的地方,幸而家里的房子新,也不需要太大的改动,把屋里的陈设稍微变动一番,另外要买一些床等物。这些日子她也做了计划了,大概需要三两银子。
另外前面的三层小楼也要改,改成酒楼。
李有胜去过镇里,也知道镇上的发展跟不上形势了,四喜有这样的考虑未必不是好事,他心中很欣慰,也很欣喜,几个人聊到很晚,才注意到,今天多了好几个人,看来有人没地方住了。
严铁柱主动提出回草棚睡。
四喜说:“现在天已经很冷了,草棚四面都是漏风的,怎么能睡人啊。”
但是家里确实没地方了,说这话时,栓子站在门口说:“没事,跟我和毛蛋一起挤挤,明天再想办法。”
好像这样也行,总比住地里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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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了,她便忙着去栓子那里给他铺床,不知不觉见,都到了二更天,忙完看见姐姐姐夫已经歇下了。
夜里很黑,很冷,刚一出来,迎头碰见严铁柱,才一抬头,腰间一紧,被人夹着一般带到门口黑暗处。
男人的手烫烫的,那样烫的捂在腰间,心头像被猫爪子拂过,痒痒的,就这样紧贴贴在他心口,唇间被人轻轻啄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怎么办,想你了。”
这没来由的,只是去铺了个床而已。
“说啥呢,等下让我爹娘看到。”
“看到就看到,看到我就说我要娶你。”
男人正色:“你爹已经答应了,明年开年把你嫁给我,你数数我到底存了多少钱了,够不够娶媳妇了?”
他要娶媳妇自然按这里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了她的。
四喜觉得他越来越会胡说八道了,就这会儿爹就能答应他?
她不信。
自己原本只是叫他存钱,他咋会领悟成存钱娶媳妇了,扶额。
严铁柱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下,又把小姑娘弄的晕晕乎乎的了。
也是奇怪,为啥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明明自己一向是最有主意的,偏生他说什么自然而然觉得很对,就应该是那样子一般。
四喜脸红红的说:“你瞎说,我爹娘才不会那么快答应呢。”
心里突然有点失落呢,爹娘就这么快答应啦,他们就这么舍得心爱的女儿早早嫁人啊。
姐姐姐夫房中的灯还没熄,微弱的灯光下两个黑色的人影交织在一处,成为一个,四喜看着脸更红了,没有注意到手被人握住了,小小的手被别人攥在手心,暖暖的。
脑子里面乱乱着就被他抱住了,手儿穿过男人的衣服,紧紧贴在他身上,暖烘烘的捂着她。
他身上还真是硬邦邦的,四喜不敢乱摸乱动,羞得很。
秋风秋雨凉,却是暖人心。
四喜靠在他心口,自己的心都跳的很快,一下下的,终究是跟他跳到一个节奏上去了,扑腾扑腾,两人的心脏涨了在一起似的。
他的下巴抵在四喜的头顶,时而一动,又挪到她的额头上,胡渣渣的她疼疼痒痒的,却是很舒服。
黑暗中无意识的再靠近一些,这样会更加温暖一些。
过了好久,于氏走了出来开始叫四喜,四喜的脑子这才清亮些,红着脸跟他说要进去了。
严铁柱不舍的再把她搂紧一些,过了小会儿才放她走,看她走进屋子,自己才去东厢那边,才进门,就听见栓子问:“那个男人,你们是不是知道是谁?”
严铁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栓子补充了一句:“欺负我妹妹的那个男人,你们知道是谁?”
第56章
栓子一脸凝重; 明显; 他是在为妹妹雪娟担心。
平时两兄妹不大对付,雪娟出嫁那天; 栓子心里堵得慌; 连应酬都懒得应酬早早出门下地去了; 回来就听说家里出事了,妹妹嫁去了老王家; 四喜几姐妹也在为秦氏的事情犯嘀咕。
他把自己这么多年都藏在心底里的秘密说了出来,心里畅快许多; 谁知道还没畅快几天,妹妹这里闹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栓子的直觉告诉他; 这个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不知为啥,他总是能在别人前面知道很多事情。
“我妹妹的事情 ; 你是不是知道。”
严铁柱没说话,躺到地铺上,棉絮是四喜白天给晒过的,很蓬松; 他可以想象的出来她给自己铺床时候的样子。
他慵懒的躺在床上,不准备回答栓子的话,说真的,他没想好怎么说; 雪娟一心以为跟自己欢好的是刘秀才; 到出嫁的那天都以为刘秀才会带走她; 谁知道竟然一晚鸡汤打粉碎,不仅被拽去了王家,最让她接受不了的是被王家那幺儿子强了。
栓子有点怕他,见他不做声竟然不问了,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严铁柱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只说了一句:“那人还会来。”
栓子听完这句话,拳手就拿紧了,他还会来?
严铁柱把手枕在脑袋下,静静的想着事情,今天看着大丫与刘宣之耳鬓厮磨,心生羡慕,忍也忍不住的就把四喜往院子外面拉,想想也是很有意思,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梦里面四喜穿着火红色的嫁衣,坐上八抬大轿,正儿八经的被人抬进大门,进门那一刻,大门突然塌了,把四喜埋进里面,大家一窝蜂的凑过去挖人,当然,冲在最前面的是他,结果他挖的手都破了还没把人从里面挖出来,正当他伤心欲绝之时,四喜从旁边钻出来,笑盈盈的看着他。
“四喜。”他心里一把火就烧起来了,说不出的愤怒,这丫头是存心吓他的对不对:“你怎么跑那里去了?”
“我在这里呢,你怎会看不见我呢,你说了要看好我的呀。”四喜撅个嘴儿,还是像平时那样,俏皮的看着他:“下回你要看紧我,不然我走丢了你都不知道了。”
她强调了一遍:“我说要看紧我,你听明白了吗?”
他伸手像抓紧她,却只是一团烟雾,烟雾散了什么都没有……
四喜,你在哪?
四喜,你去了哪里?
你说好要我看紧你的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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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梦惊醒,竟然睡到很晚,栓子毛蛋都起来了,李家一如既往的平静。
四喜做好了早饭,李有胜在院子里面走动着,大夫说不消多久,他腿上的伤就会好,到时候准备带着于氏和三丫去县里住,四喜自然是托付给他的了。
孙氏照顾女儿都忙不过来,也不愿去搭理婆婆,秦氏身上越发不好了,大夫来瞧李有胜的伤之时也去瞧了秦氏几眼,也就这几日的事情。
李有才静静的坐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罕见的跟着栓子下地去了,秋冬要种多些菜拿去卖。
严铁柱走出去的时候,四喜正好在生活做饭,乡下人做饭做的晚了些,通常是下地干阵子活在回来吃饭,他因为每天去山里打猎,早出晚归,所以要吃过早饭再出去。
见他醒来,四喜萌然一笑,接着把脸凑近炉子吹火,嘴巴鼓起来,一口气吹下去,总是能把火苗恰到好处的吹大些,还不会呛的自己一脸的灰,他也试过吹一次,结果力气用大了些,碰了自己一脸的灰,为此四喜还高兴了好久。
当时还觉得自己很丢人呢,现在想想,能博她一笑,多难看也是值得的,他还记得梦里面见到四喜消失时候的心情,真的比叫他死了还难受,如今睁眼就能看见她,真好。
四喜的脸鼓起来的样子可真像小松鼠,他就是觉得松鼠极像她,有一次他抓了只活的松鼠回来,她说松鼠也是鼠啊,她害怕,于是就放了。
一边生活不时抬脸看他,这些日子给他收拾了一下,谁也不及他俊,男人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束至发顶,用布巾子束了起来,端的是那般周正。光侧脸都看得她心潮起伏,她不时又看了看他的大手,手心的茧子老厚了,只有指腹还留着一丝温柔,这丝丝温柔跟手心里的厚茧形成鲜明的反差,从她脸上拂过之时,连心里都是酥酥麻麻痒痒的。
早餐喝粥配馒头咸菜,粥已经煮到浓稠,水跟米粒均匀的包裹在一起,泛出来一层米油,透亮,砂锅里面顿好后,又把咸菜拿了出来,一家子围着一桌子,开始吃早饭了。
吃完早饭四喜去洗碗,在院子前站了一会儿,门口有个纸包包住的东西格外惹人眼,她走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放了个木夹子,夹子里面有东西,外面有个纸条。
“呀,你过来了呀。”四喜走了过来,把东西递到他手里。
严铁柱看了看,纸条上就写了几个字“给雪娟”,木夹子里面的东西硬邦邦的,胶质是黑色,看着应该是中药材,他把黑色的东西放在鼻子里面嗅了一下,中药味道浓厚,应该是阿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