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之春色-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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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葵跟尹一一样,希望阿二认错了人,“你会不会是认错了人?”
阿二确认,“不会的,我确信那人就是薛姑娘。”
薛葵疑惑,“那你怎知那人就是姐姐呢?”
阿二犹豫的看了颜之一眼,低了头还是没回话。
颜之看薛葵都问了,万一不把话说清楚再产生什么误会就不好处理了,赶紧把话接过来,“说说吧,我也想知道。”
阿二神色复杂的看着颜之,试图做最后的提醒,“主子,我从没见过薛姑娘本人……”
尹一还以为阿二找不着理由了,趁机煽风点火,“没见过你瞎确认个什么劲儿啊你!我看这事儿不靠谱,指不定是阿二认错了人。薛若然人都走了,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被人找到嘛!”
颜之皱了皱眉头,不想看自己的人被尹一这么诋毁,于是催阿二说实话,“阿二,有话直说,这儿没外人。”
阿二见实在是瞒不过去了,这才无奈的开了口,“主子书房里一直挂着薛姑娘画像,我见到过几次,就记下了。而且我听木华喊她薛姑娘,想来那人就是葵夫人家姐,错不了的。”
“……”
一片死寂。
阿二解释的时候看就没看颜之,一直微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这会儿局面得多尴尬。
还是尹一打破的沉寂,阴阳怪气儿的损颜之,“到现在都还挂着?怪不得某些人总往书房跑呢。”
颜之真想撕了尹一这张贱嘴。
薛若然的画像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挂在书房了,这么多年下来早看习惯了,再美的人看的也不剩多少美感了。
摆在那里就跟普通的古董花瓶一样,好久没刻意去看过,因此也没想着换,谁家没事儿天天换花瓶摆着玩儿啊!
颜之伸手去握薛葵的手,也顾不上这么多人看着了,当众就服软,“我说我是忘了摘了,你信吗?”
薛葵把手往背后放了放躲过来他伸过来的手。
颜之心里一沉,完了这姑娘又要闹脾气了。
薛葵平时就只有两个表情,笑或不笑。
笑代表高兴,不笑的时候就是一个分辨不出情绪的面瘫脸。
她的脸上表达不出是生气还委屈,很难从她的面部表情上猜测出她的情绪。
颜之愁的不是一丁半点,看不出这姑娘的情绪,这到底该怎么哄才好?
薛葵往尹一身边挪了挪,离颜之站远了点,问阿二,“姐姐现在在哪里?”
阿二深知现在将军府当家人是薛葵,见她问,忙不迭的就回了话,“我一路跟着,见木华带着她进了胡公子府里了。”
“胡公子找姐姐做什么?”薛葵听的愣愣的,怎么这么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凑一起去了。
阿大从门口贼头贼脑的往院子里看,颜之在薛葵身上吃了瘪,正尴尬呢,看见阿大赶紧把人喊进来缓解气氛,“有事儿?”
阿大先瞄了眼阿二,阿二回给他个小心点的眼神,他就知道颜之不开心,小心翼翼的开口,“主子,胡公子派人来送信,请主子今晚去他府上一聚。”
他心里骂阿二这个坏事儿的,都给他说了主子交代了不许人打扰他不信,偏偏说有要事要报硬闯进院子里。
现在好了,打扰主子“办事儿”,主子生气了吧?
尹一最先反应过来,“才把薛若然接过去就派人来请颜之了啊?这胡公子怎恶魔那么心急?莫不是他想要当红娘,撮合颜之跟薛若然不成?”
薛葵一听这话立马问颜之,“你要去吗?”
颜之是一定得去的。
颜之虽知他插手薛若然的事情薛葵会不高兴,但是他和薛葵都欠薛若然太多,他必须还。
替他,也替薛葵。
而且胡公子又是塞北的皇子,是个对中原地区虎视眈眈的敌人,他寻找薛若然,定是有别的目的,很有可能与朝廷有牵扯。
于公于私,他都得去。
颜之想了一下,挑了简单易懂又不容易产生误会的话解释给薛葵听,“胡公子那人很危险,特地喊了你姐姐过去,怕是有什么阴谋。她毕竟是你姐姐,我不能不管。”
尹一横了颜之一眼,“说这么长干嘛?不知道小葵听着费劲啊!怎么一点都不体贴呢!”
损完了颜之,他扭头看向薛葵,一脸的温柔,“小葵,颜之那意思是他去!”
薛葵抿了抿嘴角,又问了遍颜之,“你要去吗?”
颜之点头,“我去。”
薛葵把手塞进他手里,“我也要去。”
颜之很喜欢薛葵这点,关键时刻绝对不会给他添乱,“好。”
薛葵在人情世故上虽然懵懂,遇事却是个很会分状况的一人,她知道事情的紧急轻重。
颜之挂薛若然画像这事儿她有的是时间跟他算账,现在她要做的就是守着颜之,可不能让薛若然把他抢了去。
不然她算账都找不着人,岂不是更吃亏?——
45、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夜;胡公子府。
胡公子备了满满一桌的酒菜招待颜之和薛葵。
酒都敬了三四轮喝的薛葵脸都泛红了;胡公子依旧没提薛若然的事儿,只一味的给薛葵和颜之酒杯里添酒。
胡公子斜着眼撇着薛葵,态度很不尊重;“舒夫人都来了这么久,也没说几句话;可是嫌我招待不周?”
薛葵只想着薛若然的事儿了,没注意胡公子的不礼貌。
听他这么一说正想回他多想了;就被颜之拍了拍手背示意她不要开口。
颜之给薛葵夹菜放在她的碗里;温柔的对薛葵笑笑。
然后照着胡公子的姿态;有样学样的斜着眼瞟了胡公子一眼;“世子在中原生活了二十年吧?怎么对中原的规矩似乎了解的不多呀。我们中原女子,重素养;食不语是种礼仪。”
胡公子细长的眼睛眯了眯,阴森森的笑了两声,“我就那么随口一问,你就扯出这么一大堆话来。这么着急,是你护妻心切啊还是你担心家夫人嘴太笨不会说话啊?”
他这话说的针锋相对的意味很浓,薛葵也听出来了,心想这人有毛病啊,怎么非得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呢。
“我的夫人嘛,我不护着她谁护着?”颜之嘻嘻的笑,一点都没生气的意思,扭头跟薛葵似笑非笑的说,“我有跟你说过咱们胡世子的名字叫什么吗?”
薛葵纳闷颜之怎么也不生气,这不符合他的作风呀。
见颜之这样问,可能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她想了半天也猜不出颜之的目的,只得小心的摇了摇头,希望别给他添乱,“没。”
胡公子一听颜之要拿他名字说事儿,脸色沉了沉,抡了酒瓶就往颜之和薛葵杯子里倒酒,“来来,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尽兴而归可不行,来来,咱们喝酒喝酒。”
颜之拿了酒杯跟胡公子的碰了碰一饮而尽。
胡公子脸上的紧张松了松。
颜之把手搭在他肩上做亲密状,又猛地把话题给拉回了原处,“都一起喝过酒的关系了,我夫人还不认识世子那就太说不过去了。阿葵,这胡世子呀,可就是塞北堂堂二皇子――”
说到重点的时候他打了个酒咯,顿了顿,大着舌头加了句,“胡世子就是塞北二皇子――呼烈茂。”
呼烈茂脸色再度沉了下来。
颜之的手在薛葵手上捏了捏,薛葵瞬间就明白他的意图了。
她看着呼烈茂,假装没反应过来,愣愣的跟着颜之念了句,“狐狸毛?”
“……”呼烈茂的脸瞬间就变黑了。
他自从知道他的名字在中原这边的译音是什么之后,就拒绝告诉任何人他的真名。
尤其在发现“毛”常在作为骂人的话出现之后,更是他拒绝听到一切和毛有关的词汇。
颜之看胡世子那一张脸黑的都成碳了,心里贼高兴。
小样儿的嘿,我女人是能让你说三道四的?
他兴高采烈的把酒给胡世子满上,“别那么不高兴嘛!世子刚才也说了,我内人她嘴笨不会说话。来来,我敬你一杯,就当给你道歉了。其实仔细听听,这狐狸毛也听好听的嘛!”
薛葵在旁边忙不迭的跟着点头,煽风点火,“是呀是呀,反正我嘴笨嘛!”
“……”
胡世子也不掩饰他的目的,他就是挑事儿的。
见来阴的损不过人家,也干脆不装了。
往自己酒杯里添了点酒儿,滋润的抿了俩口,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看笑话儿的笑,“外面都说舒夫人……啊不对!听说你们中原女子只有妻子才能被称做夫人呀,薛姑娘不是以妾侍身份嫁过来的吗,不能喊夫人不能喊。外头都说薛姑娘还未成亲就被人夺去了贞操,导致从正妻沦为小妾,连你们舒府大门都没让进去?我看这传言未必是真,瞧你们这样一唱一和的,我看你俩感情挺好的嘛!”
薛葵没接话,眼睛转来转去的窥探胡府的环境,揣摩着入夜了从哪个角落能摸到胡公子房里还不被人发现。
她晚上一定换上夜行衣摸他房里去把人揍一顿,不揍得丫那张嘴半个月讲不出话绝对不停手。
她不爱争口头上的便宜也不会争,某些方面来讲她是个很务实的姑娘,只要实实在在的好处,那些虚的她不在乎。
颜之无所谓的笑笑,没要根据传言解释的意思,反倒顺着他的话三两拨千斤,“你都说了传言未必是真嘛。”
“……”胡世子疑惑,这颜之也没传说中那么死要面子啊。
他都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怎么也没见这人生气的。
颜之不是不生气,只是不在别人面前表现情绪。
情绪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容易揭露出性格上的弱点,既然是弱点,就必须得藏好,否则一旦被敌人发现,就成了他们利用牵制自己最好的武器。
恶俗点来讲是这样的:
与不是朋友的人交流,就好比两个都喜欢插|人的人做|爱,谁先表露真实情绪,就等于谁把自己的生|殖器暴露在别人眼前。你都露了,人家干嘛还不上你?先露就等于找|插。
颜之提着茶壶给薛葵杯子里倒了茶,示意薛葵多喝茶少喝酒。
等薛葵端起茶杯了,这才挺认真的跟胡世子说,“嫁了人的女子是不能称为姑娘的,世子喊阿葵舒夫人便可。我原准备择日重新迎娶阿葵以正妻身份重新过门,既然世子提起了,便先给世子做个情,我跟阿葵成亲之日,还望世子来喝杯喜酒。”
胡世子见明的暗的都说不过他们,也不想再玩儿下去了,直接搬了杀手锏出来,“听说舒将军当初想娶的是丞相长女薛若然吧?我可是一直听说的,多少王亲贵胄打破脑袋都想娶她进门啊。当时我还觉得传言夸张了,结果今日有幸一见,才知道她值得如此,果然真是绝色啊。不过说实话,我很好奇薛若然跟舒夫人真是同胞所处么?怎么一点都不像呢,薛若然美的跟天仙似的,怎么这个妹妹……呵呵……”
薛葵早就习惯别人质疑她不是丞相之女的事儿了,也一直都知道薛若然的美貌是她远远不能比的。
胡世子这几句话她早听了千八百遍了,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薛葵抓的重点是他见过薛若然,“世子见过我姐姐?”
胡世子仔细看了薛葵好一会儿,是真没看出这姑娘有什么嫉妒气愤的意思。
他不甘心的继续挑拨,“你姐姐就在我府上呢,怎么舒夫人要见吗?薛若然可是美的惊心动魄呀,只要是男人看了,就没有不想娶她进门的!而且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家舒将军当年也是要娶着美人的公子哥之一呀。舒夫人真放心我当着舒将军的面把人给请出来么?”
胡世子每每都说一大堆的话,薛葵早就被他绕的有些糊涂,根本反应不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只是一味的点头,“嗯,我想见姐姐。”
颜之挺怕胡世子拿薛若然来挑拨他跟薛葵的,毕竟他确实是在感情这事儿上犯过浑有过前科的。
他有点心虚,没敢插嘴。
见薛葵呆愣愣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懂胡世子的话,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胡世子悻悻的,就好像用足了力气甩了个拳头出去结果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把他的力气都化了。
他都这样挑衅了,结果人家都不鸟他,搞的他觉得自己跟戏院里的丑角一样跳上跳下的瞎出洋相。
这戏他不想自己玩儿下去了,扭头招呼木华,“木华,去把薛姑娘请过来。”
木华已经冷着一张脸站了一晚上,听胡世子让他去请薛姑娘,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似乎是怕被别人看出来他的反常,就赶紧退了出去。
一听薛若然要出来了,颜之跟薛葵都老实了。
胡世子得意洋洋的抿着小酒,时不时还哼两句塞北的小曲儿。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送到中原来了,潜伏着装中原人这么多年,终于又重新恢复了夷人的身份,哼着自己民间的小区甭提多惬意了。
说到底他还得感谢颜之跑到塞北去调查他,不然他也不能那么快就得到应允揭开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真是过够了中原人动不动就弯腰低头的日子了。
薛若然很快就出来了。
丞相夫人专门请了嬷嬷从小就教薛若然礼仪形态,这么多年下来薛若然保持了良好的淑女风范。
即使她再急切的想要见到颜之和薛葵,依旧小步小步走着,裙摆都不带摇一点儿的。
正厅里,颜之是头一个觉察到薛若然出现的。
男人对于美人儿,总是最为敏锐的。
颜之视线偏了偏,眼角瞄到一抹嫩粉的裙摆,他立刻把视线收回来,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的笔直。
直到小丫鬟来报,“世子,薛姑娘来了。”
胡世子含笑看了眼颜之,故意伸手在颜之跟他之间的位置指了指,“还不把人请进来,来,加个座,就摆我跟舒将军中间吧。”
颜之摆了摆手,“阿葵想姐姐很久了,还是让薛姑娘跟阿葵坐一起吧。”
胡世子拍了拍脑门,“看我这脑子,还是舒将军想的周到!”
他恍然大悟状,“唉,把椅子搬到舒将军和舒夫人之间吧,左右都是薛姑娘亲人,她肯定坐的舒坦。”
“……”
胡世子看着颜之额头上爆出的青筋,提着牙嘿嘿笑了两声,哦也,总算是扳回一局。
薛若然进了屋,屋里的人都站起来迎她。
薛若然先是含羞带怯的往颜之的方向看了一眼。
颜之对她客气的笑笑,笑完立马把视线挪到薛葵身上,刚好瞅见薛葵在盯着自己。
他赶紧含情脉脉的盯着薛葵的眼睛看,以示自己绝没二心。
薛葵面瘫着一张脸,呆愣愣的移回了视线继续看薛若然。
薛若然见颜之错开了她的视线也愣了愣,顺着他的视线看薛葵。
恰巧薛葵也看她,视线相撞的时候她立马觉得心里泛酸,颤着声喊了声“葵子。”
薛若然总的来说是个善良的姑娘,没经历过什么事情,遇事总会把人往好的方面想。
她丝毫就没有意识到薛葵是故意把她支走的事儿。
她来的路上都听说了,原来舒容便是颜之。
也知道薛葵惨遭失贞的事儿,可薛葵宁可沦为小妾,也还是嫁给颜之了。
想来薛葵是想替她赎罪才嫁过去的,不然以丞相的势力,怎么着也能给她找户不错的人家做正妻的。
薛若然心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