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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朝为后-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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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萼也是直到今日才知情,虞昭容如此信任她,她便是死也绝不会吐露一个字。
  “你们也出去。”皇上眸中猩红,冷酷的声音下是极力压抑的怒火。
  静妃身体一抖,将虞挚抱得更紧,“不……”她颤声拒绝,世上没有人敢拒绝圣旨,或者没有活人敢,然而她不能丢下虞挚不管。
  “皇上。”跪在一旁的江潮平忽然开口,他抬起了头,脸色比平时苍白,也比平时镇定。因为他知道这将是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十、清白

  “皇上!”静妃脸色煞白抢先扑倒在地,她飞快而不易察觉地望着江潮平一眼,美丽的眸中流露出惊恐,“一切都是臣妾做的,虞昭容太过单纯不知道争宠,臣妾心里着急,便瞒着她做出这些事!所以她才毫不知情。”
  她一口气说完,丝毫不给江潮平开口的机会,他不能看着虞挚死,一如她不能让他死。她甘愿以身代之。
  皇上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拳握得咯吱作响,他脑中已被愤怒与屈辱填满,无法思考。
  “和姑姑没有关系。”虞挚垂下头,双手交叠着搭在腿上,“臣妾做事,向来不假手于人。”
  静妃哀哀地转头,不懂她为何还能如此平静,难道感觉不到皇上的杀机么,她难道年纪轻轻就一心求死么?“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自己不甘居于人下,便极力帮你争宠也好让自己风光。”
  “娘娘。”虞挚轻声打断,看着她迫切认罪的样子,嘴角苦涩而感激地翘起,“那么臣妾敢问娘娘,御膳房里有什么?”
  静妃被这一问问得愣在那里,她素来心思缜密,如今却也方寸大乱,连这样关键的问题都没有考虑周全,她答不出来。江潮平定定地跪着,心头压着千斤沉重,清俊的面容刻入阴影。这两个女人的眼泪都牵动着他的心,然而他不能有一丝一毫过激的表现,皇上已经起了疑心,一步走错便万劫不复。
  “出去。”皇上托着额头不愿再看静妃,这么多年他看透了她的与世无争,她有后宫中女人最缺少的平淡和聪慧,所以纵使虞挚犯了多大的错,他都不忍迁怒到静妃身上。
  虞挚也转头望着姑姑,将所有的宽慰与勇气都融入眼神,脸上还维系着淡淡的笑容。静妃即使千万般不愿也无法违逆皇上,也许皇上只是发发脾气,和虞挚独处一会儿就会烟消云散,明天又对虞挚宠溺无边。也许,她只能寄希望于这些也许。江潮平也遵旨起身,余光掠过虞挚的伤口,目中掀起暗涌的苦楚。原以为自己至少可以治愈她一路跌跌撞撞的伤痛,如今却终于逼仄到这一步:有药不能为她涂抹,有手帕不能为她擦拭,洞悉着她的恐惧,却只能任她颤抖地微笑。
  一步步退后。当能做的事情只剩下离开,命运的残忍终于浮出水面。
  偌大的宫室里,只剩两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度过,烛泪堆积。皇上握着暖玉扳指,指尖青白。啪地一声灯花破裂,他起身下地,缓缓走到虞挚面前,“朕真心待你,到头来你却死都不肯说一句实话。”
  虞挚纤弱的脖颈低垂,视野所及唯有龙袍下一双青靴,“臣妾一心一意对皇上,皇上还是不信任臣妾,即使查过了证据凿凿也不信。”她的声音轻得卑微,让人心颤,“臣妾有多么伤心皇上可曾想过。”
  “你自己的宫人告密,这还不够么?朕在行宫时就已经……”他脸色铁青说不下去,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大声说出这个事实,他却不得不当着他的宠妃亲口承认,这就足以让他恼羞成怒,“后来你日日给朕熬汤,朕又可以和你欢好和其他人却不行,这一切做证据还不够么?”
  “皇上偶尔劳累,臣妾便给皇上熬些增补气血的汤,这是人之常情。”虞挚皱起眉头,泪光闪闪的乌眸中是万般委屈与不解,“香彻宫这么大,难免有人犯错受罚怀恨在心,利用太后对付臣妾。皇上为何不相信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反而听一个宫人的话。”
  话音未落,皇上已拈起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直视他的目光。他眸中布满了血丝,显然已经筋疲力尽接近崩溃,他已不是圣明决断的君主,而是一个被愤怒和羞辱折磨着的男人。他不知道她的话是真是假,事实扑朔迷离,他的感觉和她的供词各执一方,他没办法骗过自己,然而又不愿意去相信她的柔情蜜意都是假的。
  “皇上,臣妾要如何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虞挚吐字困难,可还是执着地追问着,楚楚可怜地注视着皇上。
  她在进攻他最脆弱的心防。再多一刻,他便会恨不得将她搂在怀中好好抚慰,让一切都过去。
  然而他是皇上,他有不可侵犯不可欺瞒的尊严!
  皇上眼中精光一聚,无法冲破的迷惑转为不顾一切的愤怒,掀起了汹涌的狂潮。他捏着她的手骤然用力,虞挚疼得只觉骨头都要碎了,张口却发不出声来。
  “想证明清白,朕可以成全你。”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脸色冷得可怕。
  “皇上……”虞挚的心渐渐沉下去。
  “汤里到底有没有东西,今晚你陪朕一试便知。”再没有一丝顾及和怜爱,皇上一把将虞挚拎了起来,丢在榻上。
  虞挚摔得头晕目眩,心里更是彻底地凉了下去,手脚蓦地冰凉。没想到皇上会在这种时候提出这个要求,她脸上还流着血,此刻的样子一定很骇人,但他毫不在乎的粗暴证明他已经怒极。
  “皇上,臣妾一片真心,两年来皇上还不知道吗?”她慌乱地往里面爬去,却被皇上一把抓住拖了回来。他面色火红如血,不由分说就去撕扯她的衣服,这答案不是为了她,而是给他自己,作为天子他必须知道自己的爱是否得到应有的回报!虞挚泪流满面,哭泣让她没有力气更没有胆量抵抗,只能断断续续地乞求。宫里没有别人能帮她,这座奢华精致的宫殿曾拥有无上的威严与气魄,同时也在夜阑人静时见证着惨不忍睹的龌龊。
  “求皇上不要这样……”挣扎中虞挚厚重的外裙被推到腰间,皇上甚至没有那份耐心去解她的腰带,劈手便将阻挡他的衬裙嘶裂,沉重的身躯随后压了下来。虞挚用尽全力推开了他,哭着往后退去,“皇上不可以这么对臣妾,臣妾没有……”
  “朕之前便是对你太好。”皇上愤然扯过她的衣领,她的上身仍衣冠楚楚裙子却已被撕得破烂,滑稽得像个忘了穿好衣服的□□,脸上泪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没有丝毫美丽优雅可言。然而他绝不会厌恶地放开她,他绝不会放了她!
  “服侍朕!朕满意了,你就清白了不是么!”他狠狠地命令道,边说边除去自己的衣物,愤怒使他的欲望异常强烈,“静妃就清白了,香彻宫就清白了,虞家就清白了,你说不是么!”
  虞挚被他的吼声震得几乎晕倒,她颤抖着去掰他的手,却越来越没有力气。一切好像退回到了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她也苦苦哀求拼死挣扎,却只能看着绝望一步步逼近,噩梦将她大口吞噬,万劫不复。她早就该知道,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里挣扎反抗是没有用的,谁能拗过权力,谁能赢过命运,一朝输了,就是输了自己。
  “皇上……”她的手垂了下去,闭上眼睛任泪水肆意流下,死死咬住了苍白的嘴唇。姑姑不能死,江潮平不能死,如寄陈泉不能死,虞家的上上下下更不能有事。
  皇上炽热的呼吸喷到她脸上,他喘息着摸索着去固定她的身体,那碰触如蠕动的虫子爬过她的肌肤,虞挚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忽然一阵无可抑制的厌恶涌上,化作一团闷痛哽在喉头,让她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身上的人,转身侧到一边呕了起来。她晚上没有吃东西,其实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什么都吐不出。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吐是一件多么自寻死路的事,然而她停不下来,一想到他的触碰她就感到眩晕恶心,几乎要把胆汁都吐出来。
  “皇上……”她伏在榻边,奄奄一息地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脸,血液已经凝固,泪痕尚未干涸,她甚至没有力气抬手擦拭唇角。
  她怎么会如此狼狈,人不人鬼不鬼,活像街头最肮脏的乞丐。
  “滚。”皇上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十一、顾忌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纱,将地上的一条人影拖得很长。
  付如海带着宫人们推开香彻宫的门,“皇上?是时候起身了。”他已在外面唤了几声,里面一直没有人应。昨晚皇上留在香彻宫,一宿都没有动静,想必已经和虞昭容尽释前嫌,春宵苦短日高起了。
  他眯着眼暗笑,轻手轻脚走进来,试探着又问了一声,“皇上?是否要多睡一会儿?”
  “不必。”内室里传出了应答,出乎付如海的意料,他被吓得定在那里,他仔细咂摸了一下,又觉得这声音听去怎么都不像是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样子。
  “小的侍候您更衣来了。”他愈发谨慎,低头走了进去。一进去先看到的是地上长长的人影,顺着影子望去,竟然是跪在地上的虞昭容。她衣衫不整,外面只罩着一件单薄的睡袍,不知是不是跪了一夜。
  付如海不敢多看,挥挥手让宫人进来,过去服侍皇上更衣。皇上面色铁青,眼底是浑浊的红,看去又是一夜未睡。宫人们屏息凝神生怕出一点错处。付如海借给皇上整理袍袖绕到他身后,这才抬头瞄了虞昭容一眼,一看不要紧,吓得他差点忘了手里的活儿。
  虞挚额角破了个口子,血已凝成黑红色,双眼红肿,发髻蓬乱。后宫里好端端一个威风的美人,此刻落魄到如此凄惨的地步,看来一定是跪了一整晚,这么冷的天在地上跪一夜,恐怕性命都已搭进去半条。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来,任何人不得出去。”皇上看了虞挚一眼,沉声吩咐。付如海低头领旨,心里暗暗叫苦,皇上这意思是要软禁虞昭容,还不许人进来伺候,这岂不要命了。若是往常,哪怕虞昭容手上被芍药刺破了,皇上都得嘘寒问暖心疼好久。今天这么下狠心,看来出的事实在是捅破了天。
  皇上拂袖背手,大步从虞挚身边走过,出门去了。付如海不敢多言,紧跟着出去,一行人转眼便没了踪影,空荡荡的宫殿里只剩下虞挚一个。
  阳光慢慢地移转,企图一点一点爬上她的脸,然而刚刚走到肩头的时候,就只见她身体晃了晃,无声地栽倒在地。
  香彻宫里,阳光依旧无声地转动着,这里曾经是后宫权势的至高点,它的主人曾坐在软榻上接受众人的俯首,也孤零零地倒在冷硬的地上无人问津。阳光耐心地移动着,终于覆上虞挚苍白得没有血色的面颊,好像一个流泪的母亲在轻抚熟睡的孩子。
  “哀家早就看那个狐狸精居心叵测,如今皇上已然识破她的真面目,还不快些处置这祸害。”太后坐在长宁宫里,稳稳端着江南新贡的碧螺春,为六宫的安定而操心。
  皇上坐在她对面,手握成拳拄着下巴,面容十分憔悴,看得太后更加不满。
  “那些个宫人哀家已审了,一个个很是嘴硬,一定是事先串通好了。尤其是那个红萼,昨天中午好端端的为什么跑去御膳房,哀家怀疑虞昭容昨天就将汤换了。”她越想越气,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如此大奸大恶,绝不能留在宫里。”
  “母后不喜欢虞昭容,儿臣明白。”皇上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每一个字仿佛都用了很大的力气,“但如今没有实证,怎知不是冤枉了她。”
  “哀家有人证!”太后没想到皇上是这个态度,不由强硬了起来,“她的心腹都出来反她,这还不够么?”
  “母后的人证是怎么得到的,其中有没有隐情,谁能保证。”皇上的声音淡漠,他并没有顶撞太后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这番没有偏袒的陈述让太后摸不清他的意思。
  “此事哀家说得不算,皇上自己心里最明白,自己决断。”太后公事公办道,语气中已带了不悦的疏离。
  皇上听完却叹了口气,很久没有说话,久到太后不由得转头,察言观色才意识到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因为皇上开口已是无限的无奈,“朕亦不能决断。”
  “你是皇上,莫非还有什么顾忌。”太后的面色已经转阴,因为她终于明白了皇上的忧虑,她这句不是问话,而是说出自己的猜测。
  她猜得不错。
  “虞家已经不是朕想动便动。”皇上终于说出了问题的关键。他眉头紧锁,似乎今日才骤然梦醒,发现身边已换了乾坤,发现自己过去太过大意用了那么多虞家的人。是他一手让虞氏在朝中生根,纵容它枝蔓蓬勃变成又一个常氏,甚至更强于常氏。
  “虞晋是齐风大营的副统领,震慑京畿,定波侯坐拥五百门客,朝中要员大多是他的门生,工部有陈郭,户部有何杨,刑部尚书的女儿已许配虞晋为妻……六部有一半掌控在他们手中。”皇上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着。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犯了怎样致命的错误,他已无暇去追究虞挚到底有没有欺君,起码他确定了虞家的狼子野心,这对君王来说比一个妃子的真心更紧迫。
  “怎么,怎么会这样?”太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短短两年,虞家就如一颗毒瘤植入大铭的血脉,如今危及皇权,“才只有两年,他们怎么能够……”她历经两朝,对古往今来的朝代也算得上熟稔,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可怖的沦陷。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速度,怎样的手段!
  “母后别忘了,长公主也已与他们结亲。”皇上目光定定地落入虚无,九皇子和虞昭容的关系亲如母子,长公主自然是冲着虞昭容去的。连皇室中人都已和虞家联盟,这让他感到无比棘手、沮丧,甚至挫败。如果联想到这背后的一切,昨晚他一定不会对虞挚手下留情,然而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些利害关系,他便不能再肆意发泄怒火。
  “朕会一个个除掉他们,虞氏必不久长”他恨恨地说道,任何敢于欺压到天子头上的人,一定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上千万不可心急,此事要从长计议,虞昭容的性命不妨先留着。”太后的语气缓和下来,和朝局稳定相比,让一个小小的昭容多活几天有何不可。
  皇上闭上眼,他已疲倦至极,以致一合眼脑海中便是虞挚的娇媚笑貌,和过去种种美好温存的时光。要他如何相信这一切都是骗局,如何割舍那个体贴又惹人怜爱的美人,“虞昭容不能再留在宫中。”他吐出一句话,便低头再无言语。虞挚不能留在宫中,她是一个太过美丽的梦境,蒙蔽了他的双眼,搅乱了他的心神。                        
作者有话要说:  

☆、八十二、嘱托

  梦境往往是甜美的,所以人们愿意沉溺在睡梦中永远不醒。而虞挚的梦却总是孤独而可怕的,入宫两年来,无数个漫漫长夜她都是一个人睁着眼度过,她怕在梦中哭泣,怕梦话泄露了自己的心境,更怕在梦里见到过去的事,伤心的人。
  所以这次,她也挣扎着苏醒得很早。
  艰难地睁开眼,梦里的慌张迷茫倏忽远去,只留下长久的心悸。喉咙中犹有清凉的感觉,是静妃端着碗坐在床边。
  “你醒了。”她关切而欣喜地问道,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好像生怕她再睡过去一般。
  “姑姑。”虞挚微弱地唤了一声,却不料声音沙哑得很。
  “你受寒得了热病,已经昏睡两天了。”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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