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皇后崛起计-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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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春听到赵元的声音,一把就甩开严富,快步上前,道:“主子,平凉郡太守严富来了。”
正捏着一枚黑色棋子迟迟没有落下的赵元听到这话,侧头看向武春,最后将目光落在站在数步之外瑟瑟发抖的严富身上:“什么事儿?”
严富闻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顿时鬼哭鬼嚎起来:“殿下饶命,殿下赎罪,都是小的看管不力,让司空庸和他的夫人都死在了大牢里,小的该死!该死啊!”
赵元啪的一声放下手中的棋子,眉心微微拧起:“你说什么?司空庸和他的夫人死了?怎么死的?”
严富现在都快要被吓死了,不用赵元追问,他都会一五一十的回答出来:“就在前两日,看管大牢的牢头说有一个年轻公子曾贿赂了一个狱卒让其进去看看,那名狱卒也是该死,居然连问都不问一下便放了人;谁知那位年轻公子进去看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司空庸他们;自那位公子看过司空庸后,那个杀千刀的也不在监牢里乱喊乱叫了,直到今日早上狱卒查验牢房,这才发现那家伙已与昨夜暴毙,仵作敛验得知,司空庸是中了毒才突然猝死。”
“那你们可知那位公子是谁?”
严富泪眼蒙蒙,哭的恨不得将心肝肚肺都吐出来:“小的无能,只从狱卒那里知晓那位公子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身着普通长衫,面相略显清秀;除了这些小的就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武春听不下去,怒喝道:“你就查出这些消息就想让主子饶你性命吗?你可知,这司空庸一家对主子来说是有用的。”
严富不停磕头:“都是小的无能,小的罪该万死;只是那位公子从头到尾都不曾对我们的人多说一句话,全权由自己的小厮奴仆打点一切,小的们这才查无所获,耽误了殿下的大事。”
听着严富的鬼哭狼嚎,赵元的心情也跟着越来越不好;虽说这平凉郡的司空一家对他来说是有点作用,但也没到非他们不可的地步;只是,让他心中不安的是那个神秘的长衫公子,他总是觉得此人来者不善。
想到这里,赵元便叫住还在哭嚎的严富:“你再给我讲讲司空庸死后的事,越详尽越好。”
严富对这司空一家并无什么好感,尤其是司空庸,更是让他厌烦的厉害,如果不是这个杀千刀的突然暴毙,他也不会在殿下面前出这么大的丑;但奈何主子要问,他这个当属下的自然是不敢不回答的。
“司空庸自从被抓进大牢后就成天大放厥词,期间因为他出言不逊更是被狱卒们出手教训过,只是这家伙皮糙肉厚被打了之后虽然安生了几天,但没几天后又开始旧病发作,满嘴荒唐,狱卒们到最后都懒得收拾他了,所以也就任由他胡言乱语;不过,许是他这辈子太喜欢胡乱忒了,死后居然连舌头都没了,甚至连……”
“舌头?什么叫做舌头没了?”赵元觉得自己像是抓到了什么。
严富忙道:“就是仵作在验尸时,发现司空庸的舌头像是被人割了;哦对了,他中的毒也特别邪门,不仅五官扭曲在一起令人难辨容颜外,连身体都像是因为无法承受痛苦而拧成一团,总之,死状简直是太恐怖了。”
听到这里,赵元终于摸到了头绪,但同时,他也终于察觉到风雨将来的味道。
看赵元脸色严肃,武春叫住严富:“你先下去吧,等主子传唤时再出现。”
严富此刻是恨不得能赶紧逃开此处,难得见武春开口,宛若劫后余生般的朝着武春狠狠地磕了几个头,就提着衣摆如一阵风似的赶紧跑开。
瞧着严富走远了,武春这才走上前,道:“主子可是想到了什么?”
赵元低头看着自己刚摆出来的棋盘,半晌后,幽幽开口:“我觉得司空庸并没有死,而是被人金蝉脱壳救了出去。”
“那监牢中的那个人是谁?”
“是谁?”赵元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刚才严富所说你也听见了,想要一个人死哪里需要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先是把人的舌头割下来,跟着又是喂毒药,而毒药的选择偏偏是能让人死后露出凄惨扭曲之态,这不是在欲盖弥彰又是什么?”
被赵元提醒,武春也立刻查出不对来:“那真正的司空庸去了哪里?”
“我现在倒是好奇那个长衫男子是谁。”
说话间,赵元就从棋盘上捏出一枚白子拿在手中轻轻地欣赏把玩,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双瞳更是灼灼逼人,要人不敢直视。
“不过,我心里有个人选,不知道是不是他。”赵元似笑非笑着。
武春道:“主子认为是谁?”
赵元在又捏了几下手中的棋子后,突然啪的一声将棋子弹开,任由那白莹莹的棋子飞溅出去拍打在翠绿的竹竿上,轻轻地笑出声:“在我们认识的人当中,喜欢用这么变态的法子救人的人似乎除了司空家的那个,再没人像他那样如此恶趣味了吧。”
“主子是说司空非凡?”
赵元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仰头望天,发出一声叹息:“我离开京城这么久,司空家也是时候察觉出一些不妥来;不愧是司空悟调教出来的儿子,跟他那个还不肯死的老爹一个样儿,又变态又恶心。”
☆、一念入魔,一眼误终身(5)
司空非凡。
提到这个名字,甚至连武春都不免有一阵心惊肉跳,并非此人有多了得,而是其害人手段实在是花样百出令人瞠目咂舌;不过更让人惊魂不已的是每次在司空非凡做坏事后,都会有人站出来替他定罪;所以,固然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好东西,大理寺和刑部那边没有证据却也拿他无可奈何。
司空悟是个笑面虎,逢人三分笑从来都是两面三刀,本以为他会生出一只小老虎,却不料基因突变,生出来一条渗人的大毒蛇。
看出武春面露不安,赵元却是极为冷静:“怎么?怕了他?”
武春一个激灵,狠狠地摇了摇头:“属下不怕司空非凡,明刀明枪的来还不知鹿死谁手。”
“呵呵!可那小子偏偏不喜欢明刀明枪的来,是不是?”
被赵元问住,武春略有心虚:“主子,属下跟随你这么多年自然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次你奉旨出京、身负重责,这个时候司空非凡前来,必然是不安好心的;这里不比京城,那个毒小子想要对你做什么要简单很多,如果你在这里出了意外,属下万死不能辞其究;您听属下一言,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不要随意走动了,剩下的事让属下去办就好。”
赵元知道武春这是在为他着想,可他堂堂皇子岂是胆小鼠辈?
司空非凡是个喜欢暗箭伤人的小人没错,可也没道理让他在那毒小子出现后就害怕的立刻躲起来吧;如果此事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再说了,这也不符合他赵元的风格。
“武春,你不用担心这些,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司空非凡至今不表露身份,想必他对我也是有所忌惮,毕竟我的皇子身份是他绝对不敢正面忤逆的;只要那小子乖乖地缩着,我可以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那小子敢出来再害人,我不介意让司空悟断子绝孙。”
说到最后,素来总是阳光示人的赵元都不免杀气乍现,可见这个司空非凡绝对是他不可小觑的对手。
恰在此时,跟随着赵元一起来的御林军护卫从后院拱门处小跑上前,只因现在他们行走在外,所以这些往昔穿着威风八面的御林军服饰的侍卫们统一被唤作了短打的常服,除了身材魁梧、气质凌冽之外,倒是和普通人差不多。
“殿下,您交代属下查探的消息已经查清楚了。”
赵元坐回到用藤条编制的凳子上,缓缓收起脸上的冷冽杀气,声音懒懒的,道:“说。”
“属下查明,在季府的确是有一名特殊的年迈老人常年居住,此人被唤为杨叔;在府邸虽说顶着奴仆的身份,可是季府上下没有人敢对他指手画脚,季家的老爷更是亲自安排了好几个奴才伺候着他。”
“奴才被奴才伺候着,哈哈!有意思!”赵元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侍卫,道:“继续说。”
“是!属下也是觉得此事实在是奇怪的很,所以就塞了些银子收买了季府大管家的小儿子,从他口中属下得知,原来这个杨叔乃是当年季东霆身旁的第一幕僚;在季东霆死后他本可以离开,但不知为什么却留了下来,听说此人足智多谋,虽然已年迈可还是无人敢小觑了他。”
季东霆本就是一代传奇,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老头儿却是跟季东霆有这般牵扯?
赵元用手轻轻地托起下巴,脑子飞快的思考着:“杨叔在季府中跟何人比较亲近?”
护卫回答:“听说这老头儿的性格十分古怪,几乎并无亲近之外,唯独能够跟他说上两句话的人只有季府的二小姐季佛儿。”
那就对了!
这下,赵元隐约将这个古怪的小老头儿的某些想法猜出了一些:“季东霆死后,唯一的女儿又十分稚嫩幼小,身为季东霆身前身边最亲近的人,这个小老头儿之所以会留在季家八成就是为了佛儿。”
武春问道:“这是为何?听说现任的季家当家季候林虽然是个庸庸碌碌之人,但对待季佛儿也是十分真心照顾,他应该不会亏待自己大哥留下来的孤女才是。”
“不是季候林的问题。”赵元肯定道。
“那是什么?”
“……”对呀,是什么呢?
其实,连赵元都不是特别清楚;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小老头儿一定是为了保护季佛儿这才留在季家至此;但季佛儿除了初一十五在庙会为人施医赠药之外,身边并无其他危险分子出现,再说了,纵然是有危险之人靠近季佛儿,依照那小老头儿的身子板连替季佛儿挡刀子的能力都没有,又何谈保护之说?
赵元用理智分析,总是觉得这前后之间有些冲突,但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地从心底深处传出来,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个小老头儿的真实目的绝对如他猜出来的那样。
季佛儿身处危险之中而不自知,所以小老头儿才会拖着年迈之躯迟迟不肯离开季家。
赵元心底深处不由来的一阵烦躁,只要牵扯到季佛儿,他总是会多疑多想;那样冰雪般的人儿,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他又怎么可能置之不顾、处身事外呢?
想到这里,赵元就恨不得长了一对翅膀飞到季佛儿身边,哪怕只能看着她,他都觉得是安心的。
“武春,我们去一趟季府。”说话间,赵元就站起身,急匆匆的样子恨不能下一秒就站在季佛儿面前。
武春早已知道赵元的心意,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主子为了那个女子居然会紧张到如此地步:“主子,现在司空非凡也来了这里,我们要不要先商讨一下怎样应付他才是。”
赵元烦躁的摆了摆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就不信司空非凡真敢对本殿下怎么样。”
看着赵元连停滞都不曾有一下的脚步,武春叹息着摇了摇头;殿下啊殿下,你可知你的这份感情怕是已经控制不住了。
*
季府后门
当季佛儿听说赵元来了之后,便飞似的冲出小院儿,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后门,欢喜雀跃的出现在赵元面前。
赵元没想到季佛儿这般清冷淡然的性格也会做出如此着急匆忙的举动,一边含笑看着少女因为奔跑而俏红的脸颊,一边伸出手替季佛儿轻轻地拨了拨因为奔跑而稍显凌乱的长发:“我又不会走,你跑的这么快做什么。”
被赵元这样促狭着问自己,季佛儿当下就羞赫的垂下了头,尤其是当赵元的大手在拨弄自己的凌乱的头发时,她的耳根子都能滴出血来。
珍珠般的贝齿跟她的主人一样羞涩的咬着红唇,勾魂般水汪汪的眼睛含情带怯的望着赵元,声音也小小的:“你怎么又来了?”
赵元看这小丫头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是问出自己这样一句话,当下便是促狭的一笑,故意说道:“看来佛儿是不喜欢我来找你。”
“不是的!”季佛儿着急说出口。
赵元一眨眼:“那是什么?”
看出赵元又在耍着自己玩,季佛儿恼恨的一跺脚,恨不能转过身去直接离开,但是,这个想法只是一瞬间,要知道,她是多希望每日每天都是初一十五,这样的话,他就能陪在自己的身边,而自己,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华贵散漫的模样。
“现如今天气炎热,你最好还是少出来走动,小心中了暑毒。”
天底下的女孩儿似乎都有一个坏坏的小毛病,那就是明明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却还是因为羞涩难以大胆的说出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可说出口的那些平平淡淡的话,却又是句句透露着关心和体贴;天气热了怕他中暑,天气冷了怕他着凉,恨不能能在他的身上缝一个大口袋将自己装进去,这样的话天热了她会为他撑伞,天凉了她能为他加衣,虽然平淡简单,却是胜过世间无数情话。
赵元虽说没跟女子谈情说爱过,但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没听出季佛儿言语之间的关心之意;本想脱口而出‘你是怕我在这里等的太久热着了才跑的这么快吗’这样的话;可是,当话头刚到嗓子眼,眼前就立刻浮现出大哥那宽容和善的笑容,眼前的少女貌美如花,双眸似天上的星星夺目闪耀;她是世间最好的人儿又怎样?她注定了要当自己的大嫂,他愿意给她天底下最大的幸福又如何?她注定了要在将来成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与君同枕。
在这个时候,赵元才隐约知道自己的态度有多恶劣,没办法给她未来,又何必让她在自己制造出来的暧昧中懵懵懂懂?如果将来因为他的原因而给她带来苦果,那他就算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会真正的原谅自己。
想到这里,赵元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褪去了不少,甚至还不着痕迹的悄悄后退了半步,将自己和季佛儿之间的距离拉开,重新整理了思路后,这才慢慢开口:“上次我来的时候不是一直都有一个老头儿站在这里抱着扫帚眯神吗?怎么今日他不在这里?”
季佛儿不知道赵元在调查杨叔,所以对于赵元的问题她可是丝毫不存任何可疑的想法,当下就直接脱口而出:“你说的是杨叔吗?”
“对,就是杨叔。”
季佛儿双手背在身后,洁白的长袖宛若蝴蝶的翅膀,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摆动,少女动作娇憨直白,娇俏的抬着头娇美含笑的对着赵元耐心的解释着:“其实杨叔他并不算是季家的仆从,而是我爹爹当年身旁的亲信之人,爹爹走后很多人都离开了季家,只有杨叔留了下来;好在大伯他是个心善之人,看杨叔年纪大了就也同意他住在季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若想离开也可以随时离开;所以,你不要把他当成是普通的奴才,杨叔是我很尊重的人,在我看来他是跟亲人没什么区别的。”
跟亲人没什么区别?——听到这句话,赵元笑了,如果那个小老头儿听到季佛儿这样说自己,想必也会一定很欣慰的吧。
赵元笑道:“佛儿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只是好奇随便问问而已。”
季佛儿点头,道:“嗯,其实我也只是想要与你说说我身旁的人,让你了解他们认识他们;哦对了,连我的名字都是杨叔给我起的呢。”
赵元一扬眉:“哦?我记得你父亲的才气名满天下,不至于连女儿的名字都让别人起吧。”
季佛儿笑了:“这个你就不知道了,我的名字是一句佛语,更是有天大的寓意的;杨叔精通五行八卦,而我父亲更是擅长周易算术,听爹爹说我出生那一日他与杨叔同时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