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问问翰林院-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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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快去问问翰林院
作者:夏木语冰
文案:
兰系女翰林&狼系皇帝的甜系日常
你温言,最融我眉间雪。
你悲欢,最扣我心底弦。
往事三年又三年,你是我心头血熬的欲念。
保证1v1!保证甜!保证HE!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甜文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兰亭 ┃ 配角:李勖,柳还行,阿宁,杨遇安,周缨 ┃ 其它: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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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水流觞
大顺王朝。正乐三年。
此时已近春间三月,长安的桃花都开了。满城红粉,铺成无暇。
京城最大的客栈里,熙熙攘攘,客似云来。一个个青衫磊落,仪表堂堂,多半都是进京赶考的书生。
客栈二楼,顾兰亭临窗而坐。她手里拿着一本《治安策》,心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数年寒窗苦读,如今乡试、会试她都安然过了,只这殿试临近,不知为何,她心里却越来越不安起来。
她抚了抚心口,是怕殿试落榜进不了翰林院?还是怕暴露了女儿身?
顾兰亭发着呆,没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笃笃……笃……”
照例两短一长地敲门声过后,没人应声,柳还行便自己推门进来了。他是跟顾兰亭一同来赶考的发小,此番准备来找她出去喝酒。
“兰亭,你还看什么书啊?殿试不就是见个皇上考个策论吗?你肯定前三甲的!”过了会试,他们便都是贡士,再去参加殿试怎么着也会得个进士,不会落榜,所以柳还行早就悠哉悠哉玩乐起来了。
见顾兰亭半天不回应,柳还行朝着她耳朵朗声喊了一句:“秦小姐又来找你了……”
顾兰亭这才有了反应,赶紧拿好手上的书,躲到了桌子下面。半晌,她没听到秦小姐叽叽喳喳的声音,探头瞄了一眼,除了正在奸笑的柳还行什么人都没有,这才明白自己被他耍了。
“你这呆子,又来哄我!”
秦小姐是这酒楼老板的女儿,因见顾兰亭生得俊秀非常,第一次见面便开始对她死缠烂打。无奈顾兰亭其实是个女儿身,不能接受她又不能对她坦白,只好选择避之如虎。
“你说人家怎么就看不上我呢,还不是怪你太好看了。”柳还行嘴上调侃,手上却顺手给顾兰亭倒了杯茶,嘿嘿笑着。
“兰亭,我们喝酒去呗?今天杨太傅邀请我们中榜的过府一叙,听说会有你最喜欢的曲水流觞哦!”
“曲水流觞”是宴饮聚会时的一种游戏,与会众人坐于环曲的水边,把盛着酒的酒杯置于流水之上,任其顺流漂下,停在谁面前,谁就要将杯中酒一饮而下,并赋诗一首。
顾兰亭记得自己少时在书院读书时与同窗玩过几回,虽印象模糊,却至今念念不忘。
“那……但去无妨。”顾兰亭很快点头答应。
顾柳两人也不拖延,换了一身月白袍子,便雇了马车去了城西杨府。
杨太傅全名杨寅,是当今天子的师父。他是天下翰林之首,是顾兰亭心里极敬仰的学者。据传他府中有一个能容纳二十余人的“流杯池”,专为每年上巳节行“曲水流觞”之用。
如今见得“流杯池”真面,顾柳两人均是叹为观止。
“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这么豪华,酒杯都是上好的紫檀红木,这酒竟然是寒潭香啊!”柳还行好酒,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尝一口了。
“你别!”眼看柳还行就要自己倒起酒来,顾兰亭适时出声提醒。毕竟这是在太傅府,总归要注意分寸。
“好吧!”
柳还行甩了甩袖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惹得顾兰亭只想发笑。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不过杨太傅并没有来,来的是他的长子,这次会试的第一名,杨遇安。
杨遇安温润有礼,很快便招呼大家一起玩乐起来。
“既然我杨府做东,那么我便先来,才疏学浅,但求大家入耳一听,全作抛砖引玉。”
“书引藤为架,人添花作衣。多谢盈盈客,临睨赏光辉。”
杨遇安短短几句,字字谦逊,却又不输文采,大家纷纷叫好。
“斗雪梅先吐,惊风柳未舒。
直愁斜日落,不畏酒尊虚。”
“石画妆苔色,风梭织水文。
山室何为贵,唯馀兰桂熏。”
……
今日杨府的确是冠盖骈集,宾客号呶,来者俱是才华满腹,出口成章的年轻翘楚。诗作一篇比一篇好,席间气氛也越来越欢快。
虽然酒杯一直没到顾兰亭这儿,可她只细细听着别人的诗,也觉意趣非常。诗品见人品,从这些诗,她便能初步看出这些人的品性。以后都是同僚,她该多留意的。
如那杨遇安,仪态举止谦逊温良,不似其父那样放旷不羁,想来他日位极人臣,大权在握,也是大有可能的。
酒过三巡,她不经意偏头看了看,旁边的柳还行竟已喝得双脸通红,像是要醉了。正想要叫他一声,却见得那红木酒杯堪堪停在了她面前。
她不疾不徐,缓缓开口。
“放旷出烟云,萧条自不群。曲水本无意,只为避嚣氛。”
听得此诗,众人默了一会儿,继而有人赞扬起来。他们也不曾想,竟然有人会当中说杨太傅“不群”,还说他有意避开朝堂喧嚣。胆子大,用词妙,可偏偏却点中了太傅的品格。
这时,流杯亭外两个人停住了脚步。正是当今圣上李勖和他的老师杨太傅。
“曲水本无意,只为避嚣氛。不知老师可是这个意思?”李勖开口,声如流响击石,清越明亮。
“皇上见笑了,未曾想老臣这心思,竟叫一个后生瞧去了。”
杨太傅抚了抚胡子,两人一同向吟诗那人望去。
因那人旁边有一花树,掩映之中,看不真切。李勖望着那纤细的背影,只觉她身旁似有烟霞轻笼,竟有几分不像尘世中人。
“当真……是个妙人。”
听得天子夸奖,杨太傅点了点头,似有认同。
远远看见父亲和皇帝点头品论,杨遇安也朝顾兰亭看去。她正跟旁边的好友说话,山眉水眼,生得十分俊秀。
别人作诗都只描景,她却达意,这意,还一语中的。
众人都道父亲位高德重,却不知经纶世务非他所愿,庙堂喧嚣非他愿闻,浅斟低唱才是他心中所好。
而她却知道。她,当真是不同。
李勖与杨太傅谈完政事,才走出杨府大门,便见得皇妹阿宁一身男装,匆匆跑来。她这不是第一次来了,她看上了太傅的公子,可是,人家杨遇安已经有婚约了。
“阿宁,你又来做甚?”李勖拦住了她。
“皇兄,我,我是来看曲水流觞的。”阿宁见到皇兄,声音立即软下来。
“骗子!”
“皇兄,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吧!”没想到皇兄会这么直白地揭穿自己,阿宁瘪了瘪嘴很是无奈,她没办法了,只好撒起娇来。
“里面都是男子,你该学会避嫌。”听得皇妹撒娇,李勖神色也温和下来。
“反正我还小,还没及笄呢,不用避嫌。”
“听书,赶快把公主带走!”软的不吃李勖只好来硬的,让侍女强行带走了阿宁。
阿宁不想走,甩着袖子一路挣扎着。眼看着自己被押到了马车前面,皇兄就在身侧,不知道该怎么逃跑是好。
“兄台,你的荷包掉了!”
这时,喝得醉醺醺的柳还行跟了过来,他还有几分清醒,朝阿宁递着荷包。
阿宁看眼前的公子双颊通红,只觉好笑,她正准备伸手去接荷包,却不想身上一重,眼前人竟扑到了他怀里。还不偏不倚,头正搁在她胸上,手也顺势环在她腰上。
“登徒子!”
阿宁心中羞愤,正要低头推开柳还行,却发现怀中人已经醉了,正闭着眼睛一副酣睡的样子,还咂了一下嘴。看着他弯弯的眉眼,她突然没那么生气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皇兄,只见他盯着自己怀中的登徒子,眸色渐深,眼看就要发作了。敢当着他的面儿轻薄他最宠爱的妹妹,这还得了。
他抽出了侍卫腰上的剑。
“兄台且慢!”
这时候,顾兰亭疾步跑来,伸手按住了李勖的手腕但很快放开。她挡在了柳还行前面,喘着气,看了一眼兀自安睡的挚友,抬首对上李勖鹰钩一般的目光。
有怒气。
有杀气。
那愠怒的眼神如雾似电,惊得顾兰亭后退了一步。
连带着后面的阿宁也晃了一下,阿宁不知怎的,下意识抓紧了怀里的人,像是怕他摔着了。
情势危急,但是顾兰亭很快镇定下来,拱手作揖道歉,语气温和谦卑。
“对不住,是在下失礼了。我这位朋友喝醉了,本无意冒犯,还望二位海涵。”
她还未收回作揖的手,便看得那明晃晃的剑落在了自己肩上,寒气逼近脖颈。
他不发一言,但气势逼人。
看皇兄这架势,顾兰亭身后的阿宁惊得张大了嘴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皇兄虽一向清冷但也不至于暴戾,今日怎么会这般反常?
“都是男子,难道还容不得一时失仪吗?”
顾兰亭抬首迎视李勖,目光里毫无畏惧,语气也是不卑不亢。她刻意强调了“男子”二字,因为她已经看出柳还行扑的是一位姑娘。
李勖认出她是刚才曲水流觞那位妙人,向前走了一步,欺近了顾兰亭。他比她高了一个头,此刻完全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前人两颊融融,如霞映澄塘,双目晶晶,似月射寒江。她脸上全不见一丝惧意,俱是云淡风轻。整个人就如同一抹淡淡的素色幽兰,生生逼退了这万紫千红。
他看清了她的眉目,满城桃花随即失了颜色。
是他?是她?
李勖细细看了一眼眼前人颈项,确定眼前人是个女娇客而非男儿郎。而这个女娇客,他似曾相识。
却不知到底是不是那个旧相识。
顾兰亭见李勖盯着自己,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敢静静回视。
他眼神已不似刚才那般阴鸷,眸子里仿佛泛着一层沉沉的雾霭。她看他仪范清泠,风神轩举,便知他定不是寻常男子,非富即贵。
良久,李勖收了剑。却一时没握住,“哐”的一声剑落到了地上。他这才发觉,自己也失仪了。
“容得,容得。”
李勖低声道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她听。话未落,人已扬袖走远,沈兰亭后知后觉抬眼去看他的背影。
他从街口那丛绿竹下走过,月白春衫落下一片竹影如画。她恍然未觉,自己竟已经看得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勖(xu四声),柳还(huan)行。
☆、上巳花灯
“公子,公子……”阿宁久唤顾兰亭不应,便艰难地伸手推了推她。
“对不住,对不住……”
顾兰亭回过神来,赶紧从阿宁手中扶过了醉醺醺的柳还行。
“没事,没有……大碍。我哥他太护着我了,没吓到你吧!”
阿宁见顾兰亭生得好看,刚才在皇兄面前又不卑不亢,气度不凡,心里对她很有好感。她边说着边要伸手去看顾兰亭脖颈上是否伤到了,顾兰亭知礼地退了一步。
“在下无妨,多谢姑娘挂怀了。”
“姑……娘?”
阿宁听得姑娘二字,脸上一热,想来眼前这俊公子肯定是看穿了她是女扮男装,说不定还觉得自己放浪了。她一时羞愤,捂着脸就跑了。
“哎,等等我!”云里雾里的丫鬟听书不明所以地追了上去。
顾兰亭低头舒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柳还行的脸,可他还是没醒过来,想来是酒劲儿还没过去。
“呆子,你差点儿害死我了知道吗?剑都架到我脖子上了知道吗?”
回忆起刚才那人愠怒的眼神,顾兰亭现在心里还打着颤儿,她虚虚抱了抱柳还行,拍了拍他的背,自己才舒下心来。
顾兰亭请了杨府的小厮帮忙,才把人高马大的柳还行弄上马车。他醉得很死,回到客栈睡了大半天,黄昏时才醒过来。
柳还行醒过来时,顾兰亭正坐在窗边涂药膏,已经快涂好了。她的手长了冻疮,因今年生了一场倒春寒,到现在还没好全,留着疮疤。
此刻屋内昏暗,顾兰亭小巧柔美的俏脸映着暮光,似仲春三月桃花之色,一眼望去,岁月静好。
柳还行对这个花容月貌的发小虽没有男女之情,却是极心疼、极看重的。没人能比他更清楚,她这一路走来的诸多苦楚。她从来不诉苦,可他都知道。若是不苦,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玉手,也不会生这么多冻疮了。
“你这手为何还没好全?”柳还行点了一盏灯,屋内顿时亮了起来。
“大夫说快了。你终于睡够了,我还怕你醒不过来了呢!”先才顾兰亭请了大夫,大夫说他只是喝醉了,可她还是不放心,就守在他屋里,想着万一他没醒就再去找大夫。
“咒我呢你这是,对了,这荷包是怎么回事,怎么像是个女人的?”柳还行醒来时荷包便在手上了,他正纳闷儿。
“噗嗤……”
“你笑什么?”
“今日宴会,你喝醉了调戏了一个美娇娥,人家送给你的。”顾兰亭面不红心不跳地说着瞎话儿。
“怎么可能?”
柳还行不信自己会这么失仪,虽然……他好像一直很失仪。可这是在名动天下的太傅府上啊!丢人丢得太大了!
“你放心,就我看到了。你下次见到那美娇娥好好对她就成,我不会到处乱说的。”顾兰亭决定将瞎话儿进行到底。
“那美娇娥是谁?”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应该还会再见的,到时候我提醒你。”
“我……我是怎么调戏她的?”
“嗯,就是,袭胸。”这回,顾兰亭说了一句大实话。
顾兰亭一本正经地看着柳还行,眼前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我去让张大厨把我手剁了!”许是觉得自己作恶多端,柳还行还真义愤填膺地下楼去厨房了。
顾兰亭收拾好桌上的药膏,准备不厚道地跟上去看看笑话。
当然,最后柳还行的手并没有被剁,因为张大厨说什么也不愿意,他说,佛门不杀生。
柳还行见好就收,他也不想剁手,就赶紧回了正堂。他叫了两壶绍兴花雕,喝了一口却觉得索然无味。今天喝了御贡的寒潭香,凡酒他便再入不得口了。
“呆子,不准喝酒了。”顾兰亭本来准备看热闹的,却没想到他又在喝酒,赶紧叫小二撤了去。
“那好吧,听你的。反正我也没准备再喝,难喝。”
“你竟然说家乡的酒难喝,以后都别喝了。”顾兰亭没好气地白了柳还行一眼,她和他都是绍兴府人士,这花雕便出自绍兴。
“那不行。”
柳还行挑了挑眉笑了笑,望向窗外人群熙熙攘攘的长安街。这时街上来了一辆华盖马车,高头大马,看起来贵气得紧。
“你看那当头的不是杨遇安吗?”
“是啊,他这是干什么去?”顾兰亭远远望了一眼,马上公子丰神俊朗,街上姑娘们抛花扔果,场面倒也盛大。
“多半是陪哪家小姐看花灯罢,后面马车坐的人肯定非富即贵,还是大富大贵的那种。”
“呆子,我们也去看花灯吧?”
还不等柳还行答应,顾兰亭便已起了身。好不容易她自己愿意出去转转,柳还行当然鞍前马后、乐意奉陪了。
弦管千家沸此宵,花灯十里正迢迢。满街的花灯和公子佳人,让人眼花缭乱,让人不知不觉,便融入这欢声笑语里了。
“你吃糖葫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