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问问翰林院-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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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抱着她是一种享受,也是煎熬。整整一夜,他都在极力忍耐。
少年意气爱风流,锦帐春宵恋未休。无奈佳人春睡去,余我狂魂入仙舟。
脸红暗染胭脂汗,面白误污粉黛油。独我一人眠不得,鸡声唱破五更秋。
☆、守身如玉
夜幕渐渐散去; 晨光熹微。顾兰亭在李勖怀中翻了个身,刚睡着没一会儿的他醒了过来。
她此刻就躺在离他一掌之远的地方,侧躺着面对着他; 呼吸都喷到他胸膛上。她娇俏的眉眼在昏暗的晨光下格外的温婉恬静,睫毛时而轻轻颤动一下,犹如蝶翼。
他心里被挠了一下,稍微朝着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体,靠近她。
他握住她的手; 吻落在她眉心。
“嗯……”她无意识地嗯了一声; 眨了眨眼睛,看清眼前人的眉眼,顿时瞪大眼珠,清醒了过来。
“呀!”
顾兰亭大惊失色,往床外一躲,一不小心就摔到了地上; 连带着被子也掉了下去。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还好; 都很整齐。
她抬头,才发现床上那人正光着身子; 只穿了亵裤。连忙捂住眼睛转过头去。
还好; 还好他还穿了亵裤。
“皇上; 你……你快把衣服穿上!”她站起身来,依旧背对着他,朝后把被子扔到了床上。
“我没有衣服。”
“那个; 等会儿,我去给你找一套来。”她急急往出跑,差点儿撞到门框上。
此时天已大亮。
她拿了她的男子长衫回来,发现他又睡下了,还闭上了眼睛。
“喂,皇上,别装了,我看见你笑了!”
她恭恭敬敬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他一直没有反应,便伸手去戳了戳他露在外面的胳膊。
许是感觉有些往,他不经意笑出了声,睁开了眼睛。
“我不装了,你帮我穿衣服?”
“这……不太好吧。”她轻声拒绝,低头去看床前他靴子上的龙纹。
“你不管我,那我就这样赤条条地起来了。”
他说着就掀开了被角,真的准备就这样下床了。
“别,我穿。”
他要是真赤条条地出去了,下人看见了还得了?脸面这东西,他堂堂大顺天子不要,她还是得要的。
她只好帮他穿衣服。
他倒也配合,一副衣来伸手的样子,仿佛她理所应当伺候他穿衣服。她堪堪把衣服袖子给他套上,便不想伺候了,再度站起来背过身去。
“还请皇上好快穿好衣服。”好快点儿离开。
“你不打算给我扣扣子了是吧?那我就这样敞着衣服出去了。”
他很不满,刻意把被子翻出声响,叫她以为他又要起来了。
没办法,他死皮赖脸,她只能照单全收。她坐在床沿,目不斜视,很从容地一颗一颗给他扣上了扣子。
“这下该好了,臣还有事,臣先出去了。”
她说完正要起身,他却突然一把勾住了她脑袋,薄唇顷刻便覆下来,舌尖细细地舔舐,描摹着她的唇线。
“唔……”
慌乱间她伸手推他,收却被他握住,他握住她的手,放到了某个地方。
她脸上顿时滚烫起来。
“你欠了我一晚上。”他放开他,舔了舔嘴唇,笑道。
“我……这个,那个,你知道自己被下药了?是谁竟敢对你下药?”
“嗯,许是在宫里被下的药。”他猜测应该是母后看他没有碰自己送去的美人,便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药。
“哦,还请皇上保重龙体。”
她淡淡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失望,还有些怨气。下药,大抵是风月之中的一种情趣吧,他身为大顺天子,年轻气盛,与宫妃们调调情也没什么。
“你又在怀疑我了是不是?这药是我母后下的。我没有妃子,更不曾宠幸过任何人。这么多年,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他话说得认真,一双星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里盈聚的是满满的诚挚,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那浓浓的情意似要将她生生溺毙。
娇花万朵,只折一枝怜。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她眼中忽然有泪涌出来。
“我……”
“笃笃笃……”
她话至喉咙,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大暑在外面叫他。
“不好了,老爷,太保周勃周大人来了,已经进了府,到处在找你!”
“周勃?”李勖惊了一下,周勃一大清早来找顾兰亭干什么?
“坏了,难不成找的是你!”顾兰亭并不认识周勃,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是来找夜不归宿的皇上的,她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可能,是的。”
“他怎么知道你在我这儿?来不及了,快快快,快躲起来!”顾兰亭来不及追问,赶紧把李勖拉起来,左右找不到藏身的地方,便把他塞到了衣柜里。
“喂!”怎么能让他藏在衣柜里?
砰的一声,她把他昨天的衣服也塞了进去,然后一把关上了柜门,飞快地理好衣服,出了门去。
此时周勃恰好寻到了湢室之外,他的确是来找皇帝的。今早天还未亮,太后就急急派了宫婢来找他,说是皇帝彻夜未归,不知去了哪里。
他猜想皇帝一定在这里。
“下官见过周大人,不知周大人清晨造访,是否找下官有急事?”顾兰亭心如擂鼓,面上依旧镇定。
“没有急事,不知顾生昨夜是否留宿过贵客?”周勃说话时大步走进了湢室,四处看着。顾兰亭身为下级,自然不敢阻拦。
“……并没有,不知太保大人何出此言?”
“老夫只是看顾府紫气东来,蓬荜生辉,随口一问罢了。”周勃摸了摸鼻子,他是觉得皇上在这里,可他并没有察觉屋里还有别人。他也看出来这是顾府的湢室了,一大把年纪了,跑到人家后生家里洗澡的地方,总是不好的。
他的老脸都快没地儿搁了。
“谢大人谬赞,大人不知,是大人来了,寒舍才蓬荜生辉的。这里杂乱,还请大人前厅去坐,用些茶点。”顾兰亭恭恭敬敬地拍了一个马屁,还伸出手,是请周勃出去的意思。
正是她这个伸手的动作,让“老奸巨猾”的周勃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不知这御赐的府邸,顾生可还住得惯?”周勃并没有出去的意思,他看着墙上的书画,出声问道。
“承蒙皇恩,下官住得甚好,甚好。”顾兰亭拱手虚虚作了一个揖。
再抬头,正看见周勃的目光落到了衣柜不远处的一副字画上,人还往那里走近,她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儿上。
好慌。
“听说顾生写的一手极好的瘦金体,天骨遒美,逸趣霭然,不知这墙上书画可是顾生所作?”周勃越看那字越觉得不对劲儿,他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只听说顾兰亭的字好,并不知她与皇帝的字一样。
“回大人……并非下官所写。”她想着,周勃肯定是见过皇帝的字,此刻她无论怎样说都不对,索性便说真的了。
她也是后来才发现,这府上所有的字画,都是出自李勖之手。未曾想她还没换掉,已经叫外人看到了。
“不对,这个字……”
周勃发现那落款的印章里有一个“李”字,正准备说什么,忽听得衣柜里传出了一声异响,他的目光骤然移向了衣柜……
顾兰亭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耳上齿痕
“顾生; 你这柜子里是什么东西?”周勃边问,边抬脚往柜子那里走去。
“回大人,下官也不知道。”事已至此; 顾兰亭只能装了。一会儿会发生什么她也不知道,她真希望与她无关。
她尽量表现得从容,是希望周勃能不怀疑,能守礼一点儿,不打开柜门; 毕竟; 他这是在别人家里。
可这个想法有点儿悬,她眼看着周勃走到了衣柜旁边。
“喵~”
突然,只听得喵的一声,一只大花猫从柜子里跑了出来。
“原来是只猫啊!”周勃笑道。
“还是好大一只!”顾兰亭也笑着回应。
实际上,她并不知道这只大花猫是从哪儿来的,但看周勃已经移开了目光; 她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也带了笑意。
“大人见笑了; 许是这柜子里生了老鼠,才引来的花猫。看来下官得叫下人来收拾一下了; 还请大人前厅去坐; 容下官好好招待大人。”顾兰亭笑着; 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好。”周勃回头看了那衣柜一眼,摸了摸胡子,点头走前出去了。
两人在前厅吃了些茶点。
周勃想问关于那书画上落款的事情; 眼睛便又看向正厅内挂着书画的墙。顾兰亭心知他要说什么,便先开了口。
“下官入京许久,还未拜访过大人,倒叫大人先来拜访了我,真是惭愧。却不知大人此行过府究竟是为何,倘若是下官犯了事,不妨直说,下官谨听教诲。”
顾兰亭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倒真是一副悉听教诲的样子。她这番话,表面上是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实际上是在说周勃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他给她一个造访的理由。
周勃不得不收回四处游荡的目光,他习惯性地吹了吹胡子。
“哦,你不说老夫还忘了,老夫最近搬了家,跟顾生住到一条街上了,不远,就在你对门儿。今日起早了觉得无事可做,便寻思着来看看你。”周勃露出了一抹“老奸巨猾”的微笑,现在他可以随时监控着顾府的动静了,他倒要看看皇帝每次出宫是不是都到这儿来了。
“原来如此,能与大人做邻居,真是下官的福气。”顾兰亭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预感。
“你这糕点不错,老夫吃好了准备先撤了,改天来周府吃饭啊!正好小女周缨也认识你,还提过你好几次呢!”周勃看天色,已经快过了卯时了,他还要上朝呢!
“荣幸之至!”
顾兰亭将周勃送至大门口,看着他进了对面儿的宅子,还等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没有杀个回马枪的迹象才转身进府。
转身便看见李勖正背着手,站在门后看着她。他穿着她的衣服,有些小,显得他清瘦了好几分。虽一身平常的蓝布袍子,也掩不住他身上的贵气天成。
“皇上~”她恭恭敬敬唤了一声。
“哈哈,我抓住那只大花猫了!你看!”他像个准备了惊喜等待着表扬的小孩子一样,突然把藏在身后的花猫捧了出来给她,脸上满是天真的笑容。
这笑容很危险。
像是狼染上了羊的天真,这种天真会唤醒温柔,却自带危险,致命的危险。
可她还是抿嘴笑了,情不自禁地。
她接过那只大花猫,摸了摸它的头,它很乖巧,还轻轻喵了一声。
“周大人都准备去上朝了,皇上是不是该回去了?”她下了逐客令,因为已经很晚了,她也该去翰林院了。
“你不留我吃饭吗?”
“皇上还是回宫去吃吧,顺便,看一下御医。”她看着怀里的花猫,脸却还是烫了起来。
“好。”怕是宫里此刻已经鸡飞狗跳了,他确实该回去了。
“喵喵喵……”
她站在院中伸着手指逗着猫,眼睛的余光却是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老爷,当心它咬你,刚才李公子就是这样,手指就被咬了一口。”谷雨看顾兰亭把手指往花猫嘴里身,连忙阻止道。
“什么?那快将它扔了!”她说着就要把花猫往地上放,谷雨一把接住了。
“别,别扔,李公子挺喜欢它的,听说它是只野猫,还给它取了名字呢!”府里花痴李勖的一众丫鬟们,就以谷雨为首,处处都想着他。
“什么?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快就起了名字,这是叫她养个这只猫?
“叫阿昶,李公子说是惠风和昶的昶,不过我还是不知道是哪个字。”谷雨挠了挠头。
“阿昶?昶,日久也,永字在左,日在其右。”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这不是让她日日唤他的名字么?真是无耻。
不的不说,他这般行径,确实与那登徒子一般无二了。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有莫名的欢喜。
真是魔怔了!
“老爷,老爷,你在想什么呢?时候不早了,该去翰院了……”谷雨唤顾兰亭,见她久未回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哦,好的,马上就去。”
翰林院。
“顾大人早!”王义见顾兰亭今天不是第一个来的,顿了一下,笑道。
“早!”顾兰亭干干回笑了一下,她总觉得王义的笑容有些诡异。
待她进了编检厅,本来正聊天的众人都齐齐盯着她,不说话了。
“哟,顾修撰,你昨晚是去哪儿风流了?”一翰林官笑问。
“对对对,怎么今天比我们还晚到呢?”有人附和道。
“我……没有啊!”顾兰亭不太懂他们的意思。
“诶,别不承认啊,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那个,不知诸位何出此言?”顾兰亭蹭了蹭自己的脸,表示还是不懂。
“哈哈,顾大人早上都没有照镜子吗?耳朵上还有美娇娥的牙印呢!”
“是,是我疏忽了,还请……请诸位莫要见笑。”顾兰亭摸了摸耳朵,果然有牙印,面上一红,赶紧快步离开。
走至编检厅门外,刚好撞上从登瀛门进来的李柽。
“兰亭兄,急匆匆地做什么?你这耳朵怎么了?”他看到她捂着耳朵,问道。
“无事,就是受了点儿伤,我去包扎一下。”
顾兰亭捂紧耳朵,去了盥洗房。果然,耳朵上有红痕,而且还是被咬破了的。她心下大惊,思忖着今早太保周勃是否看见了。
回忆起今早的情形,顾兰亭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周勃很明显并不知道她是女儿身,他是来找皇上的,难不成他以为皇上跟自己有龙阳之好?什么时候开始以为的呢?
她感觉自己的名声被毁了。
她想遮一下耳朵上的牙印,可翰院里都是些男子,既没有香粉也没有胭脂,没有能遮牙印的东西,这可难为她了。
她揉了揉耳朵正准备就这样出去,突然想起昨天应冬暖要求买的一盒珍珠粉好像还在怀里。往怀里一探果然摸到了,面上一喜,便打开来捻了一些扑在耳朵上。
屋内光线微弱,她的侧脸明玉似水,映着铜镜,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屋外隔着轩窗,一个身影伫立良久,看得痴了。
☆、色授魂与
李柽从未想过; 一个男人扑粉,竟然也可以如此色授魂与。
轻红腻白,如熏兰泽; 这般颜色,上天又曾赋予几人?
面前人便是绝色。
李柽伸手捏了捏怀里那方绢帕,那是他从顾兰亭书案上拿走的。绢帕上绣了“兰亭”二字,横也是思,竖也是思; 倒是应了他此刻的心思。
他对顾兰亭已经有了难以启齿的微妙情愫; 纵然他心里觉得,两个男人是不应该的。
“不好了!东夷边境又出战事了!”就在这时,负责收邸报的书吏高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李柽收起绢帕,往正厅那边去。
看来战况不妙,不然高安不会喊得这么大声; 这么急。
众人很快便聚在了正厅,看起了今日的邸报。
读书人; 少不得要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尤其是这以富桑为首的东夷诸部落,简直就是长在大顺边境的一颗毒瘤; 时不时就要挑事儿。眼下已攻破了东境三座城池; 正势如破竹。
“要我说; 就怪当年那沈毅之通敌叛国,没有沈家接济那些钱,富桑能发展这么快吗?能有好马好兵器吗?”顾兰亭进来时; 正听着廖修撰廖世刚说得义愤填膺。
“对对付,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