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问问翰林院-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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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囊,是那个装着头发的?好像……好像走的时候太匆忙我忘记收拾了,应该还在竹安城。”
“你确定?”
“小姐,我确定,走之前还看见它在我的梳妆盒里。”
“好。”
顾兰亭点了点头,皱着的眉头却没有舒展。冬暖的确定不仅没有叫她放心,反倒让她生了极为不祥的预感。
☆、两姓之好(万字肥章)
两姓之好(上)
是夜; 微风明月,星河天悬。
王庭当中,公主的婚礼还没有正式开始; 戏班子里的闲杂人等被派去空旷的王宫西角放烟花。巧合的是,顾兰亭、冬暖、高集三人也被安排在了其中。
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宫女也被安排来了这里,空旷的场地被人群围满,大家听了吩咐,纷纷吹燃手里的火折子; 点燃了面前的烟花。
“嘭嘭嘭!”
成排的烟花划过夜空; 一朵又一朵“噼噼啪啪”地绽放,幽远的夜空被五颜六色的光影填满,开出各种各样叫人眼花缭乱的图案。
顾兰亭已有许多年没有放过烟花了,听大家欢声笑语,见烟花纷纷扬扬,不禁也来了兴致; 吹燃了火折子,点燃了一串。
只听得“嘭”的一声; 一道绚丽的光影腾空而上,绽放出明艳的花朵。
“真好看!”
顾兰亭还未从眼前的惊艳当中回过神来; 只听耳边一阵欢呼声; 一阵更大的烟花升了空。
“喔!”
原来大家在中间的空地上把烟花摆成了一个又一个圆形的花朵形状; 此刻花朵的蕊心喷着火光,烟花正不断地冲上半空,分外璀璨。
顾兰亭笑眼去看; 漫天的星斗与绽放的烟花相映成辉,燃尽人间色。
“我们在这儿放烟花,王上和公主他们站在正宫的偃星台上刚好可以可以看到,多美啊!”
“我听说啊,这些烟花是公主专门找人定做的,花了大笔的银子,都是为了让驸马高兴啊!”
“驸马可真是公主的心头宝啊!”
人群把烟花围成了一个大圈子,有的人拍着手啧啧称赞,有的人一直仰着头望着天上变幻的光影惊叹,每个人脸上都是粲然的笑容。
“小姐,我们该走了!”冬暖拉了拉顾兰亭的袖子,她才从漫天烟花中回过眼。
四周的守卫也大多沉浸在这烟花盛景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顾兰亭三人的身影悄悄从人群中隐没,闪到了烟花地外。
高集带着冬暖和顾兰亭一路往关着李勖的西南院落疾驰而去,却不想路上遇到了四个巡逻的守卫,那四人还发现了他们。
冬暖与高集交换了一个眼神,袖中短刃一出,那四人顷刻便毙了命,动作快得身后的顾兰亭都没看清,眸子里只剩下惊讶。
三人换上了王宫守卫的衣服,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西南小院。高集发现看守的人不仅一个都没少反而还多了,整个院落灯火通明,颇有些不寻常。
烟花还在绽放,正宫那边也传来了吹吹打打的声音,婚礼要开始了,顾兰亭看了看愈来愈深的夜色,心知要抓紧时间救人了。若是婚礼结束,就不能“浑水摸鱼”了。
“冬暖,高集,我负责去藏宝阁放火好把侍卫引开,你俩负责乘机救出皇上。按计划走,我放了火会想办法回到戏班子,你俩带着皇上赶快出城,越快越好,一日之后,我们在竹平城汇合。”
“小姐,我还是怕你有危险,让我跟你一起。”冬暖拉住了顾兰亭的胳膊。
“不,院子里肯定还有守卫,我怕高集一个人救不出皇上。放心,我只是放把火,不会有事的。”
顾兰亭握了握冬暖的手,投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转身快速朝藏宝阁方向跑去。
冬暖和高集隐匿在一丛修竹之后,等着消息。
“失火了!救火啊!”
不多时,只听得有人大声呼救,藏宝阁内腾起一阵火光,已是燃了起来。很快,便有两个守卫模样的人来西南院这里搬救兵。
“快,快去救火!”
只听得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西南院周围的守卫竟是都跑去救火了,门前已空了。
冬暖与高集对望了一眼,觉得事情颇有些不对劲儿。
饶是院外无人了,他二人还是谨慎得很,悄悄飞身落到了院内那棵大槐树上,小心翼翼窥探着院内的情况。
只见纱窗上映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影,像是谁再同李勖说话。
屋内,是小橙子和李勖。
李勖是听到那阵烟花声才从晕厥中醒过来的,他醒来时人在床上,小橙子正站在他床前。他起身,抚了抚心口,仍是气闷得紧。
“驸马,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小橙子背着手,眨着眼睛问道。
“是你下的毒?”李勖看着小橙子稚嫩的脸上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只觉心中升起一阵恶寒。
“是我。你被关进来之前,我便在这花树上洒了毒粉,连你喝的井水,都是有毒的。”他笑,那张脸狰狞却并不可怖。
“为何要下毒?”
“像我这样的人,是到死都配不上公主的。只有你死了,公主成了寡妇,我才有可能,得到她。这件事,当我知道公主想嫁给你的那一天,便已经开始计划了,哈哈……”小橙子说得平静,笑得痴狂,眼睛里阴骘与难耐的光芒糅合在一起。
“你不怕公主也中毒吗?”李勖喝问道。
“忘了告诉你,公主幼时多病,曾服用了一株万年天山雪莲,从此便百毒不侵了。”况且,因为李勖冷眼相待的缘故,公主来这儿的时间少得很,也不可能中毒。
“是……什么毒?”李勖心里隐隐知道是什么毒,可求生欲让他还是忍不住发了问。
“富桑圣毒,五味散。”
小橙子满意地看着李勖眸色沉了下去,他看了看屋外,笑了笑。
李勖内心五味杂陈,风雷激荡,他听说过这味毒/药,据说,是一味无解之药。也就是说,他要死了吗?
“驸马你放心,你不会这么快死的,你还要娶公主呢!五味散是味慢性的毒,你中的量又少,怎么说也还能熬个一年半载的。只不过你的命,确实已经在朝黄泉路上走了。”
看李勖枯坐在床上,眼眸里全无一点儿光,小橙子觉得心里有些高兴。他拿过衣架上的喜服欲给李勖披上,却倏地被面前人一把扼住了咽喉。
李勖眸光狠戾,布满怒气与杀气,他手下用着力,小橙子甚至看到了他额头上的青筋与冷汗,可他却并不觉得疼。
“呵……”
小橙子轻笑了一声,他也不示弱,反手也一把扼住了李勖的咽喉。
两个人都暗自狠狠用着力,四目相对间,电光火石飞泻。
李勖本就被下了药,禁了武功与内力,四肢无力,不多时便败下阵来,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吉时快到了,我劝驸马还是不要再挣扎了,赶快穿上喜服去迎娶我心爱的公主吧!”
李勖心中沮丧不甘,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小橙子看着他垂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顺手利利落落给他穿上了喜服。
这喜服,送来之前,他已试过无数遍了。他多希望,穿上喜服迎娶公主的是他啊。
小橙子整了整喜服的衣领,又顺了顺李勖的发髻,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冲门外道:“来啊,带驸马去正宫成礼!”
“是!”
小橙子一声令下,外堂数名暗卫应声而动。李勖被强押着出了屋门,他踉跄走着,没有任何反应。
见皇上被押着出来了,冬暖想下树去救人,高集按住了她的手,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小橙子动耳听着槐树上的动静儿,兀自甩袖笑了笑,又环顾了院内一周,同手下道:“明日便将这槐树砍了,井也封了!”
“是!”
小橙子说完便走了,他知树上有两个人,是来救李勖的。他都懒得去搭理他们了,反正从这守卫密如铁网的王宫他们也救不出人,反正,就算救出去了,也是将死之人。
待小橙子走远,冬暖和高集才从树上轻轻落地。
“刚才那人便是掳走皇上的小孩,他虽只带了十几个暗卫,但各个都是高手,我们是打不过的。”
“他的脸……确实很像小孩儿。”想着方才那人的脸,冬暖眯着眼若有所思,她知道,那张脸只是假象,那人内力深厚,身手也必定不凡。
“看皇上的衣服,看来驸马是皇上。只是不知道,那人同皇上说了什么。”高集看着身后的槐树,沉声道。
冬暖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儿,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心里一声长叹。忽地一阵风吹过,她嗅了嗅槐花香,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快走!这槐花香有毒!”冬暖一把拉着高集出了院门,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好,皇上肯定已经中毒了!”高集惊道。
“高集,我先去藏宝阁看看小姐还在不在,你立马去正宫查探情况,稍后我与你汇合。”
“好!”
待冬暖到藏宝阁时,藏宝阁的火已经被扑灭,地上一片狼藉,一群宫女侍卫正在打扫整理。
她没有找到顾兰亭,回下人所去找她们所在的戏班子,守卫说戏班子表演完了已经出宫了,连家当都一并收拾好了。
冬暖心中着急,她隐隐觉得事情很是不对,可又说不出问题在哪儿。这时听得偃星台一阵炮仗轰鸣,是两位新人要开始拜天地了。冬暖来不及细想,赶紧往正宫奔去。
冬暖与高集匍匐在正宫屋顶上,时刻关注着偃星台上的情况。
“可找到顾大人了?”高集问道。
“小姐不在藏宝阁,守卫说,戏班子已经出宫了,不知道小姐是不是也出宫了。”
“顾大人已经出宫了?”高集心中有些疑惑,这么快吗?
“希望……是这样的吧!”
***
两姓之好(中)
富桑王庭,正宫偏殿。
顾兰亭已是挨过一顿鞭子后醒了过来,脸上、身上皆是火辣辣的疼,只有贴着身下是冰凉的地才能缓解一些。
她面前站着的是富桑王,安培。
看着面前大腹便便的人一脸的奸笑,她才明白这场救援就是一场圈套。方才她刚从藏宝阁放完火,准备趁乱逃出来,刚跑到后门口,就被有备而来的富桑王抓了个正着。显然,他早就知道她会来放火,会来救人。
只是不知道,冬暖和高集那边现在怎么样了,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顾兰亭早听闻富桑王暴虐成性,没想到他比她想象的还要凶残,他抓住她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她抽打了一顿,叫她瘫在地上动弹不得。更过分的是,他还当着她的面儿,辱虐了一个模样很是清秀稚嫩的少年。他用绳子把那人绑在柱子上,褪尽那人衣衫,对他上下其手,直到那人受不住,晕死了过去。
原来,富桑王也好男风。顾兰亭想到刚才的画面,耳边的声音,心里阵阵恶寒,毛孔都竖了起来。她怕,怕自己也受到这般对待。
“听说你是那大顺皇帝的玩物,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少年天子也好这一口,哈哈!”富桑王眼里放着光,上下打量着顾兰亭消瘦的身形。
“你们把皇上怎……怎么了?”顾兰亭喉咙生疼,话说得断断续续,话还未说完,已有猩甜的鲜血不断涌出来。
“把他怎么了?当然是对他好啊,叫他日日锦衣玉食,人间享乐……”
说话间,富桑王人已是蹲了下来,隔着衣物,他的大手顺着顾兰亭纤细的小腿一路往上游移……
“你干什么?”顾兰亭退了一下,额头撞到墙角。
“对你好啊,哈哈~”富桑王只是奸笑。
顾兰亭发着颤,她已经退到墙角,此时退无可退,身上又没有力气,只能咬着牙默默受着这样的凌/辱。她一瞬间觉得天地无光,自己正在被一寸一寸凌迟,入了骨髓的痛让她喉中不断涌出猩甜。
他的手爬过她瑟瑟发抖的背,在他颈间停了下来。
顾兰亭倒吸了一口凉气,有泪混着鲜血落到了嘴里。
“好一双倔犟的眼,好一张漂亮的脸,你们大顺的皇帝,可真有眼光啊!”
富桑王突然扼住顾兰亭的脖颈,将她一把提了起来,抵在了墙上。他看着她嘴角嫣红的鲜血顺着他手背一道一道流下来,笑得眼眶都发红了。
“哈哈,我要你看着你心上的人,娶妻拜堂,与我富桑,共结两姓之好。”富桑王突然又松手,顾兰亭一下被摔到地上,喉中不可抑制地吐了好几口鲜血。
她自然听得明白富桑王是什么意思,她惶恐,她不敢细想,不敢相信。
“什么意思?”顾兰亭心里如天崩地裂,她用尽全力扯着富桑王的裙角,颤声问道。
“当然是叫他娶了我心爱的女儿,我富桑好与大顺,共享这天下太平,万代荣华……”
富桑王还未说完,便见得顾兰亭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晕了过去。
她闭眼之时,感觉心像是被抽空了一般,无边无际的疼痛侵袭过来,让她失去了知觉。
顾兰亭是被冷水泼醒的,她睁开眼,入目是满地红妆的偃星台。其时她被塞住嘴,绑在侧宫阁楼的楼柱上,正对着偃星台,婚礼仪式进行的地方。
烟花如雨,人头攒动。天上双星并,人间两玉夸。她顺着耳旁的风,甚至可以听见唱礼官的声音。
“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美。五世其倡征风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奏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和……”
她的呼吸霎时间都窒住了,双眼被一层又一层的泪水蒙住,眼前的景象却更清晰了。偃星台上,那一袭红衣,长身玉立的新郎官儿,他正牵着红绣球,牵着富桑最尊贵的公主,一步步走到台中心,走到她目之能及,他与她最近也最远的地方。
他,是她的心上人。
她手脚动弹不得,只有嘴里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用脑袋撞着柱子,希望有人能解救自己,可旁边的守卫冷眼旁观,任她哭闹。
“一拜天地!”
唱礼官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顾兰亭闭上了眼睛,她拱起脑袋狠狠朝身后的柱子撞了过去。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后脑勺蜿蜒而下,流到了脖子里。脑袋里一阵轰鸣,终于失去了知觉。
偃星台上,婚礼还在继续。
该拜天地时,李勖没有拜,他只觉心口一颤,手上的红绣球没拿稳,掉了下去。他也不去捡,只是捂着心口,兀自疼着,他心中升起了许多不详的预感。
本来啧啧称赞郎才女貌的众人霎时安静了下来。
本来看着顾兰亭那边儿的富桑王回过神,脸色也忽地变了。
见驸马这般,唱礼官迟迟不敢喊那第二句,“二拜高堂”。
“你怎么了?”阿古捡起红绣球,把另一端递给李勖。
李勖摇了摇头,没有去接,往后退了一步。
“你……这是不想娶我了吗?”阿古兀自揭开了盖头,满脸都是泪花。她早就知道,是小橙子威胁了李勖,他才答应娶她的。如今这样的下场,她早就预料到了。
“对不起,公主……我已有心上人,且立誓这辈子非她不娶,就算我死,也不能负她,娶了别的女人。”李勖忍着心口的疼痛,看着阿古,声音颤抖。
“那你为什么又要答应我?给我希望?”阿古有些站不稳,倚着身旁的喜娘,质问着面前人。
“是我一时糊涂,实在是……”李勖斜眼看见了守卫腰间的剑,快去走过去抽了出来,“公主大可杀了我,我无话可说。”
李勖把剑交到了阿古手里,剑尖对准了自己。
阿古握着剑指向李勖颈间,手上用了力。她看着李勖颈间已见了血,才稳住发颤的手。
“你以为你死就能补偿我了吗?你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