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问问翰林院-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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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却是勾起唇角笑了。
他紧紧握住她双肩,泪从笑意里落下来。
“我哪里会比你好过?你是我爱了这么多年,心尖尖上的人,可我却要狠心推开你。天知道我有多不舍,有多难过。”他声音低沉清澈,温柔的捧着她的脸,吻落在她眉心。他的泪滴在她脸上,滚烫滚烫的,她心上也是酸酸涩涩的。
“自与你重逢,我才觉得我少时的情愫有了依托,不是梦魇,不是妄想。我终于可以,与那赠我结发锦囊的人在一起了。经年重逢,你的性子虽然变了许多,再不是往日那嚣张跋扈的沈家小姐。可你依旧是你,我期盼三年,想念又三年的你。当年,我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被母后送到沈园求学。我隐瞒身份,我沉默寡言,可我万万没想到,会遇到那样一个明若春花的你。在我前十几年的生命里,除了母后,从未有人待我像你一样好。年少时不敢说,可我喜欢你,大家都知道,可你每次总当大家是在起哄开玩笑。现在说,应该也不晚。顾兰亭,我爱你。我的心里,每个角落都是你,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烛火摇曳,他眼光清明,清潭似的眸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她看着他,两眼清泪盈盈,刚要开口,却被他封住樱唇。
她要说的,他都知道。
他的唇自她唇角蜿蜒而上,小心翼翼、带着颤抖地一寸一寸吻去她脸上的泪痕。然后复又落到她唇上,轻舔慢舐,极致温柔,叫人沉醉。
可她双手刚攀上他的肩准备回应,他就放开了他。她正茫然,就听他道:“顾兰亭,天地为证,我李勖此生,定不负你。否则,就罚我下辈子,不能遇到你。”
这于他来说,就是最重的毒誓。
她听得鼻头一酸,又有热泪落下来。
“别说下辈子,我怕遇不到你。我怕年少时遇见你,经年过后与你重逢,就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李勖,我不想失去你,不能失去你。从前往后,都是如此。”
“不会的,以后,我都会同你在一起。”
他抬首拭去她脸上泪痕,眼中是脉脉深情。他再说不出别的话来,心里却是满满当当的爱意。有道是:
我亦飘零久!数年来,深恩负尽,唯有离愁。曾不减,相逢何时,夜夜孱忧。薄命长辞知已别,问人生到北凄凉否?千万恨,为君剖。
君生吾同时。初雪日,冰霜摧折,早衰薄柳。词赋从今须少作,留取心魄好相守。但愿得,死生契阔,相偕白首。言不尽,意长留。
此后天长日久,他只愿与她长相厮守。
☆、南山春色
窗外夜色更暗; 殿中烛光更盛,却远不及面前人的眸子闪耀。
“阿昶,你说得可是真的?”顾兰亭心中动容。
“真的; 以后我都会同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就算我身上的毒药无解……”
“你说什么呢,这毒药不会无解的,你会好的; 相信我。”
她伸手捂住他的唇; 他紧紧捉住她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
“我信你!”他不问她有何办法,此刻他眸间心上,只想着她一人。
“那你……你为什么还要选妃?”顾兰亭嗫嚅了半天,才瘪嘴问道。
李勖看她眨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可爱样子,面上浮起喜色。
“那不是选妃; 是宫中缺人手在选宫女,那是母后的意思。”
“那你那天还……还拉着别的女人的手?她是谁?”她可是什么都记着呢!
“那是富桑的公主; 你也知道,那是我做给你看的。”
“富桑公主?那你还跟她拜堂了呢!”想到当日拜堂的情形顾兰亭心里有些过不去; 皱眉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也是假的; 况且; 我并未跟她行拜礼。当日是他们拿你的命逼迫于我,我不得不那样做。”
他费了好一番气力才抓住她闪躲的手,她却就着他的手; 捶打起他的胸口来。力气不大不小,却捶得他一颗心愈发柔软起来,脸上笑意也越来越盛。
“哼,你还笑,你都知道我被富桑王抓住了,竟然一点儿都不担心我,也不派人救我,我回京了连看我一眼也未曾。”她嗔道。
“是我有错,怪我怪我都怪我。那时我中了毒,回了京数日之后才醒过来,醒来时,冬暖已传来了报安信。我又存心想叫你死心,便狠了心没去看你。其实,你回京那日,我一早便等在顾府门外的……”他捏住她的手,假意用力地捶打自己起来。
她却趁机抽回了手,还掬了一捧水往他脸上泼,温热的池水尽数泼到了他头上。
见李勖猝不及防被淋成了落汤鸡,银铃似的笑声不断从顾兰亭口中传出。趁他还未有动作,她又掬了池水向他身上泼去。
李勖抹了一把脸,连续被顾兰亭袭击了两次,他也不甘示弱地掬起水向她泼去,她连忙向后退了一步,躲过了水,人却是一个没站稳,眼看就要跌到浴池里去。
说时迟那时快,手腕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量,将她拉了起来,身体也很快被拦腰揽住。
她一下子撞入了他温热的怀里,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一时有些慌乱。
她慌忙自他怀中抬首,却撞入他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里。有水珠滴滴嗒嗒地顺着顺着他鬓角落下来,珠珠入水,泛起小朵小朵的水花。
李勖深深地凝视着在自己身前的人,她身子紧紧的贴在他未着寸缕的身上,两人贴合的毫无缝隙。纵然隔着自己的衣物,他身上的反应还是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美人在怀,而且还是自己爱恋已久的心尖尖上的人,李勖有些吃不消了。他看着她娇俏的脸,肩上细瘦的肚兜带子,眸子越来越暗,他控制不住地将她压倒在了浴池边上。
“兰儿……”他揽紧她的身子,眸里流光,声音沉哑。
那是他在梦里唤过无数次的名字。
也是她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名字。
她心上一颤,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眸子,愈发能感受得到他横在她腰间手臂的硬度,还有他身上炙热的温度。
倏然,一阵风来,殿内珠帘微动,发出声声脆响。顾兰亭刚要伸出去回抱李勖的手一下子缩了回来,她垂下头,却被他轻轻锁住了下颌。
他低头,咫尺之间,呼吸交换。
他落了唇,印在她的唇上。她香甜娇软的红唇贴着他的,她清淡好闻的气息萦绕在他的鼻间,刹那间,他从尾椎骨升起了一股淡淡的难耐的酥麻痒意,心头一团火也燃了起来。
他轻启薄唇,含住了她的唇瓣,轻轻吮了一口,又用舌尖慢慢勾勒她的唇形。他温柔的轻扫过唇瓣的每一处,带起了一阵酥麻微痒的感觉。顾兰亭禁不住唇瓣轻张,微微回应着他。
得到回应,他又顺势撬开她齿关,舌尖缓缓滑过她的牙齿、上颚,吞噬着属于她的香甜。
丁香暗渡,唇舌交缠。
这个缠绵的吻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两人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双唇分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紊乱,喷在彼此脸上。
他一把抱住了她。
池中水波清漾,刚好没过他二人的胸口。她两手攀着他的肩,被他搂在怀中。两人隔着衣物紧紧地贴在一起。池水温热,水纹撩动着她身上素衣裙摆,擦着她的肌肤,生出细细的痒来。
暖雾氤氲缭绕,升腾在二人之间。浸得她那俏丽的眉眼愈发柔媚生动起来,闪动着点点水光。
他的眼神满含情意,直直地看进了她眼底,大手隔着衣物顺着她瘦削的脊背一路寻上来。见她俏脸泛红,微微颤动着,咬着嘴唇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轻轻笑了一声,纤长的手指拈住她脑后发簪,一把抽落,任她一头长发如瀑飞泻,垂入水中。
她皮肤莹白,青丝寥落,如墨入白雪,这情景撩人得紧。偏生药泉水下她的身子半隐半现,朦朦胧胧的,又诱人得紧,他快要受不住了。
他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凌乱的鬓角,又从鬓角落到她肩上。
他垂下头,伸手轻轻解开了她的袍襟,在她耳后轻声道:“那日在金銮殿上,你与那富桑使节唇枪舌剑,言论举止间尽是巾帼之气。我当时便在想,我何时能拥你入怀,峰前采骨,花心含露……”
他如是说,手上也如是做了。
她身子一颤,已是受不住了,当时便轻吟出声来。后觉羞窘非常,又死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她眯眼悄悄看他动作,直觉浑身血液乱流,逼得她不敢直视,赶紧闭上了眼睛。
可他却不准备放过她,悄悄停了动作,看着她羞怯到如此,扬唇勾起了笑容。他又附在她耳边道:“解带色已颤,触手心愈忙。哪识罗裙内,消魂别有香。”
他如是说,手上还是如是做了。
她整个人立时都烧了起来,紧紧闭着眼睛,狠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他惯会撩拨,她又热又软,连伸手推面前人一下都没了力气。
☆、风月无边
暖而微烫的药泉水蒸得顾兰亭皮肤泛着霞色; 通体经脉都像是被热气贯通了似的。又经李勖几番用力的撩拨,她浑身都躁热不安起来。只觉自己也要像他鬓边那些水珠儿一样,一寸寸流过他的身体; 最后与这一池温泉合为一处了。
“你别……别……我受不住……”
顾兰亭自混沌中勉力清醒,轻吟出声,声音甚是娇软。李勖听得心上一荡,却还是依言稍稍停了手下的动作。
“可我忍不住了……”
他放温柔了些,紧紧地拥着她; 薄唇沿着她的鬓侧; 慢慢吻上她的眼睛。总觉得眼前有什么物什挡着,他抬手将她颊侧被池水洇湿的长发别在耳后,而后用力地,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舔舐吸吮,辗转反侧。
臂儿相兜; 唇儿相凑,舌儿相弄。
这样缠绵的吻; 她恰好能消受。她启唇在他唇间探索了一会儿,开始心无旁骛地回应着他的吻; 与他唇舌勾缠。她双手攀上他的脊背; 把自己的身体狠狠缠上他的。缠绵之间; 平日从容淡静的样子荡然无存。
香啊香。水啊水。
香软得仿佛梦境,和梦境一般醉人。
她眉目含情如艳艳山水,他眼波流转间寄情于“山水”:山如峰聚; 水生沟壑,叫他流连忘返,沉溺其中。
一室寂静无声,渐渐春光四溢。
周围的空气渐渐燥热起来,他大手扶着她的腰肢,又生怕弄疼她,压抑着,缓缓地向前进行。
一寸一寸,对她来说,即是难以忍耐的初痛,又是难以抑制的欢愉。落在颈侧的吻深沉又细密,反复又温柔,夺城掠池,叫她溃不成军。
她眼前一片迷蒙,拧着眉一手勾着他的脖颈,不客气的张口就朝他裸露的脖颈咬了一口。
他的动作慢下来,偏过头沿着她额头、眉眼和鼻尖一路轻吻下来,最终落在她红润的双唇上,细细柔柔的吻着。
她摸到了他锁骨上的薄汗,光滑的下颌线,还有他微微眯起的双眼。他在笑,低沉暗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无山得似巫山好,无人似你得我心。”
她被他魅惑的嗓音吸了进去,再一次醉了。她任他动作,溺毙在无边的云雨当中,忘了疼痛。
摇啊摇。晃啊晃。
魂在销。心在醉。
风月之事,总有食不完的髓,知不完的味,娇不完的媚,叫人沉醉。
***
翌日,日上三竿,顾兰亭才悠悠转醒。她蹙眉睁眼,便看见李勖正半撑着手臂躺在她身侧,笑眼看她。
他已经穿戴好了衣物,可她裹在被子里的身子,却是未着寸缕。她这才猛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脸上不禁晕起红霞。
“睡好了吗?该起床啦!”他指了指窗外的日头,眯眼笑道。
“睡……睡好了,你快出去……”她心下羞赧,一把拉起被子,将自己蒙了起来。
“要不要我帮你穿衣服?”他扯了扯被子没有扯动,于是低头靠近被子道。
“不……不要,你赶快出去……”她捏紧了被子,脸红到了耳根。
半饷,听得有衣物撩动簌簌之声,又闻“吱呀”一声,门轻轻关上了。她从被子里探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确定他已经走了,才起身穿起衣服来。
顾兰亭换回一身男装,与李勖一同坐在中庭,吃着不知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
不知是不是因为昨晚身体消耗太大,顾兰亭今日吃得有些多,肚皮都微微涨了起来。李勖全程带笑看着她,还给她夹菜,她颇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吃饱了才停下筷子。
中庭有一树桂花正盛开着,空中散发着醉人的香气。天知道,她等这样的日子有多久了。
他亦如是。
饭罢。二人同乘一辆马车回城。
顾兰亭在李勖怀中闭眼小憩,李勖却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你前阵子不在京城,为何也上疏弹劾南合兴?”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她一回京就上了折子,那折子他看了,却没批。
“你知道的,我是有私心的,南合兴是柳儒意的人。”她知道他心里一清二楚,索性也不隐瞒。“而且,我怀疑南合兴跟之前户部主事冯京狱中‘自杀’一案有关。”
“你是说那桩疑案?近日南合兴入狱,京兆尹也上了折子,说是案情有了新进展,但是牵扯甚广,不只牵涉南合兴贪污一案,很可能还涉及到……”
“科举舞弊。”
他迟疑着还没说出口,她却已兀自接了下文,语气肯定。
“你怎么知道?”他讶异。
“我听冯京的扬州老乡说,他以前是大字也不识几个的,可偏偏在贡院时,却是我们一众考生中最会写文章的。我与柳还行私下查过他,我们后来发现,他写的那些文章,字迹并不是他的。而且,此届科举,扬州、苏州、江浙等地均出现了好几例这种情况,目不识丁,却中了进士。”这些都是柳还行告诉她的,已经确定,冯京写的文章,包括自杀时那封‘遗书’,笔迹都是李延昌的,李延昌也已经被逮捕了。
“恕我直言,科举舞弊一事非同小可,不仅要查扬州等地负责科考的官员,就连京中六部尚书,甚至是内阁首辅罗大人,他们统统都脱不了干系!”
“唉……”李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吏政积弊太重,是时候要好好治治了。
“你可还记得殿试策问之时,你写的是什么吗?”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低头问。
“格致诚正,修齐治平。”
“如何修齐治平?”
“崇正学,修戎政,稽郡县,定钱法。”
“那么,你可愿意与我一同,修齐治平?”
“我愿意。”她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迟疑。
她的眼神里闪烁着她骨子里的勇敢和坚定,恍如一汪缓缓流淌的清泉,清澈而闪亮,总能云淡风轻地牵住他的心。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恰逢此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他抱着她撞到了车壁上,唇无意擦过她颊侧。
他扬唇笑了,真巧,他刚刚想吻她,她就被送到了他面前。
他将她摁在车壁上,低头吻她,细密而温柔。
窗外群山跌宕起伏,溪水涓涓流淌,树木郁郁葱葱,偶尔有鸟儿叽叽喳喳飞过窗沿。一抹曦光透过帘帷倾洒而入,照亮了马车内这一方绵软,这一方,温柔乡。
☆、中秋佳节
八月十五。月影婆娑; 花灯影煜。
街头巷尾人头攒动,空气中隐隐有暗香幽浮。一轮圆月不偏不倚正好挂在枝头,如银的月光给河面镀上了一层粼粼波光; 河里的花灯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地漂向了远处。
顾兰亭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绯色长裙,执着上巳节那盏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