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扶摇录-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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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他刻意放低嗓音说话的时候,那种喉咙里含着东西的感觉就更明显了,沈清月耳廓微痒,迅速把帽子戴上,领着丫鬟回家去。
初二早上,夫人和太太们要回门,吴氏娘家没了,沈世兴直接带着沈清月去了一趟蔡家。
蔡老爷和高姨娘身体尚好,见了沈世兴的面,表情淡淡的。
沈清月暗中讥笑,两家人都做了什么事,各自心中明白,装了十几年,倒也还装得下去。
沈世兴略坐了一下子就要告辞,沈清月说要去看看老夫人,沈世兴不想去,他一想,沈清月到底记在蔡氏名下,多替蔡氏尽孝也好,便叫沈清月快去快回。
沈清月抛下沈世兴去了,老夫人许氏还和从前一样,病殃殃的,双眼无神,行将就木的样子。
许氏平常没有什么精神,这回见了沈清月,倒是话多了一些,和她说了一些蔡氏长姐的事。
沈清月听得很耐心。
许氏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笑着道:“……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我的乖外孙了。”
沈清月提许氏掖好被角,道:“我听大夫说过,有时候不是药石无可救,救人先救心。您若好好保重身体,今年就有机会见到了。”
许氏年近六十,身子骨也不大好,但是沈清月记得,许氏没那么早去世……她总觉得许氏是心病难医治,既是如此,后面好好调养身体,至少了个夙愿,也远圆满。
许氏眼珠子木木的,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在想别的。
沈清月也不好待久了,就起身要走,许氏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腕子,她扭头看过去,望着许氏道:“外祖母,怎么了?”
许氏摇摇头,淡笑道:“风大,你慢慢走。”
沈清月一笑,点了点头,穿上羽缎走了。
回去的路上,沈清月问了沈世兴一些和她“姨母”有关的事。
第100章
蔡氏的长姐蔡芸,也就是沈清月的姨母,嫁去了南方。
沈世兴对蔡芸的事知道的不多,他只略提了两句,说蔡芸丈夫是个正七品的知县,她的公爹和蔡老爷有些旧交,遂成了这门儿女亲事。
蔡氏出嫁的时候,蔡芸和丈夫回来过一趟,不过姊妹两人夫家离得远,又有些差距,蔡氏还在世的时候,沈世兴就和连襟不怎么来往,后来蔡氏去世,沈世兴和蔡芸的夫家就更没了来往。
蔡芸这些年因为夫家的关系,也没怎么回京过。
远嫁女就是这样,和父母的别离,许就是一生一世,出嫁之后再想见父母,大抵也只能是在父母的丧礼上。
真正爱重女儿的父母,都是舍不得女儿远嫁,可见蔡老爷对两个女儿,都是没有多少疼爱的。
沈清月倒是很想替许氏圆了这个夙愿,她能想到的借口,只有及笄礼上,请姨母给她加笄,但南方到北方路途遥远,她的生辰在正月十二,大雪封路,姨母根本赶不过来。便是蔡芸赶得过来,也未必会卖沈家的面子。
只可惜她的笄礼一过,再没有借口请蔡芸回来。
许氏很难再见到唯一的女儿了。
马车在雪地上压出两道印子,慢慢驶向沈家。
沈清月回去之后,沈世兴叫她去修德院,他们父女二人刚回来,两个妾侍就来了,一个煲了汤,一个做了点心,两人很和睦的样子。
沈世兴叫冬香和冬菊放下东西,便打发了她们走。
两人结伴走了之后,沈世兴问沈清月及笄礼上,想请谁做主持者和加笄的人。
沈清月眼睫低垂,及笄礼上,主持者当然是方氏最合适不过,但及笄的时候该由母亲蘸酒……吴氏再怎么生病,名义上还是她的母亲,只要她还起得来床,就该是她替她蘸酒,加笄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这个及笄礼,倒不如不办了。
沈清月抬起头,淡声道:“年里正忙,二伯母和大嫂都脱不开身,女儿正月十二就及笄,那时候办笄礼也太仓促了,索性推迟算了,等春暖花开的时候再说。”
沈世兴想了想,道:“那就先这样。”
沈清月起身告退,她出去的时候,两个妾侍没有走,在院子外等她。
两人上前给沈清月行礼,唤她二姑娘。
沈清月一笑,道:“姨娘客气,特地在此等我,是有事吗?”
两人对视一眼,冬香先皱了皱眉,冬菊也有些委屈和苦恼的样子。
沈清月问她们:“夫人和五姑娘欺负你们了?”
冬香揪着衣袖,嗫嚅道:“……还有康哥儿,拿石头砸我们肚子。”
她俩给沈世兴做妾之前,罗妈妈就敲打过了,叫她们安分守己,所以两人受了欺负也不辩驳,却又不敢和沈世兴说,就跑来跟沈清月讲。
沈清月拧了拧眉,问道:“你们可有伤着?”
二人摇头说没有。
沈清月便放了心,她正色道:“以后有这种事,两位姨娘可以直接告诉我父亲。”
两个人低着头,不太敢去跟沈世兴说,毕竟她们的丈夫总是待在书房里做他自己的事,很不好亲近的样子。
沈清月道:“两位只要不添油加醋,实事求是便是。”说罢,她领着两人又往院子里去了,将此事告诉了沈世兴。
沈世兴听完愤慨十分,当时就跟两个姨娘说,让她们先搬到他这儿来住。
冬香和冬菊大喜,等沈清月和她们一起出去的时候,恳切地谢了沈清月。
沈清月只道:“姨娘们要记得罗妈妈是跟你们说过话,最要紧的是子嗣。”
说罢,沈清月便回了雁归轩。
年里的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初七都过了,热闹的沈家,也渐渐归于平静。
沈清月初三开始,除了托人去胡夫人家里拜年,便足不出户,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做绣活,或是与沈清舟二人下棋。
初八的时候,罗妈妈从家里来,她的脸圆润了一些,一看就是在家里贴了膘的。
罗妈妈还笑问沈清月,怎么旁人都胖了,偏她瘦了。
沈清月与罗妈妈开玩笑说:“想您想的!”
罗妈妈只有儿子,没有女儿,沈清月少有这般小女儿的姿态,她倒是欢喜的很,禁不住笑了,心里也更上心沈清月的事,预备等青石斋开了张,亲自去催一催胡掌柜。
去年沈家族学里放假放得早,初十之后,沈家的族学也开了,沈家郎君做事的做事,读书的读书,沈世兴也忙着给沈正章找个严苛的西席。
沈清月估摸着,张家的事也料理的差不多了,钱氏该上门了,以及……沈清舟的亲事。
沈清月提着笸箩,去了同心堂,沈正章和二太太都在,她去的时候,一家子正聊得热火朝天,二太太还道:“说谁谁来!”
“说我什么?”沈清月放下笸箩笑问他们。
沈正章温和地笑道:“年里我们出去拜年的时候,好多人问你呢。”
沈清月意外地笑问:“问我什么?”
她有什么值得问的?
二太太道:“就是猜灯谜的事,我家里的嫂子们都向我打听你。”
方氏朝沈清月笑道:“我听你二伯父同僚的夫人也说了一些……她们问我你定亲了没有。”
沈清月汗颜,她足不出户,和外面的人交往少,灯节的事过了就过了,她也没往心里去,也没猜到这事儿竟然会传得这么广,倒让她踩着谢君娴的脸抬高了一头……也真是阴差阳错!
沈清月倒没想去争这个虚名,只是一笑置之。
方氏她们还有掩而不说的内容,外边人谈论沈清月的时候,多是拿她和谢君娴相比,无形之中,提高了沈清月的身价。
沈清月出身不算高,有了才女的名声,倒是更容易叫人高看,已经有人准备找媒人上沈家来说亲了。
方氏又问了沈清月及笄的事,沈清月说了她和沈世兴商议的结果。方氏了然,难怪说眼看着过两天就是沈清月的生辰了,她都没听沈世兴派人过来请她帮忙。
沈清月正好就顺口提了沈清舟要及笄的事儿,这都是自家人,方氏也没避讳,就说沈清舟已经定了一门娃娃亲。
沈清舟自己不好意思,脸红着靠在方氏怀里,脸红的像三月的桃花一样。
方氏还笑道:“今年过年的时候,你二伯父亲自去了赵家,赵大人也亲自来了我们家。”
沈清月眉头微动,道:“以往赵大人没来过?”
方氏点头道:“以往两家都忙,都是互送飞帖拜年,现在不同了……”现在两家儿女都大了,这门亲事要做下,两家来往就要密切了。
沈清月眼下没说什么,等人都散了的时候,她单独找了沈正章说话。
沈、赵两家要退亲,肯定不能无故退亲,沈世文是很重信义的人,光是赵家和永恩伯府交好这一点,不足以让沈家悔婚。
沈清月若跟方氏去提,未免有些插手太过的意思,她觉着这事儿让沈正章去办比较好,所以才跟他私下说。
沈清月没有直言说什么,只问沈正章道:“二哥,正四品兵部武选司是做什么的?”
沈正章道:“就是管理武官、西南地区土官、鞑靼等封了封号的附塞之官的大人。”
沈清月道:“是和吏部文选司负责文官升迁一样,负责武官升迁的意思吗?”
沈正章颔首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沈清月“哦”了一声,就道:“五军都督府管的东西是不是和兵部有重叠之处?若算起来,应该正好是和武选司交往最多?”
五军都督府的官职虽然是流官,不世袭,但都是由世官担任要职,永恩伯府世袭伯爵之位,便是世官,永恩伯便是左军都督副的左都督。
沈正章略思忖,道:“正是。”说完,他自己就长了个心眼,永恩伯府和沈家算是交恶了,若赵家正好和永恩伯府交好,那就有些麻烦了。
他脸色一变,眉头拧了起来。
沈清月见沈正章明白过来,便回去了。
她才回去,钱氏就来了。
张家硬生生把年给熬了过去,算账的时候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炙手可热·清月
第101章
钱氏去找了柳氏。
柳氏早知道沈清月完好无损的事儿,她料到有这么一天,因与钱氏签下了契,不敢惹怒钱氏,便着人请了钱氏进院子来。
柳氏病得厉害,就像一颗挺拔精神的大树,突然被虫给蛀空了,枝枝叶叶都萎靡的很快,加之她原先生两个孩子的时候落下了旧疾,这些年日子过的顺风顺水,一直吃珍贵的药材保养着,容颜才见好,一下子病倒了,一点底子都垮了,过年的时候要不是因为下身一直流血,也就收拾得体体面面地出去见人了。
钱氏进了柳氏的院子,几乎是闯进上房,眉毛倒竖,一脸怒气,她年里花了上千两银子才打点下灯节的事,这会子不找柳氏算清楚账才怪!
柳氏早猜测依着钱氏的脾气,此事不好善了,一见了人,连忙挥手叫房里的丫鬟都退出去,由王妈妈守在外面。
钱氏的丫鬟也乖乖退了出去。
柳氏靠坐在床框上,不等钱氏说话,锁着眉头先发制人道:“妹妹,你怎么回事?!”
钱氏嘴都张开了,一肚子话都顶到嗓子眼了,还没说出来,就被柳氏给问懵了,她愣了一会儿,叉腰冷笑,嚎道:“我怎么回事?!这话该是我问你罢!”
柳氏没力气,面色苍白,声音弱弱地道:“我把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连法子都替你想好了,我什么没替你考虑周到?我在这院子里巴巴地只等你找得力的人做成好事!怎么月姐儿还是好好儿的?你别忘了,你我还签了契,你可别涮着我玩儿!”
钱氏不防柳氏会倒打一耙,她心里也知道,这回错儿出在她身上,底气倒真没有那么足了,泄了一小半的气,有些狐疑地哂道:“你真好笑!你不是说事事周全,我只要按你说的做了,一定能成吗?那月姐儿怎么会顺利脱身,还反将一军!难道不是你这里的人走漏了风声?”
柳氏拧着眉,抱着手炉,道:“这事儿只有我和王妈妈知道,旁的再没有了。”自从沈清月嫁妆的事闹开之后,她查不出身边到底谁藏奸,便将原先的心腹丫鬟都冷落了,灯节的事,都没叫丫鬟插手。
钱氏越发迷茫了,王妈妈可是柳氏的奶娘,一心一意奶大柳氏,怎么可能背叛她?
灯节夜里,委实蹊跷,沈清月运气好得过头,竟然次次化险为夷。
钱氏开始以为是柳氏这儿有问题,如此看来,竟不是的?
柳氏继续道:“我不便出门,灯节的事就听了个大概,到底怎么回事,你说给我听听。”
钱氏胸中的气散了一半,她坐下来说话,将她这边布置的事,和结果都说给了柳氏听,末了还道:“我找的五个人,个个精壮凶狠,这事儿若没有人帮月姐儿,她绝对逃不掉!结果呢?三个都被拆了胳膊腿!这是她一个闺阁的姑娘家能办到的事吗?”
柳氏眉头中间有个“川”字,她先稳住钱氏,道:“我都跟你签了契,你我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不成事,我比你还着急,你急着找我兴师问罪,不是本末倒置吗?”
她这么说着,心口却收紧了……不知道舒家那边是不是要私底下认了沈清月,所以灯节里其实是舒家出手!
柳氏眉心突突地跳着,到底还是否认了这个猜测……不会的,舒家人不敢认下沈清月,舒家人要是对沈清月有这份情谊,沈家早就使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手段了。以舒阁老的性子,绝对不会露这样的短让人拿捏。
钱氏质问柳氏:“既不是你泄露出去的,她到底是怎么逃脱的?”
柳氏道:“月姐儿本来就聪明,许是你们漏了端倪,叫她瞧见了,结果你的人又撞碎了佛像,才叫她躲了过去。也只能算她命太好。眼下要紧的是下次怎么成。”
钱氏嗓门顿时又高了,道:“下次?你知不知道我这次花了多少银子打点?你若叫我白白做了冤大头,你看我跟你有没有完!”
柳氏眉头舒展不开,咳嗽了两声,道:“我这里还有些买药的银子,你先拿去应付,等出了正月,我寻着法子了再跟你谋划。”
钱氏听到柳氏说给她银子,便觉得情理都合,怨气自然消了个七七八八,又用正常的音调忧心忡忡道:“可是我年里听说有不少人都要准备来沈家提亲,你这次不会又失手?”
柳氏握紧了手炉子,眯了眯眼道:“她算得上什么才女?不过会些女红和手艺活儿而已,离才女差远了。你放心,她不可能和别人家定亲的,你且先回去等我消息。”
钱氏起身,直直地瞅着柳氏。
柳氏抬手一指,道:“银子在屉子里,你自己去拿。”
钱氏走到柜子前,一抽开,结果只见到一百两,脸立刻黑了,她一转脸要发怒,柳氏额前垂下碎发,脸色煞白地道:“我吃药的钱剩下来的,你先收着……”
姐妹一场,两人手里都有一份契,钱氏心里还惦记着沈清月的四万两嫁妆,便忍下了不爽快。她抱着一包银子,给了柳氏一个期限:“半个月之内,我听不到你的消息,我就当你毁约,倒时候我可不管你病不病的!”
柳氏眼眶布着细细的血丝,面无表情道:“知道了,你回去等我就是。”
钱氏走后,王妈妈打帘子进来,抹了把眼泪劝道:“夫人……你何苦呢!有二姑娘的身世做把柄,老爷绝对不会休了你,那就好好儿地养身子不好吗?”
柳氏也想到了这一点,但她现在在乎的已经不是沈世昌休不休她了。她咬紧牙关,中了邪一样,满目不甘,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王妈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边儿空荡荡的,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