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扶摇录-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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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估摸着会提前,她得赶紧趁着这一阵风,将“月来顾绣”的名号在京中打响。
顾淮手里也有事,他需要查阅的书籍不少,他却不着急,悠闲自在地陪着沈清月一起坐在罗汉床上。
沈清月只当没瞧见顾淮,认认真真地描她的花样子,时不时翻样式图对比其中细微的差别,偶有遇到困惑处,也只是锁眉自己琢磨,完全没有要求助顾淮的意思。
她就是不主动理他。
顾淮热茶落肚半盏,冷不丁地问沈清月:“……你是不是对剑有兴趣?”
沈清月握笔的手腕一顿,依旧低头道:“没兴趣。”
顾淮端着杯子,眯了眯眼,道:“没兴趣你从凉亭上走过来,一直盯着我……和你三表哥看?”
“……”
难怪他似乎不敌舒良衡,只守不攻,原来是分了心。
顾淮唇边有笑色,他道:“我教你用剑?”
沈清月淡笑道:“你也没打赢我三表哥,就想当我师傅?我怕三表哥不服你。”
顾淮面有薄微怒,握紧手里的杯子,问她:“我打赢他,你就跟我学?”
沈清月蹙眉,她说得还不够明显吗?她不想学。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皱眉道:“刀剑无眼,我学它作甚?我去给你煮醒酒汤!”
顾淮扬唇直笑……她故意躲他。
若心无杂念,何须躲。
这小妮子也太不通男女之事了些,意动则顺之,他又不是豺狼虎豹,为何要躲?
顾淮深想之下,渐渐笑不出来了,沈清月不笨,便是互惠互利的一门亲事,她难道没有想过弄假成真的可能吗?莫非是她经历了什么极度恶性的事,才叫她对他的防备心如此之重?
他闭上眼回忆,自他认识沈清月以来,她也就只跟周学谦有过朦胧的一段……当时她放下得那么利落干脆,他原是以为她不大在意,难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叫她心灰意冷,才使她变成如今这样?
那便是说明,沈清月曾经比他想象中的更在乎周学谦。
顾淮面色阴郁……倒也无妨,不论沈清月心里有过谁,从今往后,只能有他。
来一个,他就踢走一个。
绸布帘子轻动,沈清月端着醒酒汤进来,她弯腰放在桌上,道:“喝一些,一会子胃也会舒服点。”
汤碗上冒着热气,顾淮也没太在意,端起碗一口喝完了。
沈清月绞着帕子问他:“……不烫吗?”
顾淮眼神带着几分冷淡,道:“不烫。”
沈清月看着顾淮冷静的神情,暗暗道:这醒酒汤效果真好,下肚即见效。
她又继续描画花样子,顾淮起身去了书房。
沈清月抬头回望了帘子一眼……还真是奇效醒酒汤,人一清醒就正常了。
次日,顾淮上衙门去了,家里又只有沈清月一个人,她惦记着姨娘的肚子,家里有罗妈妈照管,她打算去沈家看看。
可巧沈清月人还没出门,沈家人就来报,说两个姨娘昨夜里生了,天不亮三个孩子都平安出生了。
冬菊肚子尖,生了一个哥儿,七斤重,冬香肚子又圆又大,果然生了一对龙凤胎,先出来的是个哥儿,后面的是个姐儿,都没超过五斤。
冬香吃了些苦头,下身受了些伤,幸好她们俩都是田野里长大的,从前多劳作,身子骨结实,生孩子没有危及性命。
沈清月喜得双手合十,朝着青天直拜,又赶紧叫春叶把她平日里给弟弟妹妹们准备好的东西带上,一并送过去。
待沈清月过去的时候,雁归轩已经热闹过了,大房二房四房早上都有人来了一趟,康哥儿和妍姐儿也都来看了弟弟妹妹。
两个姨娘还在厢房里休息,三个孩子已经在上房里由几个奶娘照顾。
沈清月没急着去看孩子,先去看了两个姨娘。
两个姨娘平日就亲昵,同一天生孩子,产后也住一块儿,一间房里两张床,彼此相互照应。
沈清月去的时候,方氏正在屋子里跟她们说话。
两个姨娘面色苍白地靠在床上,看见沈清月来了,立刻就笑了,忍不住唤她。
沈清月大步上前,劝她们好生歇息,不要动,随后坐到方氏身边,嘴边一直带着笑容,道:“恭喜两位姨娘喜得麟儿,这下子家里要热闹了。”
方氏也玩笑说:“两个侄儿一个侄女还都是同一天生,以后给他们做生辰倒是轻省了。”
两个姨娘也笑,这样的缘分,天底下再没有了。
方氏拉着沈清月起身,同两位姨娘道:“你们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尽管使唤丫鬟,这几日我都在院子里,也常来看你们。”
姨娘们笑着谢过方氏。
沈清月叫丫鬟留下了她送来的补品,便与方氏一道出去了,问方氏两位姨娘的生产状况。
方氏料想沈清月日后也要生育,不敢说严重了,也不敢说轻松了,只尽量叙述了过程。
沈清月听说生了冬香生了个时辰,心里还是发怵的……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很不容易。
她又问方氏:“我父亲呢?”
方氏笑道:“你父亲早起点卯去了,估摸着一会子要回来看你两个姨娘的。你没来的时候,你姨娘们还跟我说你父亲待她们好呢,你嫁出去这几天,你父亲担心她们要生了,成天过来嘘寒问暖。”
沈清月淡笑道:“这是应该的。”
方氏笑而不语,拉着沈清月去看孩子。
沈清月也很期待,笑着往正房去。
正房原先她在室时摆放的家具搬空了大半,幸而沈世兴还算疼爱两个姨娘,给添置了不少东西,有鸡翅木的框架床,还有楠木小几,墙上悬挂着送子观音的图,屋内陈设简洁大方,很妥当。
沈清月毕竟在这间房里住了十几年,成亲之后再回来看,心中感慨万千。
三个孩子正躺在床上,身上都裹着红色福字纹的襁褓,三个乳母在旁边照看,还有两个丫鬟供乳娘差使。
沈清月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子,又皱又红的小脸,一脸幼态,之前的那点子复杂心绪一下子就抛去了九霄云外。
有一个哥儿睡觉的时候双手举在耳朵边,小手指头嫩得很,沈清月忍不住将一根手指头伸到哥儿的手掌心里。
哥儿顺势便抓住了她的手,软软的小手包裹着沈清月的手指头,她脸上漾开一个笑。
方氏也摸了摸孩子的脸颊,小声同沈清月道:“你小时候也是这么丁点……就是你五个月大的时候。”
沈清月压着声音道:“我五个月才这么小?”
方氏点了点头,说:“也就比你弟弟现在重两斤多。”
沈清月猜测起生母生她的时候……应该是忧思难排,食不下咽,她能活着就不容易了。
她低头看着三个小婴儿,心中更柔软了几分。
她们怕吵着孩子,到底没有多逗留,一道出了雁归轩。
才走没多久,还不到修德院门口,沈世兴就已经换了衣服精神抖擞地过来了,他瞧见了沈清月,更是喜不自禁,中气十足地道:“二嫂——清月回来了?”
沈清月笑容冷淡,语气却很真诚地道:“恭喜父亲又得了两个哥儿,一个姐儿,日后可有得忙了。”
沈世兴点一点头,经沈清月这么一提醒,心里又惦记起另一件事,他便同方氏道:“二嫂,我与清月走一走。”
方氏笑着与他们辞了。
沈世兴见甬道上无人,挥退了沈清月的丫鬟,拧着眉头,低声同她说:“吴氏从庄子上派人递信给我了。”
沈清月捏着帕子,没有太意外,前一世,沈清妍的婚事就在今年年底定下的,开春之后,她就嫁给了苏言序。
虽然她让沈世兴多多盯一盯沈清妍,但依着沈世兴的软耳根,怕是经不住自己的女儿哀求。
沈世兴在儿女婚事上,还算务实,他估摸着也只打算给沈清妍找个秀才做夫君,沈清妍心高气傲,从前在家里一直受宠,自己的姐姐又嫁了个状元郎,她如何会甘心只嫁个秀才?
沈清妍多半还是和走前一世的老路。
沈清月面色寡淡地问沈世兴:“吴氏递信是要说妍姐儿的婚事吗?她怎么说的?父亲可答应了?”
沈世兴臊红了脸,他闪烁其词道:“是、是她的婚事。苏老夫人的孙媳妇今年没的,吴氏说苏家肯娶妍姐儿,妍姐儿自己也愿意去继室。妍姐儿虽然是去做继室,但苏家家世比咱们家好,苏郎君的姐姐嫁的也很风光,配你妹妹绰绰有余了。”
沈清月知道苏言序是个早死鬼,但有些事不是她阻止了就有用的,作为长姐,她只奉劝几句就是。
她问沈世兴:“苏家和咱们家隔着多远,这门亲事竟然也能成?父亲是拿定主意了?”
沈世兴没敢看沈清月……他当然知道中间有蹊跷,但婚事眼看要成,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拆为妙。
他问沈清月:“你觉着有何不妥?”
沈清月道:“父亲真要听?”
沈世兴点了一下头,道:“你说。”
沈清月道:“我与父亲说无妨,对错您自己分辨,我若说得不对,您不听就是,但你不要传给吴氏和妍姐儿。”
沈世兴保证道:“你放心,我不会说给她们娘俩听的。”
沈清月根本没将沈世兴的话当真,说不说不要紧,吴氏和沈清妍早构不成威胁了。
她说:“苏家,是薄情寡义、爱势贪财、藐视人命之家。”
沈世兴瞪着眼睛……他和苏家认识也有几十年了,他怎么没看出来苏家竟然这么糟糕?
第147章
沈清月之前在忠勇侯府意外见过苏家祖孙二人。
当时苏言序成亲不久,但忠勇侯府的花会,苏太太却没有来,沈清月推测那会子他原配妻子已经生了病。
后来苏家祖孙从忠勇侯府出来之后,也并未到沈家探望,偷偷来京,又偷偷离去,像是有什么事要瞒着人。
沈清月联系前一世沈清妍的婚事,猜测到苏家大抵是要在侯府花会上挑个准孙媳妇,但怕旁人指责,不敢明目张胆地表达出意思,后来又怕沈家知根知底猜出他们的心思,便避而不见。
沈清月没急着将此事如实地告诉沈世兴,而是先问父亲:“苏家的孙媳妇什么时候去世的,您可知道?”
沈世兴点头道:“信里说,五月就去世了,到现在也四个月之久。苏郎君是家中独生嫡孙,与你妹妹议亲无可厚非。”
沈清月攥着帕子帕子冷着脸道:“四月间,永南郡主办了一场花会,您可还记得?”
沈世兴道:“记得,花会上你还说你妹妹私下跑出去一趟,幸而没惹出什么大事。”
沈清月冷笑道:“是没惹出大事。可那个时候,苏家祖孙俩就也去了忠勇侯府!”
沈世兴愣然抬头……苏家孙媳妇是五月病逝的,他一时间想不清其中的千丝万缕的瓜葛,只是觉得太微妙了些。
沈清月冷静地分析道:“苏太太不是暴毙,是病逝的。若苏太太是出嫁前就患有重疾,这事可瞒不住的,您说苏家为什么要娶她?若是苏太太婚后才骤然生了重病,五月去世,四月定然病情就有迹象,他们还有心思抛弃家里上京?家里不过三个主子而已,他们祖孙两人都来了,谁照顾苏太太?苏家刁奴若欺负主子,谁给苏太太出头?他们上京不来咱们家,只去花会,又是为了什么呢?”
沈世兴脑子里有东西一点点地清晰起来,苏家要早知道苏太太患了病,娶她肯定是贪图女方家的财势,若苏家不知道,婚后女方尚且病重他们就赶着上京来挑二房,实在薄情寡义,罔顾人命!
不可托不可托!
沈世兴又想到沈清妍花会上莫名消失了一会子,心里有些打鼓,这太巧合了!
沈清月看着父亲黑沉沉的脸色,平静地道:“这些都是女儿自己得出来的结果,信不信在您,妍姐儿的婚事终究还是您做主。”
沈世兴心情沉重地点着头,道:“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让你妹妹嫁给苏家的。”
沈清月面无表情,她道:“父亲好好照顾姨娘和弟弟妹妹,女儿就先回去了。”
沈世兴应了一声,要送她,沈清月让他留步,他便目送女儿走。
沈清月前脚才走,沈家族亲家的媳妇王氏又来了,她直奔永宁堂,苦苦哀求老夫人救她的丈夫。
王氏早在角门上哭了一刻钟,嗓子都嘶哑了,这会子涕泪同流,狼狈无助。
老夫人念及往昔旧情,面上过意不去,也有些心软,着人赶紧将她扶起来,带进去洗把脸。
王氏不肯,执拗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老祖宗,我家老爷在大牢里两天没吃上饭了,一身的伤……狱卒只叫我去远远地瞧他,却不许我给他拿吃的和药进去,他们是要他的命啊,可怜我两个孩子未及弱冠,就要没了爹吗!老祖宗啊……”
老夫人黑着脸,攥紧了帕子道:“我不是没提你走动,只是钱氏不肯松口。”
王氏一顿,擦了泪道:“怎么可能?人家明明白白地说了叫我请您动去求张家啊!”
其中内情,老夫人当然不好跟王氏细说,只好安抚她道:“我的确叫你大哥替你走了一遭,张家不买账,沈家也尽力了。”
王氏摸不清缘由,不知道老夫人是不是敷衍她,心里发急,又不敢耽搁,只好辞了老夫人,又回去重新走动。
她一走,老夫人脸色苍白了几分,她咬紧牙关,不甘心地想:难道真要她低头去求沈清月吗?
老夫人心里有了主意。
反正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求沈清月的。
王氏第二天果然又提着东西来了,她说那边口风不改,是不是沈大老爷这边出了岔子。
老夫人道:“我大儿子和张家来往得少,我家老三兴许有些主意,他刚得了三个孩子,你去问一问他。他耳根子软,你说些好话,他若能有能力,自然替你尽力。”她扫了一眼王氏提来的东西,道:“一并带过去。”
王氏听出了一些内涵,就跟着郑妈妈往雁归轩去了,但郑妈妈只送她到门口,就再不肯去了。
王氏自己忐忑地进了院子,一看见沈世兴就跪在他脚边哭求。
亲戚一场,两家人从前还在一起吃过饭的,,沈世兴哪里受得住王氏的跪,赶紧叫人扶她起来。
老夫人说得没错,沈世兴耳根子软,他又为人父,一听说王氏两个孩子要没了父亲,动了恻隐之心,答应说替她帮帮忙,叫她明日再来。
王氏千恩万谢,走了之后没敢回家,借住在沈家后面巷子里的一家人家中。
沈世兴没有办法,只好又去找了沈清月,他一直低着头,说王氏如何如何可怜,她的两个孩子以后没了父亲会多可怜。
沈清月静静地描画着花样子,头也不抬,待沈世兴说完了,她才反问:“父亲,女儿听说王氏丈夫是因为贪污官粮才被抓的?”
沈世兴不大好意思地点点头。
沈清月也跟着点了一下头,说:“您的意思就是说,让女儿帮着他们家贪赃枉法?”
沈世兴脖子粗红,磕磕巴巴道:“也、也不是这、这意思……”
沈清月放下笔,很不客气地问:“您是什么意思呢?”
沈世兴气势弱得没有了。
正巧顾淮回来了,他打帘子进来,同沈世兴作揖请安,看着他们父女俩似乎有些不妥,便沈清月问:“怎么了?”
沈世兴在女婿面前可是要面子的,慌慌张张地看了沈清月一眼,示意她不要说。
沈清月也没傻到在顾淮面前落自己的面子,就笑道:“没什么,父亲过来给我报喜,我添了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顾淮昨儿就知道这事了,他假装不知道,惊喜地给沈世兴道贺。
沈清月看着顾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