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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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内,凤盈面色有些沉不住,隐隐透着黑,置于膝上的素手微曲,舒展,微曲,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姐别生气,生气伤身!”侯谷兰连忙帮她捏肩,一面捏一面道:“您乘坐的是马车,他自己骑马,等追上我们,不待动手先将自己累死了!”
“他要再敢寻衅,本小姐便一掌要了他的命!”素手紧握,凤盈眼中闪过寒光。
对方并非恶人,乃是习武成痴,所以初时寻衅动手时她是有所保留的,没想到留了他性命,他却一而再地寻衅滋事,甚至是一路从殷城追出来,甩都甩不掉。
“小姐,莫生气,好好休息,他再敢上来谷兰用针扎他!”侯谷兰说着拿出一个瓷瓶晃了晃,露出一抹诡笑:“这是谷兰新研制的毒药,一颗便能放倒一个村,且根本查不出死因!”
闻言,凤盈微微侧目,狐疑道:“你什么时候弄出这般厉害的东西?”
一颗放倒一村人,这得是多可怕的毒药啊,用得好了,那便是无往不胜的利器。
“就是小姐上回清浴用的香汤啊,谷兰朝里面加了当归、人参、灵芝……”侯谷兰一根根手指掰着数,口中吐出的药名皆是昂贵异常的,直叫人咋舌。
“你确定制的是毒药?”纵然她在医术方面造诣尚浅,但她也晓得这些药材随便拎出一个都是大补,更别说这么多凑在一处。最重要的是,她哪来的银子买这些名贵药材?
“当然啦,因着香汤里头有些双蛊产生的奇怪蛊虫,虽然已经死了,但还是极有用的,只要往里头加补药,越补毒性越大,若不是游宏图身上的银子不够,谷兰可以制出毒死一城……”话音未落,侯谷兰忽的噤声,双手捂唇,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就是不敢看凤盈。
坐于车沿上的游宏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了眼被强行扒得空空如也随风飘动的钱袋,选择不发声,同时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帮侯谷兰了,她就算被人揍他也在一旁看着。
“原来是宏图出的银子!”凤盈点点头,借着马车行进间帘子的晃动从缝隙朝外看去,就见一块钱袋样的小角若隐若现,不用想便知他的银子已经被扒光了,只留着一个钱袋作为装饰。
“属下知错,还请小姐责罚!”知晓逃不过了,游宏图只能认命。
“宏图,谷兰真不是故意的!”侯谷兰捂脸,不敢去想马车外的游宏图此刻是何种脸色。
“……”他当然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可最后倒霉的多半是他,他也着实有些无力。
“把追上来的家伙给本小姐挖坑埋了!”感受着身后越来越大的马蹄声,凤盈眉头紧拧,就见前方恰好有一处水源,刚好他们可以停下休息,顺带把那恼人的家伙给赶走。
“是,小姐!”游宏图勒紧缰绳,二话不说便朝追来的男子冲去。
“吁!”勒马声响起,而后是低声对话,凤盈从马车中跨出,闲庭信步地朝水源处走去。
知晓凤盈因着那追踪的男子心情不大好,且莹姑的事已成为她的心头刺,需要好生静静,侯谷兰难得识趣地没有叨扰,反倒跑前跑后生火煮茶。
静坐在小溪旁,凤盈百无聊赖地拿起一颗石子投入水中,便见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一条约莫寸长的小鱼身子半翻着浮到水面上。
“倒成习惯了!”凤盈摇摇头,有些无奈于自己的行为。
她每每坐在水边,不是静坐休憩便是下水叉鱼,方才虽然没用力,但潜意识里就像叉鱼般瞄准了水里游动的小动物,且极其精准地把一条小草鱼给砸晕了。
“谷兰,将那条鱼捞上来烤了!”凤盈指着水里尚在晕眩中的鱼儿道。
“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侯谷兰顿时一惊:“小姐,这条鱼还不够晒牙缝呢!”
话虽这般说,但侯谷兰还是拿着跟棍子上前捞鱼。
她伸长脖子,胳膊也伸得直直的,但奈何棍子拿短了,方触碰到鱼,就把鱼儿给推远了。正欲再次尝试,那小草鱼似感受到有性命之忧,摇摇晃晃地朝远处游去。
“小姐,要不谷兰再叉一条吧!”侯谷兰说着就要将棍子收回,一低头,忽然发现离她不远的小溪回流处的水草从中有一个粉色的东西在打着旋。
怀着一颗好奇心,侯谷兰上前将被隐下的东西捞起,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莲花花灯。
“小姐你瞧,这莲花花灯好精致!”普通的莲花花灯就只糊成一个莲花的模样,这花灯竟然连上面的脉络都一清二楚,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的物件,且还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
“不过是一些无用的玩意儿罢了,再精致不也一样!”凤盈小时候被哄骗着放过花灯,那时因着是家里五个孩子一道,热闹得很,也就觉得放花灯有趣,后来人少了,每每元宵节她都如往常般习武看书,总觉得那般好过被人潮推来挤去。
“精致的好看些……诶,这里有张字条。”一看上面有纸条侯谷兰便双眼发亮,一面拆一面道:“小姐,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有官家秘辛啊?”
“别乱拆看别人的东西,本小姐没教过你吗?”该动的动,不该窥探的就不应去窥探,这种寄托情思的东西于男女而言尤为忌讳,怎能去将人的信笺拆了。
“哦!”侯谷兰乖乖地应了声,正欲合上,在瞧见上头的字后一惊:“盈儿?小姐,这信笺好像是写给你的!”
“这世间名里有个‘盈’字的多了去了,你莫要趁机窥探,速速扔了!”凤盈以为侯谷兰是在找借口窥探,当下语气不由得加重。
“小姐,可这字迹很像六王爷的……”侯谷兰依旧不愿死心,将字条递到她面前,肯定道:“不信您看,定然是写给您的!”
这定然是六王爷写的情书,经过漂流来到小姐面前,这得需要多大的缘分啊!
“真的?”满眼狐疑地看着陷入幻想中的侯谷兰,凤盈接过信笺,以指腹推开,就见苍劲的字体跃然纸上,如游龙盘踞,随时腾云而起。
竟然真的是他写的!凤盈有些错愕,连忙将字条摊正,动作间有自己都没发现的期待。
“今年花胜去年红,拿眼看娇容。低眉言笑,万里繁华皆成空。”抬头处写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盈字。
凤盈只觉面上有火烧灼,心“砰砰”直跳,见有阴影遮盖来,当下将信笺收入袖中,抬头淡然道:“不是要煮茶吗?还不快去!”
“小姐,这真是六王爷写的?”侯谷兰眼睛晶亮亮地看着凤盈,一脸羡慕道:“小姐,你们好有缘分啊,当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就你嘴贫,水都要烧干了本小姐喝什么!”凤盈将她推走,这才从袖中掏出信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确定这是慕容南宇的字迹无疑。
是他们二人的缘分?还是这是他派人提前放这的?按着这花灯上头的痕迹,当是被水草缠上了许久,最少也被水浸泡了五日,粗粗算来与元宵节那日对得上号。
且他就算再神机妙算也算不到她会中途在这溪边休憩,这是她临时起意所为,他怎么可能提前派人做了这事,如此看来,真是他二人缘分?
“小姐,茶好了!”端着青瓷的茶盏上前,侯谷兰眼中的好奇依旧没有消退,还带着淡淡的窥探不得的残念,显然有些后悔没偷看两眼再递上。
“恩!”含笑接过茶盏,吹了吹,轻抿一口,凤盈只觉今日的茶分外香,带着淡淡的甜,苦味全然消失殆尽,就像在喝带着茶香的蜜般。
“小姐好似很高兴!”说话间,侯谷兰紧盯着她的袖子,似要透过衣裳瞧见置于其中的信件,几乎溢出的好奇叫她心里痒痒,如同百爪挠心。
“嗯!”淡淡应了声,凤盈极目远眺,看着如云起之处的幽林,唇角扬起大大的弧度。
“呜!”侯谷兰撇撇嘴,眸光黏在她的袖口,带着万般好奇一直盯着。
良久,她目光灼灼,凤盈却不为所动,二人半僵持着,最后侯谷兰落败,百无聊赖地去给自己煮茶喝。
“小姐,那怪人已走!”游宏图走路时腿脚有些不便,一看便知受了伤,好在其余各处都好好的,可见伤得不重。
“哦?怎么赶走的?”那男子纠缠了她整整三日,竟然这般轻易被游宏图给赶跑了?
“属下与他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难分难解之际窜出了一行人,朝那男子喊了声‘少主’,那男子便被吓跑了!”说到这,游宏图不由得想起那怪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隐隐发笑。
“当真是个怪人!”凤盈摇摇头,起身拂去衣上尘土,抬脚朝马车跨去:“快些赶路吧,再过一个时辰便能到两国交界之地了,到时让我大哥送我们入凤朝!”
“游宏图,快快,收拾茶具!”侯谷兰丢下满地狼藉朝凤盈追去,一面追一面道:“小姐,谷兰好奇得白爪挠心啊,您就透露点,透露一个字也好,不不,两个字!”
“今年!”朱唇微启,淡淡丢出两字。
“小姐,这不算的,呜呜,小姐……”
第221章 慕容南宇的子嗣
“小姐!”一路上,侯谷兰面上满是残念,不时发出一声嚎啕,哀怨的声音叫人听着直发怵。
因着那信笺的关系,凤盈心情大好,也不管身旁的人如何叫唤,就这么兀自看着自己的书,直到侯谷兰嗓子都快冒烟了也不曾抬头。
“呜呜,宏图,小姐她不要谷兰了!”侯谷兰撩开帘子挪到车沿上,可怜巴巴地看着游宏图,像在等他安慰的小猫。
“看出来了!”游宏图点点头,而后不再理她。
就在侯谷兰准备挪回去之际,就听得耳畔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你若是再嚎下去,迟早会被丢下马车。”
“真的吗?”
“……”
“来者何人,此处乃是军营重地,通行绕道显城!”两将士打扮的男子长枪交错将他们的马车拦下。
“劳烦官爷禀报凤元帅,就说洛阳凤盈求见!”按着之前凤盈的要求,游宏图道。
“凤盈?”两将士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不解。
“可是凤相府二千金,凤元帅的二妹?”其中一个开口问罢,就见一只手从马车中伸出,将帘子撩起。
清冷的眸与开口的将士对上,凤盈淡淡道:“洛阳只有一个凤盈。”
当初她爹为了她这个名字特意请奏过皇上,因此洛阳内只有一个叫凤盈的,而整个洛朝叫凤盈的也只她一人。
“快去通报!”那将士用胳膊肘肘了肘对方,这小动作凤盈看在眼里,不由得蹙眉。
在她心里,大哥能镇住蠢蠢欲动的凤朝必然训兵有方,可现下看来,这些镇守南疆的将士着实散漫,只是站着这么一小会儿便小动作颇多,实在不足以与传闻中的凤朝的虎狼之师对抗。
一将士快跑离去,跑步时的摆手动作又叫凤盈好一番嫌弃,这都是个什么军营,怎会有这般的将士,难不成这些守在外围的不由大哥管理?不然怎会比她镇守北疆的新将士还要差劲。
不一会儿,那将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着有银甲的将军,一双连眉叫他看着分外凶恶,而他此刻一副怒气滔天的模样,使他本就凶悍的脸看着更加骇人。
“哪个不要命的胆敢冒充凤二小姐,这个月都第十八个了,还有完没完!”银甲将军一面说一面朝三人冲来,嘴里不住地嚷嚷道:“老子在洛阳见过凤二小姐,她要是继续装着,老子就把她抓起来充军,叫她没有好……”
眸光触及凤盈的一瞬,银甲将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有松柏之姿的女子,揉揉眼,再揉揉眼,旋即兴奋道:“凤二小姐,没想到真是你,你怎么来这儿了?若是叫元帅晓得岂不高兴坏了。”
“王将军!”凤盈作揖行礼,王将军忙回以一礼,笑意盈盈道:“凤二小姐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元帅近日心情不佳,还劳烦你宽慰一二。”
“这是自然!”凤盈点头应允,在他的带领下昂首跨入军营。
与她所率领的兵将截然不同,这里的守卫松散,将士底盘不稳,仿佛一绊就能摔到地上。
“凤二小姐你瞧,那边便是校场,每日这个时辰都会有将士在那操练!”王将军热络地介绍着,同时不忘自吹自擂道:“你瞧,就是最中间那块,那千名将士是由卑职一手带出来的,凤二小姐觉得如何?”
“不错!”凤盈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实在说不出夸赞的话。
当真不是她挑剔,王将军训练出的将士委实差了点,若是半年前她为元帅陈旭为小将之时,这些兵将就连放在陈旭麾下的资格都没有,可在王将军口中,这些兵将却好似镇守南疆的精锐。
不急不缓地踱步前行,远远的便瞧见插有帅旗的营帐,凤盈眼中浮现笑意,步伐也带着几分急切。
四年了,她与大哥已经整整四年未见,不知原本清瘦的大哥如今可会生得壮士些,不知他可有长高,面目可有变化。
离得近了,凤盈只觉有些奇怪,因为这主帅营帐附近十丈了无人烟,清清冷冷,若非那飘展的帅旗,她根本无法认出。
“不,凤元帅,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求你让我见六王爷一面,这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以这样……”离主帅营帐只剩五步之遥,忽闻账内传来女子撕心裂肺的呐喊,但很快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痛苦声嘶的惨叫。
“这是怎么回事?”凤盈出声询问,语气里是骇人的冷。
“这……”领路的王将军面色一变,眼中闪过懊恼之色,扯了扯嘴角,干干道:“凤二小姐,此时元帅多有不便,还请您移步议事处等候,再过一刻钟元帅便会去找您。”
“我们兄妹间就没有不便一说!”凤盈言罢抬脚,却见一只手横出将她拦住。
“凤二小姐莫要为难卑职,元帅已然吩咐过……”
“让开!”冷睨他一眼,眸光似狼,带着丝丝杀意,王将军愣住,手就这么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
没了阻碍,凤盈阔步跨入营帐中。
“本帅不是吩咐过吗,没本帅命令不得……”将袍男子眼中迸射寒光,在瞧见来人时一愣,眼底堆积的冰雪消融,唇角高高扬起:“盈儿?”
“大哥!”凤盈飞扑过去将他抱住,整个人挂在他的脖子上,笑嘻嘻道:“大哥可是不想见到盈儿?”
“你说呢!”大手将她环住,凤阗眼中满是宠溺之色:“不是回洛阳了吗?怎跑这来了?你瞎胡闹,爹也由着你瞎胡闹。”
闻言,凤盈眼底划过落寞之色,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脑袋枕在他肩上,吊儿郎当道:“手脚长在我身上,瞎胡闹怎么了?谁能束得住本小姐!”
“是是是,没人束得住你,爹最疼的便是你,就算你胡闹他也拿你没辙!”凤阗摇摇头,眉目舒展,尽是笑意。
“呵呵,是啊!”凤盈扯了扯唇角,笑得牵强。
她瞎胡闹爹爹也拿她没辙,不过不是因着疼爱她,而是他们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他已经失去了管束她的资格。
“凤小姐,救命,救命……”见有人进来,还是与凤阗有着血缘关系的凤盈,女子如见神佛,捂着腹部匍匐前行,带血的手扯住她的裙角,声嘶力竭地祈求道:“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六王爷他会感谢您的……”
“六王爷?”这女子怀了慕容南宇的子嗣?简直荒谬,慕容南宇有多洁身自好她会不清楚?
询问的目投向凤阗,就见他微微俯身,将女子抓住她裙角的手拨开,冷声道:“本帅已经说过了,你与六王爷不过是场意外,且流掉孩子是六王爷的指令,他已有心仪之人,无法容下你,更无法容下你腹中的孩子。”
凤盈看着他刀工鬼斧的侧脸,只觉一阵凉意袭上心头,心中世界翻覆,满满都是物是人非的无力感。
大哥也变了,那个善良的大哥也变了,变化后的大哥还可信吗?
她的怀疑叫自己诧异,什么时候她的疑心病这般重了?竟然因为一件小事怀疑大哥,他可是最疼爱她,最为她好的大哥啊,她怀疑谁都不该怀疑他。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女子还在挣扎着,凤盈看着一地的鲜血,无力地摇头。她腹中的胎儿已经流掉了,神仙也无法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