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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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属下有多少斤两她自是晓得,除了闲云跟在她身边,其余人等都在凤府,茜茜又岂会轻易被人抓了出来。
“这因着凤三小姐实在太过冥顽不灵,所以遇白才出此下策。”邱遇白言罢,眸光落在地上躺着的女子身上,有些不确定道:“凤小姐,凤三小姐她……”
虽说是他们为了叫凤茜有所转变设的局,但不得不说,凤茜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起码没有被说服,将凤盈抛弃不顾。
“茜茜的心思我了解!”凤盈撑着额,颇为疲惫道:“你们当真是……”
当真是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这般情况下忽然来了这么一招,要是她没发现疑点下了杀心,他们可就惨了。
“凤小姐的反应自然真实,凤三小姐才不会发现其中不对劲。”说话的是邱遇白,而这个局也是他想到的。
现下凤朝人混入洛阳一事人尽皆知,伪装成凤朝人劫持凤盈,好混出城,这样一来谎言便能得以圆满,不会叫凤茜发现不对劲。
“多谢邱公子!”凤盈说着,看向地上尚处于昏迷中的凤茜,淡淡道:“你们将她带回去吧,带到我屋里,记得叫寻灵帮她换身衣裳。”
“小姐不回府?”心知不该越逾,游宏图还是忍不住道:“谷兰很担心小姐,小姐忽然消失,她几乎要将整个洛阳翻遍了。”
“我现下不是好好的吗!”凤盈咧嘴,笑容淡淡,只是眼底依旧是一片青灰萧条。
“可……”
“茜茜一事是本小姐的心头梗,现下只希望经历今日一事后她能看开点,不要再纠结着过去。”说到这,凤盈失笑。
无论凤茜还会不会对慕容南宇存有执念,她和慕容南宇已经断了,只是,她私心还是希望茜茜与那风华绝代的男子不要有交集的好,这样她才能真正沉下心来。
“凤小姐大可放心,遇白会好生开导她的,只是文儿一事……”他已经搬入凤府好几日了,凤盈卧床不起,他也不好催促,只是她既然答应收邱文为徒,还是要快些教导才是。
“邱文今夜本小姐就会教他,至于拜师礼之类的繁文缛节就免了,本小姐不喜欢这些虚的。”凤盈言罢,朝他一拱手,快步走出小巷。
“主上不捉拿天衣公子了?”闲云的声音入耳,凤盈抬眼,就见他站在巷口,慵懒地倚着墙,一如初见时倚着柱子那般。
“不了,他逃不出洛阳的!”凤盈摇摇头,并着闲云站立,如他一般懒懒倚着墙角。
“可落到慕容南宇手中和落到您手中是不一样的!”说完这话,闲云微微转身,眸光灼灼的看着一派淡然的女子:“您和六王爷……”
她和慕容南宇间的关系亲密,许多对话他不宜多听,所以他只在远处等着,不曾想她会失控地奔出,更不曾想,她在见到慕容南宇时会无比激动。
一对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人,本该越发靠近,且他们二人已然没了阻碍,却就这么没有征兆地闹翻了,着实匪夷所思。
“此事你不必管,竹剑的事你可有查清?”慕容南宇的身份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一个跨不过的坎,她已经怕了,她不知他所言真假,当下只能不断远离他。
“竹剑一事尚未完全查清,那些个氏族的关系总是时隐时现,毕竟做的不是干净的营生,暗地里有好几处联系,可是照着目前的线索看来,并无可喜的进展。”说到那柄竹剑,闲云不免有些头疼。
“此事先放一放,叫野鹤去帮慕容南宇,这几日你们便听从他的调遣,待冷老大一行被抓住,你们再回来。”不知不觉中,她欠了慕容南宇太多人情,现下局势不明,能还的,她便先还了。
第317章 唇在笑,眼却在哭
在洛阳城内穿行了整整一日,直到夜幕低垂。
天空泛起云霞,很快散去,换上点点星光,整个洛阳被一片黑幕笼罩,只能借着星火之光看清前路。
闲云寸步不离地伴在她身侧,安安静静,除了那平稳的呼吸,几乎觉不出他的存在。
喧嚣声和脚步声不绝于耳,那些个官差来回奔波着,还有御林军,挨家挨户地搜寻着冷老大的下落。
“主上!”闲云看着失神的女子,再抬眼去瞧那镀金的“六王府”牌匾,不由暗暗摇了摇头。
“恩?”凤盈回头,不期然瞧见一抹宝蓝色。
他在看她,她亦在看他,视线交汇后,凤盈一怔,心中不由苦笑。
兜转了那么久,她终是被自己的双腿带到这地方,那么自然而然地在这停下脚步,她晓得,自己的三魂落在这个地方了,可她找不回来。
微微屈膝,福身,算是同那男子行过礼,凤盈这才转身,施施然离去。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口是心非得可笑,明明说了要断了这份情,可心中却期盼着他给个解释,只要他说,她便信。
唇角高高扬起,身后之人没有追来,一如柳城那日她瞧见他同别的女子亲密时的淡漠。
“主上?”闲云低唤,就见那女子唇角在笑,眼却在哭。
一滴泪无声滑落,旋即止住,如果不是那一道细微到难以觉察的泪痕,任谁都想不到一个笑得如此绚烂的女子正在哭泣。
“回吧,今日逛得乏了,当能睡个好觉了!”素手勾住他的衣袖,凤盈轻声道:“闲云,带我回吧!”
她已经忘了回凤府的路,她不敢自己走,不敢走在前头,她怕,怕她的脚再把她带回这个地方。
“是!”闲云回望向六王府,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男子已然没了踪影。
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原本他以为他二人皆是多请人,现下看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阔步朝凤府走去,闲云急切地想要将身边人送回凤府,而后他再去六王府,他要弄清慕容南宇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他要是负了他家主上,那么久休怪他拼力覆灭他想要的江山。
“小姐!”还没跨入凤府,侯谷兰便急切地迎了上来,在瞧见对方完好无事后不由松了口气。
因着谨记闲云的吩咐,侯谷兰没有提及与慕容南宇有关的话题,只是乖巧地将她扶入府邸。
“元帅!”一声低哑的声音响起,凤盈抬头,就见邱文手中拿着一根桃花枝,双眸期待地凝望着她。
“去换身衣裳,半个时辰后到后院!”凤盈言罢,脚下步伐一转,朝明萃苑走去。
明知自己太操之过急,但她还是想问,问她何时能逃离这个地方。
所有的布局她都不在乎了,她只想离开这个有他的地方,最好此生永远不见。
轻脚走到明萃苑前,能瞧见白芷一手拿着衣袖,一手向上探去,想要采撷那高枝上的桃花。
凤陟从屋内走出,瞧见她的举动后上前,自她身后探手,轻松将桃花折下。
一手环着她的腰,脑袋枕在她肩上,献宝似地将桃花递到她面前,凤陟含笑道:“记得吗,年前还是你为为夫折的梅。”
“恩!”白芷娇羞点头,旋着手中桃花,笑容绚烂,竟比那桃花来得要美。
许是感时花溅泪,凤盈只觉两人的笑很是扎眼,像根刺一般没入她的心头。
悄无声息地后退,凤盈没有跨入明萃苑,而是转身朝后院走去。
“小姐!”看着她眼底的落寞,侯谷兰咬咬牙,越逾问道:“您究竟和六王爷怎么了?奴婢觉得您这几日都很不开心。”
“没事,本小姐从今日起……从今日起……”她想说从今日起与慕容南宇再没关系,可话到了喉头,却发不出声来。
“小姐……”轻轻握住她的手,侯谷兰语带哽咽:“小姐您究竟怎么了?您可知大家都很担心您?谷兰真的很怕,往日天大的事都不曾见过您这副模样。”
萧瑟,黯然,她眼底清冷如寒梅的光消失了,属于她在冬日里的凛冽的气息消失了,现在的她就像是个木偶戏里被牵线的傀儡,不带一丝神采。
“没事,等几日,再等几日便会好了!”坐在低矮的枝上,腹部因着久未用膳传来绞痛。
微微躬身,一手捂着肚子,眸光不经意间瞧见踝上的金玲。
“小姐,您没事吧?可是胃疼得难受?”侯谷兰急得都哭了,往日里神采奕奕的人怎就这么煞白着脸,双目无神,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我饿了,叫人备膳吧!”
“小姐饿了?”侯谷兰眼中一喜,慌忙抹了把泪,连声道:“小姐想吃些什么?粥?药膳?还是些糕点菜食?还是想吃肉?不不不,小姐现下的身子状况不宜吃油腻的,小姐要不喝粥吧?小姐想喝什么粥?”
她一股脑儿不带喘地将话说完,而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凤盈:“小姐!”
“那便随意煮些粥吧!”凤盈淡淡言罢,侯谷兰应声飞奔而去,一面跑一面高呼:“白筠,快煮粥,小姐要喝粥。”
后院内落得清净,凤盈附身摸着足上金玲,脑海中回想着慕容南宇所言:“想见本王就摇金玲。”
脚上轻轻一晃,而后剧烈地晃动起来。
她若无其事地荡着脚,静谧的夜里,只能听见树枝摆动发出的沙沙声。
她晓得他能听见,她晓得他能听见,终于,摇得累了,凤盈双手掩面,泪从指缝中溢出,又被她强行退回眼底。
“慕容南宇,我恨你!”你说过的,哪怕遇上再大的难,都不会将我推开,现下你可是遇上了难事?我身上棱角那般多,推远了,可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维持着弓着身子的姿态,凤盈咬牙将脚踝上的金玲扯下,狠狠抛了出去。
“慕容南宇,本小姐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不管你是不是金雅之子,你说那些叫本小姐万劫不复的话,本小姐断断不会原谅你,不会原谅你!”凤盈的声音越来越细,最后化作低语呢喃。
她的生母是凤子莹,是凤朝的长公主,亦是当朝皇上的莹妃。
她不知她是以何种方式魅惑君心,但她晓得,那个女子在皇上和她爹凤丞相之间左右游移,生下了她和大哥。
大哥是爹的儿子?是当今圣上的儿子?她不晓得,她只知嫡母金雅与凤子莹同一日产下儿子,被凤子莹调了包,现下的慕容南宇也许是金雅之子,也许不是。
或许慕容南宇认为自己是凤子莹之子,而她是他生命中的污点,所以他才会痛恨她,想要将她推入万劫不复吧。
将头埋入双膝间,凤盈吃吃笑着,带着无边苦涩。
上一辈的事情距离现在太过遥远,她也捉摸不清慕容南宇的真实身份,凭着一腔爱意,她笃定他不是金雅之子,可现下发生的一切叫她原本心中的坚定开始动摇。
第318章 倾诉
“小姐!”寻灵的低唤传来,凤盈微微抬眼,能瞧见一双关切的眼。
“粥煮好了?”她语气再平常不过,仿佛方才在树上摇摇欲坠的人不是她。
“粥尚未熬好,小姐先吃些小菜垫垫胃吧!”侯谷兰粗心,但寻灵心思却分外细腻,她知晓凤盈有意将他们支开,但是怕对方做出什么叫自己后悔的傻事,当下连忙备了几个小菜赶来。
“恩!”凤盈点点头,虚浮的脚落了地,却没半分踏实感。
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前,执箸,僵硬麻木地用膳。
“小姐,您若是心情不好便发泄出来吧,这般堵在心头,是会积郁成疾的。”寻灵轻柔地劝慰着她,手落在她肩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捏。
“寻灵,你说,本小姐现下这副模样看着是否狼狈?”汤水中映出她并不真切的面容,凤盈能瞧见一个衣裳鬓发整齐的女子,她面色苍白,眼底一片青灰空洞,明明是生机勃勃的春,可她眼中愣是一片荒原,瞧不见夜幕笼罩下的灰暗外的别的颜色。
“小姐这般瞧着确实狼狈。”为她挽起散落的鬓发,寻灵轻声道:“在奴婢的记忆中,小姐是个潇洒的,这般模样不该属于小姐。”
“是啊,本小姐是个潇洒的,这般模样不当属于本小姐。”喃声应和着她的话,凤盈继续埋头吃菜。
“小姐,粥来了!”侯谷兰的声音里带着兴奋,一碗热腾腾的粥被放置在她面前,而后是一双小手将她的手握住。
微微抬眼,眸中倒映出白芷忧心忡忡的面容。
所有人都在此刻悄无声息地退下,后院中只剩白芷和凤盈两人。
“小姐可是心底难受?”躬身将凤盈环住,白芷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小姐何必事事都自己扛着,您还有白芷,白芷此生都会陪在您身边。”
“白芷……”凤盈哽咽着,眼眶渐渐泛红。
“从今日起,白芷回到小姐身边照顾小姐可好?”手顺着她的背脊,能摸到她凸出的脊梁骨,她整个人瘦得不像话。
白芷双眸含泪,轻声哽咽道:“小姐,就当白芷求您了,让白芷回到您身边好吗?不在小姐身边这几月,小姐都瘦了。”
“白芷……”感受着那叫她心安的温暖,凤盈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我不要把你让给二哥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有白芷在她身侧宽慰她,她总是过得分外舒心,可现下,她当真没了可体己的。
“嗯嗯,白芷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白芷一辈子侍候小姐,白芷要给小姐做菜,将小姐养得白白胖胖的!”听着那悲勃的哭声,白芷只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捏碎了。
她当真自私得紧,为了一己私情,就这么叫小姐独自一人承受着悲痛。
别人不了解小姐,但她了解,如果不是痛到了骨子里,如果不是隐忍到了极致,她是不会这般宣泄自己的情感。
“白芷,你知道吗,我什么都没了。”趴在白芷肩头,凤盈将所有积郁在心头的痛宣泄而出:“你知道吗,盈儿是个有娘的人,盈儿的娘没死……”
泪一滴一滴滑落,白芷怔住,身子不由得变得僵硬:“夫人没死?”
“她不仅没死,她还利用我,她一直在利用我……”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凤盈低声叙述着她所知一切。
白芷就这么静静地环着她,听着她从小时的反复高烧讲到大时的利用,身子随着她的痛轻颤,心随着她的泣声而撕裂。
她不知,不过是出了一趟洛阳,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出洛阳之前,小姐还有她,还有柳宗,有凤阗,有六王爷,可回洛阳后,小姐什么都没了。
她跟了二少爷,柳宗去拜师学艺了,大少爷凤阗以小姐为棋,而六王爷又极有可能是小姐同父异母的大哥。
这般多的痛,小姐是如何挺过来的?
“小姐,你要是在洛阳过得不开心,你想去哪里,白芷陪着你,哪怕是天涯海角,也好过在这勾心斗角的地方。”凤盈没有说她娘亲的真实身份,没有说凤阗为何要利用她,但白芷知道,小姐隐瞒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知道得越少,她就越安全。
“白芷,原本我以为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扯了扯唇角,泪无声滚落,凤盈呢喃道:“从云端掉落谷底也不过如此。”
原本她有那么多疼爱她的人,可一转眼,她连个可以倾泻感情的对象都没了。
白芷怀有身子,她怕她担忧,怕她动了胎气,所以她一直不敢过去将她抱住。
满腹的心事积郁着,就连阴郁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府内人,生怕叫那些她在意的人担心。
“白芷会一直在小姐身边的,小姐,白芷再也不离开了,白芷要当小姐一辈子的大丫鬟。”凸出的脊梁骨,深陷的眼窝,木然呆滞的神情,这些都不当出现在她家小姐身上,她家小姐就当是那个骑在马上意气风发、挥斥方遒的女子。
“恩!”凤盈低低地应着,双手还是有所顾忌地将二人隔开些许。
白芷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她不晓得那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怕伤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小姐!”白芷抹了把泪,松开环着她的手,端起瓷碗为她盛粥。
“好香啊!”因为哭得太凶,凤盈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鼻子也堵塞着,根本嗅不出味来,可因着有个可以诉说心事的人在身侧,所有的积郁不快一点一点抽离,竟觉好了些许,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也渐渐有了食欲。
“小姐先喝点粥!”将粥端到凤盈面前,待她接过后,白芷目光落在那根根如青葱般削尖的玉指上,眼中满是疼惜。
“你也喝!”吸了吸鼻子,凤盈像个小孩般撅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