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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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那凤家二小姐教唆奴婢把她嫡姐给打破相了!”
“不是吧,那凤二小姐这般恶毒?”
“可不呢,凤家大小姐在洛阳是出了名的善人,难不成她会欺人?”
“说得也对,毕竟凤二小姐粗人一个,只知打打杀杀。”
洛阳的妇女在小摊前挑拣着物件,三五成群地窃窃私语。
“你们胡说八道!”一模样清秀的男子冲到说得最欢的两个中年妇女面前,伸手指着她们愤愤道:“说话要讲凭证,你们这样在人背后嚼舌根还要不要脸?”
“我说话怎么不讲凭证了?在家从父,这可是做女人的根本,凤二小姐不管不顾地搬出去独居,根本不懂什么叫三从四德,连三从四德都不懂的女人就是粗人一个!”穿粉色衣裳的中年妇女丝毫没有背后说闲话被揭穿的尴尬,反而振振有词:“一个就知道打打杀杀的粗人,就算她没唆使她丫鬟打人,那也是她没把人教好!”
“你这长舌妇,看我怎么打你!”清秀男子激动地冲上前,一只胳膊横空而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又生事?”清冷的男声响起,清秀男子高举的手缓缓垂下。
“你打我啊,你这不男不女的狗东西!”本来被吓得往后缩的中年妇女见有人拦着,当下小步上前,指着清秀男子的鼻子骂道:“你要敢动老娘一下,你就等着见官吧!呸!”
她啐了口唾沫,本该是不偏不倚地喷男子脸上,不想有人推了把她旁边的橙衣妇女,那口唾沫生生沾在橙衣妇女的鬓发上。
“你这泼妇,你敢用朝我吐口水!”唾沫顺着鬓发流到脸上,温热黏腻的感觉像一条蠕动的虫子。
橙衣妇女瞪大了眼,表情活像刚生吞了只老鼠。她发疯般扑向粉衣中年妇女,一口唾沫不偏不倚地啐她眉心。
“啊……”杀猪般的惨叫响起,粉衣中年妇女扯住她的头发,二人扭打在一块。
“还不快走!”清秀男子只觉衣领处一紧,整个人直接被拖入小巷。
“哈哈哈!”背靠着墙,凤盈笑得前俯后仰,刻意吊起的眉角笑得松弛,入鬓的飞眉险些消失无踪。
“小姐,谷兰错了!”清秀男子的脑袋几乎要垂到胸口,根本不敢拿眼看凤盈。
往日她混迹江湖,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那是常态,就算使毒弄瞎了对方的眼,至多也就被骂声卑鄙,还得看事出之因,若是对方是寻事的恶人,她为求自保使用下三滥的招数不会受任何人责难。
可如今在洛阳,她不过掌掴了一个言语龌蹉的女人,竟然给自家小姐招来这么多的麻烦。
“世间无外乎三种杀人方式,上士以笔杀人,中士以唇舌杀人,下士以刀杀人。”敛起笑意,凤盈正色道:“以刀杀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是你们江湖人的行事作风,但也是最容易落人话柄的行为。洛阳不比别处,这里是天子脚下,讲求王法,你以刀杀人,对方以唇舌杀人,你就落了下乘。最重要的是,在洛阳,你并不代表你个人,你在谁的府邸,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那个人的意识,好事如此,坏事更甚。”
“小姐……”她终于明白了凤盈叫她乔装出来的缘故。有些流言,只有亲耳听到才知其恐怖,杀人于无形。
“你先回府想想吧,若是有心改正,就好生跟白芷学,若是不愿被束缚,想过着以往那般快意恩仇的日子,来找我要你签的三年活契,我还你自由身。”凤盈挥挥手,侯谷兰缓缓退下。
抬眼看着那幽深的巷子,笔直延伸,不知要通向何处。
一入宫门深似海,入了洛阳,也好似一只脚跨入海中,只能无力地承受着其中的诡谪。
理了理鬓发,将眉角用力吊起,凤盈抬脚走出小巷。
远远传来小贩极具穿透力的吆喝声,隔绝了那近乎风速传播的流言。
流言怎么会传得那般快?因为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只要她臭名昭著了,还有哪个皇子王孙会想要娶她?
唇角讥诮地扬起,擦肩而过的或白发苍苍或年轻力壮的人脸上似乎都带上了嘲讽的神色。
流云飞逝,天色渐变,原本晴好的天空蒙上一层薄灰。
“下雨啦!”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一场秋雨突然而至,淅淅沥沥,将她淋了个透心凉。
“卖伞喽,五文钱一把!”
贩卖油纸伞的小贩借机将价格抬高了一文钱,但由于雨下得突然,油纸伞很快被抢购一空。
凤盈瞧着手中的伞,伞身不知被谁给抢了过去,只留下光秃秃的伞柄。
雨越下越大,宝蓝色的衣裳被打成深蓝,两旁酒肆门前挤满了避雨的人,凤盈正欲施展轻功,忽的头顶的雨停了。
她微微侧目,就见陈旭喘着气,脸上是惊喜的笑:“元帅,果然是你!”
“你……”
“属下本来在茶楼喝茶,瞧着楼下的人像元帅,便跑下来看看,没想到真是元帅!”他面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伞往右边倾斜,将凤盈完全遮挡住,任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元帅这是要去哪?属下送你去!”不待凤盈搭话,陈旭兀自问道。
“只是出来走走,暂时没想好去哪!”看了眼他裸露在伞外的大半身子,本欲让他送她回府的话咽了回去。凤盈眸光扫过两旁,掐着男音问道:“你在哪家茶楼喝茶?”
“飞……”陈旭忽的顿住,惊喜地看向凤盈,连忙指路道:“就在这边。”
二人并肩而行,走了数十丈远,这才在一间名为“飞蓬茶驿”的二层小楼前停下。
“你在这瞧见的我?”凤盈有些不可置信。
这般远的距离,若不是有意跟踪,根本不可能认出人来,尤其是她还扮作男装。
“不是,是在二楼瞧见的,这间茶楼的视野极好。”布履上湿泥遍布,陈旭收了伞,跺了跺脚,走在前头将凤盈引上二楼。
“陈旭你跑哪去了?雨一下就没了人影!”刚上二楼,就听得一粗哑的男声响起。
“我看到了……”睨了眼凤盈的行头,陈旭笑道:“我看到了昔日的朋友。”
“他是你朋友?”样貌粗狂的男子上下打量着凤盈,而后视线落在陈旭身上:“你这长的是什么眼啊?这么小个人隔这么老远你都瞧得见,难不成你遇着仙人点化开了天眼?”
“这不熟人好认嘛!”偷偷瞥了眼对男子所言混不在意的凤盈,陈旭暗暗松了口气,指着粗狂男子介绍道:“这是赵三,我自小一道长大的哥们。”
“赵兄好!”凤盈拱手作揖,对他上下打量的无理行为并不计较:“在下姓风,单名一个一字。”
“原来是风老弟!”赵三嘿嘿一笑顺手扯过一把椅子:“请坐,快请坐!”
瞧着她衣裳虽被打湿大片,但一举一动满是风度,没有丝毫窘迫,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
赵三拉过陈旭,低声道:“这个什么风一的是什么来头?怎从未听你提及过?”
“呃……”陈旭一时语塞。
“陈将军是在下恩人,在下多年前于北疆经商,遭了匪徒洗劫,是陈将军带人救的在下。”凤盈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朝陈旭道:“此行洛阳也算我们第五次见面,相遇便是缘分,况且陈将军有恩于在下,在下以茶代酒,敬陈将军一杯。”
陈旭正被一口一个“陈将军”喊得不自在,凤盈已仰头将茶饮尽。
“这样吗?”赵三挠头,有些不太相信。
陈旭救的风一,那陈旭看到风一为何那般兴奋?若是反过来说倒是合理。
“没错,没错!”陈旭连连点头应和。
他才不管这借口有多烂,顺着往下就对了,反正他也想不出借口来。
“那风老弟此行洛阳可是要做大买卖?”两人一唱一和,赵三脑袋简单,也就信了二人的话。
“此行洛阳,只是因着久闻都城繁华,慕名已久,前来来游历一番。”凤盈说罢,颇为认真地问道:“小弟初来乍到,也不知洛阳有哪些有趣的地方,不知赵兄可否指点一二?”
“这你就问对人了,洛阳最好玩的地方,当然是倚红楼啦,那里的姑娘,啧啧,各个跟天仙似的。”赵三说着,面露向往之意。
“赵三,风公子乃是风雅之人,你怎捡着这污秽之地说。”陈旭怒了,于桌下狠踢了他一脚。
“倚红楼可是达官贵人常去之地,哪有男人不爱的?”赵三不服气地争辩。
见二人如此,凤盈扬唇笑道:“陈将军莫急,在下倒觉得赵兄说得在理,不如今日在下做东,请二位去倚红楼玩玩?”
第41章 媚而不俗
秋雨仍在下着,豆大的雨珠砸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街道上的小摊早已收起,道路变得宽阔明朗,偶有几人撑伞走过,也是神色匆匆。
凤盈等一行三人走在街上,青灰色的油纸伞如同从青灰色的天空上剪下裁成,将大雨阻隔,在眼前形成串珠般的雨幕。
她步伐缓慢,神色淡然,似鹤立鸡群,叫人忍不住侧目。
“风公子,我们真要去倚红楼啊?”陈旭亦步亦趋地跟在凤盈身后,望着那清瘦的背影有些失神。
秋风袭来,寒意入骨,他一个大男人都觉得冷,冷得直打摆子,她的衣裳分明也湿了,她又穿得单薄,但她背脊挺得是那般笔直,行如松柏,风度翩翩。
“废话!”赵三白了他一眼,像看白痴一样看他:“倚红楼的姑娘各个美如天仙,你不会没听说吧?罢了,你就算不懂,但我也保准你去了不会后悔。”
“我……”陈旭还欲说些什么,奈何倚红楼的镀金牌匾已出现在眼前,此时他就算打退堂鼓,赵三也不可能依他。
“来啊,来抓我啊!”
“爷,你好坏啊!”
“……”
一脚方踏上倚红楼的门槛,入耳是甜到发腻的娇嗔,相比于前两人的淡定,陈旭只觉心跳不稳,暗暗咽了口唾沫。
“哟,三爷啊!”见到三人,老鸨一步三扭地走到赵三面前,熏过香的帕子一甩,整个人柔若无骨地依在赵三肩头,眸光上下打量凤盈,面上的笑愈发灿烂:“三爷这回可是带了朋友来玩?”
“这位是我的兄弟,陈旭陈将军,这位是我兄弟的好友,风公子!”赵三一一介绍后直接切入正题:“最近可有新来的漂亮姑娘?”
“瞧把三爷你给急的……”熏香的帕子这次甩向凤盈,却被她一把抓住。老鸨面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恢复如常:“三爷您可是常客,不带带两位兄弟?瞧他们两个,可是拘谨得很呢!”
倚红楼干的什么勾当人尽皆知,陈旭是第一次踏入,还是和曾经铁腕的元帅,那个暗藏他心里的女子,他怎能不拘谨。
手心蒙上一层薄汗,陈旭故作淡然地将手背到身后,想借由灌入的秋风将他的手吹干。无奈风越吹,他手心的汗流得越多。
“妈妈还是先帮赵兄找个合适的姑娘吧,我两再看看!”顺着帕子握住老鸨的手,凤盈朝她抛了个电眼,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入老鸨手中,嘴角斜斜扬起,就像个雅痞的贵公子:“记住,要漂亮的!”
“好……好嘞,三位爷楼上请!”老鸨面上泛起红晕,扭着细腰亲自在前头带路。
“风公子不是第一次来?”赵三诧异地问道。
瞧他一副清秀俊雅、风度翩翩的模样,还以为没来过这种地方,没想到他连老鸨都能迷住。
“赵兄有所不知,风某生平最爱就是赏鉴一方美人,这大小窑子,也是逛过不少。”凤盈这一番话惊得二人瞠目结舌。
陈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可是个女子,哪有女子逛窑子的?她逛窑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是窑子店的常客。
“三位爷,请慢坐,霜娘这就给你们叫姑娘来。”安排好雅间,老鸨眸光落到凤盈面上,秋波暗送,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推开小窗朝下看,倚红楼的大堂里有男女在追逐嬉戏,楼梯上有男女搂搂抱抱,而对面的雅间,却有袅袅琴音传出,似被隔离出的不同的世界。
“爷!”娇软的声音媚得人骨头都酥了。三人齐齐回头,一只巴掌大小的三寸金莲跨入。
女子光着脚,脚上系有银铃,赤足白嫩可爱。视线渐渐上移,只见她披了件大红色的薄纱,长腿与纤细的柳腰若隐若现,胸前两团浑圆呼之欲出。
“叮铃!”“叮铃!”行走间,悦耳的银铃声响起,女子面上挂着纯真无邪的笑,与妖媚的身段形成强烈反差,刺激着众人视觉。
“咕咚!”“咕咚!”两声吞咽声先后响起,陈旭别过脸,掩盖自己失礼的尴尬,赵三则目光炯炯,直勾勾地盯着女子的脸,再到女子的胸,若不是旁边坐着两人,他定按捺不住饿虎扑食。
就见女子扭着纤腰,娉娉婷婷地走向凤盈,单手勾住她的脖子,媚声道:“爷,奴家不美吗?”
“霜娘,这种吃不得的美食端到桌上,可不是馋我家兄弟吗?”凤盈搂住女子的腰,将她拉近几分,面色平静道:“姑娘可是会跳西域的舞蹈?”
“公子好生聪明!”女子的眸光顺着凤盈的眉眼向下移动,落在那凸出的喉结上,她伸出小手摸了上去,凤盈也不阻止,任由她将脖子摸了个遍。
收回小手,女子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失望:“公子竟然对奴家没有半分兴致,是奴家生得不够好看?”
“魅莲,下来!”霜娘的声音响起,而后两人跨入厢房内。
一个白衣的秀丽女子上前,跨坐在赵三身上,将他脸摆向自己:“爷……魅莲姐姐可不卖身,不如让奴家好生侍候你。”
“好!好!好!”一听那妖媚的女子不卖身,赵三急色地吻上秀丽女子。
二人天雷勾地火,赵三见凤盈和陈旭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识相地将女子抱出去亲热。
“风公子怎知魅莲不卖身?”霜娘好奇地看着凤盈。
“妈妈,风公子真是男的,那喉结摸着绝对没错。”魅莲附在霜娘耳畔低语,颇为幽怨地看着凤盈。
凡是来这倚红楼的男子,哪个见到她不是一副急色的模样?再淡定的,那也是满目惊艳,偏偏这风一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正如她的名字,魅而不俗。”凤盈微微一笑,潋滟风华,贵气尽显。
“想来风公子阅女无数,霜娘也不敢献丑,若是风公子来的目的与三爷一样,怕是倚红楼翻不出个入得了风公子法眼的姑娘。”在大堂时,他淡然,眸光只是扫过那些女子,没有丝毫停留,她就知他不似那些恩客。所以她将头牌之一的魅莲推出,岂料就连魅莲都不能叫他眸光波动。真不知是他见过的美女太多,还是根本就不好女色。
“霜娘既肯叫头牌出来,是看得起风某,风来此并非为了寻欢作乐,而是听曲观舞。”
“不为寻欢作乐?”霜娘掩唇娇笑,嗔道:“公子好生假正经,哪有人来青楼楚馆是为了风雅之事。”
“俗中观雅难道就不算风雅吗?”接过陈旭为她斟满的美酒,凤盈勾唇,将酒杯置于鼻端,目光邪魅地看着魅莲:“好酒者不一定需要品酒,嗅嗅美酒的醇香就足够沉醉其中。”
“风公子果非一般人!”魅莲眉梢带喜,朝她福了福身:“烦请公子稍等片刻。”
言罢,她将霜娘推了出去。
“你这小妮子想干嘛?”霜娘握着她的手,颇为担心地看着她。
魅莲低头浅笑,眼中满是兴奋的光:“妈妈,这位风公子便是前些日子在茶楼吹箫的那位。”
“就是那个让茶楼生意红火一时的黄衣公子?”霜娘有些诧异,而后半眯着眼睨着她:“你怎么知道?偷跑去看了?”
“妈妈,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若魅莲能如琴语那般入了他的眼,我们倚红楼日后不也能像宝翠楼一般冠上‘风雅’二字了?”魅莲言罢兴奋道:“届时姐妹们也就不必受那些粗俗人的劳什子破气。”
“你的意思是……”霜娘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心中暗付其中可行性。
“哎呀,妈妈快去请人来奏曲,快去!”急急将人推去,魅莲整了整鬓发,迈着碎步步入房内。
“风公子!”面上挂着盈盈笑意,魅莲在凤盈面前坐下。
陈旭一瞧见她胸口,就局促地别开脸。但到底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加上见过的女子不多,这般娇柔妩媚的女人更是不曾瞧过,当下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