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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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怕?”合住他的手,凤盈的眉头微微拧起。
他原本就很关切她,可现下的关切似乎有些过头了。
他从不限制她的自由的,虽然是为了她着想,但委实夸张了些。
“很怕!”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慕容南宇咧嘴,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觉得牵强。
没有人知道,他的母妃为生他难产而死,所以他怕,怕她磕着碰着,怕她出现一丝意外。
能够温暖他的只有她一人,虽然有危险的概率微乎其微,但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生了惧意。
“噗嗤!”凤盈没心没肺地笑了:“当怕的是我,这么个小东西在我肚子里,又不是在你肚子里。”
“若是在我肚子里,我还知些分寸。”反握住她的手,慕容南宇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道:“盈儿,就在马车内看看,别出去,好吗?”
“若是在你肚子里就好了!”听他这么说,凤盈不客气地锤了他一把,嗔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
“孩子是我们陛下生的,自然要随我们陛下姓凤!”大臣苍老的声音传来,将慕容南宇要说的话阻隔在喉。
“孩子随父姓,乃是天理伦常,岂有违背之理!”洛朝的大臣不甘落后,搬出诗书以及千百年来历代朝代的情况反驳。
闻声,凤盈掀开帘子,饶有兴致地引颈看去,就见原本在朝堂上一派正经的大臣争得面红耳赤,而那个老顽童的庆国公坐在一角的太师椅上,同凤朝的右丞相大眼瞪小眼。
“我们陛下登基顺应的是天命,老夫夜观天象,又请高人指点,陛下腹内的是皇子,而这皇子命中注定当随母姓!”
“我们陛下登基顺应的不止是天命,还有人心,老夫亦是请得道高僧指点过,皇子命中注定当随父姓!”
“简直可笑,简直荒谬,你洛朝当初不是还有老道算出龙蛇之战吗?现在呢?我们陛下同洛皇亲密无间,两朝的臣民更是亲如一家,可见你洛朝的得道高僧根本就是神棍,我们凤朝的得道高人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凤朝右相嗤之以鼻。
“搞得好像龙蛇之战是从洛朝流出的一般,分明就是你凤朝的神棍在欺骗世人!”听得对方辩驳,庆国公撸起袖子,愤愤然道:“凤皇同陛下早有渊源,老夫还险些做保,凤皇的至交白芷姑娘更是老夫的义女,可见两朝交好老夫早有预料,而你们呢,你们的国师可是算准了?”
“你这老头……”
“老夫怎么了?当初你们凤朝可是有一个叫凤庭旭的太子,太子是什么?进一步不就是皇上了?你们连自己的皇上都没找准,还说我洛朝错算?”庆国公老脸通红,说话间一脚踏在太师椅上,愤愤然道:“要老夫说,你这小子就是在强词夺理!”
“那你洛朝呢?我可是听说了洛皇原先并不受宠,是靠着自己的卓绝才智才登上的帝位,和天命无关,你洛朝难不成算准了?”凤朝右相反唇相讥,同时亦是一脚踏在太师椅上,同庆国公大眼瞪小眼。
“噗嗤!”凤盈喷笑,将头探出窗,想瞧瞧两个加起来年岁过百的老者打架是何模样。
眼中的笑意在她探头的一刻凝结,扬起的唇角一点一点向下。
在小馆外,一个青衣女子正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纵然容貌普通,但那双华光潋滟的眼却足以叫她辨别出来者的身份。
猛然将头缩回,放下帘子,凤盈木着脸,胸腔剧烈起伏。
她来了,独自一人,那么说明,被她当做棋子的凤阗已经死了!
心中苦涩蔓延,凤盈想笑,却感觉眼眶有些泛湿。
“怎么了?”慕容南宇说话间,大手越过她去掀帘子,不料却被她制住。
“回吧,这里太过吵闹了,听着心烦得紧!”将脸埋入他的胸口,凤盈双手紧紧揪在一处,指甲深深嵌入手背。
凤阗死了,那个曾经因为愧疚而疼爱她的哥哥死了,十多年的人生,她在凤相府如梦境般美好的十数年,终于在破碎后成了永远的过去。
再没有叫她心念神往的贤良娘亲,再没有那个爱她如命的爹爹,也再没有疼她入骨,亦兄亦父的大哥,那个叫人神思恍然的梦,就这么永远成为了过去,不堪回首。
“回!”慕容南宇声落,马车动了起来。
她不语,他却知晓她失控定然是见到了那个她不想见的女子。
凤子莹潜入不岳城,也曾来寻过他,因着她是凤盈的娘亲,他没有阻拦。
那个惯于耍弄阴谋的妇人在瞧见他后失控,泣声问着他的身份,问他是不是她的孩儿庭旭。
从始至终,她都念着儿子,于她而言,似乎儿子是最重要的,又似乎,儿子才是她与最深爱之人的血脉。
“南宇,一切都过去了!”凤盈笑得牵强,浑然觉不出手上的疼痛。
血腥味传入鼻中,慕容南宇强行抓住她的手,逼着她一寸寸将指甲抽离。
“这就是你所谓的过去?”扯下衣角为她将鲜血淋淋的手背包上,慕容南宇阴着脸低喝:“盈儿,你也说了,是上一辈做的恶,不当由你来承受!”
“是啊,不当由我来承受!”木然地看着沾染鲜血的衣摆,凤盈扯动唇角,僵硬道:“当初放了凤阗,让他与凤子莹相残,为的就是撕碎他们二人虚伪的面目,无论他们是两相安好,还是拼死相搏,都与我无关。”
末了,她垂首,笑得有些惨淡:“可现在凤阗死了我才发现,真正的置身事外并没那么简单。”
“我晓得你在想什么,现在凤子莹追在后面,你可要同她聊聊?”将她的手置于唇边轻轻吻着,慕容南宇柔声道:“或许同她聊过以后,你便能真正看开了!”
“她……”抬起眼睑,凤盈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眼前男子,似乎在想着此事的可行性。
“停车!”不待她做出决断,慕容南宇便将马车喊停。
帘子被掀开,身着青衣的妇人气喘吁吁地拦在马车前头。
“……”深深地看了眼眼前人,他握她手的力道极轻,却给了她满满的力量。
提起裙摆,缓步踱下马车,凤盈微微抬眼,迎上女子的目光:“凤夫人可是有事?”
“盈儿!”凤子莹激动地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她,却被对方偏身躲开。
“凤阗死了?”问题脱口而出,青衣妇人面上的笑就这么僵住:“盈儿……”
“我问,凤阗死了?”眸光落在女子的脸上,凤盈眼中不带一丝温情。
“是,他杀了你哥……”
“凤阗也是我哥!”冷冷地打断她的话,心中的万般积郁忽的就这么散了。
她终于明白,她的痛苦不过是一种恐惧,惧怕着那些叫她深爱之人都是身不由己,可现下,她终于知道,所谓的身不由己不过是他们在自欺欺人罢了。
“盈儿,你能坐上今日的宝座还不是因着娘保住了凤朝的江山?如果没有娘,又哪来的你,哪来的……”
“凤夫人,你说我是你生的,那么凤盈只能由衷地感谢你!”说到这,凤盈微微屈膝,朝她福身道:“多谢凤夫人将凤盈生得同你不像,多谢凤夫人没有给凤盈一双勾魂夺魄的眼和一颗被怨恨填满的心!”
“你……”凤子莹的面色一沉,想追上前,却被一众暗卫拦住。
“盈儿!”高声一唤,女子的步伐停住,看着那如松如柏的背脊,凤子莹不由得笑了。
是的,她和她不像,除了那张脸以外,她们竟没丝毫相像的地方。
“孩子,跟谁姓?”凤子莹满脸期待地看着她的背脊,还有那丰腴的腰身。
她知道,她现下只有凤盈这么一个亲人了,她和凤盈的关系已然无法修补,但或许,她和自己的外孙还有机会。
“跟澜沧姓!”一手抚上小腹,凤盈微微回首,在妇人错愕的目光中浅笑嫣然:“凤夫人,不岳城不是个适合你的地方,你还是回吧!”
重新坐回马车内,凤盈松了口气,紧紧握住慕容南宇的手:“这一次,真的是重新开始了,那些编造的梦境,除了你,都再与我无关!”
第369章 番外之解铃还许系铃人
“奶娘,骁儿和知薇呢?”披着薄薄的外袍,白芷从书房中步出。
斜阳余辉倾洒,她面上的红晕还未散去,经夕阳这么一照,竟是艳若烟霞,让原本恬静的女子多了几分小姑娘的娇俏。
“夫人,大少爷和大小姐一大早就嚷嚷着要去看太子殿下和皇上,在书房前闹腾了大半天,只是夫人和老爷未起,奴婢只好私自做了主,让奶娘将大少爷和大小姐带入皇宫!”说到这,小丫鬟偷偷抬眼看了白芷一眼,面上升起两团可疑的红晕。
听得丫鬟这般一说,白芷面红更甚,几欲滴血。
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房内的男子走了出来,她轻咳一声,欲盖弥彰道:“年关将至,府中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要处理,昨儿个挑灯忙活了一宿,许是因此疲乏得紧,所以没听见那两个小家伙闹腾。”
“夫人辛苦了,晚膳世间将至,夫人是要在前厅用膳,还是……”
“……”
“就在书房内用膳吧,还有许多账薄未处理!”温雅的声音响起,凤陟手上拿着件狐裘披在白芷身上,轻轻将她环住,压低声音道:“夫人以为如何?”
近身侍候的小丫鬟一瞧这架势,耳根都红了,很有眼力劲地后退小半步,转身溜出院子。
原本侍候在门外的丫鬟在凤陟的眼神示意下全数消失,白芷轻咬朱唇,嗔道:“彦之,你这样未免太……太不正形了!”
“如何才算正形?”凤陟失笑,牵着她的手朝院中的红梅树下走去:“你我本就是夫妻,知薇、骁儿也都快三岁了,哪有像你这般做了娘还如此害羞。”
说话间,凤陟抬手折下一朵红梅,轻轻别在她的鬓发上。
“并非是害羞,只是怕人看了会笑话。”说到这,白芷微微低垂着头,眸光落在男子完好的双腿上,眸中闪过异色。
“那些笑话不过是因着妒忌吃味罢了!”说到这,凤陟不客气地笑了:“就好似洛皇,他现下受了盈儿冷遇,每每瞧见他,都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哪能像为夫这般自在。”
“彦之!”他这话太有歧义,引得白芷又羞又恼,可纵然如此,她还是发现了其中不对:“盈儿同洛皇的关系甚好,怎会冷遇洛皇呢?”
“不过是小女儿家生了脾气罢了!”自知失言,凤陟圆滑地将话圆了回来:“你也是晓得盈儿是什么脾气,她一闹腾起来,谁都拉不住。”
“彦之,你莫要欺瞒我。”秋水剪瞳盈着水汽,白芷轻咬朱唇,神色有些惊惧:“若是夫妻之间各怀心思,白芷只怕自己会胡思乱想,白芷自知与你身份悬殊,纵然盈儿待我亲厚,但你是她的二哥……”
“盈儿冷遇洛皇是因着鲜卑,你莫要胡思乱想!”慌乱地打断她的话,凤陟握住她的柔荑,神色微恼:“盈儿同为夫都不是在意身份之人,你怎就不能过了自己那道坎呢?”
“夫君方才也说了,这都是小女儿家的心性,白芷愚钝,做不到盈儿同夫君那般洒脱。”说话间,白芷垂首,掩盖脸上得逞的狡黠,声音平静异常:“夫君若是不愿说便罢了,白芷不该为难你。”
手从他大掌中挣开,白芷转身,默默朝书房走去。
“是北疆的鲜卑又有动作,而西域那边因与洛朝联姻不成,亦是蠢蠢欲动,盈儿想找一个无论是武力、计谋还是同拓跋清交手经验皆足的将领为帅。”二人在一起四年,白芷素来恬静温和,今日虽是安静依旧,但将手挣脱的动作却叫凤陟心悬,当下只得合盘托出:“只是凤朝千百年来平和安稳,尚武之人不多,更是无与拓跋清正面交手过的将领,故盈儿现下很是烦恼,除了知薇和骁儿,谁都不见。”
说到拓跋清,凤陟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断腿之恨虽已过去多年,虽是因着慕容南朝与拓跋清的里应外合,但说到底,也算得他沙场上的耻辱。
他是个温雅的性子,但说到底,骨子里是有些大男子的,那件事像是一根刺梗在他心头,不说,不提,却一直在那,纵然他喜欢经商的自在,心中却隐隐渴望着再与拓跋清交手,一决雌雄。
“盈儿的烦恼怕是白芷能够解决!”眼中笑意明媚,白芷扭身,朝男子扬起唇角。
知晓自己中了她的小计谋,凤陟却是不恼,反倒上前将她环住,哑声道:“盈儿可是个人精,比你要聪明多了,你能想到的法子她早想过,你现下莫要多心,你我夫妇二人只需好生逍遥度日便可。”
不止是凤盈想到法子,他又何尝没有想到,只是,他怕她晓得啊。
“彦之,梗心之刺不拔除,你又如何逍遥呢?”双手撑在男子肩头,白芷温婉道:“盈儿晓得拓跋清是你的心头刺,白芷亦晓得,并非凤朝无将,而是盈儿希望挂帅的那个是你。”
他们三人太过亲近,相互知根知底,凤盈玲珑剔透,心如明镜,必然晓得凤陟的心头刺和忧虑所在,更晓得她是支持凤陟挂帅的,所以凤盈在等,等她知晓。
“盈儿确说她希望是我挂帅,她说她会等,因为你会知晓,会劝我!”凤陟失笑,摇摇头,颇为无奈道:“你们二人当真比亲姐妹还要亲近,心意竟如此想通,事方出,她便笑着说,我会再去找她。”
“我们是彦之你最亲近的人,都希望你过上真正逍遥的日子,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盈儿那般,可以自我排解化去心中的愁。解铃还须系铃人,夫君心头的刺,要靠拓跋清才能拔去。”认真地抚着男子的眉眼,白芷含笑道:“白芷会打理好不岳城的营生,会等夫君凯旋而归,夫君不必挂心。”
“白芷……”以额抵住她的额际,凤陟吃吃笑道:“得妻如此,三生有幸!”
她是个体贴的,可他怕她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毕竟战场不比商场,那里的杀人,是见血的。
“那时我初挂帅旗,还是个黄毛丫头,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止是相信自己的武艺,还相信洛阳内的亲近之人都在等我凯旋而归。”
“白芷与我亲如姐妹,在她心中,你我二人等重,她能心无旁骛地等我四年,就能心无旁骛地等你归来。”
“莫要小瞧她,她只是看着柔弱。”
“有重要之人在等,就不会输。”
凤盈的声音在耳畔回响,凤陟垂眸看着眼神坚定的女子,试探着问道:“等盈儿归来的那四年,你怕吗?”
“听说北疆极荒,常有粮草不足之事,白芷不怕盈儿有性命之虞,只是怕她饮食起居没人照顾,但细细一想,能跟着这般英雄的人物,是白芷的福分。”轻轻环住男子的腰,白芷正色道:“白芷亦不怕夫君有性命之虞,夫君是白芷的天,只要天一日不塌,白芷就会安心地在家教子。”
“一定等我!”用力地将白芷抱住,凤陟眼中满是坚毅。
第370章 番外之白芷是味药
旌旗蔽日,铁甲北行,高头大马之上,男子银甲猎猎,纵马越过十里长街,不曾回头南望。
站在宫墙之上,白芷面上笑容恬静,不带半分忧思。
“骁儿你瞧,那是你爹,他将会成为凤朝的英雄!”凤盈将哭得脸颊通红的男孩儿抱起,指着那几乎瞧不见的背影,神色认真异常:“他可是你们的骄傲!”
“是啊骁儿,你爹他会是你们的骄傲!”抱着凤知薇,白芷深吸一口气:“盈儿,我有些怕!”
“二哥并非初次行军,你怕什么!”凤盈说着,顶了顶她的肩,揶揄道:“嫂子真真是偏心得紧,盈儿十三岁挂帅嫂子并不忧心,现下二哥都二十有六了,年岁比盈儿当初翻了个整倍,你却忧心。”
“盈儿……”白芷被她这么一说,不由红了脸:“你知晓我不是这意思的!”
“那你倒说说你怕些什么?”将孩子递给一旁的奶娘,凤盈失笑,随意地勾着她的胳膊:“你们有孩子作为牵绊,你更该相信他,我之所以只派给二哥五万大军,是为了叫他与拓跋清一决雌雄,但这样的战斗,只需一场!”
白芷闻言,有些疑惑地偏头看她,就见身旁的女子笑得大气,胜券在握。
她只给凤陟一场的机会,因为她相信凤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