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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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帅,杨磊该死!”当数万将士涌入天云山,杨副元帅跪倒在凤盈面前,涕泪纵横。
他不该啊,不该不顾军令一味追击,不该因为不服的私心而与凤盈唱反调。
“匈奴围而不攻,就是要让末将等人成为牵制元帅的负担啊!末将愿率三万将士与匈奴一决生死,为元帅赢得撤退时间。”
“愿一决生死!”杨磊一呼百应,就连三万将士中的重伤、抱病者,都连声高呼。
边关将士,过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生活,指不定哪日战事爆发便没了性命。
如今他们的元帅以身犯险来救他们,他们心中已然满足了。
“本帅晓得!”围而不攻,便是要逼她前来营救。
不救,兵将不服,难正军心。
救,损兵折将,寡不敌众。
但是,她不会让拓跋清得逞!
凤盈的语气太淡漠,淡漠到让杨磊愧疚万分。
是他,让数万将士陷入困境。
心一横,长剑出鞘,却被踢飞。
“比起以死谢罪,杨将军更应该利用自己的军事才能带领将士脱困!”
凤盈说罢,褪下身上铠甲,亲手为杨磊披上,而后站起:“林副将,李峰,副军师听令!”
“末将在!”
“各带六千人,集中从中路突围,为杨将军开路后,从南路撤回!”南路有五万援军,且分批突围,敌方不会追击,可保全!
敌人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军中病残,全数集中在这一万八千人中。
“杨磊杨副元帅听令!”
“末……末将在!”颤抖着唇,此时杨磊已放下对凤盈的所有芥蒂。
“陈旭!”
“末将在!”
“你二人带三万将士从东路撤回,路遇敌军,千万要共同商榷对策,若是出现分歧,以杨将军命令为准!”
“是!”陈旭领命后,杨磊还是呆愣在原地。
以他的命令为准,一个女子,比他有肚量,惭愧啊!
“余下两千将士随本帅垫后!”根据前世记忆,东路有十万援军。
她前面三次突围,已引得贺兰浩元沉不住气,再加上杨磊披着她的黄金甲,契丹大军一定会追击杨将军。
至于拓跋清,生性多疑,而目标又是她,她可以诱他留在原地。
届时十万援军联合杨将军带领的三万精锐,可覆灭贺兰浩元所领匈奴大军!
“元帅!”两千将士,那绝对是在寻死啊!
将士们看着她,眼中斗志被熊熊点燃。
“待功成凯旋,愿与君同饮,醉话沙场!”跨上瘦弱的马匹,凤盈清洌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在场将士的心。
“元帅,军不可无帅啊!”陈旭率先跪下,紧接着,一众将士纷纷跪倒。
“愿与元帅同生共死!”五万人齐呼,声音震天动地,久久回荡不去。
“听这声音,看来是打算拼死一搏了!”红棕色高头大马上,暗黑色战袍的男子脸上带着些许蔑笑。
男子眼眸深邃,鹰般锐利,鼻梁高挺,棱角分明的脸似在征战中被刀剑雕刻。
薄唇上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对即将到来的征战的兴味!
“王爷,洛军突围了!”一小兵从远处骑马而来,气喘吁吁地高声禀报。
“鸿!”
男子开口,便有一蓝衣男子上前,在他右后侧沉声问道:“多少人?可有玉面修罗的身影?”
“约摸五、六千人,并无洛军元帅。”
闻言,乔鸿看了眼黑衣男子,在得到眼神示意后,再次发问:“可有带粮草?”
“洛军动作雷厉,并无粮草随行。”
“放行!”黑衣男子刚出声命令,贺兰浩元便面露不悦。
“拓跋清,我鲜卑族与你匈奴共二十万联军,洛军不过五万残众,正是削弱洛朝的大好时机,你怎能让人跑了!”
“二十万?”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拓跋清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前些日子不是被玉面修罗一把火就烧死了三万吗?怎还有二十万?”
“拓跋清……”贺兰浩元怒目而视。
“报!”话还没说完,又有一小将匆匆骑马而来:“洛军再次突围!”
“多少人?可有随行粮草?玉面修罗可在里面?”乔鸿连忙发问。
“约摸五、六千人,无随行粮草,洛军元帅不在里面!”
小将刚报告完,乔鸿便看向拓跋清:“王爷,这……”
“放行!”拓跋清目不斜视,似对突围浑不在意。
“拓跋清!”贺兰浩元有些抑制不住了。
“贺兰王爷若是沉不住气,大可自行追击,本王绝不阻拦!”
话落,贺兰浩元气得脸色铁青。
他十五万的兵马,在与凤盈的三次交战中,损失了过七万的兵将。
如今虽还有八万大军,其中精锐却少之又少。
他已三中凤盈圈套,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勒马退回原位。
第5章 凤盈非死不可
“报!”声音远远传来:“洛军第三次突围!”
“王爷!”乔鸿也急了。
洛军分批突围,若是一再放行,多日围困可就没用了。
“本王的目标只有一个!”擦拭着手中长剑,拓跋清眼中露出古怪笑意。
玉面修罗凤盈,大概是世间最了解他的女子。
上回她猜中他的心思,在夹道上伏击了他。
这回他猜中她的心思,将她围困险山之中。
不知这次,又是谁猜中了谁。
“康业,调齐兵马,追击洛军!”贺兰浩元一怒之下,调齐现在所能招齐的契丹将士。
“贺兰王爷,擒贼先擒王!”一夹马腹,拓跋清挡住贺兰浩元,难得耐心地解释:“洛朝用兵如神者极少,杀了凤盈,日后……”
“报!”话还没说完,又有一小将骑马来报:“洛军元帅率三万将士突围!”
“追!”一听凤盈突围了,贺兰浩元扭转马头,越过拓跋清急驰而去,而他身后的四万大军亦火速跟上。
“跟上!”拓跋清夹紧马腹朝前奔了几步,却又勒紧缰绳。
“他们突围后往哪个方向撤退?”
“禀王爷,东方!”
“糟糕,快追上!”东方有数量不确定的洛朝援军,贺兰浩元追上去便是送死啊!
“拓跋清,你不期待我们的第三次交手吗?”女子清冷的声音传入耳中。
密室传音?这声音,是凤盈!
拓跋清猛然抬头,就见遥远的山顶有一白色的身影。
瘦弱、挺拔,纵然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也清楚地知道,那一袭白衣的便是凤盈。
“……”她不在那三万人中,已经突围了四万余众,那么,如今她手下兵马不足三千,正是杀她的好时机啊!
可是,她这么做岂不是将自己推入险境?
“王爷,还追吗?”乔鸿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拓跋清一瞬间恍然。
“不必了!”
“王爷,那可是玉面修罗的圈套啊,若是贺兰浩元与洛军的援军遇上,必然惨败!”
契丹鲜卑联军,便是荣辱与共,契丹若是全军覆没,鲜卑也无法与洛朝大军抗衡。
“贺兰浩元为人武断,听不进劝。哀兵必胜,我们若是一道追击,兵力也会大大折损!”想到那震天动地的呼喊声,拓跋清忍不住摇头。
他真是失策了,没想到凤盈竟连援军的方向都了如指掌。
若是如此,一开始就应当全力围堵的,如今,竟无法补救。
“那我们……”是啊,元帅以自己为饵换数万将士生机,怎能不鼓舞人心。
只是现在天云山易守难攻,就算凤盈手中只剩数千将士,也能抵挡很长时间,到时援军到来,可就糟了!
“进攻天云山!”他拓跋清不能两次输在同一个人手上,凤盈非死不可!
天云山上,凤盈高坐枯树枝头,细致地擦拭着手中宝剑。
她的周围升起袅袅炊烟,伴随着一声声悲啼,战马被砍倒,成为了裹腹之食。
拓跋清将要进攻了,这或许会成为她最后的一顿晚餐。
“元帅,您不应该分三拨行动的!”一个稍显稚嫩的男孩的声音传来。
凤盈低头,对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看男孩身上的铠甲,应该是枪兵。
他背在身后的双手不断绞着,逼迫自己抬起头颅,眼神却左右飘忽不定,似分外紧张。
“哦?”凤盈扬了扬眉角,知对方鼓起勇气找她不易,便柔声道:“何解?”
“队伍打散了容易被逐个击破,且我们现在不过两千余人,就算天云山易守难攻,我们也无法守住!”
说完这番话,又偷睨了凤盈两眼,见她并无生气的兆头,男孩松了口气。
“飞得上来,本帅就跟你解释其中缘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凤盈眼中带着笑意。
树高三丈,而她坐的位置离地面约两丈五尺,男孩抿了抿唇,后退一步,纵身朝树上跃去。
他身形瘦弱,动作灵巧,虽轻功一般,却还是险险坐上枝头。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斩杀战马吗?”看他坐在枝头末端,摇摇欲坠,好似她初入军营时局促的模样。
“粮草不足!”男孩粗哑的声音将凤盈的思绪唤回。
“我们饿了两日,鲜卑围而不攻就是在等我们失去战斗能力,若不撤离掉绝大部分将士,就那么些战马,不等鲜卑进攻,就会有大半将士先饿死!”
肉香传入鼻中,凤盈胃部一阵疼痛。
每当饮食不规律,胃总会疼得厉害!
“元帅为何不随行撤离呢?”男孩凑近了些许,眼中满是对知识的渴望。
“契丹与我们交锋,三战三败,心中已有畏惧。纵使围困我们,也没有一场足以鼓舞士气的大胜。在追击时,将士心中恐有埋伏变故,因而集中不足全数精力追击,步伐缓慢。”
说罢,顿了顿,饮了口烈酒:“鲜卑则不同,未经一战,且又渴战已久,早已按捺不住。若本帅不留在此地,拓跋清定然会率军全力追击。不待遇上援军,便会因为没了天险屏障而被围攻覆灭!”
“元帅果真厉害,竟思虑得比军师还周全!”男孩眼中满是崇拜,嘴唇蠕动了几下,最后又颓然低下头,眼中的神采消失殆尽。
“狗蛋,要去巡视了,别躲起来偷懒!”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男孩慌忙起身,从树上一跃而下。
凤盈擦剑的手顿住,看了眼男孩远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收回心神。
狗蛋吗?才十二三岁,竟也成为守疆将士,想来是家境贫苦呢!
第6章 一眼万年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士们皆打起十二分精神,万分警惕。
预料之外的,鲜卑没有攻山,而是原路折回,只留下一干千余人的契丹将士。
“报,元帅,鲜卑撤军了!”一个铁甲小将匆匆奔来,身上大汗淋漓,眼中却满是神采。
不必背水一战,他们只需等待援军出现便足够了!还有机会,能回乡见妻儿老小。
“撤军?”不该如此啊!
以前世的记忆来看,拓跋清对洛朝野心勃勃。
她作为洛朝的一员悍将,当是他眼中钉,肉中刺。
这么一个大好的击杀她的机会,拓跋清竟然放过了?
难不成,他去追击杨将军了?
“是的元帅,往沙漠方向回撤了!”小将面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就连说话嘴角都是上扬着的。
“本帅晓得了!”虽然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可她总觉得有地方不对。
鲜卑无故撤军,其中大有玄妙!
“未免生变,今夜照旧巡视,加强戒备!”
“是!”
微风阵阵,带着淡淡的土壤香气。
整整一夜,两千将士都处在清醒、警觉的状态上,直到太阳从东方徐徐升起,光辉铺满整座天云山。
天亮了,鲜卑并未折返,他们,安全了!
“呜!”
“哈哈!”将士们欢呼雀跃着,庆祝着劫后余生。
兴奋过后又赶忙计算着这次战斗杀死的敌人数量,好用来换取半年归期。
“援军来了,山下援军来了,是六王爷带的兵!”派出的探子顾不得脚下道路崎岖一路朝凤盈所在方向飞奔。
“张震!”
“莫将在!”虎背熊腰的壮硕男子单膝跪下,地面都颤了几颤。
“率众将士下山迎接六王爷!”
“是!”凤盈说罢,张震便起身列队。
腹部一阵阵疼痛传来,凤盈再次出声:“若是看到狗蛋,让他到昨日树下来找本帅!”
“是!”张震领命,两千余将士步调整齐,浩浩荡荡地朝山下走去。
见众人皆离去,凤盈这才从坐了一天一夜的树干上稍稍挪了点位置。
一滩血蜿蜒着从树干上滑落。
分明前世葵水迟来了一月,如今竟只推迟了七日。
这简直比被敌人伏击还要打得她措手不及,要她如何去见众将士?
大抵是因为连日征战,加上吃食方面极不规律,导致她这回葵水时比以往都要疼痛。
双手捂着腹部,凤盈心中盘算着待会该用何种说辞让狗蛋将外裳脱下来。
她生得娇小,军营中也就狗蛋一人身形和她较为相似,否则她就找张震了。
凭着张震对她的信服,她只要说一个“脱”字,无需解释,张震就能把自己扒得只剩亵裤。
“沙沙!”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凤盈猛然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眸。
“王爷?”
“凤元帅受伤了?”
男子身着一袭宝蓝色云锦便服,外罩玄色长袍,头戴白玉簪冠,腰间携有配剑,长身玉立,丰神朗朗,面目极为俊逸。
他就这么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淡笑。
此时一眼,仿若万年。
不觉眼眶湿润,红了一圈。
“凤元帅?”声音再次响起,凤盈连忙别过脸,将泪水逼回。
“下官无事!”声音里的些许沙哑,透露了她的情绪。
“既然无事,见到本王为何不行礼?”慕容南宇眼中笑意愈深,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步步走近。
“沙沙”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她的心脏,淡淡的龙涎香气息甚是好闻。
“王……王爷……你……我……”前世的画面浮现眼前,最后却是定格他被她包围的那一刻。
再见时的激动、兴奋霎时被包含着愧疚的复杂情绪浇熄。
那是亲手逼死她夫君的人,她也血刃对方报了仇,本该两不相欠,从此陌路,为何再次见面,她会欣喜若狂,隐隐期待着一切重来。
“没想到让匈奴闻风丧胆的玉面修罗竟会紧张得口吃!”语气中调侃之味渐浓。
凤盈抿唇,沉声道:“王爷请不要靠近,今日之事,下官明日便会登门谢罪!”
今生不该相见,不该靠近,不该让他再对她情根深种,她承不起他的情。
“为何要等到明日?”纵身一跃,慕容南宇稳稳站在树枝上,于距她不足三寸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命狗蛋随军在山下等候,凤元帅怕是没衣裳换了!”
“你……”凤盈怒目而视,他竟然晓得她来了葵水,还故意戏耍她。
“本王怎么了?”知她怒从何来,慕容南宇却还是故意逗她。
那俊脸越凑越近,虽然她带着面具,但脖颈上已泛起一层粉晕。
“王爷,这不吉利!”女子来葵水时,男子接近对男子是不吉利的。
尤其是在天家,对这更是忌讳。
“哦?”玄色从眼前闪过,他的外袍已披于她身上,两人相距,不过咫尺。
“咚!”
“咚!”
“咚!”
凤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如擂如鼓,剧烈得好似要从胸口跳出。
“凤元帅大概是走不了了吧!”声音轻轻的,带着些许戏谑。
“是走不了!”她能清晰感觉到血顺着肌肤蜿蜒而下,若是走去,大概靴子下都会渗出血来。
调整了心态,凤盈对上他的眼眸,露出浅浅笑意:“不如六王爷做回好人,抱下官下去?”
在军营中呆久了,整日跟一群汉子厮混,好胜心自是增强,被人调侃了,她便要调戏回来!
岂料……
“好!”慕容南宇应得飞快,声音温润,带着不易觉察的柔情。
凤盈只觉身子一轻,便被抱起。
“六王爷!”习武之人,反应极快,凤盈运气便要从他怀中逃离,但一动便顿住了。
慕容南宇手中扯着玄色长袍的带子,若是她跳出他的怀抱,长袍便会从身上扯离,那大片血迹则暴露无遗。
“呵呵!”低笑声响起,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快速起伏间的震动。
“凤元帅有事?”这分明是在明知故问。
凤盈气结,咬牙切齿道:“下官不记得曾得罪过六王爷!”
可恶,这个样子让她如何面对众将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