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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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沐白张口,一双眼中带着惊恐,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来人,将这贱人拿下,立……立……”皇上激动得手指颤抖,嘴唇哆嗦半响也未能说出那个“斩”字。
沐白身子被洞穿时飞溅的血液并没落到他身上,可他却能感受到那温度,灼得他头脑生疼。
“噗!”一口鲜血自皇上口中喷出。明黄色的身子晃了几晃,而后倾倒。
“皇上!”
“皇上!”
“皇上!”
众将士乱做一团。
慕容南宇眼尖地发现一只红色小虫自皇上眉间爬出,连忙在纵身扶住皇上的同时,将小虫抓住。
“传御医,快传御医!”
各种声音混在一块,刺得人耳朵生疼。
凤盈呆立在当场,长弓掉落在地上。
完了,将皇上气吐血,脑袋定然搬家!
重活一世,也是极幸,可她都还没活足月,就再次有性命之忧。
皇上被七手八脚地抬入营帐,慕容南宇深深看了眼已然呆滞的凤盈,沉声道:“把凤盈与狗蛋抓起来,等皇上醒来再做处置。”
说罢,快步走入营帐。
第10章 顶天立地的女子
在火辣辣的太阳底下,戈壁滩犹如在炉上烤着,灼人的热浪席卷着每一寸土地,使人喘不过气来。
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单调的黄色,连一棵树木都没有,沙漠的广阔使将士们感到疲倦,每次跨越都感觉似乎永远走不出去。
凤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浩瀚无垠的戈壁滩,但每次,那粗犷豪放、雄浑壮阔的神韵都让她震撼。
了望茫茫戈壁满是粗砂与砾石,只有耐旱的沙枣树与杨树稀疏地生长着,孤独地守望着干涸的戈壁滩。
偶尔有一簇簇一米多高的已被秋风染成红黄色的芨芨草,在凛冽的风中飞舞,恣意张狂。
过了这荒漠,再行几日,便能回到洛阳了,有柳宗的爹为皇上诊脉,好转是必然,只是,就是不知皇上会对她有何判决。
“元帅,那芨芨草可真像您!”被捆成粽子的狗蛋扭着身子勉强半立起,从车帘被风掀起的缝隙处看着沙漠上摇摆飞舞的草簇。
“像我?”抬眼看了眼那枯黄的草簇,凤盈微微叹了口气。
大抵是感时花溅泪吧,她总觉得,她像那芨芨草般,枯黄衰败,命不久矣。
“是啊,像元帅,恣意张狂,坚韧不倒!”恣意张狂,坚韧不倒,短短八个字,却吹散了她心头的阴云。
她微微一笑,将车帘缝撩得更大。
秋风带着沙砾迎面扑来,打在裸露在外的肌肤上。
不痛,有着别样的凉爽。
“你多大了?”这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他问了她用兵的问题,留了个好学的印像。
第二次,他在一片混乱和劝阻中将弓箭丢给她,如今被五花大绑和她一起关马车内押送回洛阳。
敢冒杀头大罪帮她,不能说有谋,却是个有勇的。
这男孩给她的感觉不错,或许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
“回禀元帅,十二岁了!”男孩满脸崇拜地看着她。
元帅当真厉害,分明被铁链、手铐禁锢着,可手一动,他都没来得及看清,便能活动自如了。
“十二岁啊……”伸手,抓住男孩的手腕,摸了摸他的脉门,眉头蹙起:“师承何处?”
是个习武的好苗子,可是体内真气紊乱,也算是被教毁了!
男孩脸一红,声如蝇虫般细小:“偷学的!”
因为对凤盈的崇拜,他谎报年龄,混入军营里当起了火头军,每日趁着送午膳之便,偷学几招。
半年下来,虽然努力,可由于看的不全,很多招式都连接不上。
后来转入枪兵,便再没了机会,只能自己琢磨。
“……”偷学学成这样,她实在不知道是该哭该笑。
犹豫了一番,伸手,解下脸上的修罗面具,塞到男孩怀中:“此番本帅若是不死,带着这个来相府找本帅!”
话刚落,帘子被一只大手撩起。
“把狗蛋搬到囚车上!”林副将的声音响起,随即马车停下,上来两个补刀兵。
在看到没带面具后的凤盈一愣,又看看边上的铁链手铐,随即扯着嗓子大喊:“不好了,元帅逃跑了!”
“……”
“不是说元帅生的修罗脸,太丑了没人敢要,不得已才入了军营吗?怎生得好似仙人?”
“是啊,我也听说元帅入军营是为了当女官,好养男宠。”
“嘭!”棍棒敲击脑袋的声音响起,而后是陈旭的厉喝:“都胡说些什么?再乱说话军棍伺候!”
紧接着,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元帅竟不是修罗脸,那她生得怎样?”
“……”
凤盈坐在马车内,脸上尽是郁闷的神色。
跟随她多年的兵将不仅连她身形都认不出,还将她猜测成那副丑模样。
“呵呵!”低醇的笑声自耳畔响起。
凤盈抬头看了眼眉目含笑的慕容南宇,默默将脸瞥向一旁。
一想到刚才他赶来时的画面,她撞马车的心都有了。
一群跟随她许久的老将持剑将她围住,还有人不断口中喃喃着“元帅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子,断然是不会逃跑的”!
而慕容南宇就站在马车前,似笑非笑地喊了她一声“凤元帅”。
然后,当着众将士的面,不顾那一双双惊愕的眼,以她挣脱铁链,可能逃跑为由,将她用衣袍遮头,抱到他的马车上。
“凤元帅揭下面具,可是打算使用美人计遁逃?”马车可容纳五人,可慕容南宇越靠越近,将距离拉至不足一拳。
“六王爷多心了!”几乎是眨眼间,凤盈便从狭小的缝隙中跃出,稳稳落在离他最远的地方。
“……”那动作太过迅速,慕容南宇挑挑眉,坐正身子。
好利落的身手,如此轻功,想来独身闯入三万敌军中取敌方元帅首级的传闻非虚啊!
“嘶!”布帛撕裂,凤盈扯下一段衣袍将脸蒙上。
“这下王爷大可放心了!”
说罢,转身不再言语。
第11章 前世夫君
行军十六日,终于,在第十六日的正午抵达了都城洛阳。
百姓夹道欢迎,庆祝着难得的大胜。
凤盈静静坐在囚车里,听着外面声势如虹的呼喊。
有她的名,有林副将的名,有六王爷的名。一浪高过一浪,将万岁声掩盖。
百姓拥戴王爷,拥戴将军,却不拥戴他们的君主,这让皇上听了,怕是心头膈应啊!
“儿臣恭迎父皇!”声音不大,却带着与生俱来的霸气。
那声音打断了凤盈的思绪,马车停下,她将帘子撩起一角,却被身后的男人按住。
“凤元帅此时露面若是被人瞧见了,怕是得非本王不嫁了!”
孤男寡女,独处六日,若她是将军装扮还好,偏偏是没带面具,随意披着青衣男装,任谁瞧见了,都会报以意味深长的眼神。
凤盈晓得他说的是对的,手缓缓放下。
“平身!”声如洪钟,带着凌厉之势,霸气异常。
皇上,醒了!
如今都城已到,接下来,便是对她的审判。
凤盈心中虽有紧张,却也并没预料中惧怕。
她隐隐觉得,身后的男子会护着她,一如前世。
车轱辘再次滚动,抬头从帘子飘动的缝隙中瞧去,“食香客栈”的牌匾快速晃过。
那是她最喜爱的一家客栈,里面的厨子烧出的狮子头,曾是她所认为的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
如今,时隔四年,那牌匾似乎翻新过,也不知客栈是否易了主。
穿过数丈高的宫门城墙,身后没了大批军队跟随,马车速度渐渐加快。
“哒哒”的马蹄声在空旷的宫城内回荡,弥久不散。
“吁!”马车停下,早已做好准备的御医蜂拥而至。
皇上被从马车内扶下,步履稳健,面色红润,双目锐利如鹰,瞧不出丝毫病态。
他跨入卧龙殿,身后御医自觉排成列,等待着他的传召与责骂。
“废物,要你何用?”伴随着一声喝骂,一个御医灰溜溜地跑了出来。
凤盈手上拷着铁链,静静立于一旁。
太子在殿内侍候,二王爷,三王爷,六王爷和七王爷皆在殿外等候。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灼灼的看着她。
她晓得,是站在她身后的三王爷……慕容南朝。
那个霸道的男子,就连目光,都灼灼得让人无法忽视。
待柳宗的爹柳俞进入卧龙殿,众人皆是松了口气。
有柳神医在,他们就不必担心了。
“凤将军!”声音低沉,如酒般浓烈。
凤盈转头,行礼:“下官见过三王爷!”
这是她前世的夫君,前世为她挡剑而死的男子。为何再见到他,没有意料中的欣喜若狂,反倒有股恨意在胸口翻滚。
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她越不解,越思索,脑袋越疼。
“素闻凤将军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非俗物!”
身着墨色绣蟒长袍,脚踏金丝云纹靴,黑玉束冠,腰间挂有对扣双生墨玉,一袭黑色装扮让他看着阴沉无比。
慕容南朝虽神色柔和,却仍遮掩不了身上的肃杀煞气。
“三皇兄,她就是凤将军?”青袍男子露出愕然神色,而后啧啧赞道:“好一个美人坯子!”
“是啊,没想到让匈奴闻风丧胆的女修罗却生了张天仙脸!”另一男子接过话,一双桃花眼对她止不住地打量。
“多谢二位王爷夸奖!”凤盈作揖行礼,面上淡然,没有半分女子被夸奖时的欣喜与羞涩。
“不夸奖,不夸奖!”青袍男子围着她转了几圈,眼中欲念明显:“有道是‘云相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栏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若非在此得见凤将军玉容,怕是以为九天仙女误落凡尘!”
“七弟好文采,不过却用错了时间!”慕容南朝看着慕容南鸿,眸光森冷骇人:“父皇此刻身子抱恙,你却在这垂涎女色,似乎,有失妥当啊!”
“三……三……三皇兄……”他的眼神太过凌厉,兄弟几人中,最为叫人害怕。
慕容南鸿身子一颤,乖乖退后几步,但眸光还是粘在凤盈的脸上。
“三弟莫着急,御医不是还未诊断出来吗?”慕容南都摇着折扇,冷冷瞥了凤盈一眼:“况且凤将军可是害父皇抱病的罪魁祸首,三弟对她以礼相待,不正说明三弟料定父皇无恙吗?”
“二皇兄,凤将军外守疆卫国,内除奸灭妄,乃巾帼女英雄,难道不该以礼相待?这与父皇是否抱恙无半分关系!”
二人争辩之际,凤盈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了慕容南宇一眼。
只见他负手而立,神色清冷,飘飘白衣仿佛遗世独立。
似乎,是在神思。
“吱呀!”一声,沉重的朱漆檀木门被推开,身形略显佝偻的老太监缓步走出,拂尘往臂弯处一甩:
“宣六王爷、凤将军进殿!”尖细刺耳的声音回荡在卧龙殿门前,凤盈有些怔愣,直到眼角余光瞥见那白衣越过她,朝卧龙殿走去,这才收回心绪,抬脚跟在那抹素得晃眼的纯白后。
第12章 有凤来仪
“吱呀!”厚重的大门关上,将阳光阻隔在殿外,原本可见的浮尘随着大门的关闭失了踪迹。
世界仿佛在此刻陷入黑暗,连同她的心,一道被拖拽至谷底。
“罪臣凤盈参见皇上!”凤盈单膝跪地,脑袋低垂,不去直视那案桌后的明黄色身影。
“凤将军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甚得百姓爱戴,又怎会是有罪之臣?”慕容玄德从雕龙千年黑檀椅上起身,缓步踱到凤盈面前,以压迫之姿居高临下:“朕甚是不解,凤爱卿可否解释一二?”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她能清晰瞧见眼前明黄色帝装上的绣图,那纹路分明的龙爪似真龙现身,踏于她心口,叫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稍稍挺直背脊,脑袋依旧低垂,不卑不亢的声音自口中逸出:“罪臣之受爱戴,始于战功,罪臣之有战功,始于为将,罪臣之挂帅旗,始于皇上。百姓爱戴将军,便是因着皇上用人唯贤,便是在爱戴皇上。罪臣以下犯上,惊扰皇上,便是有罪。”
“惊扰朕?当着朕的面杀了沐白,就只是轻描淡写的‘惊扰’?”半眯着眼,慕容玄德仔细打量青衣布袍裹身的女子。
虽是跪地垂首的柔顺样,但背脊挺得笔直,似松柏般坚韧,风雨不动。
无将袍而显将气,真乃世间难得的奇女子,难怪胆敢十命十违。
“沐白乃无用佞臣,皇上用人唯贤,深受百姓爱戴,切莫让一盆污水毁了皇上美誉!”声音沉沉,情真意切。
感觉到肩头一沉,凤盈抬头,对上一双锐利的眸。
如鹰如虎,霸气侧漏,似能洞穿世人心思,立于万山之巅、万人之上。
“皇上?”凤盈蠕唇,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这是她戎马卖命的皇上,没有灰暗无光、纵欲过度的眼,有的,只是清明,有的,只是锐利,有的,只是精光。
“凤爱卿!”伸手将她拉起,慕容玄德仰头大笑,声如洪钟,气盖山河。
“好一个凤盈,好一个凤修罗,不愧为凤老狐狸之女,哈哈哈!有凤来仪,助朕江山!”
卧龙殿内皇上的爽朗大笑传出,慕容南朝手抚腰间白玉环,一字一顿地低声喃喃:“有、凤、来、仪!”
唇角缓缓勾起,笑得邪魅诡谪。
从卧龙殿出来,已是傍晚。
暮色四合,白云尽染,立于卧龙殿前看云霞朵朵,竟是别样风情。
敛起眸光,凤盈步伐轻盈地走下高台。
青衣被风带起,似随时能化作烟散,美得不可方物。
“有凤来仪,凤将军非池中之物啊!”慕容南都折扇轻摇,一派翩翩贵公子的高冷模样。
“有凤来仪,助朕江山。”这八字听起来好似褒奖,但细想之下,却是另一番玄妙。
“多谢王爷赞誉!”拱手作揖,凤盈面色依旧:“三位王爷,下官先行告辞。”
转身,强撑的淡然瓦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忧。
飒爽秋风拂过,透入汗湿的里衣,背后不由升起阵阵寒意。
皇上变了,不是四年前她见过的皇上,亦不是战场上的皇上。他似乎不再昏庸,且精明更甚,城府更深。他的话,句句褒奖,却又处处隐意,叫人琢磨不透。
“凤将军留步!”
尖细的嗓音让凤盈皱眉,转身,却是淡淡笑意:“管公公有事吩咐?”
“凤将军乃皇上身边红人,老奴哪敢有事吩咐。”管公公满是褶子的脸上挂着献媚的笑:“是皇上让老奴安排马车送将军回府,凤将军,您可算是武官第一人啊!日后定然官途亨通,前途无限。”
如此厚待心中不安更甚,凤盈颚首道:“多谢公公!”
第13章 归府
不同于来时的走马观花,回程似皇上刻意安排过般,马车行驶得平稳而缓慢。
凤盈捏起帘子一角,都城繁华尽收眼底。
夕阳余晖铺洒在红砖绿瓦间,飞檐之上,似被红霞包裹,反射着淡淡的红光。高耸的的酒楼、茶肆人声鼎沸,隐约可辨掩盖其中的歌姬哼唱的淮南小曲。
恩,这小曲儿她听过,帐下曾有一枪兵思妻心切夜半吹曲,结果被她以动摇军心杖责了二十大板,后来再没听过这曲子。
往事一幕幕,本如云烟般消散得近乎忘却,如今只是一曲儿,就再次清晰地印入脑海。
闭目,青葱玉指在窗沿上应和节拍轻轻敲打,唇角渐渐浮起笑意。
“吁!”马车骤停,凤盈睁眼,从淮南小曲的余韵中抽离。
“凤将军,相府到了!”车夫掀开帘子,低垂着脑袋不敢去瞧她。
凤盈缓缓走出,就见一穿着粉衫梳着可爱丸子头的女子俏生生地站在相府门口,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中有着疑惑,更多的是举棋不定。
还是那般可爱!凤盈抑制不住地扬起唇角,抬脚,朝女子走去。
“三小姐,该用晚膳了,老爷不是说了吗,二小姐今日不会回来。”人未到,声先至,一听就知道是泼辣的郑奶娘,凤盈唇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
女子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头也不回地应道:“奶娘,我再等等。”
拾级而上,慢慢踱到女子面前,凤盈伸手揉揉她粉嫩的脸颊:“茜茜!”
“哎呀,三小姐二小姐?”郑奶娘愣了一下,随即转身朝府里跑去,一面跑一面大喊:“夫人,夫人,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
“二姐,真的是你!”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