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不为后:邪皇不好惹-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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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凤盈的声中暗藏冷意,一股腥臭味袭来,她蹙眉,就见香汤上有红色的蛊虫漂浮在上头,身子竟越发觉得轻盈舒畅。
微微运气,血流速度加快,有什么阻碍着,将她内力反冲回来,凤盈连忙顿住。
血依旧没有止住的迹象,但速度恢复了初时模样,就这么慢慢渗着。
“小姐,您没事吧?”侯谷兰这才觉出了不对劲,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蚀味,这已经叫人不安,可除此之外,还有一种独属于双尾血蝎子的味道。
上前一小步,在瞧见漂浮着红点的浑浊香汤后一怔,旋即骇然道:“毒毒毒毒毒……”
她一口气连说了数十个“毒”字,凤盈不禁觉得好笑,绷着的面容随之舒展:“侯谷兰,你这副模样真叫本小姐记不起你师承何处!”
作为医毒双绝的嵩山余老的关门弟子,她竟然被擅长的毒给吓得花容失色,着实叫人捧腹。
低眸,只见香汤内的水渐渐转为有毒的黑色,上面漂着红色的蛊虫尸体,瞧着分外骇人。掬起一捧水,置于鼻端嗅了嗅,心下一惊,飞身出了浴桶,旋转着用素巾裹住身子。
身上的血霎时止住,凤盈面露狐疑之色,随手往香汤里丢了块帕子,竟见帕子被腐蚀出了个小洞,而后渐渐化为乌有。
“小姐,谷兰只是在香汤里加了点草药,绝对没给您下毒!”侯谷兰伸三指指天,小脸煞白,显然是被吓坏了。
“再去备一份香汤!”嗅着身上那股淡淡的腐味,凤盈拧眉,显然很是厌恶这味道。
“……”张了张口,见她没有责罚的意思,侯谷兰再次小步上前嗅了嗅,当下只觉一阵头昏:“小姐,这里面好多奇怪的东西啊!”
“侯谷兰!”凤盈加重声音。
“奴婢这就去!”脖子一缩,侯谷兰后退两步,转身朝门口奔去。
“等等!”凤盈出声唤住她:“多备几份,记住了,方才加了什么,待会也一样不落地加进去。”
“是!”侯谷兰领命退下。
香汤一桶桶送入,又一桶桶端出,皆是浑浊不堪,到后面越来越清,越来越清。
掌柜的满脸惊恐地看着那端出来带着腐气的香汤,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些看起来奇怪的人给波及了。
半倚着柱子,冷老大一瞬不瞬地看着凤盈的房门,整张脸绷着,一副严肃得可怕的模样。
“冷公子,我家小姐正在清浴,你在这外面守着未免不妥!”游宏图上前挡住他的视线,面上也很是严肃。
“不想冷某硬闯便让开!”他声音里带着丝丝杀气,双眸冰冷阴寒,大掌紧握着,像在隐忍着什么。
那些红色的蛊虫他认得,她身体内那般多,蚀骨钻心之痛,她是怎么挺过来的?
“你……”游宏图心中本就烦躁,再加上他行为如此无礼,不由恼了。反倒是一向马虎、暴躁的侯谷兰较为冷静,扯住他的袖子摇摇头:“游宏图你别冲动,小姐她没事的!”
“到底怎么回事?”眼看她香汤一桶一桶往屋内送,毒水一盆一盆往自己房间搬,他就觉得无比忧心。
“小姐流血了,不多,你放心!”虽然她诊不明白脉象,但知道原本小姐体内被压下的毒正在排出,这可是件大好事,毒排出来了,身子就能更好的调养,只要方法得当,说不定功力还能再进一成。
“那你这是……”她是大夫,她说没事,那便是没事了,只是这些个毒血她不倒掉,反倒往自己房间里运,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可是好东西,天下第一奇毒也不过如此!”侯谷兰嘿嘿笑着,显然没想到凤盈中毒的层面,有些没心没肺道:“等我把这些毒血凝练起来,我就能够超过我师父了!”
“天下第一奇毒……”冷老大喃喃着,眸色分外复杂地看着那些被毒血染黑的香汤。
“谷兰!”凤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带着不易觉察的虚弱。
冷老大身子往前一倾,跃跃欲前,最后还是稳住了自己,静静地站在门外,目送侯谷兰入内。
不一会儿,她“吭哧”“吭哧”地将浴桶搬出,抹了把汗,咧嘴露出洁白的牙:“小姐睡下了,你们也去睡吧!”
第197章 天命
因着凤盈身子不适,需要好生调理,原定的行程被耽搁,在济城一待就是三日,转眼入了年关。
济城内,万梅竟放,百院飘香,红墙绿瓦间点缀着星星点灯的红、白色,瞧着很是喜人。
一年之中,唯有元旦这日是消了男女大防的,或男或女,或老或少,都可以随意出入庙会,甚至是花前月下,吟诗作对也未有不妥,反倒会被赞一句才子佳人。但这是在洛阳才有的景象,济城也有庙会,却没有洛阳那般热闹,几乎是乏人问津,只有熟络的人相互串门,摆个年,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晚上,便是稀稀拉拉的烟花,不时响起的炸裂声非但没有喜气,反倒有些恼人。
“谁家在弄那些个恼人的声响?”凤盈半支着身子从榻上起来,一睁眼便见冷老大坐在离她不远的红木椅上。
“你若是不喜,我便叫人清去!”冷老大面色是说不出的奇怪,打了个响指,而后正色看着她。
凤盈心知他派人去灭那些烟花,也不多问,再次软软地枕回榻上,颇为无力道:“我渴了,你去倒些水来!”
她语气不算客气,却也没使唤的意味,冷老大眸光闪了闪,静坐不动。
斜睨他一眼,凤盈实在渴得厉害,但又无力翻动,只好将被子一卷,就这么扭身睡去。
平稳的呼吸声传来,她状似睡得毫无防备,可他晓得,此刻的她清醒无比,因为她并不信任他。
不信任?他们之间竟连信任都没有了?冷老大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惨淡。
凤盈窝在被子里,倦意驱散不去,可背后又有这么一尊大佛,她如何能够安稳。
良久,侧卧的身子有些发麻,她稍稍挪动了下,只觉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
将锦被往上一扯,将脑袋盖住,借着被子缝隙中传来的微光,她撩起袖子一瞧,胳膊上竟脱了一大层皮。
那皮颜色暗灰,俨然是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所致,而脱皮之处的肌肤薄嫩,因着她方才挪动的动作留下一片红痕。
怎么会突然脱皮呢?她细心地四下查看身体各处,惊觉有许多地方出现不同程度的脱皮,肌肤黑白交错,看起来分外可怖。
流黑血,蜕黑皮,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呢?
“谷兰!”整理好衣裳,她缓缓坐起,低唤了声。
“……”除却细微的风声,外头没有一丝回应。
“侯谷兰在厢房内查医书,游宏图去买……”
“啪!”他一面说话一面将目光投到她脸上,话音未落,闲置手中的茶盏重重跌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溅起的茶水在他的白衣上留下黄渍。
“你的脸……”冷老大错愕地看着她,只见她原先光洁无暇的肌肤变得暗黑,面上有一小块黑皮摇摇欲坠,露出粉嫩的一小处,原本失血苍白的朱唇亦呈黑紫之色。
“恩?”在他愕然的目光中,凤盈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在触及那黑皮后扯下,随手一丢,浑不在意道:“冷老大打算在此待到何时?”
“到你伤好之日!”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冷老大淡淡道。
“冷老大乃血煞盟第一杀手,难道平日就无要事可做吗?”她极度厌烦有人擅闯她的房间,尤其对方还是她厌恶之人。
“冷某正在做事!”他一副收钱办事的模样,偏偏眸光不似他语气般淡然。
他眼中有太多压抑不了的情愫,愤怒,担忧,焦灼……全是为了一人。
“本小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出去!”随手扒下束发银簪,周身杀气浮动。
她现下虽然身子虚弱,但倘若动气手来,输赢未定。
“凤小姐!”冷老大并未有起身的打算。
他以为他了解她她性子清冷,为人又聪明冷静,不会再敌强我弱的时候轻易动手。可他终究是失算了,银簪直直刺来,带着一股子狠戾之气,竟是攻向要害。
冷老大偏身躲过,她三千青丝于旋身时拂过他的面颊,堪堪触及,在他面上留下两道血痕。
足尖点地,稳稳落下,凤盈冷眼睨着他,薄唇微启,不带一丝温度道:“冷公子做事之前最好先弄清自己的立场和身份,如此越逾之举,本小姐不想再见第二次。”
“……”晕眩感袭来,冷老大强稳住身形,大掌上青筋凸起,面目有些狰狞。
冷冷睨了他一眼,凤盈昂首阔步走出厢房,若不是她肌肤变了颜色,她的风发意气简直叫人看不出她此时身子虚弱。
“噗!”鲜血自口中喷出,冷老大捂着伤处,只觉灼热无比,再低头一瞧,呕出的血带着淡淡的黑色,像是中了毒般。
“小姐内毒外溢,你们可千万得小心点!”侯谷兰的提醒在脑内响起,冷老大这才记得,前日侯谷兰提醒过他,此时凤盈身上每一处都是带了毒的,不可轻易触碰。
内毒外溢?所以他现在所感到的痛便是她曾感受过的痛吗?蚀骨灼肤,烧心难忍,这还不到她承受的十分之一,她是如何忍下的?
眼中闪过愧疚的光,面上肌肤越发灼痛,他眸光一沉,抬袖将窗拂开,转瞬消失于屋内。
“扣扣!”站定在侯谷兰居住的厢房前,凤盈顿下步伐,抬手敲了敲。
“游宏图,你买一味药也买得太慢了吧?就算是上山采的也该晒干了!”屋内传来侯谷兰元气十足的声音,而后是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吱呀”,门被打开,她面上带着几分怒气,一抬头,瞧见那发黑的脸后愣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嘴张得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眼中倒映出那张黑白错落的脸。
凤盈从她眼中瞧见了自己的模样,眸光闪了闪,也不在意她的反应,侧身入了屋。
径自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琉璃嵌八宝镜往面上一照,不出意料地瞧见一张宛若花猫的脸。她面上又有好几处脱离皮,都是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因此脸上看着斑斑点点,怎是一个丑字了得。
“小……小姐……”门口呆愣半响的侯谷兰僵硬地扭过头,瞧着那笔直的背脊,只觉自己方才眼花了。
“恩?”凤盈微微侧头,瞧着她还没合上的嘴,不由觉得好笑:“怎么了?”
不过是变丑了点又变黑了点,有必要如此夸张吗?
“……”侯谷兰眨了眨眼,忽的眸中水汽氤氲,泪就这么流了出来。她一屁股做到地上,泪眼汪汪地看着凤盈,不由得仰头嚎啕:“做噩梦了,谷兰做噩梦了,游宏图你快叫醒我啊!”
“……”颇为无奈地看着她,凤盈竟不知说何是好。
她承认现在斑斑点点的模样有些可怖,但也不至于丑到把人吓哭的地步吧,难不成真的很吓人?
拿起镜子又是一番端详,凤盈只觉其实也还好,去掉那些个多余的黑皮,不也和往日一般。
屋内的嚎啕声依旧没有停下,且有种越来越大的趋势,侯谷兰一个劲地哭,只盼着自己快点醒,不要瞧见自家小姐毁容的心惊画面。
“大半夜的哭什么哭,哭丧啊!”一个粗狂的声音传来,随即是一五大三粗的男子撩着袖子跨入:“你……”
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将落到凤盈脸上的目光挪开,又移回,随即瞳孔放大,满面骇然之色:“啊!有鬼呀!”
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奔离,期间绊倒了一次,又连滚带爬地起身,转眼就没了人影。
整个客栈像炸开了锅,感觉到有人注视着她,凤盈微微抬眸,就见一黄衣男子斜靠着柱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对于这种无聊的人,凤盈懒得搭理,将手中琉璃嵌八宝镜放下,对坐在地上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的侯谷兰道:“谷兰,你还不快些起来!”
“小姐……”侯谷兰眨巴着眼,抬手在大腿上用尽全力一拧,随后发出一声惊天惨叫。
单手揉着已然被拧肿的大腿,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凤盈,旋即发出更骇人的惨叫:“呜呜呜,我的小姐,小姐的脸没了!”
“……”丑就丑吧,竟然还说她脸没了,这丫头还真是活腻歪了。一想到因为一张脸整个客栈都鸡飞狗跳的,凤盈就忍不住扶额。
“姑娘缘何惊慌,这位小姐天生丽质,蜕皮乃是天命,会恢复原貌的!”黄衣男子忽然开口,阔步迈入厢房内,在凤盈面前站定,低垂着眸,神色很是恭敬道:“闲云见过主上!”
“蜕皮?”侯谷兰揉揉眼,仔细端倪着凤盈的脸,果然瞧见她面上有皮脱落,虽然只是细屑,但她倒是冷静了几分,猛然扑入凤盈怀中,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小姐,吓死谷兰了,呜呜呜呜,你要是变丑了谷兰可怎么活啊,没法活了!”
“……”凤盈嘴角抽了抽,在那黄衣男子诡异的目光中拍拍侯谷兰的肩道:“莫要再哭了,就算变丑了不也是一副皮囊罢了!”
她看得甚开,但侯谷兰可不这么想,对于她而言,凤盈是完美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缺憾,若是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没了,她完美的小姐便没了,她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谷兰不要小姐变丑,谷兰不要……”她又是哇哇地一阵嚎啕,凤盈听得烦了,单手将她拎起,直接甩到榻上:“安静!”
被扔到榻上的侯谷兰有些发懵,但很快思绪便转动开了,咧嘴笑道:“小姐小姐,谷兰给忘了,这脱皮确实没甚影响!”
脱皮不过是体内溢出毒素罢了,等身上的毒一清干净了,很快便会恢复原本倾城的容貌。
第198章 消失的黄衣男子
“侯谷兰,你要是日后再不动脑中,本小姐就将你扔在济城自生自灭!”凤盈言罢,欲转身,就见那黄衣男子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朝着她,当下微微抬眼,将男子打量一番。
长身如玉,剑眉星目,皮囊自是一副好皮囊,而这行礼的姿势和走路的步态,也可见他乃是一通文习武的才人。只不过,他方才唤她主人,这称呼未免也太奇怪了,这般出众的男子,她若是见过没理由不记得。
“小姐不要啊……”
“主上!”二者同时出声,闲云闻声缄口,倒是一派君子的模样。
“小姐,谷兰日后不敢了!”虽然被扔到榻上,但侯谷兰并未被摔痛,当下麻溜地翻下床,死死抱着凤盈不撒手:“上回小姐让查的东西谷兰已经查出眉目来了,谷兰还是有用的!”
这几日她恶补了无数医书,终于在一本师父给的残卷上找到了关于那险些叫凤盈丧命的蛊虫的记录。
“这位公子,此处厢房乃是凤盈定下的!”凤盈很委婉地表露出让对方出去的一丝,闲云倒也识趣,躬身行礼道:“臣告退。”
他倒行数步退出房间,将房门随手带上,动作无比自然。
“说!”凤盈朝她示意罢,自己动手倒了杯茶,也不管那粗茶凉苦,当下连饮数杯,这才解了渴意。
“那蛊名唤岁寒,有令人拥有无上神力的作用,乃是凤朝培养暗卫之蛊毒。”侯谷兰言罢,顿了顿,又道:“此蛊必须在婴孩出生当日置入婴孩眉心,方才有用,否则蛊虫会将人生生咬死!”
“出生当日……”凤盈轻轻扣着桌面,思虑间面露异色,眼底眸光沉沉:“你且继续,将知晓的全数说出!”
“岁寒虽能让人天生神力,但会带来一系列并发毒症,如蚀骨,如灼肤,但从脉象上看,却像是普通的发烧罢。寻常被下了岁寒的,若是高烧不退,极有可能就那么死了,鲜少有人能挨过十岁,且就算挨过了十岁,岁寒的毒性乃是无解的,十七岁生辰当日必死无疑!”侯谷兰一口气言罢,深呼吸,这才将最后一句话吐出:“说岁寒无解,那是因着它的解药乃是续命丹,世间仅有一颗。”
她言罢,期待地看向凤盈,想要得到她的表扬,岂料凤盈一直低垂着眸,不知在思虑些什么,神色有些恍惚。
“小姐……”
“你说,中那蛊毒的活不过十七?”她声音淡淡的,带着几缕苍凉:“可我活过了!”
“那是因为小姐服用了续命丹啊!”侯谷兰不疑有他,双手交握,艳羡道:“六王爷对小姐可真好!”
这种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