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榜推]-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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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赵相夷搂着她的手臂一紧,带着她与桃儿高高跃起,她的视线也没有离开过沈千山。
沈千山撑着身子,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他语气冰冷,死死地盯着林妙香消失的方向,“还不快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什么都没见到,你们便提着自己的人头来复命。”
“是。”几道不同的声音异口同声地答道。与此同时,皇宫内蹿出数十条身影,朝着林妙香逃离的方向追去。
速度之快,竟然全是武功高手。
赵相夷牢牢地抱着林妙香,察觉到她的身子在微微颤抖,他不由放柔了声音,“不要怕,香香,即使我死,我也会保护你的。”
林妙香不语,只是咬紧了下唇,有些疲乏地摇了摇头。
她不是害怕。
她是在震惊。就在刚才,她看见沈千山无声的唇形在对她说:妙香,这一箭,算是我还给你的。
原谅我。
她的胸口像是被大石压住了一般,沉沉地快要喘不过起来。
“赵相夷,够了。”
她的声音有着异常的沙哑。林妙香抬起头,从赵相夷的臂弯往后望去,可以看见身后穷追不舍地数道身影。
带上了她和桃儿的缘故,赵相夷的速度不免降低许多,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追兵追上的。
以沈千山的性子,抓到赵相夷后,指不定会怎么折磨他。
林妙香摇了摇头,抓住了赵相夷的衣袖,“够了,放我下来吧。”
赵相夷没有松开她,反而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身子,“我答应过,会带你走的。”
“我没有答应!”林妙香忍不住吼了出来,“是你自作主张而已。赵相夷,我不想跟你走,放我下来,我要回去。”
赵相夷脚步未停,他低下头来,深深地望了林妙香一眼,“看见他受伤,你担心他?”
☆、第九十八章 呵退
“是,我放不下他。”林妙香别过脸,语气坚决。
赵相夷脚步一顿,突然笑了笑,声音如同铮铮的琴音,清晰明亮,“香香,莫说一个沈千山,就算你心里住了千千万万个人,我也不会退缩。你当我赵相夷是谁,林妙香,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忘不了一个叫赵相夷的男子。”
林妙香不由抓紧了自己的衣角,目光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像是察觉到了林妙香的注视,赵相夷停了下来,将林妙香和桃儿扶到身边的大树旁,低声道:“待在这里,别乱动。”
说话间,他腰间的无情已拔出,雪一样的寒芒掠过剑锋,瞬间便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老赵。”林妙香忍不住开口,讷讷地说了一句,“小心。”
她知道这样逃下去必定会被追上,倒不如现在拼死一搏。赵相夷勾了勾唇,笑容英俊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缓缓背过身,挡在林妙香的面前。手中的无情在白日里带着一丝血腥般的红光,如同喂过血一般。
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会儿,身后的追兵就已经有人赶到。
“夫人,王爷有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便随属下回去吧,不要和贼人一道,让王爷担心。”南风的轻功甚好,他是第一个赶到的,刚落地,他就对着林妙香缓声道。
林妙香笑笑,却不说话。
好一个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沈千山啊沈千山,你当真对我,没有一点点的留恋么?
赵相夷身形一动,“恐怕你要失望而归了,香香,是我的。”
他手中的剑宛出一朵漂亮的剑花。便见红光飞舞,人和剑都以最快的速度朝南风攻了过去。
南风脸上依旧是木然的神情,他举剑迎了上去。一时间。剑影重重,衣袂飞飞。
几十招下来。赵相夷突然脸色一变,心惊地看了一眼密密麻麻追上来的黑衣人,“想不到王府居然是倾巢出动,好大的手笔!”
南风手下的攻势越来越凌厉,“识时务者为俊杰,若是不想命丧异国,还是交出夫人为好。”
这边两人正打得火热。追兵却已越逼越近。武功仅此于南风的青龙随后赶到。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林妙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锁骨上的伤口下意识地疼了起来。
青龙一落地,视线就落在了林妙香稍息惶恐的脸上,他冷冷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阴狠,他脚下一点,瞬间就出现在了林妙香的面前。
“夫人,你人走便是了,为何要带我我的铁链呢?”说着。他弯下身子,轻轻拾起林妙香身前的铁链,那铁链尽头是陷入了林妙香锁骨的铁钩。
“带走它,只是为了方便日后奉还罢了。”林妙香忍不住退了一步,桃儿害怕地躲在她的身后。身体瑟瑟发抖。
“可惜,”青龙叹了一口气,手上却猛地用力,铁链带动了铁钩,林妙香的锁骨处渗出了细细的血丝,“我现在就想收回他它。”
林妙香眼中一寒,右手突然抓起身旁无意间抓到的木棍,用力地朝着青龙打去。没有料到林妙香有还手之力,青龙吃痛,一脚踹开林妙香。
他揉了揉额头,上面破了一个小洞,鲜血潺潺流下,染在他愤怒的脸上,愈加狰狞可怕。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青龙一龇牙,一刀撩掉林妙香的木棍,手中举起了一把大刀,朝着林妙香砍了过来。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就听“嗖”的一声,青龙应声顿住,扑倒在林妙香身旁。
林妙香震惊地抬起头去望向赵相夷,虽然只是一刹那的分神,但是发出暗器的这一瞬间,他的胸前被南风的刀锋划到,立刻便拉开了一道口子。
血花四溅,高手过招每分每秒都容不得有失误,赵相夷受伤之后,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被南风步步紧逼,现象跌生。
林妙香看得心惊,可是没有丝毫帮忙的余地,只得焦急得望着场中的战局。她咬紧了下唇,正要开口,赵相夷却突然有所感应似地回过头来,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要是敢随他们回去的话,我便回朝杀了林震天!”
他目光中的狠辣让林妙香一怔,这样的赵相夷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只说了一句话,赵相夷便不得不调回头专心迎战。
受了伤之后,他已是有些体力不支,此刻完全是靠着一股毅力坚持了下来。
林妙香紧张地攥着胸前的衣襟,小小的心脏在她手下噗噗乱跳。蓦然,她猛地瞪大了眼,眼里闪过一丝喜意。
就像是绝处逢生时无法掩饰的光芒一般。
她站起身子,对着半空中招招凌厉的南风大喝道,“生死令在此,王府护卫长南风听令,立刻带人回去!”
她高举着沈千山曾经留下的生死令,目光中是孤注一掷的执着。
南风一顿,收了长剑,飞快地后退几步望着林妙香。一向木讷的表情中闪过一抹诧异。
阳光落在林妙香的脸上,让他不禁想起初遇时,她笑眯了眼看着自己,说,真可爱。
眼里灵动的光芒让彼时的日光也黯淡几分。
“夫人当真要走?”他抬起头,直直地望进林妙香的眼里,那双眸子里面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灵气。
林妙香将生死令放回怀中,平静地道,“告诉沈千山,江山易得,天下难守。我林妙香可以给他这北国江山,也能让他一无所有。”
南风一颤,赵相夷趁此飞身后退,一手抓起林妙香,另一手将桃儿抗在肩上,飞速地窜入了丛林之间。
不多时,又是数道身影落在了刚才大战后的地方。
“人已经逃了,回去吧。”南风转过身,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是。”话音一落,原本来势汹汹追来的一大群人又前仆后继地回了汴京。
赵相夷顾不得处理胸前的伤口。搂紧林妙香与桃儿头也不回地往南方赶去。
林妙香闭上眼睛,靠在赵相夷的胸膛处,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伸手搂住了他的后背。
这个人,每一次受伤。都是因为自己。
一想到这里,林妙香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感受。
她抬头看了一眼赵相夷肩头的桃儿,她紧闭了眼,像是已经睡着了,也难为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的着。
他们一路逃窜,因为不知道沈千山会不会就此罢手,所以也不敢停下来包扎伤口。直到夜幕时分,赵相夷带着两人躲进了一个山洞。
他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追来的迹象,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将熟睡的桃儿放到角落里,然后抱着林妙香将她放下,“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妙香摇了摇头,鼻子有些酸涩,“你受伤了。”
“我知道。”赵相夷沉声应着。不知是不是因为胸前的伤,他抿紧的唇看起来像是在极力的忍受着某种痛苦,却依旧不动声色的蹲下来道:“我看看你的伤口,不要发炎了。”
林妙香的眼泪差点流了下来。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无条件地对自己好。可是自己,却不停地追逐着沈千山的身影。
她怔怔地看着赵相夷,哑着声音问到,“累吗?”
守着把心放在了别人身上的我,你累吗?
赵相夷诧异,还是低下头对林妙香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再累也抵不过你的一个微笑。”
林妙香的表情凝在了半空,梦呓般说到,“我该拿你怎么办。”
现在的我,如何回报你不顾一切的爱。
赵相夷把林妙香的为难尽收眼底,他轻轻地揉着林妙香的发,声音如同春风,“只要你幸福,就好。”
不用做其他。只要像现在这样,在我的身边就好。
林妙香没有再说话。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林妙香的上衣,露出她瘦削的香肩。灼热的气息徐徐地喷在那雪白的肌肤上面,林妙香忍不住别过了脸。
双颊微红。
赵相夷低头检查了一番,皱紧了眉。
“没有再伤到骨头,不过伤口却有些扩大了。我们必须尽早赶回去让赛华佗为你把这铁钩取出来。”他的语气夹杂了淡淡的心疼,紧接着,掏出一瓶药膏,犹豫了一下,“现在只有先上点药暂且止血了。”
林妙香惊讶地回头,撞进了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内。
不由心头一跳,她抓过那药膏,不自然地转过了身,“我自己来就好。”
“香香。”赵相夷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却作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虽然男女受受不清,可是我不介意的。”
林妙香一时羞恼,伸手推了他一下,“我介意。”
话音刚落,就听见赵相夷闷哼了一声,仅管压得很低,却仍听得出来声音里隐藏的痛苦。
林妙香懊恼地收回了手,她都忘了,赵相夷身上还有重伤。
“你的伤……”林妙香咬了咬唇,轻轻地道,“不处理一下吗?”
赵相夷一挑眉,露出一脸夸张的表情,大退了一步,“香香,你终于本性毕露了吧,还说自己对我没有感觉,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趁为我包扎伤口时做些不该做的事吧。”
林妙香一瞪眼,赵相夷笑笑,“我出去捡些干柴,免得夜里你找借口说你冷,然后要我抱你。”说完,也不待林妙香多言,他就出了山洞。
林妙香望着洞外黑黝黝的天色,握紧了手中的药膏。虽然赵相夷不说,但林妙香隐隐也猜到,他不是不处理,而是这药膏只有这一点吧。
他那么重的伤都不顾,偏偏是在意自己身上这一点点的伤口。
林妙香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即使得知沈千山对自己的利用时,她也是一脸笑意。
可是这一刻,她却止不住自己内心的酸楚,这么多年了,她无数次地想过被人这般捧在手心里面宠着。
可是……可是将她宠着的人,不是她爱的人。
☆、第九十九章 错觉
赵相夷不久便回到了山洞,手里抱着一叠干柴,腰间挂了两只死去的兔子。
脸上蒙了灰尘,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股遮掩不住的贵气。
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林妙香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赵相夷一扬眉,架起柴火,把兔子剥了皮搁在火上,挨着林妙香坐了下来,见她还是笑个不停,心下一恼,就着满是泥土的衣袖往她脸上狠狠擦了几下。
林妙香自是不从,拼命扯着赵相夷的手,想把他从自己脸上扯下来。不过赵相夷虽然受了伤,但力气也不是她可以相比的。
他按住林妙香,咧开了嘴,“这幅样子,你倒有了几分下堂妻的样子。”
林妙香瞪了他一眼,不说话。刚才的推攘间,赵相夷几乎是紧贴着她,灼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了过来。
她可以清晰地看见赵相夷长长的睫毛像翅膀一样扑扇着。
赵相夷一动不动地望着林妙香,眼里闪过浓浓的*,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温柔的眼神多了一些痴迷。
那一刻,林妙香以为他会吻她。
赵相夷却只是抬起了手,轻轻地抚摸着林妙香刚刚哭过的痕迹,了然地开口,“不要哭,香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我没有哭。”赵相夷的手心温暖异常,林妙香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就断了下来。她的胸前酸酸的,皱紧了眉,眼里的冷静在赵相夷温柔的注视下变成了大雾般的迷茫。
“我只是不懂,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他拿箭指着我的时候,我是多么的绝望多么地不可置信么?那一刻,我恨不得杀了自己。这样,就看不见眼前那伤透我心的一幕。”
林妙香的眼泪从她眼眶滚落。灼灼热人。
“在思过院的时候。我见过他一面,他说要我留下,我是真的很想答应。以前不懂。以为爱必须要毫无杂质,容不得丝毫欺骗。可是爱上他之后,我才知道,爱一个人,甚至可以容忍他的利用,他的伤害。”
她睁着眼睛,内心的痛苦全变成了字字锥心的责问,“赵相夷。你告诉我,是爱本身就是这么痛,还是只有我爱沈千山,才会这么痛?”
赵相夷平静地看着双肩颤抖的林妙香。沉默地把兔肉递到她的面前。
“吃吧。”他轻声说到。
林妙香看着眼前散发着热气的兔肉,努力弯了弯嘴角,她一直苦苦地压抑着自己,不想让自己因为被辜负而变得狼狈,可是沈千山这一连番的软禁。追杀让她的心冷到了谷底。
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爱错。
夜,悄无声息地流走而过。
林妙香翻来覆去,仍没有丝毫睡意。
从前的她一倒床便能睡得安安稳稳,可是现在。她总是一个人躺在黑暗中,想很多的事。
赵相夷躺在她的身旁,高大的身体挡住了洞外吹来的寒风。
依稀可以闻见风里凛冽的血腥味,林妙香不知不觉中凑近了他,视线在他脸上不断游移着,似是要将他看透一般,心里头五味陈杂。
赵相夷生得十分英俊,斜着上扬的唇给人几分风流的感觉,可是他望着林妙香时,却总是抿紧了唇,一脸的温柔。
不同于沈千山那种捉摸不定的柔情,赵相夷的温柔更像是冬夜里的被窝一样,暖暖的。
林妙香的手指不由伸出去,小心翼翼的触向那紧闭的双眸。她记得这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有多么令人移不开眼。
在指腹与他眉毛相触的那一刹,痒痒的触觉仿佛钻入了林妙香手心一般,沿着血脉瞬间流窜到她心里,这种从未有过的怪异感觉吓得她立刻便缩回了手。
“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了你。你给我的,也不是我想要的。老赵,我不值得你为我动情。”她叹息了一口气,忽然撑起了上半身,半坐在赵相夷身边。
伸手从怀里拿出赵相夷给自己的药膏,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