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榜推]-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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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想到林妙香从未盛放过自己的双眼,他的舌头就像冻僵了一般无法动弹。
似乎很满意赵相夷的无言以对,沈千山刻意说到,“只要我一天没有写休书,林妙香就一天不会属于你。”
沈千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宣示着林妙香的所有权。
像是在说给赵相夷听,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赵相夷一向自持的理智这一瞬间被抛在了一旁,他怒吼着朝沈千山举剑冲去。
不要命的打法,结果常常生死各半。
林妙香刚走进院里,就看见赵相夷和沈千山正相互举剑朝对方刺去。
那滔天的杀意爆发出来,令林妙香心急地大吼了一声。“不要!”
分明已经快了一线的赵相夷听到林妙香焦急的声音动作一顿,她果然还是放不下沈千山,担心我伤害到他。
赵相夷勾起嘴角,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形成一缕苦笑,一柄长剑已经从他的胸膛,穿胸而入。
这一刻,世界是无声的寂静。
林妙香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呆呆地看着被沈千山趁机一剑穿胸的人。忘记了思考。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内不可挽留的消失了。
是心吗?
是心吧。
失去了心的林妙香喊着不要的口型还僵持在原地,她能感到自己失去了什么,就像那种从自己身上生生剥离了什么东西一样。
明明该是痛的,可是她却再也不会心疼。
心都碎了,如何感受得到疼。
“砰。”赵相夷的身躯失去动力后无力地砸到了地面。
他飘零的身姿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
林妙香试探性地想要伸手抓住,可入手处,却只有初春寒骨的空气。
“不……”她糯动双唇,死死压抑地情绪突然间就包围了她。林妙香踉踉跄跄地朝赵相夷跑了过去,途中因脚步不稳摔了好几跤。
明明只有几十步的距离。可是赵相夷,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还会觉得。此刻的你。离我是那么的远。
被人踩得甚是肮脏的积雪在林妙香摔倒时涂了她一嘴,有些甚至钻进了她的嘴里。林妙香恍若未觉,只是朝着赵相夷跑去。
她的视线里,只剩下了他不断渗血的伤口。
“老赵。”林妙香一把抱住赵相夷,语气不稳地唤着他的名,赵相夷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白色的衣衫。她慌了神,顿时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心,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林妙香白了脸,身子有些控制不住地颤抖着,死死地盯着赵相夷紧闭的双眸。声音里多了几分恳求之意,“你不要吓我。老赵,醒醒,醒醒好么?老赵……”
赵相夷依旧是紧闭了眼,动也未动。林妙香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滚了出来,像夏日毫无预兆的雷雨般,狠狠地砸落,带着灼热的温度,和着赵相夷的鲜血夹杂在了一起。
沈千山看着林妙香脸上失措的表情,脸色一沉,一甩手将林妙香凭空吸入怀中。
他托起她的下巴,逼她正视自己,冷笑道,“你就这么担心他?我死的时候你都没有这么惊慌过,妙香,你好残忍,你为他掉这么多眼泪,却是从来未曾为我难过。”
沈千山下手毫不留情,这一捏之下,林妙香痛得连头脑都有些麻木了。她听得他所说,突然笑了出来,眼泪落在沈千山的手上,瞬间浸透了他的心。
这泪,竟是冰冷异常。
“我林妙香这一生,都不可能为你掉一滴泪。”林妙香冷笑道,心间的大手攥得她快不能呼吸。
沈千山啊沈千山,我所有的爱恋都交给了你一人,你却是质问我,为何未为你难过。你可知,自那日攻下北冥,我将万里河山相送之时,我的眼睛就再也没有真正地笑过。
它,一直都在为你哭泣。
只是你从来都不在意而已。
“好,好,好!“沈千山怒极,却是笑着点头。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恼,平日清冷地面目竟然有些扭曲,他沉声对一旁的南风吩咐道,“拿琴来。”
“是,王爷。”南风转身,几个身形间人已不见,再次归来之时,手里捧着一张七弦古琴,林妙香瞪大了眼,沈千山见此冷笑一笑,“怎么,看着很熟悉吗?”
他伸手接过那张琴,笑道:“这醉梦确实是一把好琴,如此沉重的木质,如此坚韧的琴弦……哈哈,他倒是舍得把它赠送给你。”
“你怎么知道?”林妙香冷下了脸,那夜赵相夷醉酒过后,这醉梦便再也没有拿走过,她便把它收入了房中。
“你是我的妻,你所有的一切,我自是知晓。”见林妙香眼神痴迷,看得沈千山脸色更沉,他冷笑一声,阴测测地笑道,“我今日便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夫。你不是对他有情么,我倒要看看,你们俩的情义值几斤金子!”
他转头对南风喝道,“将这两根断弦勒紧在她十指关节上,在琴身上慢慢加金块,”说着,他回头拍了拍林妙香惨无人色的脸,“若你能坚持不让琴掉下,我便把母蛊给你,可好?”
林妙香的唇一片苍白,她看着面前地上已燃起一个火光熊熊的火堆,垂下了眼睑,若是掉入,不止琴,人都会被烧焦。
更何况,她这手,能承受多少金砖的重量。
“不过,你若是肯随我走,便不用承受这痛苦,我也会保你性命。”沈千山满是诱惑的声音在林妙香耳边响起,她最爱的人,对她说,随我走。
这是她曾经夜里经常做的梦,只是现在,梦成真了,却是怅然若失。梦,还是只是个梦为好,变成了现实,反而觉得嘲讽。
沈千山看她失神,心中更怒,眼窝里发出一道刺人心骨的阴鹜,他一掌甩在林妙香的脸上,这一出手用上了几分内力,毫无武功的林妙香被这一打之下,心中血气翻涌,她忍了忍,最终还是一口逆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沈千山一怔,连忙收回手来,“妙香,你没事吧?”
真是讽刺,伤了人之后还这样若无其事地问,这和活生生地将人作贱有何区别。
林妙香头脑中轰地作响,她痛得浑身发颤,嘴角却是笑意不减。她冷冷地看了沈千山一眼,声音轻柔得不像话,“我没事。”
沈千山深吸一口气,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林妙香这幅表情莫名其妙地惹怒了她,心里的怒火淹没了他仅剩的理智,他一把拉起琴弦,一边握紧林妙香的五指,就要将那弦缠到林妙香手上。
一道稍显虚弱的声音制止了他,“朕来。”
院中三人几乎同时一震,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身是血的赵相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撕下衣摆,随意地将伤口绑住,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苍白至极,一双眼睛却如夜空高挂的星星,明亮异常。
“无论什么罪,朕,替她担了。”
林妙香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她想要阻止赵相夷这傻气的举动,却被沈千山眼疾手快地禁锢在怀中,捂住了她的嘴。
沈千山一笑,眉间的朱砂痣发出摄人的光芒,他轻轻开口,“既然赵公子如此雅兴,本王自是奉陪。”
说完,他使了个眼色,南风会意地上前,接过醉梦,将琴弦缠在赵相夷十指关节上。
“在此之前,本王不得不提醒你,只要你手一松,让这琴落入火中,那母蛊恐怕还是由本王收着为好!当然,既然你对本王王妃一往情深,本王而今便用这金砖试试你究竟有多情深。这砖,会慢慢加在你的琴上,不知你能坚持多久呢?”
赵相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他看上去就像随时都会摔倒一般,可背脊挺得直直的,如同冬日松柏,永远都不会屈服。
林妙香拼命地摇着头,奈何沈千山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她眼里闪过了疯狂的绝望。
不要,老赵,你快离开这里吧。
可惜,赵相夷看不懂她眼中的神色,或者,他看懂了,也不愿理会。就如昨夜,她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再是心痛,他还是为她来找沈千山了。
赵相夷在火堆前站定,他对林妙香笑笑,一块金砖便加在了琴上,琴本就沉重,这负重之下,更是让琴弦深深地勒进了他的十指之中。
☆、第一百二十四章 折辱
饶是赵相夷,也不由眉头一皱。他虽然傲气,可毕竟是一国之君,从小到大,哪里吃过什么苦头,十指更是娇嫩得不像话。
林妙香怎会不明白这一点,她挣扎着想要从沈千山的怀里跑出来,可沈千山的力气之大并不是她所能抗衡的。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了那只捂住自己嘴巴的大手上面。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赵相夷身上的伤,那一道不是为自己所负,可自己从来都不能为他做什么。
连他唯一想要的爱,自己也给不了。
金砖越加越多,赵相夷受伤之后本来就虚弱不堪,哪里经得住如此折腾。都说十指连心,那琴弦在十指关节中,越陷越深,十只白玉般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赵相夷知道,若金砖再加下去,必然会深入骨髓,那他这双手就是废了,最终恐怕会连手指都会被尽数削落。
只是下面就是火坑,如何能让这张琴落入火中?只有此琴不落,他才会为林妙香拿到母蛊,林妙香才能活下去。
“如何?还要加吗?”沈千山锐利的目光看向赵相夷那伤痕累累的十指,笑容浅浅,仿佛他伤得越重,自己越是开心一样。
赵相夷本已痛得神智迷糊,听到此言,冷笑道,“只怕这幕府没有那么多金砖赠送给朕。”硬撑着一口气说完这句话,赵相夷已痛得再无法言语。
林妙香心中一咯噔,暗道不好。以沈千山今日莫名其妙地占有欲来看,心知此言一出,赵相夷这双手是无论如何保不住了。
她猛地一口咬在沈千山手上,想让他松开,可沈千山却像没事人一样,平静地望了她一眼,淡淡扫过流出血的右手,道。“妙香,今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了。”
林妙香又怒又气,嘴下更不留情,一双眼睛充满血丝地望着苦苦支撑的赵相夷。
沈千山的声音仿佛是从天边传来,带上了几分不可捉摸的语调,“将金砖全部加上去,南风,让楚公子知道。这幕府虽小,但是这点钱还是有的。”
金块尽数垒上,赵相夷的双臂忍不住瑟瑟打斗。他知道自己恐怕已承受不住。
忍不住抬头望天。此时暗夜沉沉,无星无月。剧痛之下,他对着林妙香笑了笑,温柔地说,“香香,琴在人在。琴亡,人亡。我心如此琴,偏偏你爱的是眉间朱砂,可惜,可惜了。”
说到最后。赵相夷的声音里染上了浓浓的倦意。
也罢,一了百了。
江玉案常说。一梦浮生,浮生若梦。自己看不透,勘不破,是以追情逐爱,为情之一字无奈痛楚。林妙香对己若即若离,利用七分,依赖两分,自己却为了不知那最后一分究竟是否为情义的虚物,做到此般,值么?
赵相夷闭了眼,放任自己与那醉梦之琴朝着火堆倒去。
也许是不值的,可偏偏却不肯放手。若换了别人,自己或许还能保持理智,待日后再来。
只是,在沈千山面前,却怎么也不肯认输。说到底,也不过是少年心性,一时气傲,忍不下来。江玉案说得对,自己终究还是一个孩子。
看着赵相夷倒向火堆,林妙香瞪大了眼。她不顾一切地撕扯着沈千山的身体,任何她能够得着的地方,都被她用力地撕了下来。嘴上更是疯狂地咬下,生生将沈千山手上的肉扯了一口下来。
沈千山吃痛,手上微微一松。林妙香这般疯狂的反应吓到了他,她嘴角含血,眼神绝望。
他眯起了眼,这不是他所认识的林妙香。
记忆中的她,总是笑着,云淡风轻的样子,偶尔会像一只小狐狸一样。就连哭,也是隐忍而晦涩的。
可是现在……
沈千山怔怔地看着林妙香一把推开了他,一头朝着赵相夷奔去,她一把抱住赵相夷,试图将他抱出火海,可是赵相夷身形高大,体重更非林妙香一个弱小女子能够担负,不仅没有将赵相夷抱起,反而两个人如同飞蛾一样,扑向大火。
一旁的南风脸色一变,惊呼道,“夫人,快放手。”
林妙香闻所未闻,只是固执地抱紧了赵相夷。她笑,“老赵,你若死了,我亦不会独活。”
青山如墨,朔风似刀。
林妙香紧紧地抱着赵相夷,炽热的火苗扑扑往上直窜,她能感觉到耳边的鬓发都被大火烤焦。可是,她却没有丝毫要松开赵相夷的意思。
南风再也忍不住对着一脸失神的沈千山大喊了一声,“王爷!”
沈千山一怔,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南风松了口气,身子往前一倾,一手抓起林妙香,一手拉过赵相夷,将二人拖了起来,远离了那燃烧着的火堆。
“夫人,你还好吧。”南风将两人放下,悄悄地打量着林妙香,见她的长发已有些被大火所烤,不由心头一惊,要是自己再慢些……
林妙香平静地摇摇头,她走到赵相夷面前,让他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紧闭的眼,脸色发白,“你怎么这么傻……”
赵相夷没有回答,被南风这一拖再一扔,琴弦更是渗进了手指的肉中,他吃痛皱了皱眉,浑浑噩噩的大脑有些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醉梦,温柔却坚决地推开了林妙香。
林妙香一阵苦笑,她知道,赵相夷或许会因为对自己的爱而为自己赴汤蹈火,但是,却再也不会接受自己那些若即若离的关怀了。
他以前就是因为贪恋这些偶尔的温暖,才会让自己一步步陷得太深。
赵相夷扭过了头,看见一脸僵硬的沈千山,有些发怔,方才他坠下火堆的时候已经半是昏迷了,并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不过他没有深究。
“既然朕已做到了你的要求,那么,还望游王爷莫要言而无信。”赵相夷说得坚决,唯有句末的颤音泄露了他此刻的虚弱。
沈千山一笑,看了一眼浑身发抖却还固执站立的赵相夷,随手一抛,将一个檀木制的盒子扔到了他身前。
赵相夷没有弯身,他背对着林妙香,看也未看她,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平和,“香香,怎么站着不动,难道还要我为你将这虫子捡起来?”
他对着林妙香等人时从来都说的是我,不是朕。这一点,也许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但是南风并不知道,他有些诧异地望了赵相夷一眼。
但见他浑身是伤,却还能谈笑风生,不由心生敬佩,说起来,这人武功虽不甚精通,但其风姿傲骨,已是人中龙凤。
林妙香慢慢地走上前去,将那盒子握在了手中。她站在赵相夷身前,垂着头,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她只是直直地看着赵相夷血肉模糊的五指,呼吸,深了几分。
她知道,不是赵相夷不为她去捡这母蛊,而是,他不能。他这双手,一动之下便是切骨割肉的剧痛。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连风声也下意识地小了许多。黑压压的翠竹影落在雪地上,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林妙香忽然笑了,一双眼澄如水,亮如星,看不见丝毫的杂质,她将木盒放在赵相夷的怀中,柔声道,“老赵,我的命,交给你了。”
赵相夷脸色一变,同时变色的还有不远处的沈千山。只不过一个惊喜,一个愤怒。
沈千山冷哼了一声,望向赵相夷的眼里少了以往了嘲讽,多了几分怨毒,“我只说将蛊母给你,并未答应过,可以让你们走。”
赵相夷笑意还未爬到眼里,便结冻成了寒冰。他猛地一抬头,望向沈千山,明明已经身负重伤,但他不仅没有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