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贵[重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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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琳琅陷入沉思。
虞华绮幽幽叹了口气,“因为那些被他凌虐过的人,可能都已经死了。”
周琳琅呆住,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愣愣地看向虞华绮。
她才十一岁,自幼被父母护在掌心,千娇万宠着长大,虽见过内宅争斗,却并不知其中残酷。
过了会,周琳琅渐渐回过神来。
她止住眼泪,不再哭泣,眼底隐隐浮现几分坚毅:她不想死,她若死了,父母不知会多伤心,她要活着,要活着说服父亲,她要分家。
周琳琅想通后,不忿地啐了一口,“太子若真害死那么多人,他还有何面目,坐在储君之位上?来日他登临大宝,那天下幼童,岂不尽危矣?”
虞华绮应和,“是。可他藏得太好了。这么些年,若不是梅良媛沉不住气,和个孩子争风吃醋,或许谁也不会知道,他有多诡毒。”
周琳琅气愤,她生性正直,对此极为不服,“既然做了,定然不会没有痕迹。只是不知,谁能揭穿他的虚伪面具。”
虞华绮试探着问道:“太子妃可曾露出过什么可疑之处?”
周琳琅想了想,摇头道:“我一时记不起,她的行为有何破绽。”
虞华绮顿了片刻,又问道:“那,大夫人呢?她时常出入东宫,她可有何异常?”
周琳琅细细回忆了一番,仍是摇头,“大伯娘没有异常,就是太爱炫耀了些。每次从东宫回来,当日,或是次日,总要开了祠堂,祭拜祖宗,说什么多亏祖宗庇佑,太子妃才能这样光耀门楣。”
虞华绮闻言,眼底划过思量:周氏出入东宫,每次都要去祠堂……难道祠堂附近,有她藏尸的地方?
此事还不能下定论,得派人去查查才好。
虞华绮唤了丫鬟进来,拿热巾帕给周琳琅敷哭肿的眼睛,然后帮她重新净面涂香粉,“你也别太担忧。恶有恶报,太子迟早要遭报应的。你回去后,只将事情告诉父母,剩下的,他们自会处置。”
既然事情已经说完,她们不宜离席太久。
虞华绮让傅灵和周琳琅先归席,然后自己寻了时机,再单独进花厅。
此时,舞曲已经演至小金莲引来天雷,将奸人击败,欢天喜地地去寻真恩公。
席间贵女皆极感动,还有看哭了的。
菡萏宴散后,虞华绮亲送诸女离开。
昌平郡主特意留到最后一个才走,“阿娇,我有话同你说。”
虞华绮见她神神秘秘的,带她去自己的闺房,将丫鬟们都遣出去,“怎么了?”
昌平郡主悄声道:“我父王从陛下那里听到一丝口风,仿佛是,荣王想娶你为侧妃。”
虞华绮微怔。
这件事到底还是发生了。
前次在围场,皇帝让她去探望荣王,她就对此有所预感。
昌平郡主知道虞华绮不喜欢荣王,见状,又道:“你别太担心。我父王说,太子不想让荣王娶你。”
虞华绮敛眉:“此事太子也知道了?”
昌平郡主点头,“我父王说,荣王这般出风头,太子早就看不下去。若荣王再添虞家这一助力,他的储君之位,就真的不稳了。所以他一定会极力反对此事。”
虞华绮沉吟道:“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
昌平郡主挥挥手,“这有什么,你救了我的命呢。我也是白告诉你一句。你心里有个数,就是了。”
送走昌平郡主后,虞华绮又添一层思虑。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原想趁着好时机,将周家祠堂的事告诉闻擎,助他打击太子。
可如今出了荣王求亲这件事,此局该做何解?
若闻擎真的打击了太子,那谁来制衡荣王,阻止荣王娶自己?
☆、第45章第四十五章
虞华绮思量许久; 最后还是决定将周家祠堂之事告诉闻擎。
无论祠堂内是否有猫腻; 让闻擎知道,尽早派人去查一查; 总归没有坏处。
至于若查出结果,要不要立刻捅穿,便是后话了。
翌日一早,虞华绮趁着日头还不算晒; 乘了小轿; 去寻闻擎。
彼时闻擎正在早朝; 还未出宫。
虞华绮到了秦宅; 也不生疏; 自顾坐在闻擎书房内,挑了册史书瞧。
书中偶有闻擎的注释,笔锋凌厉,言辞犀利; 虞华绮瞧着有趣,提笔蘸墨,在他的注释下方; 亦留下小小一行字。
烈日晃眼的光晒得大地滚烫; 一个多时辰过去; 闻擎却还未回来。
虞华绮有些坐不住了。
她放下书卷; 问进来添茶的老管事; “王爷往日都是何时回来的?”
老管事也困惑; 平时这个时辰; 王爷早就下朝了的。他笑道:“大约是宫里有事,王爷绊住了脚。虞姑娘再等等。”
虞华绮轻轻旋着茶盏,眉目淡淡的,“如此。”
正巧凌厦有事找老管事,站在门口,要进不进的。
他见到虞华绮在里面,赶紧进来见礼。
虞华绮知道他往常都是贴身跟着闻擎的,问道:“你们王爷在做什么,你可知他今日何时回来?”
凌厦老实回道:“早晨太子不慎叫编钟砸伤脚,伤得很重,陛下亲自去看,王爷也跟着去了。事情闹得大,王爷陪着陛下留在东宫,不确定何时能归。”
虞华绮闻言,黛眉微微一敛。
怎么又是太子?他就不能消停些!
虞华绮看向老管事,“我有话要单独对凌厦说。”
老管事会意,快速退出书房,帮他们带上房门。
随后,虞华绮将周家祠堂的事告诉了凌厦,让他代为传达,告诉闻擎。
那厢,东宫内的确出了大事。
太子遭禁足,日日抑郁烦闷,不慎中了暑气。今晨,他的身子好容易清爽些,怏怏不乐地去敲编钟。
谁知有个编钟掉落,砸伤了他的脚。
太子登时痛到昏迷。
皇帝心疼太子,一下朝就赶至东宫探望,在里面待了大半个时辰。
待皇帝从东宫出来,他立刻传召荣王,驳回了荣王的请求,不许他娶虞华绮为侧妃。
荣王正打算去看望太子,突然被皇帝传召,又突然被驳回请求,整个人都懵了,想跪下求皇帝,却被严厉呵斥,赶了出去。
原本皇帝都快要答应了,荣王以为,自己娶虞华绮是板上钉钉的事,怎料突然被驳。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待出了宫,才逐渐回过神,品出浓浓的失落和不甘来。
荣王心烦意乱,叫了酒肉朋友赵小侯爷,共赴揽月楼,不醉不归。
他们俩喝了六七坛酒,很快便醉得说起胡话。
荣王砸了酒壶,既恨又恼,叹气道:“父皇无缘无故的,为何驳了我的请求!”
赵小侯爷半卧在贵妃榻上,眯着眼睛说醉话,“怎么会是无缘无故呢,嗝,王爷难道不知陛下为何驳回您?”
荣王喝得眼眶都红了,不知是醉,还是想哭,“本王如何知道!”
赵小侯爷抱着酒壶,往嘴里灌了几口,醉醺醺道:“原本好好的,陛下都准备答应您了。东宫一出事,陛下就驳了您的请求。这么明显,您还看不出来?”
荣王闻言,醉眼掠过一丝猜疑,但很快又道:“你是说此事与皇兄有关?不可能。”
赵小侯爷喝醉了,口齿不清,大着舌头骂:“你蠢啊!怎么不可能。”
荣王本就心烦,突然被骂,气得要揍人,“赵阔,你闭嘴!”
赵小侯爷丝毫不惧,他一旦喝醉,就疯疯癫癫的,没有半分收敛,见荣王生气,非但不闭嘴,反说得更欢了。
“太子殿下嫉妒您。他不愿让您既有靖国公府这么庞大的岳家,又得虞家这样大的助力。”
荣王怒极,扯过赵小侯爷的衣领,往他脸上揍,“你少胡咧咧!皇兄哪会那般小心眼?我想娶虞华绮,他一直都知道的,若不是教场出事,他早帮我向父皇求情了。”
赵小侯爷躲过荣王的攻击,醉眼含着嫌弃,“您也知道,太子在教场出了事?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他禁足东宫,而您深得帝宠,在朝中如鱼得水。您可知,现在朝野纷纷在传,您才是真龙天子?从前您娶虞华绮,是为太子巩固势力,现在您娶虞华绮,是威胁太子的地位。您以为,太子还坐得住吗?”
荣王不信,他自幼最相信太子的。
可赵小侯爷说得有理有据,他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好气急败坏地和赵小侯爷打了一架。
偏偏赵小侯爷手脚灵活,荣王打不过他,反落了下风,被揍得摔倒。
打赢了的赵小侯爷冷笑几声,突然栽倒在地,呼呼大睡过去。
荣王爬起来,在疼痛和惊疑的双重作用下,逐渐醒了酒,心中不断回荡着赵小侯爷的话。
怀疑逐渐生根发芽。
荣王不是内敛的性格,心有怀疑,就立刻起身,去往东宫,想问个明白。
日渐西垂,炎热却未散去,走在道上,连吹拂过脸的风,都是黏热厚重的,不带一丝清凉气。
荣王不管不顾地往东宫闯,迎面撞上脸色苍白的闻擎。
他心中存着事,没有理会闻擎,继续往里走。
闻擎好整以暇地伸手,截住了他,“闻承锐,你没长嘴吗?撞了人不会道歉?”
荣王回头,不屑道:“撞你就撞你。莫说我不是故意的,即便我是故意的,你又能奈我何?”
这些时日,荣王的野心和脾性被皇帝养了出来,不再似以往庸懦。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
闻擎不着痕迹地扶了扶自己被撞的手臂,在荣王与自己擦肩而过时,轻嗤道:“如此张狂,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能越过太子去?”
荣王愤怒极了。
他一向尊敬太子,却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从闻擎到赵小侯爷,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说他想争夺储君之位。
“你给我闭嘴,心思肮脏的东西!”
闻擎没有反驳。
他冷冷看着荣王离去的身影,若有似无地勾了下唇角。
东宫,启德殿。
落日余晖铺满瑰丽堂皇的殿宇,苍凉却威严。
倚坐床头的太子,见荣王闯入,没有半分惊讶,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出,“来了。”
荣王怔住。
他完全没想到,太子皇兄会是这般模样,淡淡看着他,眼里再无从前的关怀热切。
就那么淡淡的,高深莫测的,不含任何温度的。
荣王的心,瞬间就凉透了。
赵小侯爷的话,闻擎的嘲讽,穿插着在他耳边回荡。
他脑仁痛得厉害,嘴上拒绝相信,心里却早已认同:皇兄的确因为嫉妒和怨恨,阻止了虞华绮嫁给自己。
荣王想质问,想解释,想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所有的话,在他再次对上太子凉彻的眼神时,都被扼在了喉咙里。
“皇兄,是你吗?”
“是。”
简单的六个字,荣王再未多问什么。
他失魂落魄地离开。眼底是失望,和隐约浮现的恨意。
荣王没有,从来没有,妄图染指过他太子皇兄的江山。
从前他多崇拜太子啊。
即便太子被爆出丑闻,他也从不曾起任何异心,只是一味维护敬爱太子,甚至想着,要帮助太子,遏制闻擎在朝中的权势发展。
可太子呢,太子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太子明知道,他有多想娶虞华绮,却仅仅因为猜忌,就毁了他千辛万苦得来的机会!
果然。
深宫中,哪有什么兄弟情深?
荣王嘲讽一笑,阴沉着脸出了宫。
揽月楼内,赵小侯爷烂醉如泥,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一盆冰水泼下去,赵小侯爷哇哇乱叫着跳起来,怒吼道:“谁,谁干的!”
待看清来人是荣王,他才稍微收敛了些,气呼呼地揉了揉鼻子,开门问小二要条干净巾帕。
赵小侯爷拿到巾帕,盖在自己头发上,抱怨道:“荣王殿下,你干嘛泼我?”
荣王阴着脸,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太子猜忌我的?”
赵小侯爷早把自己醉后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乍然听荣王这么问,吓了一跳,“我我我,臣不知道。”
他略一思量,就知道,自己定是醉后说了胡话,“王爷,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荣王阴沉沉扫了赵小侯爷一眼,“我叫你说,你便说。”
赵小侯爷苦着脸,拿巾帕揉了揉湿哒哒的脑袋。
这要他这么说?朝中但凡有眼色的人,都看得出此事。偏这傻王爷不知道,还来追着自己问。
他想了想,谄媚笑道:“王爷,其实也难怪太子猜忌您。您如今圣眷正浓,在朝中说得上话,妻族又强大,若真有夺位之心,太子的地位的确会不稳。”
荣王脸色更阴,“本王从未有过那等心思!”
赵小侯爷被骂得缩缩脖子,不敢再言,他小声地,自言自语般咕哝道:“没心思有什么好骄傲的?若能登临帝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管他什么女人,哪怕是臣妻呢,只要喜欢,难道还愁得不到?”
荣王听到赵小侯爷的话,内心不可谓不震撼,他斥道:“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
赵小侯爷无辜地抬头,“没什么,我就是想起件事情。”
荣王问道:“何事?”
赵小侯爷咧嘴一笑,“前朝懿明皇帝,用情至深,一辈子将皇后宠如珍宝。我想,日后我若娶了妻,定也要那般疼爱她。”
懿明皇帝,原是先帝第六子,封号恭王。他即位后,让侧妃做皇后,却只给正妃慧妃之位,一直为人所诟病。
荣王思及此,心念微动。
皇后……虞华绮不愿为人妾室,若自己登了帝位,那封谁为后,封谁为妃妾,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生平首次,荣王眼底,明明白白地流淌过勃勃野心。
那厢,闻擎回到齐王府,一口饮尽特意调制的补血药,伸着手臂,任下属为他解开被荣王撞裂的伤口,重新包扎。
看着手臂上平白多添的一道伤,闻擎眼神微暗。
他算到太子会按捺不住,求见皇帝,却没算到太子为求皇帝心软,会这般拼命,竟舍得用苦肉计,还自残。
也罢。
无论太子用了何种手段,总归是事情是照着他的计划发展,这就够了。
忽而,凌厦出现,半跪于地。
凌厦禀报道:“主上,赵阔已经把该说的话,都和荣王说了。”
闻擎抬眸,“荣王作何反应?”
凌厦回道:“一切如主上所料,荣王起了异心。”
闻擎手臂上的血水被拭去,黄白的药粉洒落,伤口生出凌迟般的痛处。他却仿佛习惯了似的,并不出声。
这药是褚鲛专门为他调配的,对愈合伤口有奇效,但极疼,几粒粉末下去,能让一个结实雄壮的汉子疼地在地上打滚。
凌厦等闻擎的伤口被完全包好,才继续道:“对了,虞姑娘要我转达一件事。”
闻擎已经从老管事口里,知道虞华绮今日来过,他问道:“何事?”
凌厦将周夫人和周家祠堂的异常,完完全全和闻擎叙说了一遍。
闻擎扬眉,不意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他正缺个大矛盾,让太子荣王彻底反目。这可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还是他的阿娇有本事!
闻擎收回手臂,穿好衣衫,起身道:“派人将太子这些年一直玩死人的事,‘无意间’透露给荣王知晓。”
凌厦领命,又有些疑惑,“可周家祠堂的事,还未证实,或许那里并无证据……”
闻擎阔步往屋外走,“今夜我亲自去查。你先将消息漏给那草包知道。”
凌厦担心闻擎的身体,又不敢说,挠了挠头,只好应是。
虞府,掌珠苑。
虞华绮归家后,就一直辗转反侧,连午觉都睡不好。
她思量着,要不要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