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娇贵[重生]-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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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话,闻擎虽是对虞华绮说的,冷冽的眼神,却看向了太皇太后。
他长身玉立,挺拔如山,此刻穿的已是尊贵龙袍,气势威严而冷漠,那一眼,直看得太皇太后心间一颤。
太皇太后稳了稳心神,道:“阿娇是个好孩子,最贴心的。”
闻擎闻言,俊美凌厉的眉眼温和不少,“皇祖母过誉了,阿娇被娇惯得不成样子,空有一颗孝心罢了,谈不上贴心。”
他的话句句绵里藏针,又句句回护虞华绮,太皇太后的笑容逐渐变淡。
闻擎仿佛没看见太皇太后的神色,冷冷扫了眼虞华绮方才坐的矮杌,直接领着她,坐在太皇太后对面。
虞华绮看着太皇太后僵住的笑颜,坏心眼地从衣袖间探出指尖,偷偷挠了挠闻擎的掌心。
怎料闻擎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指。
虞华绮吓了一跳,疑惑看向闻擎。
闻擎眉心微敛,不悦道:“怎么这样凉?”
虞华绮原没觉得冷,被闻擎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的指尖确实比闻擎的凉了许多。
闻擎扬声唤了候在帘外的丁姑姑进来,面色沉冷,斥道:“让你们跟着,你们便是这样伺候的?”
丁姑姑暗道不好,立刻跪倒在地,“陛下恕罪,奴婢……是奴婢失职,让虞姑娘受了寒,陛下恕罪!”方才秋风乍起,她有过担心,可太皇太后都不曾道冷,她哪敢上前,说给虞华绮添衣的事?
虞华绮知道丁姑姑的难处,况且她并不很冷,若不是闻擎提起,她都没发觉自己手凉。虞华绮轻扯了扯闻擎的衣摆。
闻擎会意,厉色稍缓,睨了丁姑姑一眼,“还愣在这做什么,即刻派人去启祥宫取。”
丁姑姑害怕地心都挤到了嗓子眼,闻言,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太皇太后见状,历经无数风霜的脸险些黑成锅底。
这是怎么个意思,在她寿安宫打鸡骂狗的,口口声声斥责奴才照顾虞华绮不周,究竟是骂给谁听?
难不成要她堂堂太皇太后,纡尊降贵,百般照顾个小丫头片子?
“皇帝!”
闻擎回头,看向太后,冷漠眉眼间仍余威怒,宛若出鞘开锋的重剑,“皇祖母有何事?”
太皇太后被闻擎的霸道气势慑住,心间怒火逐渐冷却,这才想起,如今的闻擎早已君临天下,不再是从前毫无反抗之力的无用皇子了。
她勉强挤出笑容,“皇帝,若阿娇冷着了,从我宫里寻身衣裳换了便是,那宫人一来一回,岂不耽误时间,叫阿娇平白受冻。”
闻擎知道虞华绮并不算冷,他不过借题发挥罢了,“皇祖母有所不知,她最精怪的,难养得很,若不是特意为她制的,外头的衣裳,总也穿不惯。小太监脚程快,想必很快就能取来,便不劳动皇祖母了。”
太皇太后今日被闻擎下了数次颜面,养尊处优多年,荣养出的气度险些维持不住,讪讪道:“是么?”
虞华绮见状,依稀猜出闻擎此行的意图,软声道:“陛下,阿娇渴了。”
太皇太后险些气歪了鼻子,这话说的,仿佛她寿安宫苛待了人,连杯茶水都不给奉。
闻擎眼底泛起浅浅笑意,握住虞华绮在自己掌心作乱的手指,向太皇太后道:“漠雁进贡了一株雪莲,有延年养颜之效,朕想着,不若制了甜羹,与皇祖母共食。”
太皇太后惦记着宋家的事,知道此时不好得罪闻擎,见闻擎有示好之意,边立刻顺着下了台阶,“皇帝有心。”
未几,雪莲甜羹和鹤蝶莲纹绉绸薄袄都送到了寿安宫。
雪莲甜羹极珍贵的,太皇太后给闻擎面子,用了一口,却见闻擎和虞华绮的那两碗都空摆着,闻擎正亲手给虞华绮披薄袄。
太皇太后的心逐渐往下坠。
闻擎对虞华绮这般上心,对她宋家女儿,极为不利。何况宋家这辈唯一适龄的嫡女宋盼盼早夭,只剩下几个庶女,虽生得美,却并不算多聪慧。
生得美……
太皇太后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这虞华绮不就生得国色天香么?或许闻擎就是好美色,只是从前压抑着,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闻擎得知太皇太后宣召虞华绮,便立刻赶到寿安宫。
他知道太皇太后的心思,为了孝名,他可以对宋家略微照拂,但他不能忍受,太皇太后将手伸到虞华绮身上。
谁都不能妄图打虞华绮的主意。
闻擎端了雪莲甜羹给虞华绮,见她用得香甜,才看向太皇太后,开始正式发难,“皇祖母,方才朕进殿,曾听闻淳嬷嬷说有违孝道,谁有违孝道?”
淳嬷嬷亲眼见到闻擎对虞华绮的娇溺,哪敢轻易开口,求助地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觉出闻擎来势汹汹,缓声道:“哀家想要阿娇入宫,陪伴哀家左右,替皇帝尽孝。如此,皇帝即使忙碌,无暇给哀家请安,天下人也不会说皇帝有违孝道。”
闻擎凛声拒绝:“皇祖母,您也瞧见了,阿娇尚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恐怕不能侍奉在您身侧。”
太皇太后不曾想,闻擎会这般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的语气也硬了起来,“阿娇已经十五,不小了,再有几月,便是这一国之母。皇帝哪能这样娇惯,由着她任性,什么也不做?”
虞华绮听着,颇不乐意地眯了眯桃花眼,闻擎哥哥即便是要与太皇太后斗法,也不该把她说得如三岁孩童似的。
闻擎察觉到虞华绮的动静,回眸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吃自己的雪莲甜羹,不要多嘴。
随后,他漠然看向太皇太后,“朕乐意。”
太皇太后一噎,语气愈发不好,“皇帝若执意如此,那依哀家看,虞华绮的品性,是当不得国母之位了。”
闻擎道:“朕说阿娇当得,她就当得。何况阿娇与朕的婚事,是先帝亲赐,皇祖母还能把先帝从皇陵里挖出来,改了圣旨不成?”
太皇太后怒极,起身喝道:“闻擎,你放肆!”
闻擎端过虞华绮用完的空碗,放在金丝楠木炕桌上,并不理会太皇太后的怒火。
“朕今日来,是想同皇祖母说件事。您年事已高,无事便不要传召阿娇了。她年纪轻,胆子小,若被您忽然发作疯癫情状吓着,朕可不答应。”
太皇太后哪里想到,闻擎会这般肆无忌惮,简直,简直是目无尊长。
“闻擎,你如此行事,不怕天下人耻笑,皇帝是个不忠不孝之徒吗!”
闻擎牵了虞华绮的手,径直往殿外走。
“朕不怕。天下人亦不会知道。”
随着两人身影的逐渐消失,苹泽殿殿门缓缓关上。
太皇太后尚处在震惊中,并未发现殿门的异样,她喃喃着,问淳嬷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淳嬷嬷扶着太皇太后坐下,担忧地看着禁闭的殿门,劝道:“陛下可能是在说气话,您不要放在心上。总归您是他的祖母,血浓于水,他不会真与您置气的。”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平金银绣明纱直直垂下; 遮住龙辇内缱绻风光。
虞华绮抱着闻擎手臂; 担忧地仰头,“真就这么对太皇太后啊?她毕竟是长辈; 万一此事被有心人利用,传扬出去,损你名誉这么办?”
百善孝为先,就因为太皇太后是闻擎的亲祖母; 所以虞华绮先前再膈应; 也只能好声好气、恭恭敬敬地侍奉着。
她仰着头; 明亮娇妩的桃花眼中; 尽是对闻擎的担忧; 纯粹而动人。
闻擎冷硬的心肠像被浸在一池温水里。
他忍不住俯身,吻住虞华绮眼尾的美人痣,轻轻舐弄。
“我会传令六宫,太皇太后哀恸不已; 卧病在床,需闭宫静养,闲杂人等; 无诏不得随意进出寿安宫。”
虞华绮闻言; 心知闻擎这是要软禁太皇太后; 思及太皇太后今日传召自己的目的; 疑惑问道:“闻擎哥哥; 太皇太后为何想让我住进寿安宫; 她想以此插手朝政吗?”
闻擎见虞华绮越坐越不成样子; 没骨头似的,半软在自己肩头,将她打横抱起,搂进自己怀中。
“阿娇猜得虽不全对,却也差不离。太皇太后想稳固宋家地位,但宋家子弟无能,在朝中无甚作为。她只能往后宫塞宋家女,以图日后宋家有了出息的后辈,能相护帮扶,给宋家谋得个好前程。”
虞华绮原倚在闻擎胸前,乖巧不已,闻言,立刻直起腰。
“她要给你送美人?”
闻擎见怀中的小狐狸炸了毛,摩挲着她的后腰,哄道:“阿娇这般好颜色,才堪称美人。宋家庶女,皆是庸脂俗粉,如何能与阿娇想比?”
虞华绮性子别扭,最难哄的,“你的意思是,若她们生得比我美,你便要接受了?”
她气得脸颊微鼓,闻擎看得好笑,轻吻了吻她薄白的侧颊,“我便是多看旁人一眼,阿娇都能用眼泪淹了这后宫,我哪舍得?”
虞华绮狐疑地看着闻擎,“是不舍得后宫,还是不舍得我?”
她吃醋的模样很生动,乌黑眼眸亮得惊人,叫闻擎爱到了心坎里,“自然是不舍得阿娇。”
虞华绮勉强相信了,却还是酸溜溜地道:“舍不得我有何用,明年开春,那些个大臣,肯定要逼你选秀。”
闻擎同她保证,“我不选。”
虞华绮有些忧伤,“那样,天下人会说我善妒,是妖后。”
闻擎冷俊的轮廓因为笑意显得柔和,“如今海晏河清,时和岁丰,正证明了阿娇是天赐福星,无人会说阿娇是妖后。”
他的掌心落在虞华绮小腹,“若阿娇能诞育个小皇子,便更是居功甚伟了。”
闻擎敢不广纳后宫,自有他的考量。
先帝妃嫔无数,却也独宠了皇后十年之久。朝野对此没有任何非议,便是因为先帝迟迟无子,皇后率先生出太子。
有先帝为例,只要虞华绮早些诞育皇子,天下悠悠之口,很容易就能被堵住。
虞华绮乍然听到孩子,羞得眼眸乱转,“谁要同你生皇子!”
闻擎见她似要炸毛,立时换了个话题,同她说起旁的事情。
车马辚辚,不多时,两人便回到齐王府。
闻擎换了常服,吩咐丫鬟传晚膳。
虞华绮闻言,拦住了那丫鬟,“闻擎哥哥,你今晚忙吗?”
闻擎怎么可能不忙,但腾出些时间陪虞华绮,还是有的,“尚可。阿娇想做什么?”
虞华绮拉着他坐下,“早先不是说好,要给你补过生辰的吗?待会我亲手给你做碗寿面,再做个寿桃。”
说着,她神神秘秘地靠近闻擎耳朵,“我还准备了一支‘美人醉’。”
闻擎此前从未听说过“美人醉”这支舞,闻言,却是心念一动,“阿娇是否为此舞,特制了一件舞衣,雀羽织金的?”
虞华绮蹙着眉,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闻擎不仅知道舞衣是由雀羽织金锦制成,还知道舞衣是露腰的,他甚至知道,虞华绮跳那支“美人醉”时,是何等撩人心魄。
思及此,闻擎眼前便出现了当日看到的,那截柔韧纤细,雪白婀娜的蛮腰。
他险些再次流出鼻血。
闻擎得知雀羽舞服的存在,其实是个凑巧。
昨夜,虞华绮不肯说,自己是如何得知懿王取血之事,闻擎便没有追问。
他命暗卫细查,从虞家车夫嘴里查出,前夜贺昭曾见过虞华绮。
宫中曾出过一位贺贵人,乃贺昭族姐,早几年便病逝了。闻擎猜测,或许是贺贵人发现秘密,告诉了贺昭。
他派人去寻贺昭,却得到贺昭趁乱辞官,沿水路往杨城去的消息。
联系贺昭的去向,闻擎大致能猜出,贺昭和虞华绮是交换了信息。
思及此,闻擎薄唇微勾,阿娇这个小狐狸,骗贺昭去杨城,可此时,卫敏早在铜门关了。
闻擎不愿多管那两人的事,由着虞华绮作怪,没有派人去追贺昭。
他心里清楚,贺昭是个聪明人,不会宣扬懿王取血治病的事。而即便贺昭宣扬,闻擎也不怕。
此事传扬开来,对他有益无害,他还能借此,给自己添些”忠义仁孝”的好名声。
雀羽织金舞服的事,便是暗卫在查贺昭案的时候,发现虞华绮重视这件舞服,几次三番命彩云坊修改,所以才暴露的。
闻擎听说雀羽舞服露腰裸脚,立刻联想到,昔日偷看虞华绮跳的那支舞。
当时仅是惊鸿一瞥,他便血气上涌,承受不住。
今宵虞华绮还要特意跳给他看。
他哪里消受得起?
保不齐,就会在虞华绮面前出丑。
流鼻血倒也罢了,万一把持不住,把这小娇娇吓着……
闻擎劝道:“阿娇,那支舞,不若留到咱们大婚那夜再跳,如何?”
虞华绮摇摇头,“闻擎哥哥,你不用特意把这支舞留到新婚夜的。我待会跳给你看,你喜欢的话,新婚夜我还给跳。”
闻擎的喉结剧烈滚了滚,“阿娇,还是留到……”
虞华绮伸出洁白纤长的指节,戳戳闻擎泛红的脸,困惑地打断了他的话,“闻擎哥哥,你的脸怎么红了?”
闻擎实在忍不住,握住虞华绮的手腕,将她压在门上,粗鲁含住她的樱唇,肆意攻伐。
虞华绮被吻得丢盔卸甲,良久,才被松开。
她艰难地喘着气,食指覆在丰艳唇间,娇滴滴抱怨,“闻擎哥哥,你怎么这样过分,我嘴唇都麻了。你瞧,是不是肿的?”
说话的人媚眼如丝,含情脉脉,自己却毫无所觉。
闻擎的眸光骤然深邃,“阿娇,今夜你若敢跳舞,我让你浑身都肿着。”
滚烫气息掠过虞华绮耳际,她霎时察觉到了危险,“我不跳了!”
说完,虞华绮偷偷觑了闻擎一眼,发觉闻擎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她吓得从闻擎臂弯钻出,落荒而逃,“我去煮长寿面。”
闻擎见她又要害怕,又要不知死活地撩拨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站在原地,待气息平复,热潮退去,才迈开腿,朝厨房阔步而去。
虞华绮揉着面团,早已忘了方才的别扭,见闻擎出现,笑着朝他招手,“闻擎哥哥!”
话音刚落,指间黏着的一大坨面瞬间落地。
虞华绮笑容消失,心疼地看着掉在地上的面团。
闻擎见她这般迷糊,只觉得可爱,上前哄了几句,陪着她一块做寿桃。
虞华绮前些日子是苦练过的,故而除了方才那点小插曲,后面一切顺利,成功将小巧精致的粉寿桃放进蒸笼。
她做长寿面更是顺手,高汤从早晨熬起,此刻已经香浓雪白,抓起一把厨房现成的长寿面,煮熟盛进高汤中即可。
闻擎怕虞华绮烫着,亲手端了滚烫的面碗进食盒,提着陪她去花厅。
今夜,两人的晚膳便是这碗长寿面,还有那个被蒸得似乎有些塌的寿桃。
虞华绮不知问题出在哪里,但闻擎拿着寿桃,喂她吃的时候,还是张嘴咬了口。
蓬松暄软,微微泛甜,虞华绮嚼着喷香的寿桃,催促闻擎快吃。
“怎么,我的厨艺不错吧?”
闻擎吃着寿桃,眼角眉梢皆是温柔,“进步神速。”
虞华绮喜笑颜开,同闻擎一起用长寿面。长寿面整碗只一根面条,极长极细,不能轻易咬断,要一口气吃完才好。
闻擎从不过生辰,对这些吉祥寓意并不在意,同虞华绮一块用着长寿面。
虞华绮食量小,用不了多少便饱了,笑盈盈地看着闻擎吃面。
闻擎素来不喜自己的诞辰,只觉这天是个错误,一碗面下肚,暖了胃,亦暖了心,忽而觉得,若有虞华绮陪着,每年都过诞辰也很好。
虞华绮见闻擎用完了面,命丫鬟去传候在府里的御医和褚鲛。
很快,御医们便都到了。
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