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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凰一品,纨绔少王妃-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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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玉致的这句话,祁之摇是不愿意相信的,律风的实力有多强,她虽不完全了解,但就是她所了解的那些,加上摘星楼的火器,半个月摆平凌王,绝对可以做到。
  见主子不说话,玉致又继续说道:“听说少王爷打到城外的时候,救了凌王的副将,凌王说副将背叛了他,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眼睛也被废了一只,嘴巴倒还能说话。”
  祁之摇仍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拿了一个青苹果送进嘴里,咬了一口便放下,嘴里的那口也没咽下去,吐在了桌上,太酸。
  微微皱眉,祁之摇到不是相信玉致说的,是她高估了律风,据传回来的消息,凌王在最后倾巢而出,将自己的后路都断了,看来是没想过回头,倒是她低估了凌王。
  城外的炮火连轰了一日一夜,大风呼啸,百草摧折,断裂的大树迎风发出吱吱声响,似凄厉鬼嚎,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半空之中,引得天空中的鹰鸩上下盘旋,迫不及待的想要停下来享用这一场饕餮盛宴。
  凌王军队大败,死伤惨重,轮椅从虎视眈眈的几百叛军自动让开的小道中缓缓而来,走向凌王的军帐。
  凌王背脊上插着一支利箭,深深的没入背心。
  瓢泼大雨中,轮椅推进了军帐,凌王躺在地榻上。
  律风进去的时候,他缓缓睁开双眼,苍白的脸色略显乌青,看见是律风,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脸腮的胡渣明显,他静静的笑道:“你来了。”
  他的军医已被炸死,无人敢为他拔箭。
  律风见此,脸色微微一动,吩咐逐子:“去请大夫。”
  军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和身着白衣的俊美男子,律风将轮椅摇近了,看着凌王的伤势,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凌王的伤势有多么严重,他敛下眼底的神色,开口说道:“你的副将他没事,你放心。”
  凌王深吸一口气,轻轻的咳了两声,脸上浮起几丝不健康的血色。
  “九泉之下,我总算能去见律兄了,我的羽翼已经被扫除殆尽,往后之事全然靠你自身了。”
  “是夜黎渊逼你的?”律风眉头紧皱,沉声说道:“皇帝虽然主张削番,但只在朝会上讨论并无明旨,你率领府兵围攻皇城,等于直接造反,皇帝本就想打压你,如此一来,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为何会如此大意?”
  “呵呵……”凌王轻轻一笑,胸口微微起伏着,目光那样缥缈,似乎看着律风,却已经越过律风的脸看到了很远,他静静的说:“你没有看到西北的民情,去年因为雪灾,今年春天木兰山雪崩,盖住了大片草地,整个春天犹如寒冬,牲口大批死去,牧民们连口粮都没有,多少人在卖儿卖女,朝廷还在这个时候加重赋税,这等于要我们去死。”
  “其实发现宣旨太监有喉结之时我已经开始怀疑了,只是我派在皇城的探子飞鸽传书,说皇榜的告示已经贴出,与圣旨上一模一样……百姓内乱,军队也人心惶惶,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我不得不做。”
  律风听此,微微闭上眼睛,说不出话来。
  “小风,你心胸宽阔,不愿因为报仇而殃及百姓,可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个世界并非都按照你的希望在发展,纵然努力了,却不一定会如愿,你放下仇恨的这些年,可看到百姓过得更好么?”
  凌王惨淡的笑,眼角的皱纹很深,一双黑眸中已渐失焦距,潺潺的鲜血无声无息的涌出,染红了律风月白的锦袍,律风脸色微白。
  “坚持住,逐子去叫大夫了。”
  “不行了,你答应我,一定要把他伪善的面孔撕下来,一定要拿回属于律家的东西……”


第十九章 我实在累了
  凌王轻轻的摇了摇头,脸色惨白无血色,铮铮铁骨一片冰冷,他将视线投向了军帐之外,外面狂风呼啸,大雨倾盆,他恍惚之间想起了许多旧事。
  十五年前,北疆荒野之地,充满硝烟的战场上,那一身是胆的将军把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交给了他,孤身走向战场的身影。
  他似乎还能记起那时候战场上的嘶鸣和哀嚎,残阳露出云彩的那一刻,照亮了七万律家军的军魂,从此,他身上便背负着保护那孩子的责任。
  敌人的军刀刺穿身体的声音传来,那人目光如炬,坚硬如铁,大声朝自己喊道:“快走!”
  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是荣王当年从奴隶市场买回府的马奴,因战功脱离奴籍,而后被封凌王,却无人知道,他其实是荣王同父异母的兄弟。
  兄长一生心怀苍生,看不过世间的种种剥削,他放下皇族子弟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远赴边疆驻守,只是为了救百姓于水火。
  他跟在兄长身边多年,从小小一名马奴,到伙夫,到披甲上战的小兵,到旗牌官,到先锋,再到副将,他一路学习兵家诡道,学习谋算权术,只希望有一日能追随上兄长的脚步,与他共同进退。
  可即便他学了多少谋算,多少权术,仍旧敌不过“功高震主”四个字,兄长战死了,嫂子殉情而去,唯一的继承人成了残废,荣王府终于走向了败落。
  一忽十五载,他戎马一生,经历多少生死波折,好在,他有了王爷的爵位,尚能暗地里保护着那孩子,只是从今往后,他无能为力了。
  “我的大限到了。”
  凌王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低地说:“从兄长将你交到我手中的那一日,我便想过会有今日,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快。”
  一张丰神俊朗又充满慈爱的脸孔突然出现在眼前,凌王从坐席中轻轻起身,走至大殿中央,跪地:“吾皇,这孩子还太小,担不了荣王府如此重任,请吾皇恩准小王将他带到西北,那儿风吹草地,飞沙走石,是个磨炼人的好地方。”
  五岁的孩子跟随凌王到了西北,武功练不好就罚跪不准吃饭,时常被打得体无完肤,他却强忍着不哭出来。被打被罚之后,凌王会给他一瓶伤药,然后皱着眉头说:“早晚各一次,莫要触碰到水。”
  “其实,我此生的愿望就是你现在的模样,你长大了,有了本事,兄长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小风,我现在感觉很累,我想睡一下。”
  律风看着如死尸一样的脸,点了一下头:“嗯。”闭上眼睛,眉眼之间全是满满的疲倦,他低声说道:“我实在累了,想睡了……”
  铁血的脸上慢慢失去了温度,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终于……手指滑落,沉重的垂下。
  门外的风变得更大了,夹着冰冷的雨滴卷进来,简陋且并不宽敞的军帐中,月白的身影单薄而孤独,他轻轻闭上眼睛,将心头所有的悲伤和情绪一点一点压在心底。
  “少王爷!”
  逐子突然冲了进来,看到已经死去的凌王,声音飘零在空气中:“少王爷,大夫到了……”
  律风抬起眼眸,静静的看着逐子,声音嘶哑的开口:“不必了。”
  军帐外,沉重的马蹄声突然传来,巍峨的皇城门口,大批的人马呼啸而来,人数总不少于上千人,全都是清一色的骑兵,马蹄滚滚,如闷雷,以雷霆之势席卷而来。
  “少王爷!”夜色中,阵前将士急速跑到律风面前,雨水混着血水从少年脸上滑落下来:“少王爷,太子殿下领着三千精骑出城,说奉皇命特来援助我军。”
  “主帅已死,叛军已尽数缴械,这个时候他来援助什么?”逐子怒道。
  话音刚落,另一个将士急匆匆跑了过来,看上去竟然比方才的厮杀还要恐怖:“少王爷,太子殿下下令,要屠杀缴械的八百多叛军,叛军不服,复又拿起武器抵抗!”
  “什么!”律风一怔,几乎在同一时刻,杀戮的声音响起,不远处,鲜血飞溅,在傍晚的余晖中染下了妖艳的红。
  逐子紧紧护在律风身前,太子明着说来援助,其实不过是来抢功示威的。
  惨叫声连天,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袖袍中紧紧握成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叛乱平息了,律风率领的五千禁军回城驻守,城里的百姓亲自为他们开门引路,夜黎渊骑在高头战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接受着京城百姓最崇高的欢迎,他一边朝百姓招手,一边笑意不减的拉着马缰,似乎他就是这场战役的唯一赢家。
  春风楼的二楼雅间,明丽的女子临窗而坐,身旁站着一粉一绿两个侍女,着粉色服饰的是初心,她正为祁之摇倒茶,绿色服饰的则是玉致。
  “太子可真会抢功,人家少王爷仗都打完了,他才带着两千骑兵出城屠杀了八百降军,早些干嘛去了!”玉致甚是看不上眼这样的人。
  “那又如何?他是太子,谁敢说他不是出城援助律风的呢?他可是杀了八百人。”祁之摇手上端着一拢茶,慢悠悠的说道。
  “屠杀降军,任何一个有原则的将帅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何况他还是一国太子,无情无义、大肆屠杀,这样的人若当上皇帝,天曜皇朝还有什么希望!”玉致怒道。
  祁之摇嘴角轻轻一笑,目光射向窗外的队伍。
  队伍在前进中,突然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队伍前面。
  “何人敢阻拦太子殿下的队伍,快快让开!”
  “鄙人张义,是庚子年会试的贡生,虽无缘参加殿试,但我也懂得兵家行军应当以仁爱为本,太子作为一国储君,公然屠杀八百降兵,如此残忍的手段,难道不该一悔吗?”年轻男子义正言辞的一番说道,只见围观群众交头接耳的议论,无不是在说太子手段残忍狠毒的,夜黎渊面色难看至极,身旁的近卫看了一眼主子的脸色,立即上前轰人。
  “一个落考的贡生竟敢在太子殿下面前大言不惭,速速离开,否则立刻锁拿下狱!”
  “他们虽是叛军,但他们已经投降,八百多条人命,对于太子殿下来说,难道就不值得一悔吗?所谓国之根本为百姓,殿下如此草菅人命,已触犯了底线!”年轻人言之凿凿。
  话落,前方的士兵即刻拔剑相对,年轻的男子被惊吓得怔住了,他大概从未见过如此阵仗,这时,路旁的群众走上来一人,将他拉走。
  队伍继续前行。
  看到这里,祁之摇收回了目光,初心无比佩服的看着被拉入人群中的那位书生,开口道:“一个书生尚且敢光天化日之下阻拦太子的仪仗,还说出那些话来,是个铮铮男儿!如今天曜的风气,虽然有阴险小人,但也有正义之士,小姐你说对不对?”
  祁之摇笑了笑,抬头看了一眼玉致:“你看人的眼光太毒,却也缺乏了辩论的精神,凡事不能光看事情本身,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祁之摇话毕,目光继续看向行进着的队伍,只是这次的焦点不是队伍本身,而是一辆黑色的马车。从始至终,这辆马车里没有发出过一点声音,并非马车里的人没有听见书生的话,而是他相信他不能说的话,将会由别人来替他说。
  律风,这些年,祁之摇都低估了你。


第二十章 对你不必以礼相待
  太子因为平乱有功,皇帝嘉奖了太子府不少金贵器物,并且将军机处的要职交给了太子,一时之间,太子的声望颇高。
  不过几日时间,皇帝收到了吏部侍郎的折子,说的正是太子回城之日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想到年轻书生的几句胡言乱语,竟然会在几日之内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被百姓议论纷纷,无不是批判太子做事狠毒云云。
  朝堂上,皇帝征询大臣意见,近大半朝臣跪请皇帝惩处太子,以平民愤。
  皇帝大怒,当即收回太子在军机处的权利,并且罚其在太子府内禁闭一月。
  消息传来的时候,夜子宸的马儿正好到了祁侯府的大门口,守门的小厮接过马缰,管家迎了出来。
  “不知宸小王爷光临,老奴有失远迎了。”祁远是祁侯府的老管家,嘴角留着山羊胡须,虽然上了年纪,一双眼睛却不失精明。
  “远伯,好久没来祁侯府了,您老可还好?”从前夜子宸也算是祁侯府的常客,只是自从祁之摇嫁入秦王府之后,便没有再来过,算来也有大半年了。
  “托小王爷的福,老奴很好,快请进。”远伯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线。
  夜子宸将手上拿着的一盒东西交给远伯,说道:“这是产自徽州的贡菊,最是降压明目了,尤其在夏天泡了茶来喝,还清热解火,是徽州上贡的贡品,皇上姑父赏了我爹两斛,我给奶奶拿了一斛过来。”
  “如此重礼,小王爷真是有心了。”远伯笑着接过东西,继而又问道:“小王爷这次来府,是来看望老太君的吗?”
  “不,我找小摇儿,她起床了没有?”
  “小王爷来得真不是时候,一早亲王府的马车就过来把小姐接走了。”远伯道。
  “她的性子我还不清楚么!时辰尚早,她怎么可能早早起来去了亲王府,远伯你就哄我吧。”
  “老奴哪里敢哄小王爷,小姐真的不在府中。”远伯皱眉说道。
  “在不在府中,我过去看了才算。”话落,夜子宸朝着瑶台阁的方向跑了去。
  刚要踏入瑶台阁的门槛,玉致从里面将他拦了出来:“这是我家小姐的闺房,小王爷是想败坏我家小姐的名声吗?”
  夜子宸看着玉致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顿时语塞,被逼着退出了瑶台阁,远伯见此,老脸上笑着摇了摇头。
  “玉致,我好歹也是个小王爷,你就不能对我客气点吗?这岂是你们祁侯府的待客之道?”夜子宸皱着眉说道。
  玉致仍旧脸色不变,开口说道:“我家小姐说了,对你不必以礼相待。”
  “你!……”
  “小王爷若是不服气,大可找我家小姐说去,玉致是小姐的丫头,自然是主子如何吩咐的,我怎么做了。”玉致面色不改。
  “好,你让开,我这就找她说说去。”夜子宸扒开玉致,欲再次进入瑶台阁,却不料被玉致反手一拧,他的手臂被制住,顿时传来一阵疼痛。
  “刚才远伯已经说过了,我家小姐不在府中,你不能进去。”玉致说道。
  “放手!放手!”夜子宸并非不懂武功,只是对祁之摇的人,他宁愿自己吃亏也绝不动手。
  玉致也大概明白夜子宸的脾气,因此也松开了手。
  夜子宸揉着发疼的手臂,皱眉盯着玉致:“平日里我觉得小摇儿已经够凶了,没想到她的丫鬟更凶!玉致,如你这般凶悍,定是嫁不出去的!”夜子宸手臂疼起来,口不择言的吐出一句。
  当即,玉致一个快速的闪身,下一秒手就捏住了他的喉哝,只要一用力,就会命丧九泉。
  “你若再胡乱说话,我便不是威胁你了!”明明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但是听在耳中,却感觉冰寒无比。
  “玉致,放开小王爷。”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玉致立刻手一松,夜子宸只感觉自己脖子上的钳制散去,就看见了一身藏青色锦袍的祁之炎,虽然是在夏季,但他身上仍旧披着貂毛大衣,一脸苍白的病容,说明了他的身体很弱。
  “世子,您怎么出来了?昨夜下了场大雨,早上天气还凉,小姐让您在屋中修养。”玉致对祁之炎非常尊敬。
  “我若是再不出来,你当真捏断了小王爷的脖子,祁侯府如何担得起罪责?”看似一句问责的话,听上去却更像是一句玩笑。
  玉致当即跪地,对着夜子宸道:“小王爷,奴婢刚才冒犯了,请您责罚!”
  其实夜子宸并没有怪过玉致,他和祁之摇从小玩到大的关系,玉致又跟在祁之摇身边,名分上虽然说是主仆,但关系却不似常人,互相都了解彼此的性格。
  夜子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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